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来自新世界 贵志祐介 第1页,共2页

土蜘蛛为了在短时间内压制敌对部族而开发的战术,是用致死性气体熏蒸巢穴这样一种惨无人道的手段。

在日本岛内,各部族之间战斗的时候,据说也有引附近的水源进行水攻的例子。但是,战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夺取对方部族的成员,作为己方的劳动力使用,因此像这种屠尽敌兵的做法,首先就与战争的目的不符。与之相反,在大陆,很多情况是围绕有限的资源发生争战,也许正因为如此,迅速歼灭敌兵的手段才会如此发达。

土蜘蛛使用的毒气成分至今依然不明。根据现场残留的毒气制造装置的残骸,只能推知土蜘蛛使用石头和黏土在食虫虻族的上风口做出形状古怪的临时炉子,烧了某种东西。

从那种如同腐烂鸡蛋一样的恶臭中可以想象它们是从某处火山采掘了硫磺。硫磺燃烧产生的硫化氢和二氧化硫是剧毒气体,而且比空气重,正好可以渗透到化鼠巢穴的深处。但是,很难想象单靠这个就会有那么大的威力,竟足以将一个化鼠部族迫入毁灭的境地。

觉认为,土蜘蛛可能盗挖了人类古代都市,从废弃物中挖出了含有氯的塑料。比如说,聚氯乙烯燃烧时产生的氯化氢也有很强的毒性,同样也比空气重,能够渗入地下。多种气体的混合效果会提高致死率,配合使用多种材料燃烧,就有可能产生更加可怕的未知气体。

清除滞留在食虫虻族的有毒气体需要十几秒的时间。

即使使用咒力,替换大量空气也不是容易的工作。不管从哪个方向推动空气,反作用力都会产生干扰。觉决定做一个强力的龙卷风,将低处被污染的空气卷上半空运去远处,周围清洁的空气自然就会流入了。当场创造这样一个意象,我想也是很有难度的任务。

暴风之后,由头顶上挖空了的通风孔处可以窥见晴朗的蓝天。早晨的光芒十分炫目。我们像是不小心挖出地面的鼹鼠一样眯起眼睛,深深吸入新鲜的空气。久违了的外界空气有些寒冷,仿佛要让人全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一样。

眼睛习惯了光亮之后,觉向周围望去。通风口的边缘眼见着不断后退,洞口逐渐变大。我们的对面出现了一个可以攀爬上去的斜坡,斜坡表面更出现了仿佛被看不见的压模机压出来的台阶。踏上一级台阶,脚下感觉到红砖般的坚固触感。

“我先上去。”

“等等。”我双手拦住觉,“让我先走。”

“不行。土蜘蛛的弓箭手可能正在远处瞄着。”

“所以才要让我先走。你要是有个万一,用不了咒力的话,我们两个就一起完了。”

我没有再往下说,径直踏上台阶。在上到地面之前,我侧耳细听了一阵。周围全然寂静无声,连鸟鸣声都听不到。

我俯下身子,悄悄探出头。

周围的草丛被龙卷风吹得呈放射状倒伏在地上,不过单单探头出去,什么都看不到。我悄悄从洞穴里钻出来,四肢着地,先观察了一阵周围的动静,然后慢慢站起身来。

周围本该有的东西全都被吹走了。尸体、残骸,什么都没有。

身后觉也上来了。

“怎么样?”

“附近什么都没有。”

放眼远望,距离百米以上的树枝上挂着仿佛是化鼠尸体一样的东西。大概是刚才的龙卷风刮上去的吧。隔这么远望去,几乎和人没什么差别,我的心中不禁一阵战栗。

“那些家伙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刚才那阵风不可能把它们全干掉。”

我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仔细观察周围。如果是镝木肆星那样的大师,能在空中做出真空透镜代替望远镜(和普通的透镜相反,是凹透镜,可以扩大图像),而觉的技术当然还没有到达那种境界。

“喂,看那边!”

我指向北面一个山丘顶上。刚刚似乎看到有什么动了一下。

两个人盯着那边看了好一阵,但那之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抱歉,我大概看错了。”

“未必……不见得看错了。”

觉抱起胳膊,沉着脸注视那个方向。

“要在这个地形上散布毒气,那边是最佳地点。在山丘顶上,既不用担心比空气重的气体倒灌,而且从那边到这里,半路上基本没有什么障碍物。”

觉扯了一把草撒向空中确认风向。

“虽然是微风,但还是从北边吹来的啊。恐怕不会错了。那些家伙应该就在那边。”

“那往南逃吧!”

觉一把抓住要开跑的我的手臂。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一旦逃跑,那些家伙肯定会追上来。什么时候会从背后攻击都不知道吧?”

