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盼望已久的宴会

“你要是这么做,比尔博,你就是个蠢货。”甘道夫站了起来,语声严厉,“你说的每句话都让这一点变得更清楚。你为这戒指着迷,实在太深了。放手吧!然后你自己也就能放心上路,从此自由。”

“我会按自己的选择去做,走自己喜欢的路。”比尔博顽固地说。

“好吧,好吧,我亲爱的霍比特人!你这么长的一辈子里,我跟你都是朋友,而且你还欠我点情。来吧!照你答应过的去做:放弃它吧!”

“哼,你如果自己想要我的戒指,就直说好了!”比尔博吼道,“但你得不到的!我告诉你,我不会把我的宝贝给人。”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挪向了那把小剑的剑柄。

甘道夫双眼精光一现。“现在马上要轮到我生气了。”他说,“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真会生气的,然后你就会见识到灰袍甘道夫的本相。”他朝霍比特人跨了一步,好像长高变大了,显得充满威胁;他的影子挤满了整个小房间。

比尔博后退到墙边,喘着粗气,手紧紧攥着口袋。他们面对面僵持了会儿,房间里的空气都在颤动。甘道夫双眼依旧逼视着霍比特人。慢慢地,比尔博松开了手,人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甘道夫。”他说,“你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它是我的呀,不是吗?我找到了它,要是我没留着它,咕噜早把我杀了。不管他怎么说,我真不是个小偷。”

“我从来没说你是。”甘道夫答道,“而我也不是。我不是要抢夺你的东西,我是想帮助你。我希望,你会像过去一样信任我。”他转开身,阴影消退了。他似乎又缩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形佝偻,神色担忧。

比尔博抬手遮住了眼睛。“对不起。”他说,“可是我感觉好怪。不过,能再也不受它打扰,倒真算是一种解脱。近来,它越来越占据我的心神。有时候,我感觉它像只眼睛,总盯着我,而我总想戴上它,就此消失,你明白吧;要不就是老想着它安不安全,要拿出来看看才觉得踏实。我试过把它锁起来,却发现不把它放在口袋里就不得入眠。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我好像没办法下定决心。”

“那么就信任我的办法好了。”甘道夫说,“全都决定好了:留下它,离开。不再拥有它。将它送给弗罗多,而我会关照他。”

比尔博站了会儿,紧张又犹豫。接着,他叹了口气。“好吧。”他吃力地说,“我会的。”然后他耸耸肩,苦笑了一下,“毕竟,这可不就是举办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吗——送出一大堆生日礼物的同时,送出戒指或许也会容易点。结果到头来,这还是不容易,可是我那些准备如果就这么付诸流水,也太遗憾了,会把我整个玩笑都糟蹋了。”

“的确,这宴会依我看就这么一个重点,而那会连这也破坏。”甘道夫说。

“很好,”比尔博说,“它跟其余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弗罗多。”他深吸了口气,“现在,我真的必须动身了,要不然就会有人逮到我。我已经说过再见,我可没法承受全都重来一次。”他拎起背包,朝门口走去。

“戒指还在你口袋里呢。”巫师说。

“噢,可不是吗!”比尔博叫道,“还有我的遗嘱和所有别的文件。你最好把它拿去,帮我转交。这会是最安全的。”

“不,别把戒指给我。”甘道夫说,“把它放在壁炉台子上,等弗罗多来拿。那里够安全,我会等他的。”

比尔博取出了信封,但就在他要把信封放在时钟旁时,手突然往回抽搐了一下,整包东西掉到了地板上。他还没来得及去捡,巫师已经弯腰一把抓过了它,放到了壁炉台子上。霍比特人脸上再次掠过了一股愤怒的痉挛,但突然间,这愤怒逝去,取而代之的是解脱和大笑。

“嗯,这就完了。”他说,“这下我该走了!”

他们出到客厅,比尔博从架子上选了他最喜爱的手杖,然后吹了声口哨。三个矮人从不同的房间出来,他们本来在里面忙着。

“都准备好了?”比尔博问,“每样东西都打好包,贴上标签了?”

“全弄好了。”他们回答。

“好,那我们出发吧!”他跨出了前门。

这是个美好的夜晚,墨黑的天空中点缀着繁星。他抬起头嗅了嗅空气。“多好!能再次出发,多好啊!跟矮人一同上路!这么多年来,这才是我真正渴望的!再见!”他说,看着自己的老屋,对着大门一鞠躬,“再见,甘道夫!”

“此刻就先道别了,比尔博。自己小心点!你年纪够大,或许智慧也够多了。”

“小心点!我才不在乎哪。别担心我!我从没这么高兴过,这可说明了好多事哪。不过,时间到了;到头来,我高兴得简直神魂颠倒。”他补充说,然后,仿佛是自言自语,他在黑暗中轻声唱了起来:

大门外,从此始

旅途永不绝。

纵然前路漫漫,

但得脚步急切,

我愿紧追随。

直抵大道歧路,

无数路径交会,

届时何所往?

