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来自新世界 贵志祐介 第1页,共2页

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个金属容器,像个铅笔盒,另外还有一封信一样的东西,很厚。

我先把容器拿了出来。容器表面上画着奇异的标志。红色的圆圈里面画着一个类似大头宇宙人的生物,大张着双臂,上面还有一道斜线,似乎表现他无法超出圆圈的意思。

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容器,摸索了好一阵,最后偶然按到了某个小小的按钮,才打开了盖子。里面的东西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那是个十字架,长约七八厘米,原本大概是像玻璃一样透明的材质,只是经年日久,已经失去了光泽。不过,让我感到异样的还是它的形状:中央处镶嵌着一个大大的圆环,十字架的三个顶端都有大大的分叉,让人联想起山羊或者恶魔的角,有种奇异的阴森感。

询问伪拟蓑白的结果,一般来说最常见的带圆形的十字架叫作凯尔特十字架,由十字架与圆环组合而成。前者是基督教的象征,后者则代表了凯尔特民族所信仰的轮回转生。不过,我手中这个十字架与被称为久留子的家族纹章更像,其寓意恐怕更接近于古代日本基督教被禁的时期地下基督徒们制作的异形十字架吧。

我把十字架放回盒子里,打开信封,里面放着几张折好的纸。展开来看,却是一头雾水。纸的氧化很严重,变色很厉害,不过写得满满的细细的文字依然鲜明。可惜我无法阅读,因为不是日语。

我让伪拟蓑白扫描文本,翻译给我听。

“祛魔宣言。这是矢志净化恶魔附体之人的决意,也是向终极之恶展开圣战的宣战檄文……”

这封信显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显示出被恐惧攫获、只能向狭隘的信仰寻求救赎的人类能够疯狂到何种程度。

“恶魔最狡诈的地方是它对自己的馈赠不要求任何报偿。它之所以不向人类要求任何报偿便将念动力这一可怕的能力赋予人类,根本是因为恶魔用它那有着细长虹膜的、能够预见到千年之后的山羊之眼,准确地观察到了人类的末路。权力招致腐败,绝对的权力招致绝对的腐败。这一论断绝不仅限于政治上的权力。与个体不相适应的过大权力,迟早必将导致其主人的灭亡,也会给周围带来莫大的灾祸。”

柔和的女性声音淡淡地讲述着翻译出的文字,让我浑身寒毛直竖,但又不能打断它的翻译。我必须知道这封信和那个十字架是否与超能毁灭者有关。

“……这股力量本身即充满了邪恶。而被念动力寄宿的人类,也化作了恶魔与女巫。在这一意义上,近六个世纪前问世的先驱性名著《女巫的铁锤》,该是到了为其平反的时候了。猎杀女巫的行为,并不是因市井冲突演变而成的群体性疯狂。即便是在科学尚不发达的年代,还是有人正确认识到了念动力的极度危险性。那些先知所采取的把妖术之种子扼杀于萌芽中的举动,即使偶尔波及无辜、构陷冤狱,从全体人类的视角上看,依然可以说是正当的行为吧。”

关于这里提到的《女巫的铁锤》,后来我也了解了大致的内容。那是两位修道士撰写的书(无论怎么看,被恶魔附体的倒像是这两位),一度成为猎杀女巫的教科书。如果真有应当打上“訞”或“殃”的烙印并将其付之一炬的书,这本恐怕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吧。

对于获得咒力者的诅咒,在那之后还持续了很久,最后,伪拟蓑白的翻译终于进入了核心部分。

“……故此,对于被恶魔之力控制的人,除了将之处死、净化,使之再不能犯下更大的罪行之外,再无别的选择。为此目的,最为有效的手段之一,即是强毒性炭疽菌,通称超能毁灭者。这一武器可谓上帝之祝福。哈利路亚。无论怎样的时代,上帝都没有舍弃我们,赐予我们必要的口粮。”

