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正当25英里外的阿尔斯霍特炮火连天的时候,布鲁塞尔是一片叫人感到大难将临的沉寂。政府已于上一天撤走。街道上仍挂满国旗,阳光下国旗招展,红、黄辉映。首都在最后时刻似乎格外妖娆,但是越来越沉寂,已是一座愁城。就在日落西山前,第一批法军出现了,一队骑兵慢吞吞地沿着图瓦松多尔(toisond’or)大街蹀躞而来,士兵没精打采,马头低垂。几小时后,四辆汽车满载着身穿从未见过的那种卡其制服的军官疾驶而过。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欢呼着:“英国人!”比利时的盟军终于来到了,可是为时过晚,已挽救不了它的首都。19日这天,难民源源不断地从东面涌进城来。国旗纷纷下降,居民已受到警告,气氛中蕴藏着危在旦夕的恶兆。
8月20日,布鲁塞尔被占领了。一队队手持旗杆矛、戒备森严的德国枪骑兵骤然出现在街头。但他们只是可怖的军事示威游行的先遣部队而已,后面接踵而来的队伍,其兵力之强、威势之盛,几乎难以置信。队伍是1点钟开始通过的,首先是一队队身穿土灰色军服的步兵,修饰得很整洁,胡子刮得光光的,皮靴擦得亮亮的,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队伍严肃紧凑,一有掉队,一出现空档,后面就迅捷赶上。接着骑兵来了,也是土灰色的军服,旗杆矛上飘着黑白色的三角旗,俨然是中世纪的骑士。密集而无数的马蹄,一片整齐划一的蹄声,征途上的任何东西都会被踩得稀烂似的。炮兵队的重炮轮子在圆石子路上滚滚向前,声如雷鸣。鼓声隆隆,士兵们拉开嘶哑的嗓门齐声高唱着用《上帝保佑国王》的曲子谱成的《祝你永戴胜利花冠》的凯歌。前进又前进,队复一队,越来越多。观看行军的人群,默默无言,对这支队伍的浩浩荡荡、绵延不绝、精良绝伦,不禁茫然咋舌。显示装备力量,使人肃然敬畏的目的达到了。设有补鞋作坊的卡车车队固然使人惊奇,而由四匹马拖曳的炊事车车队同样令人惊讶。补鞋作坊车上,鞋匠们站在工作台旁打掌子,修鞋子的士兵们站在踏脚板上等候。炊事车上,则是炉火熊熊,炊烟袅袅。
队伍靠着大道的一边行走着,好让参谋的汽车和通讯员的自行车沿途往返通行无阻。骑兵军官,有的叼着香烟,傲然目空一切,有的戴上单片眼镜,有的脖颈子上道道横肉,有的拿着英式马鞭,形态不一,但全都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征服者的行军走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走了整个下午、整个晚上,通宵达旦,直到第二天。就这样,冯·克卢克的32万大军整整三昼三夜川流不息地开进了布鲁塞尔。一个德国总督接管了这座城市,市政大厅上升起了德国国旗,时钟都改为德国标准时间。同时,规定首都十天内须偿付5000万比利时法郎(等于1000万美元)赔款,布拉邦特省偿付4.5亿比利时法郎(等于9000万美元)赔款。
在柏林,攻占布鲁塞尔的消息传来,钟声齐鸣,街头巷尾一片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人们欣喜若狂,互不相识的人也紧相拥抱,到处是“狂欢”景象。
也就在这一天,8月20日,法国的进攻计划并未却步。朗勒扎克业已到达桑布尔河,英军也已赶到同一条线上。约翰·弗伦奇爵士一再摇摆不定之后,此刻向霞飞保证说,他准定于次日投入战斗。岂料,洛林传来了噩耗,鲁普雷希特已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反攻。德卡斯泰尔诺的第二集团军,由于霞飞把他的几个军调往比利时前线而力量悬殊,正在退却之中。据报告,迪巴伊正遭到猛烈的攻击。在阿尔萨斯,在德军兵力大大减少的情况下,波将军已夺回米卢斯及其周围地区。而今,由于朗勒扎克所部已开往桑布尔河,调走了中路进攻的力量,波将军所部势需前去接替空下的阵地。但是霞飞出于急需,甚至不惜把阿尔萨斯作为第十七号计划祭坛上的最大的祭品,毅然作出了撤出波将军所部的决定。虽然像布里埃(briey)铁矿一样,阿尔萨斯是可望随胜利而收复的,但是波将军在给刚解放的人民的最后一份公告中,字里行间流露了他内心的悲观失望。他写道:“在北方,大战开始了。这一仗将决定法国的命运,同时也将决定阿尔萨斯的命运。为了这场具有决定意义的进攻,总司令在那里集中了全国的兵力。而我们深感遗憾的是,为确保阿尔萨斯的最后解放,我们不得不暂时撤离阿尔萨斯。这是出于委曲求全的需要,是阿尔萨斯部队及其司令所不得不服从的,是他们非到最后万不得已绝不会这样做的。”自此以后,留在法国人手中的只不过是环绕坦恩(thann)周围的一块小小的楔形领土而已。11月,霞飞来到这里,对默默无语的群众只是说了声“给你们带来了法兰西的慰问”。在场的群众无不泪流满颊,泣不成声。阿尔萨斯其他地区的最后解放得等待足足四年之久。
