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们和其他女孩都知道我成了圣母玛利亚的朋友,她们还知道我很爱她,我认为是修女们把这事告诉院长的。
她在礼拜堂门口等着我,要我跟她去办公室。她用了很长时间仔细地给我讲了援助者玛利亚和上帝,还说为了让我离他们更近,她想让我做修女特奥菲丽塔的助手,她是圣器室的主管和礼拜堂的负责人。
一开始我很害怕,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惩罚我,但当我看到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糖,便明白了她给我这份工作是出于好意。这份工作时间很长,有时候到夜里很晚。她说我不必再跟其他女孩一样谨守院规,又讲了我要承担的职责。光是听到这话就让我觉得这次玛利亚真的显灵了。
五点钟的时候圣器室主管修女特奥菲丽塔叫我过去。在圣器室里她最先带我看的是花,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花,“小矮人”下面长的花又小又难看,也没有大花朵特有的芳香。她一个挨一个地教给我它们叫什么。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有自己的名字,每一种花都穿着不同的外衣,五颜六色的外衣美极了,当我摸它们的时候,每种花的皮肤也有不一样的触感。她教我要特别小心、温柔地对待它们,不要把它们碰坏了。有些花有着美妙的香味,另一些只是散发出田野的气息。
这个职位工作繁多,要擦洗礼拜堂的地板、圣器室的地板、神父进场做弥撒要经过的那个小房间的地板。每天都要给花瓶换水,这个差事我可一点也不喜欢。我不清楚那些花是不是会拉屎撒尿,可闻起来也太恐怖了,而且还要把花秆都洗干净。当然,如果花瓶特别大,修女特奥菲丽塔就会帮着我把它们抬上抬下。每逢重要节日庆典就更糟了,因为我们得摆上多一倍的花瓶和多一倍的烛台,平日里的烛台是铜的,节日里的烛台是银的,都由我擦拭、抛光,再放进柜子里存好。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所有那些衣服、法袍、长衫的名字,所有的衣服上都绣着花,还有佩戴在脖子上、腰间和手臂上的无数的布料配件,神父出去主持弥撒之前要把这些都穿戴上身。
节日里我有时要到午夜才能上床睡觉,我累到连衣服都不脱就倒在床上。有一次宿舍里照看我们的修女发现了,我被罚一连三天单独跪在礼拜堂中央,好让其他女孩和神父看到我是个不听话的坏女孩。事实上我只这样做过三次,院长当然一点都不喜欢,但她每次都原谅了我,只是威胁说下次再犯就撤了我的职,因为我这么不体面,不配每天待在主和玛利亚跟前。那时候我还不会读书写字,修女特奥菲丽塔好心教我认识各种颜色的名字,好让我能看懂她给我留的纸条,知道该准备什么颜色的十字褡,还有祭坛和圣餐授领处的罩布,如果需要的话。
在神父进场做弥撒要经过的那个小房间里,我和修女特奥菲丽塔每人有一把跪椅和一个座位,我们从侧面观看弥撒,但是到了圣餐时间,我们就走进礼拜堂,到圣餐授领处领取自己的一份。领完圣餐,我跟上帝和玛利亚说一会儿话,就拿着香炉一路跑到厨房去。我一个人穿过那四进空荡荡的大院子,在空中挥舞着香炉,说实话,那些时刻我是那么快乐,甚至双脚腾空跳跃着前进。厨房里有一位黑人老太太,我特别喜欢她,甚至会去亲她,她叫球婆婆,给我点香炉的就是她。修女特奥菲丽塔说那不是她的真名,她们这么叫她是因为她很胖,而且整天都在唱歌,肥硕的胸脯随着她的歌声一起颤颤悠悠。而我认为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们可以把她当作亲爱的妈妈。还有一位做面包的老太太,一脸尖酸,比柠檬还酸,当她给面包房上了锁,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们就把叉子绑在扫帚上,从窗户上的通风口偷她的面包。弥撒结束后我还要去厨房跑一趟腿,给神父端早餐。餐盘那么重,我屏住呼吸端着,生怕把它打翻 ……
这份早餐特别特别丰盛,我满嘴口水,好想坐下来大快朵颐。炒鸡蛋、热巧克力、果汁,以及修女们做的各式各样的小面包和饼干,通常被她们保存在带盖的铁罐里。有时候神父会给我一两块小饼干,我每次都会跑到楼梯底下去把它们吃掉,不让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