我亦无所言。

他顿了顿,静默了片刻,接着没再多说,就转身走向了草场和帐篷那一片灯光与人声的相反方向。他绕进了花园,匆匆走下长长的斜坡路,身后跟着那三位同伴。他跳过坡底树篱低矮处,取道草地,如同一阵风吹过沙沙作响的青草,隐没在夜色中。

甘道夫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再见,我亲爱的比尔博——直到我们下次见面!”他轻声说,然后回去了屋里。

没过多久,弗罗多就进来了,见甘道夫正摸黑坐着沉思。“他走了吗?”他问。

“走了。”甘道夫回答,“他终于走了。”

“我希望——我是说,到今天晚上为止,我一直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弗罗多说,“但是我心里明白,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走。他总是拿玩笑的口吻来谈严肃的事。我刚才要是早一步回来就好了,哪怕只不过是给他送行。”

“我倒确实认为,他宁可最后悄悄地走。”甘道夫说,“别太难过,他不会有事的——目前不会。他留了一包东西给你。就在那儿!”

弗罗多取了壁炉台子上的信封,扫了一眼,却没打开。

“我想,你会在里面找到他的遗嘱和所有别的文件。”巫师说,“你现在是袋底洞的主人了。还有,我猜,你会在里头找到一枚金戒指。”

“戒指!”弗罗多惊呼,“他把那东西留给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它可能会有用吧。”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甘道夫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用它。但是,将它秘藏,妥善保管!我现在要去睡觉了。”

身为袋底洞的主人,弗罗多得出面跟宾客道别,他感觉这真是件苦差事。到了这会儿,关于怪事的谣言已经在整个场地传得沸沸扬扬,但弗罗多只肯说b:毫无疑问,明天早上一切都会真相大白/b。午夜左右,马车前来接载重要的宾客。它们满载着吃得极饱却又极不满足的霍比特人,一辆辆驶离。园丁们按照安排前来,用独轮手推车将那些被不小心漏掉不管的人送走。

黑夜渐逝,太阳升起,霍比特人比平常起来得晚。早晨过去,人们前来,开始(按照吩咐)清理帐篷桌椅、刀匙瓶盘、灯笼、栽种在箱子里的花木、食物的残渣、爆竹的碎纸,还有遗落的手提袋、手套、手帕,以及剩下的食物(没剩多少)。然后又来了另一批人(没按吩咐):巴金斯家、博芬家、博尔杰家、图克家,以及别的居住或投宿在附近的客人。到了中午,连那些撑得最饱的人也起床出来活动了,袋底洞前聚集了一大群人,都是不请自来,但并不令人意外。

弗罗多候在门前台阶上,面带微笑,但显得疲倦而为难。他欢迎所有上门来访的人,但是,他仍和先前一样,没什么话说。对各种询问,他都一律简单回答:“比尔博·巴金斯先生出远门去了;就我所知,不再回来了。”不过他将一些访客请入屋里,因为比尔博留了“消息”给他们。

屋里的客厅中堆了硕大一堆各种各样包装好的大小包裹,以及小型家具。每样东西上都绑着张签条。有几张签条是这么写的:

“给b阿德拉德·图克/b:这把b真的归他所有/b。比尔博赠。”这签条是挂在一把雨伞上。阿德拉德曾经顺手带走许多没标示的雨伞。

“给b朵拉·巴金斯/b:以纪念b长期/b以来的书信不辍。爱你的比尔博赠。”这签条是挂在一个大字纸篓上。朵拉是卓果的姐姐,已经九十九岁了,比尔博和弗罗多健在的女性亲戚中,数她年纪最长。半个多世纪以来,她写下过无数金玉良言。

“给b米罗·掘洞/b:希望这能派上用场。比·巴赠。”这签条是贴在一支金笔和一罐墨水上。米罗从不回信。

“给b安杰莉卡/b使用,比尔博叔叔赠。”这签条贴在一面圆形凸镜上。安杰莉卡是巴金斯家的一位少女,自以为貌似天仙。

“给b雨果·绷腰带/b藏书用。一位贡献者赠。”这签条贴在一个(空的)书架上。雨果很会向人借书,还起来却远不如别人勤快。

“给b洛比莉亚·萨克维尔–巴金斯/b,作为b礼物/b。”这签条贴在一匣子银汤匙上。比尔博确信,她趁他上次那趟外出远行时,从他家拿走了一大批汤匙。而洛比莉亚也心知肚明。这天稍晚,她来了,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还是连汤匙也拿走了。

