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弟弟在哪儿?”帕特森问道。
“嗨,小孩儿!”其中一个喊着,“过来。”
一个男孩向他们走来。他和他哥哥长得很像,上翘的小鼻子上长着雀斑,蓝色眼睛,深色的鬈曲头发。他走近轿车时,似乎同样没有被帕特森吓倒。
“是你掀我女儿裙子了?”
“没有。”小孩子说。
“没有?”帕特森重复着,有些失望。
“没有,我没有掀她裙子,我只是碰了一下……”
其他几个男孩子站在汽车周围,注视着帕特森,别的学生也围了上来。帕特森看见附近有几名白人家长站在他们的车旁,他反应了过来,开始用手指紧张地敲着仪表盘。如果他大声叫喊,肯定会是一个不愉快的场面,也就很难不失体面地退出。所以,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说道:
“我说,孩子,我想让你住手。我不会告诉你妈妈,那样你就麻烦了。别再这样做了,好不好?”
“好的。”
男孩子们平静地转过头去,一块儿朝着大街走去。
桑德拉什么也没说。珍妮打开车门,挨着爸爸坐在前座,掏出一张蓝色的小纸片,递给帕特森夫人,那是一个修女让她转给妈妈的。弗洛伊德一把抢过去看了起来。然后他停住了,放下纸片,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她不做礼拜……”
现在帕特森想离开斯卡斯代尔,回到训练营地。他们路过帕特森家,接上3岁的小弗洛伊德·帕特森,再由帕特森夫人开车把他们一起送到机场。珍妮和小弗洛伊德坐在飞机后面,和帕特森一起飞回训练营地。帕特森夫人独自驾车前往。她打算晚上接上孩子们一起返回斯卡斯代尔。
弗洛伊德回到营地时,已是下午4点钟了。树影罩在俱乐部房子的上面;网球场上长满了杂草,白房子前面一辆车也没有。一切都是那么荒凉,那么寂寥。这里真像是个失败者的营地。
孩子们跑到俱乐部里面去玩,帕特森则缓缓地朝他的住所走去,去换训练用的衣服。
“我能拿那帮学生怎么样呢?”他问,“对那个年龄的孩子你又能怎么样?”
这似乎让他很心烦——那些小子厚颜无耻;这让他意识到,某种程度上,他又输了;如果那些小子胆敢为难利斯顿家的孩子,他们早就会被打得在校园里抱头鼠窜了。
帕特森和利斯顿一样,都在贫民窟长大,都干过盗窃的行当。在一所特殊教育学校里,在一名温柔的黑人老处女的帮助下,帕特森改掉了恶习;后来他皈依了天主教,并且学会了不去憎恨他人。再后来他买了本词典,他的词汇里又多了像“世事无常”和“奥秘”这样的词汇。当他从约翰逊那里夺回冠军宝座时,他成为全国城市联盟中的黑人之星。
他向世人证明了,一个黑人不仅能从贫民窟崛起,成为一名成功的运动员,而且能够将自己培养成为一个充满智慧的、具有高尚情操、遵纪守法的公民。然而,在他努力证明这一点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引以为豪的过程中,他似乎也失去了部分自我。他失去了过去的贪婪,改掉了自己的坏脾气。他一边走上公寓台阶,一边说:“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好人……利斯顿赢得冠军后,我一直希望他也能变成个‘好人’。那样会减轻我的责任感,或许我就可以再当坏人。但他没有……当你赢了,当好人很不错;可当你输了时,当好人可不怎么舒服。”
帕特森脱下衬衫和裤子,把写字台上的书推到一边儿,放下手表、手链和一叠钞票。
“你经常读书吗?”他被问道。
“不,”他说,“你知道吗,有生以来,我从没完整地读过一本书。我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当今作家写不出什么让我感到新鲜的东西;我是说,这些作家没一个比我感受更深,我从他们那儿什么也学不到。在我看来,鲍德温似乎与众不同。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在写一个剧本,据说安东尼·奎恩会在里面有个角色。”
“奎恩?”帕特森问。
“是的。”
“奎恩不喜欢我。”
“为什么?”
“我在报纸上读到或者听人们这样讲过,据说奎恩曾说我和利斯顿的比赛很不光彩,说我本来可以打得更好。人们总是这样说——别人本可以做得更好!可我认为,如果让他们参加比赛,也许他们连开赛前的那段时间都熬不过去。比赛前一天晚上,他们可能会彻夜失眠、酗酒或吸毒;他们可能还会心脏病突发。我敢保证,如果我和奎恩交手,我不动就能让他崩溃。我什么也不必做,只需给他施加压力;我会傲视他,逼近他。我不出手,就能让他失去斗志,让他垮掉。可是奎恩岁数不小了吧,是不是?”
