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
出版商转向了希拉尔。
“你自愿同我们来到了这里。你也可以随时回去。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拿着电话的男人早已失去了踪影。出版商离开了,遥也跟在他们身后。只有我们两个人还留在这个巨大而又压抑的白色大厅里。
一切都来得太快,我们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我从没想过普京会知道我的行程。希拉尔也不相信会有如此突兀的挑战,突如其来,让她失去了再一次表达爱意的机会,无法向我解释这一切在我们的生命中是多么的重要,我们应该继续下去,虽然我已经结婚了。至少这是我想象中她现在头脑中的想法。
“你不能对我这样!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你因为缺乏勇气曾经杀死过我一次,你会又一次害死我!”
她跑回自己的房间,而我有一种最坏的预感。如果她是认真的,那一刻一切都可能发生。我想打电话给我的出版商,让他也买一张机票给她——否则我们就会面对一场惨剧,没有机会去见普京,也不会再有什么王国、救赎和征服,我的冒险就会以自杀和死亡告终。我冲向她的房间,在这座房子的二层,她已经打开了窗户。
“停!你不会想从这个高度跳下去的。这只可能将你变成一个一辈子的残废!”
她没有听我说话。我需要更加冷静些来控制目前的情况。这一次轮到我来展示自己的权威了,上一次是她在贝加尔湖不让我转过去看见她的裸体。那一瞬间,我的头脑里涌现出无数的画面。我需要最简单的那一个。
“我爱你。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知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但是爱的话语具有强烈的冲击力。
“你像一条河流一样爱我。但是我却像女人一样爱你。”
希拉尔并不想死。如果她真的想,就会保持沉默。但是她的声音除了说出这些话以外,还在告诉我:“你是我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却这样留在了过去。我已经无法成为原来的那个我了。”她完全错了,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来解释她不能理解的事。
“我像爱女人那样爱你。就像我曾经爱过你的那样,只要世界还存在我就会一直爱着你。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时间不会流逝。你想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她转了过来。
“你说谎。生活就是一场梦,只有我们面临死亡的时候这场梦才会醒过来。我们活着的时候,时间不停地在走。我是一个音乐家,我用自己的音符来衡量时间。如果时间不存在,那么就不会有音乐。”
她的表达很连贯。我爱她。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但是我爱她。
“音乐并非是一连串的音符,而是一个音符从有声到无声的连续旅行。你知道这一点。”我争论说。
“你对音乐又知道什么?就算像你说的这样,现在又有什么关系?你被自己的过去所囚禁,我也一样!如果我曾在一次生命中爱过你,我就会永远爱着你!我已经没有心脏,也没有身体,没有灵魂,什么都没有了!我所拥有的仅仅是爱。你认为我存在,但是这只是你眼里的幻象,你看见的是以最纯洁形态存在的爱,它想要展示自己,却找不到时间和空间来证明自己。”
她离开了窗户,开始从房间的一侧走到另一侧,一点也不想跳下去了。除了她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我唯一能听见的就是挂钟发出的滴答声,好像在向我证明我错了,时间是存在的,它在那个时刻吞噬了我们。如果遥在这里的话,就能够帮助我让她平静下来。可怜的男人,他的灵魂里孤独的黑暗之风还在狂乱地吹着。
“回到你妻子身边吧!她和你同甘共苦,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你快回到她那里去吧!她很慷慨、甜美、有耐心,而我则是你讨厌的一切:复杂、攻击性强、强迫症,什么都能做出来!”
“不要这样说我的妻子!”
我又一次失去了对场面的控制。
“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从来不能控制我,以后你也不行!”
平静下来。继续说话,这样她就能安静下来。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处于那种状态的人。
“你应该为没人能够控制你而感到高兴。为你自己庆祝,因为你有勇气,拿自己的职业开玩笑,出发寻找冒险的机会并且找到了。你还记得我在船上说的吗,有人会为你点燃圣火。今天已经不是你的双手在拉琴,而是天使在帮助你。请让上帝借用你的双手。痛苦迟早会消失,命运安排在你路途中的男人终会手持快乐的树枝出现,一切都会很顺利。就算你现在感到很绝望,认为我说的都是假话,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已经太迟了。
我说了错话,这些话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成长吧,少女。”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中,没有人会接受这么白痴的道歉。
希拉尔抓住一个沉重的铁制灯罩,从底座上拔了下来扔向我。我在它打到我脸上之前及时地把它接住了,但是她开始愤怒地用尽全力不停打我。我把灯罩扔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试着抓住她的手,但是却没做到。她一拳打到了我鼻子上,血喷得到处都是。
我和她的身上全都是我的血。
iu一个土耳其的灵魂会向您的先生奉献她全部的爱。但是在揭示所寻找的真相之前,她会让您的丈夫流血。/u/i
“走!”
我的语气完全变了。她停止了攻击。我抓住她的手臂,开始把她往外拉。
“跟我走!”
现在没时间解释。我跑下楼梯,这时候希拉尔已经从愤怒变为害怕。我的心跳停止了。我们离开了这座房子。将要载我去吃晚餐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去火车站!”
司机看着我,一点都没听懂。我打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告诉他马上去火车站!”
她用俄语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司机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