这只不过是成堆礼物中选出来的一小部分。比尔博在漫长的一生中,把住所堆满了大量的杂物。霍比特人本来就有把洞府堆满杂七杂八物品的倾向,这大半要归咎于他们喜欢送很多生日礼物的风俗习惯。当然,倒不是说生日礼物都总得是b新的/b,有那么一两件不知是何用途的b马松/b在整个地区都转送过一圈了;不过,比尔博通常都把收到的留下,送出新的礼物。这古老的洞府现在总算稍微清出了些地方。

这些五花八门的临别赠礼,每一件都附有比尔博亲手写的签条,其中几项含有特殊用意,或是某种玩笑。不过,绝大多数礼物,理所当然是送到了那些需要或喜欢它们的人手上。那些比较贫穷的霍比特人,尤其是袋下路的住户,都收获颇丰。老头儿甘姆吉得到了两大袋土豆、一把新铁锹、一件羊毛背心,以及一瓶治疗关节疼痛的药膏。老罗里·白兰地鹿的好客,为自己赢来十二瓶的“老窖陈酿”,这是南区出产的一种烈性红酒,是比尔博父亲的窖藏,如今已十分香醇浓厚。罗里当即原谅了比尔博,一瓶酒下肚后,更夸他是世间第一大好人。留给弗罗多的各种东西多不胜数,而且,所有的主要宝贝,以及书籍、图画和多得超过所需的家具,当然都留在他名下。不过,有关钱或珠宝,既无暗示也无明示;赠出的礼物中,连一分钱或一颗玻璃珠都没有。

当天下午,弗罗多可真难熬。有则谣言野火燎原般疯传,说正在免费分赠比尔博的全部家当。没多久,袋底洞就被毫不相干的人挤得水泄不通,赶都赶不走。签条被扯下来,搞混了,还爆发了争吵。有些人企图在客厅里交换或交易;还有些人试图顺走不是送给他们的小东西,或任何好像没人要或没人注意的物品。通往大门的路堵满了独轮车和手推车。

就在这一片骚乱喧闹当中,萨克维尔–巴金斯夫妇到了。弗罗多已经进屋去暂作休息,留下他的朋友梅里·白兰地鹿照看一切。当奥索提高嗓门喊着要见弗罗多,梅里客气地鞠了一躬。

“他不舒服,”他说,“正在休息。”

“你是说他躲起来了吧,”洛比莉亚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要见他,非见不可。去,就这么告诉他!”

梅里把他们撂在客厅好一会儿,他们于是得空发现了送给他们的告别礼物——汤匙。这并没让他们的情绪好转。最后,他们被带到了书房。弗罗多坐在桌前,面前堆满了纸张文件。他看起来是不舒服——至少见了萨克维尔–巴金斯夫妇是这样。他站了起来,手指摆弄着衣袋里的东西,但是开口时仍很客气。

萨克维尔–巴金斯夫妇却十分无礼。他们先是对各种贵重又没贴签条的物件开出极其低贱的价钱(就像是熟人之间的交易),而当弗罗多回答说,只有比尔博特别标明的东西,才能送出去,他们便说这整件事都非常可疑。

“依我看,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奥索说,“就是其中的好处被你一个人占尽了。我坚持要看遗嘱。”

奥索本来是比尔博的继承人,奈何冒出了收养弗罗多的事。他仔细地读了遗嘱,且嗤之以鼻。很不幸,遗嘱非常清楚,非常正确(处处依照霍比特人的法律惯例,除了有种种要求,还有七个证人朱笔签字)。

“又没戏了!”他对他太太说,“还是在等了b六十年/b之后!汤匙?开什么玩笑!”他在弗罗多鼻子底下弹了个响指,然后重重跺着脚走了。但是洛比莉亚没那么容易打发。稍后弗罗多离开书房,想看看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却发现她还在屋里打转,探查每个隐蔽的角落,不时还轻敲地板。他索回了几样不知怎么落入她雨伞内(但相当值钱)的小东西,便坚决送她出了门。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苦思临别要撂下的狠话,但最后她在台阶上转过身,却只说出:

“小子,你将来要后悔的!你怎么不也走?你不属于这儿,你不是个巴金斯,你——你是个白兰地鹿!”

“梅里,你听见了吗?换句话说,那可是侮辱哪。”弗罗多说着,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那是恭维。”梅里·白兰地鹿说,“所以呢,也当不得真。”

然后他们巡查了一遍袋底洞,驱逐了三个年轻的霍比特人(两个博芬家的,一个博尔杰家的),他们正在一个地窖的墙上打洞。弗罗多还跟年少的桑乔·傲足(老奥多·傲足的孙子)扭打了一番,那小子认为那间大些的食品储藏室有回声,已经动手开始挖掘。比尔博家有藏金的传奇说法既激起了大家的好奇,也激起了大家的希望。众所周知,这种传奇的黄金(就算不是不义之财,也是来源神秘),谁找到就归谁——除非找寻遭到阻止。