充满宗教狂热的檄文又持续了好一阵,终于有了关于用法的说明。

“圣粉可以放在信封里邮寄,也可以直接向对象喷撒,就像过去的异教徒为了政治目的而采取的恐怖行为一样。不过,在我们的祛魔圣战中,使用圣本笃圣章一般的圣具,才是最为适宜的。”

圣本笃是古代基督教的圣人,古代文明的人们喜欢将其形象与十字架一同雕刻在纪念章上,并认为这种纪念章具有治疗疾病、祛除恶魔的效果。

“这是行正义、祛罪恶的十字架。在恶魔的脚下砸碎,封存在惰性气体中的圣粉便会飞散。圣粉即使历时千年也不会丧失活性,只要恶魔吸入,即使数量极微,邪恶的生命也会终结。哈利路亚……”

我闭着眼睛,将伪拟蓑白的翻译听到最后,然后再一次从金属容器中取出十字架。

在这千年的时光里,这东西里面一直封存着致死的细菌啊。单单这样一想,手就禁不住颤抖起来。就在这时,我发现十字架的角度有些偏斜,我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十字架。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在模仿十字架的造型,但实际上和刚才看到的危险生物标志相似。

刻意做成这种形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实用性上的理由。到底有着怎样扭曲的心理,才会在这东西当中体会到幽默呢?

我慎之又慎地将十字架收进盒子里。

我也许正要将这个恶魔从混凝土坟墓中解放出来吧。但是,这个疯狂与憎恨的种子,如今却可以说是留给我们的唯一希望。

我想要站起身,但疲劳让我的脚下一个踉跄。还是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吧。之后,如果可以的话,要去找觉和奇狼丸会合;如果这一点实现不了,那只有靠我一个人独自击毙恶鬼了。不管怎么说,当下的任务还是要从这里出去。

再一次潜回来时的水路吗?如果能够回到“梦应鲤鱼号”的话……一个人操纵虽然很困难,但总不至于做不到。只要回到小船里面,返回到会合地点也应该没有什么困难。

哎呀,不行。再度潜回水路,不但在生理上抗拒,危险性也太大了。如果还有一只大鬼矶女的话,那就再没人能救我了。刚才追赶我们的也许是一对当中的一只。即使不是,也有可能因为乾先生碾碎的那一只发出的血腥气,把远处其他的大鬼矶女招来。

可是,不走水路又能走哪儿呢?把这栋楼打穿,能上到地面吗?就算能上去,地上也一直处在敌军的监视之下。怎么也瞒不过鸟的眼睛吧?一旦被发现,恐怕就逃不了了……

忽然间,我意识到一点:蝙蝠。之前回到海岸去取“梦应鲤鱼号”的时候发生的情况,只要重演一次就行了。在无数蝙蝠出入洞窟的时间段里,东京的上空将被覆盖,无法从空中进行监视。

现在到底是几点呢?

“蝙蝠返回洞窟还有多久?”

“如果假定与昨天同一时间,那么约在一个半小时之后。”

伪拟蓑白的回答,不禁让我长舒了一口气。

“到那时候,喊我起来。”

“遵命。”

我把捆着伪拟蓑白的树根在胳膊上卷了好几道,在地上抱膝躺倒。转眼之间,我便落入如同无底沼泽一般的睡眠中。

刺耳的信号在叫。意识急速觉醒。

“凌晨四点零五分。距离日出还有三十一分钟,应当是蝙蝠返回洞窟的时间。”

骗人的吧。完全没感觉睡过一觉。不过既然伪拟蓑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错。

我起身收拾。虽说是收拾,其实基本上也没什么行李。背包已经烧光了,而且真正需要的只有伪拟蓑白和超能毁灭者。

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活着醒来了。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掠过,我摇摇头将之甩开。这种事情想了也没什么好处。

现在只要去做该做的事情。

我离开了被诅咒的房间。千年之前被黑暗的妄想附体的房间主人,仿佛此时此刻依然伫立在房间的角落里,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目送我离开。

