由于埃德的楼板改造工程几乎占据了整个厨房,只在冰箱、水池和炉灶旁边留下了一条狭窄的小道,所以他们不得不坐在餐厅里吃饭。等到埃德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脚下这片腐烂的地板上时,她就只能连餐厅也放弃了。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里。她挂起了一张床单,把餐厅和客厅分割开来,因为客厅里不仅摆着客厅家具,还堆放着一些在埃德清理完地板砖之后应该被布置在书房和门厅里的家具。餐厅是她的避难所。她在布置这里时把标准提升到了无比挑剔的水平之上,其华丽程度看上去如同上演夜间戏剧的小剧场一般。瓷器靠在橱柜的里面,抛光的烛台像哨兵一样立在断层式展示柜上,枝形吊灯上的水晶在经过化学品擦拭后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而雪白的蕾丝桌布则像极了古时的圣坛。
埃德坐了下来,头上仍在流淌着汗水。他把汗湿的小臂垂在了桌面上,用她折得整整齐齐的餐巾擦了擦眉毛。
厨房的地板整修完毕之后,他们就能安装新的橱柜和台面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找个承包商来整修地板。”她说,“我们还是有钱请人来帮忙的。”
“我做得很好。”他回答。
“我可不想这样子生活下去,我们买下这座房子就是为了离开蜗居的日子,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厨房。”
他们手头还有些可供周转的钱。在他们支付了折旧回抵税(她很后悔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只向奥兰多一家收取低廉的房租,房租几乎都算不上是家里的“收入”)和一半的房屋购置款后,他们从出售杰克逊高地房屋的所得中抽了4万美元用于新房的修缮。
“你会得到你那珍贵的厨房的。”埃德回答说,“地板很快就能修好了。”
“还有两个月就到11月了,埃德。我们可以请几个人过来,一天之内就能完工。他们可能还有专门清洗地板的机器,几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朝她俯过身来。
“要是有任何一个人碰一下这里的地板——只要不是我和康奈尔——我就不干了。你明白吗?”
她挣扎着把手抽了出来。“随便你。”她一边挖苦着回答,一边揉搓着自己的手腕,“但别指望那孩子能帮你什么忙。你若是想要在这件事情上逞英雄,那就做到底好了。他是不会帮你的,他在学校里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呢。”
“我不需要他的帮忙。”
她几乎尝到了心怀厌恶的滋味,嘴里满是苦苦的味道。
“那好。”她回答,“太好了。一切正好都是我想象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