“40多岁了。”
“好吧,无论如何,”帕特森说,“还是说说鲍德温吧,他似乎是个挺不错的家伙。我在电视上见过他;在芝加哥同利斯顿的那场比赛前,他来过我的营地。你要是在街上碰到鲍德温,你准会问‘这个可怜的笨蛋是谁呀?’——他好像不是他自己。我给不认识我的人也是这种印象。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共同点,真想哪天能和他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帕特森穿上短裤和运动鞋,弯腰系上鞋带,然后从衣橱抽屉里拿出一件t恤,上面印着“多维尔”,他有好几件t恤都印着这个词。他精心地保存着,那是他生命中顶峰时期留下的纪念。它们来自迈阿密滩的多维尔酒店。1961年3月,为了和英厄马尔·约翰逊进行第三次比赛,他在那儿训练过。
那个冬天是弗洛伊德拳击生涯中最受崇拜、最受欢迎的时候。他受到了肯尼迪总统的接见,他的经纪人送了他一顶价值3.5万美元的珠宝桂冠,报刊上到处都是体育评论家歌颂他丰功伟绩的文章。可有一件事却鲜为人知:他偷偷地藏着假胡须,如果在第三次比赛中输给约翰逊,他就打算粘上胡须,逃离迈阿密滩。
就在第一轮被约翰逊打败之后,他觉得蒙受了耻辱,意志随之消沉,在康涅狄格州的一个偏远小旅馆里躲了好几个月。同时他暗下决心,如果下一场比赛输给约翰逊,就不再公开露面。于是他买来那些假胡须,计划输掉比赛后戴上它溜出更衣室。他还计划在观众中停留一会儿,或许还可以对比赛大声发两句牢骚。然后,他就可以在夜色中偷偷地走开,钻进等在外面的汽车。
在与约翰逊的第二轮和第三轮比赛,以及后来在多伦多迎战一个名叫汤姆·麦克尼利的无名重量级拳击手时,虽然事实证明没有必要赛后伪装,帕特森还是带着那些假胡须;同利斯顿第一轮赛后,他不仅戴着它开车从芝加哥到纽约走了30个小时的路程,而且还戴着它飞抵西班牙。
“我登机时,你根本认不出我,”他说着,“我戴着假胡须、眼镜和帽子,走路时还摇摇晃晃,这样让我显得衰老些。我独自一人旅行,不在乎坐的是什么飞机,抬头看见候机室的牌子上写着‘到马德里’,就买票上去了。
“到马德里后,我找了一家旅馆,用‘阿龙·沃森’的名字登记住宿。我在那里待了四五天。白天我到城市的贫民区逛游。我一拐一拐地走,东瞧瞧,西看看,瞅什么人都好奇。人们也盯着我看,肯定认为我疯了,因为我走得慢悠悠的,还用那种眼神盯着人看。我在旅馆房间里吃饭。有一次我去饭店吃饭还要了汤。我讨厌喝汤,可一想到老人爱喝汤,于是我也就喝了起来。这样过了一周,我真觉得我变成另一个人了。我开始深信这一点了。偶尔一次装扮别人的经历,感觉真不错。”
帕特森没有说明怎样登记了一个和护照不符的名字,他仅仅解释为:“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干。”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运动衫外面披着黑色的丝质长袍,说道:“你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这么做。啊,我也想知道。答案是,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内心,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懦弱的一面。当你独自一人时,它就暴露得越发明显。我猜想,我之所以做这些事情,并且似乎不能战胜自我,其中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他停下脚步,默默地站在房子中间,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或许在想他是否该说那样的话。
“我是个胆小鬼,”他轻轻地重复着这句话,“然而,我的拳击生涯和这个没有关系。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是一名拳击手,甚至是冠军,但仍然可能是个胆小鬼。那晚我从英厄马尔那里赢回冠军称号时,我或许就是个胆小鬼。我还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那时我还在打业余赛,我和那个大块头的朱利叶斯·格里芬比赛。我只有153磅,简直要被吓呆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钻进拳击场。他朝我走来,走近我……从那时起,我就什么都记不得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记得的唯一一件事是看见他躺在了地板上。后来有人对我说,‘伙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你跳到空中,用拳连续猛击,出拳达30次,而且每拳都挥得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认为自己是个胆小鬼的?”有人问。
“在同英厄马尔第一轮比赛后。”
“怎样才能看出你说的那种‘懦弱’呢?”