我沿着楼梯向地上二楼走去。和一楼不同的是,这里的大半都被压碎了,掩埋在砂石之中。

我试图找一个看上去尽可能接近地面的地方。因为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要找这样的地方不是很容易,不过在一个地方我感觉到了微弱的风。似乎是因为建筑物的外墙上有条小小的裂缝,风正从外面涌进来。

侧耳细听,无数蝙蝠交织的鸣声传来。最先头的蝙蝠似乎已经回来了。我必须赶紧趁现在出去,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我尽可能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扩大混凝土的裂缝,运走砂石。

干了两三分钟,总算弄出了一个大小够我钻过去的缝隙。我低下头,悄悄爬出去。

微弱的星光映照下,外面是一片不逊于地下的荒凉景象。

古代的建筑群早已化作废墟,地上部分最多只残留了两三层,钢筋全都腐蚀殆尽,只靠着超耐久性的混凝土才勉强保持了形状。

破碎的建筑物变作风化的灰色沙砾,其中一部分逐渐融解,创造出喀斯特地貌一般的景观。到处都有仿佛河流一般的漆黑条纹,按照伪拟蓑白的解释,那是长年暴露在紫外线之下、失去黏性的柏油马路。

植物很少,放眼所见差不多都是杂草。偶尔有几株能将根系一直伸展到建筑物地下的树木,每一棵的地上部分都很低矮,而且都弯曲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承受了冬季毫无遮拦地肆虐在关东平原上的狂风的缘故。由于地面的水土流失严重,整个大地都是一片干燥的不毛之地,这些树木为了寻找水分,不得不将根系深深扎入地底,似乎也因此耗尽了长高的力量。

头上的天空,被盘旋飞舞的无数蝙蝠覆盖。根据昨天的经验,所有的蝙蝠返回巢穴大约要花一两个小时。在那之前,必须赶到和觉他们分开的地方,那个断崖一般的壕沟去。

我扶着墙,在建筑残骸的阴影中行走,急匆匆赶往伪拟蓑白指示的方向。

敌方的耳目绝不会仅限于天空。地上的部队很可能就在这一带附近放哨。

黎明前的黑暗里,我在荒芜的大地上小跑着前进。渐渐地,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这是什么啊……是所谓的既视感吗?我应该是生平第一次来这里的,但却怎么也甩不开一种曾经来过的感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在哪里看到过同样的景象似的。

又在做梦了吗?唔,应该不是。我意识清醒,思路也很明晰,可为什么……

我放眼扫视周围稀疏生长的树木。

b周围树木的变形开始变得醒目,就像是生长在长年遭受狂风肆虐的地区一样,差不多所有树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扭曲/b。

b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隐约的不安和不快笼罩了我/b。

b想要回去。想要立刻/b、b现在/b、b马上,从这里逃出去。这是本能的声音。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停留/b。

b但是,一想到/b■,b我还是拼命给自己鼓劲。现在不能回头。能救他的,只有我了/b。

b总之先往前走。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植物,仔细看去也有路标的作用。俯瞰全体,我发现整个森林似乎呈现出漩涡状的变形。如此说来/b,■b会不会就在漩涡的中心部位呢/b?

b树木像是生有无数触手的怪物。我仿佛被那些不绝蠕动的触手召唤一般,向前走去/b。

这到底是什么?我眨了眨眼睛。我看到了别的景象,和现在的景色重合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身心的疲敝,出现幻觉了吧。我伸手扶着旁边的建筑物外墙,支撑住身体。那么坚固的超耐久性混凝土,也因为长年的侵蚀和风化,表面浮现出奇怪的扭曲图案。

