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来自新世界 贵志祐介 第2页,共2页

“对了,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大鬼矶女的事?”

对我的提问,奇狼丸显得很不解。

“那是什么东西?”

“在海岸边的沙蚕怪。因为那东西,乾先生……”

奇狼丸涂满泥的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我以为不用多嘱咐,你们也已经知道夜间海岸会非常危险了。抱歉说一句,如果是你一个人,也许要另当别论,但有那个绰号‘死神’的鸟兽保护官同行,我想不用专门叮嘱。而且,关于怪物的真实情况,我也完全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我确实损失了很多部下,但我一次也没能看到那是什么东西。”

觉把手放在我的肩头,像是安抚我一般,不让我再继续追问下去。

“哎呀……这天气,糟糕。”

奇狼丸抬头望天,探出鼻子嗅嗅。

“地面上要下雨了。”

“下雨为什么糟糕?”觉问。

“通常情况下,下雨对逃亡者是好事。洞窟里会流进雨水,能把气味冲刷干净。可是现在不一样。来路上留下的恶臭一旦消失,要引诱它们就困难了。”

到这时候,我们的耳朵里也终于听到了微弱的水声。

“不过这个洞窟不会被水淹,请放心。因为这里像蜂巢一样开着无数的排水孔,通往更深的地下……”

头顶附近的孔洞里落下几条水流。各种水声在洞窟中交织呼应。瀑布一般的声响。还有让人联想起水琴窟的潺潺溪水一般的声音。

“快点吧,速战速决。”

我们在奇狼丸的带领下,向东京洞窟的最深处前进。如果拿血管比喻,我们刚才是在大动脉一般的粗大洞穴里逡巡,而现在则是逐渐进入毛细血管一般的狭路。

奇狼丸不愧是适应了地下生活的化鼠,没有半分犹豫,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交叉路前进。

我很担心觉,他的呼吸非常粗重,也许伤势的影响超出预料。

一开始我以为是在往地底走,但在半路上转而变成向上走。滴水在岩石上如同覆了薄膜,很容易打滑,我不得不小心翼翼。

走上不知道第几个陡峭的斜坡,眼前突然开阔起来。雨声仿佛直接在头顶响起一般,看上去我们来到了距离地面很近的地方。光线也隐约照射进来。如果地上不是暴雨天气的话,这一带肯定更加明亮。

“我们就在这儿设陷阱吧。”

我顺着奇狼丸回头指给我们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岩石上隐约开着一个直径三四米的洞口。

“这大概是千年之前人工挖掘的隧道。顺着这个往前走大约一公里半就会到地面。最好的地方是,这条隧道半路上基本没有岔路,一条路到底。”

“这哪里好了?这不是说我们只有一条路可逃吗?”也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觉紧皱着眉说。

“追兵也只能沿着一个方向在背后追赶,所以敌我的距离很容易估算。而且,虽然说是一条直路,但在半路上也会有复杂的左右转弯,只要不被追上,我们也不会进入恶鬼的视野。”

覆盖奇狼丸身体的粪泥被雨水和汗水浸得斑驳剥落。在那中间放射出绿色磷光的独眼非常诡异。

“另外虽说没什么岔道,但路上也有几条小道,每条都很窄,绝对不要错钻进去。”

“是不是小道怎么判断?”我不安地问。

“一看就知道。小道比这个洞窟狭窄得多,而且基本上都和隧道十字交叉。总之,只要沿着像是道路的地方走,就不会迷路。”

奇狼丸的语气简直像是在哀叹人类的路盲。

“……但是,这里真是最合适的地方吗?”觉困惑地说。

“对于我们的目的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奇狼丸满怀自信地断言,“最大的优点,是风。”

洞窟里迎面吹来微风。不知道这风是怎么产生的。东京的地下洞窟里,好像经常会有几股风交错的复杂通道。

沿着这个洞窟一直向前,实际上就等于朝上风口前进。背后追来的恶鬼,是在我们的下风处。只要砸碎十字架,释放出超能毁灭者,便会感染恶鬼,而在上风处的我们则不会被孢子沾到。这就是奇狼丸的安排。

可是,一切果真能那么天遂人愿吗?我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但除了奇狼丸的计策之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了。

“坏兆头啊……看起来暴雨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大。”奇狼丸抬头望着顶上说。它似乎在听我们的耳朵听不到的声音。

“当初计划用一路上留下的臭味把恶鬼引诱到洞里来,我们在出口前面一点的地方埋伏,用超能毁灭者感染它。但是到了现在,单靠这样能不能起作用,我有点担心。”

“什么意思?”