“当一个拳击手被击败时,你就能看到。比如说英厄马尔,他就不是懦夫。他在迈阿密输掉第三轮比赛后,还去枫丹白露参加了一个聚会。我要是输了,绝不会去参加什么聚会的。我不明白他怎么就……”
“利斯顿会是个懦夫吗?”
“那还要等着瞧。”帕特森说,“有人打败他后,我们就会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怎样对待失败。胜利时做什么事情都是轻而易举的,只有失败时才能看出真实的自己。被打败时,我不敢面对人们。我没有勇气对他们说出‘我已经尽力了,很抱歉’之类的话。”
“你现在还憎恨谁吗?”
“我只恨过一个人,”帕特森说,“那就是打第二轮比赛时的英厄马尔。在那之前,有一年多的时间,我一直对他恨之入骨。并不是因为第一轮比赛他打败我,而是因为那场比赛之后他的所作所为。他在公众场合大肆吹嘘,在电视上炫耀他的右勾拳,他惊雷般的右勾拳,他的‘惊雷和闪电’。我在家里的电视上看到他,当时就恨死他了。憎恨,这是一种悲惨的感觉。当一个人心中充满憎恨时,他的心态不可能平和。整整一年我都在恨他,他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切,夺走了我的一切,他还要不停地炫耀,戳人痛处。第二轮比赛的那个晚上,在更衣室里我就迫不及待了,想要冲进拳击场,与他一决高低。他进拳击场时慢了一些,这时我想:“他在吊我口味,想让我心慌意乱。好吧,我要打败你!”
“同利斯顿的第二场比赛你为什么不恨他呢?”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瞧,如果利斯顿现在走进这个房间,给我一个耳光,你就会看见一场搏斗,一场你从未见过的殊死搏斗。因为,此时我有个原则——我会忘记他是个人,我也会忘记自己是个人。我只会以牙还牙。”
“弗洛伊德,你成为一名拳击手会不会是个错误?”
“你指什么?”
“噢,你说你是个懦夫;你说你容不得憎恨;今天下午在斯卡斯代尔,你并没对那些孩子大发雷霆。你不觉得你更适合做其他工作吗?比如做一名社会工作者,或者……”
“你是说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比赛吧?”
“是的。”
“噢,”他并没对这个问题感到生气,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喜欢拳击。它给我带来很多好处。我也可以问你同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写作?’‘每当你写了一个糟糕的故事就再也不写了吗?’至于我最早是怎么成为一名拳击手的,噢,让我想想看怎样解释……你看,打个比方,你在一个空屋子里待了许多天,没吃没喝,然后有人把你带到另一间屋子,里面摆满了吃的东西……你会吃掉你能拿到的第一个东西。你知道,人们往往会饥不择食。因此我选择了离我最近的东西,那就是拳击。有一天,我到一个体育馆闲逛,和一个男孩练拳击,把他打败了。然后,同另一个男孩打,也把他打败了。后来我不停地比赛,不停地赢。于是我想,我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做的事情!
“我并不是个虐待狂,”他迅速补充道,“但我喜欢把别人打败,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不论拳击是不是一项体育运动,我都想把它当成一项体育运动,因为这是我能做得最好的事情。拳击的要求是什么呢?是牺牲,仅此而已。对于来自布鲁克林贝德福德-泰弗森特地区的人来说,牺牲太容易了。因此我不停地比赛,有一天成了重量级拳击赛冠军,才结识了像你这样的人。你想知道我怎样做出这些牺牲,怎样放弃生活中的许多享乐吗?你不知道我的出身,也不知道现在的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那时,我大约8岁,我得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偷来的。我靠偷窃为生,我也真的活下来了,但我似乎非常厌恶自己。母亲说我过去常常指着卧室里一张自己的照片说,‘我讨厌那个小子!’有一天,母亲发现那张照片上有三个用钉子或什么东西划出的‘×’,但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在家里像条寄生虫。父亲是码头装卸工。我记得每天晚上他回来时都疲惫不堪,母亲把饭端上来时,他因为太累,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见此情景,我心里感到特别难受。那时,我总是会把他的鞋子脱掉,给他洗脚。我只能做到这个。我感觉糟透了,因为我待在那儿,不上学,无所事事,只是等着父亲回来。星期五晚上我的感觉就更糟了。父亲会带着薪水回来,他把每一个硬币都放在桌子上,这样母亲就可以为孩子们买食物了。我从不围在旁边看,我会跑开或藏起来。后来我决定离家开始行窃——我真的那样做了。我从不回家,除非我带点儿我偷到的东西。记得有一次,我溜进了一个时装店。那是凌晨两点,我偷了一摞女装。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扛着这些衣服翻墙,想着这些衣服都是一个尺寸——我母亲的尺寸。当时真以为警察看不见我。可他们看见了我,头上顶着一摞衣服走在街上。后来……我就进了少年劳教所。”
