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些什么?”
“你需要在另一张表格上找到学生名字旁边的数字。”
看来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切。考虑到他已经把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妥当,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来做这些。
填完表格,她重重地合上了本子。埃德拍了拍手,欢欣鼓舞地把手举到了头顶。这个举动让她感觉很尴尬——看到他居然为了如此平凡的成就大肆庆祝,她试图寻找某些讽刺的迹象,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们又激情四射地缠绵起来。他故意朝她扑了过来,深深地吻着她,按住了她的手腕。这不禁让她回想起了他们试图怀上二胎时那段短暂的经历:他们的身体结合在一起,臀部的每一次推动都是那样紧凑刻意、有板有眼。唯一让她感到不够完美、有些挑剔的是她担心康奈尔会听到床头敲击墙壁的声音。
夜深了——她无力地看了看时间,发现此刻已经是凌晨4点钟了——埃德摇醒了她。她费了半天的力气才弄明白他在说什么,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她早先填好的表格又被摊在了她的面前,旁边还放着另一份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表格。她看着他,一脸的困惑。虽然她的眼睛仍旧在适应厨房的灯光,但她还是能够看出自己原先书写的分数已经被人画掉,重新写上了新的分数。
“我需要你做几处改动。”
“我不明白。”
“我做了一些改动。我需要你把它们抄到新的表格里去。我得把它贴到我教室外的墙壁上。”
“你为什么要做改动?我们已经完工了啊。”
她想要把头靠在桌面上,但感觉即便自己这样做了,他也会站在同样的位置等待着,直到她醒来。
“快改啊!”他吼了起来,“我已经改好了!我需要你把它们照抄过去。”
她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却不得不服从于这一决定。不过她很快就从他明显的打分模式中看出了端倪:埃德把每个学生的分数都升了一级,不再考虑加分和减分。c-变成b,c+也变成了b,而b则直接升成了a。埃德长久以来一直都很抵触提高成绩等级的做法,很少给出a的评价,因而能在他的课上考到a对学生来说总是意义重大。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得不把其他的因素也考虑进去,出勤之类的。”
“你真大方。”她挖苦地答道。
“大方又没有什么错。”
“当然没有。”她笑了,“但你也太大方了吧。”
“我重新考量了几个学生的分数。这和你没有关系。”
“好吧。”她回答,“我很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说这么多话。”她在数字旁边抄上了对应的字母,然后放下了笔。“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他躺在了沙发上,而桌子上摊开的成绩单内容又被上调了。现在就只有两个等级了,a和b。成绩单下面还放着一张没有填写最终评定等级的表格。她明白把这些上调的成绩抄写上去是她的责任。会不会还有一个版本在等着她呢?一个全都是a的版本?
她站在那里,想起了父亲退休后的许多年里,仍旧住在家中的她是怎样偷偷摸摸地往他的裤兜里塞钱,好让他去酒吧时能够请别人喝上几杯、解燃眉之急的。如果她照做了,肯定也能帮助埃德摆脱窘境。
他蜷缩在对他来说显然太过于短小的沙发上。他睡着的时候很难让人感到担心,看上去就像个孩子一样,类似于康奈尔的放大版。只见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脸蛋附近,像是在祈祷。大概所有的男人在被叫醒的瞬间都是一样的,仿佛从一种万能的状态跌回了琐碎的生活之中。那一刻她有些出神,感觉一切的存在都有了意义,然而这一瞬间稍纵即逝,埃德又变回了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