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气味被水冲没了。我们必须要让敌方感到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不能给它们时间多想,要让它们在后面紧追才行。为了这个目的,需要更加强有力的诱饵……也就是说,需要明确无误的囮。”

“喂,等等。什么叫囮……”觉的声音里,能听出阴暗的疑惑。

“就是说,你们二位至少要在一瞬间让它们看到你们的身影才行。然后再迅速逃进洞里,这样恶鬼才会不顾一切追在后面吧。”

“喂,你在说什么呢?你要我们和恶鬼躲猫猫吗?而且还要凑到面前给它看?”觉叫道,“不行,绝对不行!在洞窟里绊一下,或者哪怕在转弯的时候被它瞥到一眼,那不就完了?”

“你们二位都是脚力不错的成年人。至于那个恶鬼,其实还只是个孩子吧?要拼脚力,应该是你们两位有优势。”

“胡说八道!”

“还有一点:使用超能毁灭者的时候,必须在最近的距离敲碎十字架。按照眼下这种充满湿气的情况来看,粉末的飞散也会受到限制,弄得不好,粉末差不多都会粘在潮湿的墙壁上。”

对于觉的抗议,奇狼丸连听都懒得听的样子。

“不行,根本不行的。”我看着奇狼丸的眼睛说。

“不行?什么叫不行?”

独眼的绿色曈仁,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我。

“因为,这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来到这里,付出了多少牺牲?”

奇狼丸的声音变得无比严厉,让我们不寒而栗。

“你们对于我同胞的生命向来漠不关心,我也就不说了。但是,包括乾先生在内,你们数数看,有多少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所有牺牲都是为了击毙恶鬼的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是因为相信你们,才会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生命,把一切希望托付在你们身上,不是吗?可是,当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到眼前的时候,你们就这么轻轻松松说一声不行吗?这样的机会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了,但就因为你们这种像个小屁孩一样的懦弱、不敢直面恶鬼的恐惧,就这么放弃了吗?”

对奇狼丸的指责,我们无言以对。我只有垂首不语。

“只要击毙恶鬼,你们二位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以说有十二分的把握活下去,对吧?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你们奋起的时机。如果放过现在这个机会,你们只会在无尽的后悔中度过余生——我很想这么说,但其实你们活不了那么长的,对吧?你们自己也知道的。你们最多只能苟延残喘片刻,或迟或早,还是要惨死在恶鬼手上。到那时候,你们的脑海里大概只会剩下无比的悔恨吧:‘i早知道会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为什么那时候放过刺杀恶鬼的机会/i’……”

奇狼丸的话,深深刺入我的心里。

“……好了,我知道了,确实如你所说……”觉低声说,“我们来到这里,本来就下定了决心,哪怕舍弃生命,也要阻止恶鬼。到了现在,怎么可能因为恐惧而放弃……不过,你呢?在我们用生命去躲猫猫的时候,你就在一边袖手旁观吗?这有点太舒服了吧?”

奇狼丸的绿色眼珠,带上了仿佛悲哀的光芒。

“你说的话,简直像是个耍脾气的孩子。i‘让我干这种虎口拔牙的事,这只化鼠为什么不用做啊?真坏啊。明明应该这家伙先去送死才对啊。’/i”

“喂,等等!再怎么熟,这种说法也太失礼了吧!”觉发火了。

“那好吧,你说个方案,什么都行。如果我的生命能够换来恶鬼的死亡,我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任务。或者,我在这里自杀,能够激励你们二位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仅仅因为一点:我死了,就没人能把恶鬼引到这里来了。”

“既然能把恶鬼引来这里,那不就能一直把它引到最后吗?”觉刨根问底地说。

“最后时刻最为关键。要让恶鬼一马当先冲过来,没有比你们二位更好的囮了。看到你们两位的身影,其他士卒应该不敢过来送死;反过来说,如果我来作囮,恐怕怎么也无法诱使恶鬼出马。”奇狼丸悲伤地摇了摇头,用奇异的声音继续道,“当然,我无法强迫你们二位做任何事。不但不能强迫,只要对你们二位稍有忤逆,我就会像个虫豸一样被你们瞬间碾碎……无论如何,最终下决定的还是你们自己……”

在这时候,我心中对奇狼丸的疑念再一次翻腾起来。同时,对这个处处都要求绝对精确才能成功的计划,我们又是不是太过一厢情愿?我心中的不安始终难以平息。

不过至少,对于接下来自己该做的事,我已经不再迷惘了。

从奇狼丸拿着我们的贴身衣物消失算起,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它去来路上制造引诱恶鬼的气味。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把即将成为最终决战地的隧道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一直走到通往地面的终点为止。

“这里的路比想象中要好。没有那么多起伏不平。绊脚的石头、容易撞到的障碍,也很容易弄掉……剩下的只要小心半路上的三四道裂缝就行了。”

觉在头脑中把整个路线默默回溯了一遍。

“早季呢?都记住了吗?”