弗洛伊德·帕特森的孩子们一直在俱乐部外面玩,时间长了可能有点不耐烦了,开始喊他,珍妮也开始来敲门。于是帕特森抓过皮包,里面装着拳击手套、护齿和快干胶带,带着孩子们从小路向俱乐部走去。
到了俱乐部,帕特森把舞台后面钢琴旁边的电灯打开。琥珀色的灯光倾泻在昏暗的房间里,照亮了拳击场。他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拳击场外,脱掉长袍,在松香粉里搓了搓脚,钻过护绳,开始在污迹斑斑的镜子前练拳。他出拳迅猛,一套左勾拳,右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每出一拳都伴随着“嗨——嗨——嗨——嗨”的喘息声。然后,他戴着拳击手套,走到房间另一头的角落里,那里有个皮沙袋,很快房间里就回荡起打击沙袋时发出的有节奏的沓沓声——沓——沓,哒——哒——哒;沓——沓,哒——哒——哒;沓——沓,哒——哒——哒。
孩子们从酒吧里搬来两把粉色的皮椅,坐在场子边,敬畏地看着他们的父亲。有时父亲将沙袋上打得那么狠,孩子们都被吓得缩在椅子里了。
多年以后,或许人们会回忆起这些:在荒凉的小山脚下,一个孤独的、浑身汗水的黑人,在一个角落里刻苦练拳,那里曾是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直到有一天,这个俱乐部衰败,油漆开始脱落,黑人被允许进入。
当弗洛伊德继续左右出拳,拳击手套击在袋子上时,他的女儿悄悄跳下椅子,绕过拳击台,进了另一个房间。在那里,酒吧的另一头,十几张桌子前面,有一个舞台。她爬上舞台,站在麦克风后面,沉静了很长时间后,模仿报幕员大声说道,“女士们——们,先生们……今晚我们向大家介绍……”
她向四周看了看,不知所措。这时,看到她的小弟弟也跟过来,她就招手让他上台来,紧接着又开始说:“女士们——们,先生们……今晚我们向大家介绍……弗洛伊德·帕特森。”
突然,另一个房间打击沙袋的砰砰声停止了。房间里一片寂静。珍妮依然站在麦克风后面,看着台下她的弟弟,说:“弗洛伊德,上来!”
“不!”他说。
“噢,上来!”
“不!”他喊道。
弗洛伊德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别闹了,一会儿我带你们俩去散步。”
他又继续训练——沓——沓,哒——哒——哒——孩子们又回到这边来。但珍妮打断他,问道:“爹地,你怎么出汗了呢?”
“水落在我身上了。”他说着,并没停下来。
“爹地,”小弗洛伊德问道,“你从前怎么往地上吐水呢?”
“不想让嘴里有水呗。”
他正要去打那个重一些的沙袋,听见帕特森夫人的汽车开过来了。很快,她到了帕特森的房间,为他打扫房间,整理枕头,清洗水槽里放着的茶杯。一小时后,全家坐在一起吃晚饭。他们又一起待了两个多小时。晚上10点钟,帕特森夫人清洗完所有的盘碗,把垃圾倒在垃圾桶里——垃圾会一直在那里,直到浣熊和臭鼬来了为止。
随后,夫人帮孩子们穿好衣服,把他们带到旅行轿车旁,和丈夫吻别。之后,帕特森夫人开车沿着土路向高速公路驶去。帕特森挥了挥手,站了一会儿,目送妻子开车离去,看到尾灯消失,才转过身,慢慢向那所房子走去。
英厄马尔·约翰逊(ingemarjohansson,1932—2009),瑞典拳击手,曾获世界重量级拳击赛冠军。
迪克·瓦格纳(dickwagner,1926—2006),美国次重量级拳击手。1953年他与弗洛伊德·帕特森交手两次,均告负。
全国城市联盟(nationalurbanleague),全称为黑人城市状况促进全国联盟(nationalleagueonurbanconditionsamongnegroes),是一个总部设在纽约的,旨在保障黑人在教育、就业、住房、健康和福利等方面机会平等的无党派民权组织。
詹姆斯·鲍德温(jamesbaldwin,1924—1987),美国黑人作家,代表作有《告诉我火车开了多久》《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乔凡尼的房间》等。他的作品多有猥亵和同性恋的描写,试图通过复杂的性关系反映美国的种族问题。
安东尼·奎恩(anthongquinn,1915—2001),出生在墨西哥的演员,曾凭借电影《萨巴达传》和《梵高传》两度获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出演过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