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从何时起,大概是从幼儿园开始,扎克利和阿历克斯渐渐疏远了我和奥吉。
在那之前,我们四个小朋友几乎天天玩在一起。奥吉时常生病,虽然不会传染,却禁锢了奥吉,所以妈妈们通常会把其他孩子带去他家。我们也喜欢去那儿,因为那里的地下室被奥吉父母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游戏室,棋盘游戏、玩具列车、空气曲棍球、桌上足球,应有尽有,甚至在后面还有个迷你蹦床,几乎和玩具商店没两样。我、扎克利、阿历克斯和奥吉会在那儿玩上很久,光剑决斗和跳球竞速的欢乐让我们忘却一天的时光,我们进行气球大战,用纸牌搭起高大的山岳,享受其轰然坍塌的瞬间。我们形影不离,是妈妈们眼中的“四个火枪手”。后来,除了伊莎贝尔,其他妈妈都回到了工作岗位,但保姆阿姨们依旧会每天带我们相聚。她们领着我们游览过布朗克斯动物园,参观了南街港里停泊的海盗船,有时会在公园野餐,甚至一路南下去了几次科尼岛。
但自幼儿园开始,扎克利和阿历克斯就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他们住在公园的那一头,所以去了另一所学校,我们自然不再有频繁相见的机会。我和奥吉有时会在公园里遇到扎克利和阿历克斯,他们与新伙伴一起,其乐融融。我们也有几次尝试着加入他们,但他俩的新朋友似乎对我们没有好感。好吧,准确说来,是奥吉不受欢迎,这是扎克利告诉我的。我把这事告诉了妈妈,她解释说一些小朋友看见奥吉的样子可能会感到“不适”。“不适”是妈妈的措辞,但扎克利和阿历克斯可没这么委婉,他们说奥吉会“吓到”其他小朋友。
扎克利和阿历克斯不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改变不了他俩疏远我们的事实。我不懂,因为我也在学校结交了新朋友,可我并没有抛弃奥吉。不过话说回来,我从未介绍我的新朋友认识奥吉,因为“人以群分”总是要遵循的。老实说,我也担心奥吉会让他们不适或害怕。
其实,奥吉也有自己的一群朋友,他们和奥吉一样都是一家为“颅面缺陷”患儿开设的机构会员。这些孩子的父母每年都会带着他们去诸如迪士尼乐园的地方游玩,奥吉特别喜欢这类行程,由此他结交了来自全美各地的朋友。可惜他们都不住在附近,所以奥吉依旧缺少朋友陪伴。
我倒是见过他们中的一员——哈德森。与奥吉不同,哈德森微微凸起的双眼间距较大。他们一家来纽约看医生时曾在奥吉家待过几天,我还记得,同我和奥吉一般大的哈德森是个十足的口袋妖怪迷。
尽管我对口袋妖怪并不“感冒”,但我们相处得倒也融洽,前提是我们得待在家里。第一天下午我们出门用餐,没想到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煞是难堪!平时和奥吉一起时,别人通常只会关注他而不是我,我已经见怪不怪。但哈德森加入后,人们会先看看奥吉,再瞧瞧哈德森,最后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我——一个少年在打量我时,生怕找不出我的脸与他的不同。岂有此理!我几乎发声尖叫,我好想回家!
第二天放学后,我请求卢尔德带我去扎克利家而不是奥吉家,因为我知道哈德森还待在那儿。我并非不喜欢他,但我不爱口袋妖怪,更不想出门在外成为万众焦点。
那天我在扎克利家玩得很尽兴。而且阿历克斯也来了,我们三个在门廊前玩起了方格球,仿佛重新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只可惜少了奥吉。但这感觉好极了,不再有人注视我们,不再有人感到不适,更不会有人受到惊吓。和扎克利、阿历克斯在一起时,我感到悠闲自在。这让我终于明白,那驱使他们远离我和奥吉的原因——与奥吉做朋友的确不轻松。
还好,奥吉从未问及那天我没去他家的原因,我很欣慰,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向他吐露我的心声——我不比常人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