“我只有在岔路太多的时候才会迷路,而这个隧道都是直来直去的。”

觉简直像是在叮嘱傻瓜一样,让我很生气。

“真正开始的时候要在近乎全黑的环境里全速奔跑,如果没记住整个路线,万一拐弯的时候撞到墙壁,那就完了。”

“嗯,是有这个问题,不过一个人拿着火把跑不就行了?一只手上拿个东西,对跑步的速度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那个不行。”觉一口拒绝。

奇狼丸走了以后,他似乎立刻把魔鬼教官的职务接收过去了。

“就算我们跑步的速度没有变化,恶鬼那一方可是大大不同。如果我们照亮了洞窟,它们也能全速奔跑了。相反,如果周围环境很黑,熟悉道路的我们应该可以跑得更快。”

“可是恶鬼它们肯定会拿着火把追过来,不是吗?”

“嗯。真拿着火把追来就好了,我们可以突然泼水上去,灭掉火把。习惯了光线的眼睛,没那么容易适应黑暗。”

“不过这样一来恶鬼说不定会变得很小心,不肯在黑暗里追过来吧。”

恶鬼知道我们无法用咒力攻击它,所以应该不会害怕我们,而是会直接追过来。不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也可能唤起它的戒心。

“也有这种可能……如果它在隧道入口处停下来,那就不好办了……这样吧,早季,你弄出小火苗在前面跑,我也可以借着火光跑快点……唔,不过这样子恶鬼也会举着火把追,速度应该也不慢……”

躲猫猫的游戏比想象的还要难。

“仔细想想,这个方案也有优点。只要转头看看恶鬼的火把,就能知道它距离我们还有多远……然后就可以保持安全的距离,把它引去‘屏风石’那边。”

屏风石是我们两个一致认为最适合使用超能毁灭者的地点。那是在直线通道的尽头伸展开的屏风状薄岩石,躲在它后面,可以清楚看到恶鬼追来的身影。等它来到足够近的地方,往它脚下砸碎十字架就行了。

问题在于砸碎之后。超能毁灭者虽然可以让恶鬼感染,并在几天之内夺去它的性命,但并不能当场让它昏迷。吸入孢子的恶鬼,至少在数小时之内都能与之前同样行动,毫无异状。

古人有所谓一击即走的说法,眼下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样一种状况。我们必须自力更生,从还在活蹦乱跳的恶鬼身边逃开。

“……那个十字架,还是我拿着比较好吧?你看,你两只手都受伤了。”

“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说到投掷,一直都是我比你拿手。”

觉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可是……”

“而且,你想想吧。你是在我前面跑的,你弄碎超能毁灭者的时候,不是连我都感染了吗?”

“不会的。要用这个十字架,得等到了屏风石才行,那时候你已经追上来了。”

“不,还是我拿。要是你不小心摔了一跤什么的,弄碎了十字架就糟糕了。”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其实他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吧。比如说,跑到半路被追上的时候,拉着恶鬼同归于尽。

地面的雨似乎无休无止。四处渗出的水把洞窟的墙壁彻底浸湿,脚下也有细细的水流。空气很沉重,像是粘在肌肤上一样。

“真的能行吗?”

我喃喃自语。觉向我投来不解的视线。

“我们……是要杀人啊。”

“够了!”觉用尖厉的声音喝止,“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只是在恶鬼面前砸碎十字架而已,而且恶鬼也不会立刻死亡。”

觉是在诡辩,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不过,使用超能毁灭者的是他,要是让他产生了罪恶意识,那也很不妙。

“对不起。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好了……我们只是要完成使命。此时此刻,除了这一点,不要再想其他的东西了。”

“嗯……可是……”

无论如何,我还是感到有些话不得不说。忽然间,有一种再不说就会错过时机的感觉在心中沸腾起来。

“真理亚和守的孩子,真的是恶鬼吗?”

“怎么又提起这个?”觉很不耐烦地说,“看看那家伙干的事情吧。杀了那么多小町的人,这不正是恶鬼的所作所为吗?”

“这一点我知道。可是,我总感觉它和以前出现的恶鬼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别。”

“……硬要说的话,大概多少有些差别吧。我们通称的恶鬼,其实也是分为若干类型的。不过现在研究差别又有什么用呢?还是把恶鬼……阻止以后,再慢慢细想吧。”

“对我来说,还是没办法把那个孩子想成是恶鬼。”

觉站起身,挠着头说:“行了!现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一定要说这些让我混乱的话?”