弗罗多制服了桑乔,将他推出门外,接着就瘫倒在客厅的椅子里。“该打烊了,梅里。”他说,“把门锁上,今天谁来都不开了,就算他们用攻城锤来撞也不成。”然后他去喝杯已经迟了的下午茶,给自己提提神。

他才刚坐下,前门就传来一阵轻敲。“这来的多半又是洛比莉亚。”他想,“她一定想出了什么真正恶毒的话,要回来说个痛快。让她等去。”

他继续喝他的茶。敲门声重复着,比刚才大声了些,但他不予理会。突然,巫师的脑袋出现在窗前。

“弗罗多,如果你不开门让我进去,我就把你的门炸飞进洞,一路直穿通整个小丘。”他说。

“我亲爱的甘道夫!马上来!”弗罗多喊着,飞奔出房间去开门,“请进!请进!我以为是洛比莉亚。”

“那我原谅你。我不久前看见她驾着双轮小马车朝傍水镇去,那张酸脸能让鲜奶结块发酵。”

“她已经差点儿让我结块发酵了。老实说,我差点就要戴上比尔博的戒指。我渴望消失。”

“万万不可!”甘道夫说,一屁股坐下,“弗罗多,千万小心那戒指!事实上,我之所以回来交代最后几句话,一半是为了那东西。”

“哦,它怎么了?”

“你对它知道多少?”

“就只有比尔博告诉我的。我听过他的故事了:他如何找到戒指,怎么运用它,我是说,他在那场旅途中怎么用它。”

“我好奇他说的是哪个故事。”甘道夫说。

“噢,不是他告诉矮人并写在书里那个。”弗罗多说,“我来这里住没多久,他就跟我讲了真正的故事。他说你一直纠缠不休,直到他告诉你为止,所以我最好也知道真相。‘我俩之间没有秘密,弗罗多,’他说,‘但这些秘密也不能再外传了。无论如何,它是我的。’”

“这真有意思。”甘道夫说,“那么,对这整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你是指他捏造出一整个有关‘礼物’的故事……嗯,我认为真正的故事要可信得多,而且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改变说法。反正,这实在不像比尔博会做的事。我觉得这相当古怪。”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拥有这种珍宝的人,难免就要遇到些怪事——如果他们使用它们的话。拿这事警惕自己吧,你要万分小心对待它。除了如你所愿让你隐形之外,它可能还具有别的力量。”

“我不明白。”弗罗多说。

“我也不明白。”巫师回答,“我只不过刚开始怀疑这戒指,尤其是从昨晚开始。你不必担心,但你若听从我的劝告,就尽量别戴它,或压根就别戴。我恳求你,哪怕真要戴,也别引发议论,挑起怀疑。我再说一次:将它秘藏,妥善保管!”

“你也太神秘啦!你在怕什么?”

“我不确定,所以我也不会多说。等我回来时,或许能告诉你一些事。我马上要走了,眼下就先这样告辞吧。”他站了起来。

“马上!”弗罗多叫道,“为什么啊?我以为你至少会待一个星期。我还盼着你帮忙呢。”

“我本来是要帮你的——但我不得不改变主意。我可能要离开好一阵子,但是我会尽快再回来看你的。你见到我的时候别吃惊!我会悄悄地来。我不会再经常公然出入夏尔,我发现自己变得不太受欢迎了。他们说我是麻烦人物,扰乱安宁,有人甚至谴责我拐走了比尔博,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如果你想知道,是这样的:据说,你我二人合谋要霸占比尔博的财产。”

“竟有这种人!”弗罗多大声叫道,“你是指奥索和洛比莉亚吧。这真是太恶心人了!如果我能找回比尔博,跟他一同到乡间踏青,我宁可把袋底洞连同别的一切都奉送给他们。我爱夏尔;但是,不知为何,我开始巴不得自己也走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我也不知道。”甘道夫说,“还有许多别的事,我也不知道。眼下先再见吧!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尤其在不太可能的时刻!再见!”

弗罗多把甘道夫送到了门口,甘道夫最后挥了挥手,迈着快得惊人的步子离去。但弗罗多觉得老巫师看上去佝偻得特别厉害,仿佛背负着巨大的重担。夜色渐浓,他裹着斗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有很长一段时间,弗罗多都没再见到他。

大洞镇(micheldelving),此地名根据附录六中的解释,采取意译。michel是古体词,意为“大”。——译者注

河谷城(dale),这既是城镇本身的名字,也指周边地区一同组成的城邦,故在单指城镇时译为“河谷城”,指领地时译为“河谷邦”,如“河谷邦之王”。河谷邦位于孤山(埃瑞博山)附近,就是《霍比特人》中比尔博和矮人们前往冒险的地方。——译者注

小河(thewater),它是白兰地河的支流,也是横贯夏尔的主要河流。——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