在桑布尔河战线上,朗勒扎克定于第二天发动进攻。这里,依照斯皮尔斯中尉的话说:“20日这天,对部队是个激动的日子。气氛紧张,有一发千钧之感,人人感到一场大战迫在眉睫。第五集团军的士气极为旺盛……他们都深信必胜无疑。”他们的司令却并不如此。霞飞最后时刻派往英军左翼的那三个本土师的司令达马德(d’amade)将军,也坐立不安。贝特洛将军在答复他向总司令部提出的问题时说:“有关德军在比利时的种种情报,都言过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大惊小怪的。按我的命令部署,眼下足可应付。”
当天下午3时许,第四集团军德朗格勒·德卡里将军向总司令部报告了他的防线对面敌人的调动情况,他问霞飞要否立刻开始进攻。总司令部仍然坚信德军调往右翼越多,其中路就越弱。“我晓得你已按捺不住了,”霞飞回答道,“可是依我看,进攻的时刻还未到来……在我们转入进攻的时候,那地区(阿登山区)的敌军越是空虚,我们第四集团军在第三集团军支援下进攻的效果,可以预料,就会越好。因此,十分重要的是必须让敌人在我们的鼻子下涌往西北,而不要过早地进攻他们。”
当夜9时,霞飞判断时间来到了,于是下令第四集团军立刻开始进攻。这是一个多么激动的时刻!8月20日,夜幕降临时,霞飞向梅西米报告说:“现在有理由信心百倍地期待战局的发展。”
注释
洛拉·蒙特兹(lolamontez,1818—1861),英国女演员。——译注
里夏德·瓦格纳(richardwagner,1813—1883),德国著名作曲家。——译注
沙勒鲁瓦,原文为charleroi,意为查理王。——译注
布莱里奥(louisblériot,1872—1936),法国飞行家,1909年第一次驾飞机飞越英吉利海峡。——译注
spears’narrative,chaptersivthroughviii,isthemostvividandvaluableinenglishforthesambreandmeusefrontifitsstronganti-lanrezacbiasandotherprejudicesareskirtedandlanrezac,engerand,andotherfrenchaccountsarereadtobalanceit.allfrenchorderscitedareintheannexestoaf,i,i.
“感谢上帝,幸好我们一尊也没有!”:qtd.monteil,34;alsoontheartillery,dubail,44;messimy,86–87.
鲁普雷希特集团军的“口袋”战术:rupprecht,12,15.
巴伐利亚王宫在英王查理被处决的纪念日披白玫瑰素装:nyt,obituaryofrupprecht,august9,1955.
“野蛮人”:dubail,39.
朗勒扎克将军对左翼的担心及其请求将第五集团军向左移动的努力:lanrezac,67–77.
“甚至上200万人”:percin,105.
“怎么,又来了!”:lanrezac,73.
“阻挡包围战的事儿,责不在你”:pierrefeu,plutarque,69.
“我们认为德国人在那里并没有什么部署”:lanrezac,78.
“我的灵魂死了!”:ibid.
朗勒扎克就情报处报告写给霞飞的信:ibid.,79;annexeno.283;joffre,159.
加利埃尼来到维特里:joffre,158;messimy,“commentj'ainommégallieni,”revuedeparis,september15,1921,247–61.
霞飞准许作调动的“初步部署”:annexeno.270.
第十号特别指令:annexeno.307.