“对不起!可是,请听我说。我只是忍不住在想,如果那个孩子,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就算是那样,又能如何?不管怎么说,都必须阻止它。不然的话,小町就会毁灭,日本全土都会任野狐丸为所欲为。就算现在势力还小,随着恶鬼的队伍不断壮大,说不定连整个世界都会落进化鼠的魔掌!”

“我知道,我知道。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它,这一点我也知道。可是,那是真理亚的孩子啊!我想要一次机会,只要一次就行。”

“机会?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能让那个孩子觉醒……”

我把自己的计划解释给觉听。那是个恐怕只有觉才能做到的方法。

“你疯了吧?这么做能有什么用?”

“但是总有一试的价值吧?求求你,就一次。就在屏风石后面,使用超能毁灭者之前,肯定有时间的,我想。”

觉抱起胳膊沉思了片刻。

“……我不能承诺你。”

这是觉终于挤出的回答。

“到了那时候,如果还有时间,也许可以试一试。但不能因为这个目的影响到原来的核心计划。使用超能毁灭者是最优先的任务。如果我认为来不及,我会立刻砸碎十字架。”

“嗯,那是当然。”我发自内心地说,“你能听我说这些毫无道理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些话……本来应该永远埋在我的心里。可是……可我怎么也没办法把它埋在心里。”

“我明白……你的心情。”

觉只说了这一句,便沉默了。恐怕他也不愿意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硬物撞击的声音。像是金属和岩石敲打时发出的声音,非常刺耳。

“那个声音……”

我刚叫了一声,觉在嘴唇上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响了一声。声音似乎沿着复杂的通路一直传到我们的耳朵里。它在长长蜿蜒的洞窟中回响不已,一部分沿着坚固的岩盘直接传播。

“是它们。地下和地上在联络。”

狩猎终于开始了吗?敌军追击的猎物一定就是奇狼丸。

然后,就在接下来的一刹那,响起了另一个声音。独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余韵,像是狼嚎一般。

“是奇狼丸!”觉叫道。

它已经来到了近处。和预定的一样,那是引来恶鬼的信号。

“来了。进隧道吧……大概只有两三分钟了。”

我们来到预定的位置,点燃用树根绞在一起做出的小小火把。接下来的瞬间将是一道巨大的难关,我们必须让恶鬼清楚看见我们的身影。

心脏剧烈跳动,手指颤抖不已,我全身都渗出冷汗。也许恶鬼马上就会在近在咫尺的洞窟里出现。绝对不能失败,否则,不但会葬送我们两个人的生命,也将葬送无数人的生命。

紧张让我生出眩晕和呕吐的感觉,太阳穴突突地刺痛。

就在这时——

意识忽然变得无比澄明,仿佛思考能力骤然提升了数倍。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体验,仿佛自己变得不是自己似的,但绝没有不快的感觉,倒不如说那是伴随着近乎眩晕的欢喜。如果一定要举出最为接近的感觉,大约只有绝顶的性高潮可以与之相比吧。是的,没错。此时此刻,瞬正在我的耳边低语,和我共享思考。

由此,我终于得以从客观的角度——仿佛是借了旁人的眼睛观察——仔细审视一直以来纠缠不去的隐约担忧与疑惑。

对于奇狼丸的怀疑当然还在,但我终于明白,我那股担忧的根源是在另一个地方。

“恶鬼一直在猎捕我们。越是一门心思捕猎的人,越会误判自己的处境,往往要到大难临头,才会发现自己变成了猎物。”

奇狼丸的话在脑海中复苏。虽然它是在说敌军,但是不是也可以原封不动地套用到我们身上呢?

类似的说法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对了,是在和贵园学围棋的时候。

吃子太贪反被吃……越是埋头吃对方棋子的时候,自己的棋子越是危险。这句格言告诫的正是这一点。

为什么对这一点如此不安?

野狐丸……我记得,还在它被喊作斯奎拉的时候,好像说过它从围棋书里学过军事战略。

如此狡猾的化鼠,真会对我们的意图一无所觉吗?明明在奇狼丸的巧妙战术之下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还会那么容易被我们引诱出来,把恶鬼这张王牌置于危险之中?

不,不对。不仅如此。野狐丸真是因为奇袭b出乎意料/b地损失了七名士兵吗?它那无比冷酷的战略,特点不正在于能将自己的部下随意当作炮灰使用吗?

如果我们自始至终都在野狐丸的手掌心里跳舞……

冷汗再度渗出。

但是,已经无法回头了。

奇狼丸从前方的洞窟里跳了出来,和我们对视了一眼,立刻又跳进别的洞窟去了。

“来了……”觉低声叫道。

恐怖终于展现出它的身影。

一种日本庭园的装饰和乐器,由倒转的壶和小水池组成。——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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