b原本很坚实的土墙软软地扭曲/b、b振动,无数气泡一样的东西此起彼伏,这幅光景单单看一眼都会让人发疯。我的头再度剧烈地痛起来/b。

我吓了一跳,放开手。我在恐惧中喘息。不可能的。坚固的混凝土会变成那样子,现实中完全不可想象。

但是,这不仅仅是幻觉。

我曾经亲眼见到过这个景象,这是从心底深处沸腾涌上的确信。

蝙蝠的骚动更大了。有光。天色已经亮了。

抬头仰望,足有数百万、数千万的蝙蝠排成纵行,宛如一只巨大的飞龙,在拂晓的天空中翻腾。

无数条蝙蝠构成的长带将天空分割开来。那,简直就像……

朝霞的光芒,刹那间将漆黑的蝙蝠群染成蔷薇色。

b突然间,周围亮了起来,宛如探照灯照在舞台上一样。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出现了极光。浅绿色的光芒,构成让人联想起巨大幕布的波纹,在那之上,更有红色/b、b粉红/b、b紫色的光线渗透出来/b。

我感到热泪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记忆是不会被彻底消除的。无论采取如何巧妙的手段,也不可能把不喜欢的部分全部擦除,最多只能使之沉睡于潜意识的深渊中而已。

而在此时此刻,所有的记忆都鲜明地复苏了。那就像是被封印的记忆自己挣脱了加诸其身上的枷锁,打开了被封闭的门扉一般。

那个晚上,我的确穿过黑暗的森林,与他相会了。

与那个无脸少年。是的,他的名字是……

我惊愕地睁开眼睛。

崩坏的混凝土荒野上,突然出现了他的身影。就在不远的地方,距离我只有几十米。

“瞬!”

我叫喊起来。

瞬转身要跑。

“等等!”

我拼命在后面追赶。

瞬飞一般地跑着,背影在荒芜的建筑物残骸中忽隐忽现。

是不是会被敌方发现的担心早已经不知道丢去了哪里,我只顾埋头追赶。

瞬的身影转过一幢楼,看不见了。我不顾一切地追在后面,跟着他绕过大楼,然后,猛然站住了。

他就伫立在仅仅距离我十几米的地方。

“瞬!为什么……”

想要问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瞬慢慢抬起头,微笑着。那久违的笑容,让我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就在这时,朝阳的光线越过瓦砾之山照射过来。刹那间,瞬的身影被炫目的光芒包裹住了。

然后,以让人难以置信的突然,魔法时间宣告结束。我茫然呆立,不知所措。

“你还好吧?”

这样问我的不是瞬。不,非但不是瞬,连人类都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乾先生呢?”

奇狼丸一脸惊讶,急迫地问我。

“我……瞬……唔,觉在哪儿?”

我僵硬的舌头终于能动了。

“在附近的洞窟里休息。稍微受了点儿伤。我正要找你们两个。”

“受伤?严重吗?”

“不,没什么大事,没有生命危险。”

以奇狼丸的基准,就算说没什么大事,我也还是禁不住担心。

“带我去找觉……怎么受的伤?”

“恶鬼追赶的时候弄碎了石头,他被石头碎片砸到了。”奇狼丸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

“蝙蝠群稀疏了很多,快走吧。”

我们从地面上的开口下到洞窟里。这个洞似乎是混凝土逐渐被雨水侵蚀的产物。虽说偶然,但和喀斯特地貌中常见的滴水洞很相似。

“早季!”觉叫道,“你没事就好!我一直在担心。”

觉的状况怎么看都很不好。被吸血蛞蝓咬伤的左肩还没有痊愈,右臂也包了绷带,绷带上染满了鲜红的血。

“乾先生呢?”

我缓缓摇了摇头。觉的表情顿时一变,静静地垂下头,低声念诵祈祷的词句。

“是吗……一定死得很壮烈吧。”

“嗯。在地下河,被沙蚕怪袭击了。如果是乾先生一个人的话,我想他肯定能保护自己。但是,为了保护我……”

我说不下去了。

“早季,决不能让乾先生白白牺牲。”

“当然……东西找到了。这也是多亏了乾先生救我。”

“找到了?真的?”