错综复杂的调动:joffre,164;engerand,523–4.
朗勒扎克怀疑英国人背信弃义:spears,89.
“现代的亚历山大”:schlieffen'scannae,qtd.earle,modernstrategy,194.
德军电话、电报线路拥塞,电波信号受到干扰:bauer,47;kuhl,qtd.aq,january1921,346.
冯·施泰因粗鲁暴躁、不够圆通、好争不让,有“柏林卫士的风气”:sturgkh,24.
塔彭上校对部下的“恶劣态度”:bauer,34.
毛奇不许吃饭的时候喝香槟酒,及德皇供给的伙食差:ibid.,46.
德军统帅部权衡是否把部队调往左翼:tappen,103–4.
鲁普雷希特和克拉夫特主张进攻的理由:rupprecht,13–21;theseandthefollowingaccountofeventsatsixtharmyhq.,visitsofzollneranddommes,conversationswiththemandohlarefromkrafft,12–22.
弗伦奇到达法国时得到民众的欢迎及普恩加莱的反应:guard,23;poincaré,iii,51.
“等一等的态度”:french,39.
“爱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poincaré,iii,225.
克劳塞维茨:“最有胆识气魄的人”:qtd.poincaré,iii,169.
弗伦奇拜访霞飞:joffre,161;french,34–5.
“归根结蒂,他们是一批微贱的家伙”:qtd.magnus,302.
法军参谋部给弗伦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tokitchener,august17,french,39–40.
“你们终于来了”:huguet,51.
朗勒扎克与弗伦奇的会面以及关于于伊的讨论:besidestheaccountsofthetwoprincipals,whichareoflittleinterest,therearefoureyewitnessreportsofthisencounter:wilson'sincallwell,164;spears,72–82;huguet,51;andapostwarspeechbycaptainfagalde,intelligenceofficeroflanrezac'sstaff,totheforumclub,london,qtd.aq,april1925,35.
在骑兵使用和英军参战日期等问题上的误解,以及朗勒扎克向霞飞的汇报:spears,80–81;annexeno.430.
“此事务望如余所请”:french,40.
史密斯―多林与弗伦奇从未融洽相处过:bridges,80.
“历来最使人遗憾的著作之一”:j.w.fortescue,quarterlyreview,october1919,363.
比利时首相德布罗克维尔与国王阿尔贝的会谈:galet,103,116–19.
德军在默兹河西侧的部队只是一支“掩护部队”:galet,106.
“难以置信的沮丧情绪”:galet,122.
阿德尔贝勃然大怒:klobukowski,résistancebelge;d'ydyewalle,109;galet,122.
第十三号命令:annexeno.430.
“把他们撵回去,叫他们葬身桑布尔河”:spears,92.
贝特洛将军安慰梅西米:“如果德国人胆敢轻举妄动从比利时北部策划包抄,那就太好了!”:briey,march28,evidenceofmessimy.
迪律伊少校:spears,87–8,94.
“他们老是有办法逃脱我们的手掌”:kluck,32.
冯·克卢克的骑兵侦察队在奥斯坦德发现英军:kluck,18.
克卢克怒不可遏:kluck,22;bülow,37.
德军兵士密度:edmonds,44.
冯·克卢克对冯·比洛的每日行军进程的命令百般刁难:kluck,29–30.
“严厉而无情的报复”:ibid.,25–6.
在阿尔斯霍特,被枪决的平民有150人:whitlock,209;dinant:gibson,326–29.methodofprocedure:gibson,151;whitlock,cobb,etal,seenotestochap.16.
豪森语:hausen,25,135,141,152–3.
德军在占领区内的通告:whitlock,70–71;162.
“去邪除恶,总迟迟不见成效”:kluck,26.
地上破旧的布娃娃在一个美国记者心中似乎象征着比利时在这场战争中的厄运:cobb,79.
德军进入布鲁塞尔:gibson,115;whitlock,113,124–6,138.
柏林的“狂欢”景象:blücher,20.
波将军撤出前给民众的公告:lafrancehéroïqueetsesalliés,paris,larousse,1916,i,44.joffre'sspeechatthann:hinzelen,emile,notrejoffre,paris,delagrave,1919,39.
贝特洛将军:“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大惊小怪的”:annexeno.587.
“我晓得你已按捺不住了”:annexeno.589.
“现在有理由信心百倍地期待战局的发展”:annexeno.5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