“嗯,就是这个。”

我把怀里用树根捆着的金属容器递给觉。觉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似乎是在强忍手臂的疼痛,解开树根,打开容器,端详里面的十字架。

“小心!不留神摔碎的话,我们就全完了。用的时候也只要在对方脚下砸碎了就行。”

我把发现时候的情况简单做了说明。

“知道了。”

觉说了这一句,伸手拿起十字架,把串在上面的链条挂在脖子上。

“你要干什么?”

“要是放在盒子里,恶鬼突然出现的时候可能来不及吧?挂在脖子上用起来方便。”

“不行。你手臂受伤了,我来拿着。”

“要砸碎这东西,我还是能行的。”觉若无其事地说。

他是作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了吧。

“我砸起来更快。”

“好吧,那咱们换着拿。先从我开始。”

觉说完这一句,再不退让。我也没有再争执。无论如何,如果装有超能毁灭者的十字架在狭窄的洞窟里破裂,周围的人全都逃不脱受感染的命运吧。

“在一个地方停得太久会很危险。差不多该走了。”一直沉默倾听的奇狼丸插口说。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先的目标是拿到超能毁灭者,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就此撤退也是一个方案。不过反过来说,现在说不定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最终的目标恶鬼,现在就在附近,而且身边只有很少的护卫。”奇狼丸笑了起来,大嘴咧到耳根,“而且有利的地方还有好几处:第一,恶鬼一直在追捕我们。越是一门心思捕猎的人,越会误判自己的处境,往往要到大难临头,才会发现自己变成了猎物;第二,敌军不知道我们拿到了超能毁灭者,咱们不能白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我不禁向觉望去。觉静静地回望着我,点点头。机会只有现在,我们两个都很清楚。还有一点我们同样清楚的是,即使我们全都再也回不去了,也必须在这里阻止恶鬼。

奇狼丸脱下僧服,把身体仔细在地下水中洗过一遍,又将全身上下涂上泥土和蝙蝠粪便的混合物。

“……臭得要死。”

我捂住鼻子。化鼠的嗅觉应该比人类敏锐许多,奇狼丸还真能忍得了。

“嗯,我也有同感,不过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必须彻底消除我的气息。”

奇狼丸连脸上都仔仔细细涂上了粪泥,简直像是上妆一般。

“野狐丸它们拼命追着你们二位的气味,但是对我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不知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

“唔,原本就没什么兴趣吧。只要解决了你们二位,像我这样的家伙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它们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应该说是奇狼丸你给了它们很大的打击吧,搞得它们不敢对你轻举妄动。”

觉似乎也被恶臭熏得张不开嘴,虽然是在笑着说话,但鼻子附近还是皱着。

“你们打了胜仗?”

“当然当然,简直是三头六臂,杀了七只敌方的士兵。”

“这么厉害?怎么杀的?”

“一开始是用我们的气味把它们引去那个黑寡妇壁虱的洞窟,让它们吃了大苦头。就连恶鬼和野狐丸,也只有连滚带爬地逃走。不过奇狼丸的可怕之处在于不以此为满足,接下来又引着其他的大群黑寡妇壁虱冲进它们的野营地。它们果然只有夹着尾巴仓皇逃窜的份儿。不过后面就不好办了。失去了目标的大群壁虱换了方向,开始追我们。我们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些壁虱虽然对付不了结露水的墙壁,但水面倒是可以轻松越过。”

“是吗?”

“它们能分泌大量油脂,整个群体抱成一大团,像浮萍一样在水面上浮着漂过来……当然啦,那么密集的状态下,要烧它们也容易得很。”

觉颇为自得地继续着闲话,但在我心中,疑惑愈演愈烈。为什么奇狼丸能得到这样的战果呢?

“杀了敌军七名士兵,是真的吗?”

“啊,当然。不过,那还只是我看到的数目。实际上也许杀得更多。”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说敌军全部加在一起只有七只吗?”

“每当地下部队遭遇损失的时候,敌军就会从地面部队派来增援。不过地面部队好像也没那么多了,目前敌军的地下部队大约有五只。”从妖怪和尚变身为泥偶的奇狼丸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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