“可是……”

我猜不出觉的真意。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咱们去攻击啊。不把它们全部歼灭,我们就谈不上安全。”

“这……”

我张口结舌。

“不行不行,能战斗的只有觉你一个啊。”

“不行也只有硬上了。”

觉摆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那和尚的下场你也看到的吧?咒力不是用来防守的。只有用来攻击,才有生还的机会……当然啦,你要是害怕的话,自己逃走也没关系。就像你说的,战斗交给我就行了。”

被他这样一说,我当然也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争辩了片刻,结果还是我们一起向北走去。就算有再厉害的咒力,若是被化鼠从看不见的地方攻击,那就完了。我决定帮觉侦察敌情,为他及时发送警告。

“咱们应该已经进入弓箭的射程了。不能疏忽大意。攻击一下试试看。”

我们躲在山丘脚下一块大石头的背后,窥探山上的动静。

“石弹!”

觉用带着快意的古怪声音命令。岩石上部出现几道裂纹,接着变成了细小的碎石块。觉越过石头瞄准山丘。

“飞!”

无数碎石顿时带着呜呜声腾空而起,向敌方飞去。

紧跟着的一刹那,山丘上一片慌乱。无数化鼠的哀嚎和怒吼声响起。它们是在慌乱地准备战斗吧。我能听到甲胄刀枪碰撞的金属声,还有弓箭齐射时的弓弦响声。

“蠢货。”

觉用鼻子嗤笑了一声。

描绘出浅浅抛物线、如雨点般落下的弓箭,差不多都在半空转了方向,像是跑去主人身边的忠实小狗一样,朝射箭的士兵方向飞了回去。

紧接着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本来是想做镰鼬的,真没办法。”

觉低声自语的语气就像是在探讨有趣的游戏计划一样。他扭头望向身后。距离四五十米的地方生着几棵大树,此刻都被连根拔起,飘浮在半空中。

“去吧。”

六棵大树飞向山丘顶上。我以为立刻就要撞入敌群,然而却并没有。大树像要恐吓化鼠一样,在上空慢悠悠盘旋。

“呵呵,好像害怕了。”

觉的态度和运球比赛时专心致志操作推球手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单单这样子好像不是很有意思……好,烧起来!”

大树一齐冒出火焰,变成巨大的火炬,然后一面从树冠上撒下火粉,一面向射箭的地方砸下去。

化鼠们完全疯了。火焰从一个地方烧到另一个地方,演变成熊熊的大火,好几道粗粗的黑烟冲天而起。

“好了,趁现在上去吧。”

作为掩体使用的大石块犹如开路先锋般飞上斜坡,我们紧跟上去。到达山丘顶上之前,有一只眼尖的化鼠看到了我们,发出警示同伴的叫喊声,紧接着的刹那它便被白色的高温火焰包围,突然倒下。

“那个,是制造毒气的装置吗?”

我指着陶猪蚊香器一样的奇怪物体问。那好像是用石头和黏土做成的,大概五六个,大象鼻子一样伸出来的开口正对着山丘下方。

刹那间,最近的毒气制造器碎成了粉末。接着从前往后一个个依次爆炸。匆忙冲上来的一队化鼠刚好被碎片迎面击中,当场被击倒了。

“玩点游戏吧。”

看到同伙倒毙,后面的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往前冲。突然,倒下去的化鼠尸体站了起来,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向它们冲去。化鼠军队立刻崩溃了。

能够摧毁那般好战的化鼠士气的,显然是对超自然力量的恐惧。

“原来如此……费半天力气杀来杀去,不如直接吓唬它们效果更好啊。”

觉立刻开始使用刚刚悟到的战术。化鼠们的眼前、背后,乃至队伍中间,不断有尸体站起来。通常认为化鼠不具备类似人类的情感,这时候它们却也露出无法想象的恐惧模样,被疯狂驱使着开始了悲惨的自相残杀。

丧失战意想要逃跑的化鼠被看不见的手一只只提到半空、掐断了脖子。最终,在山丘上布阵的一队化鼠全军覆没,总共只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从这片草原上直接穿过去恐怕非常危险。从对面森林能把这里看得一清二楚,弄不好哪儿就会有土蜘蛛的弓箭手潜伏。”

斯奎拉匍匐在地,向觉禀报。原本一开始就是非常殷勤的态度,现在则更是满怀恐惧。它一定是亲眼目睹了咒力真正的可怕之处。

“但是,土蜘蛛族是在那片森林里吧?”觉不满地噘起嘴,“要是从这儿攻击的话,敌军在暗处,只会白白让它们逃走。这么点儿大的草地,烧了不就行了。”

“确实如天神所说。不过,哪怕只有一只土蜘蛛苟延残喘,潜伏在土里,恕卑职斗胆说一句不敬的话,难保不会用毒箭狙击天神圣主。”

斯奎拉战战兢兢地抬头望向觉。它的鼻子上有一道大大的伤口,浑身都是血和泥土。

“我等在箭头上最多只会涂些麻药,但土蜘蛛用来暗杀的是从异国毒蛙身上取得的致命毒素。万一天神圣主的尊体哪怕是被擦伤一个小口,就算将我等千刀万剐也不足谢罪。我等的侦察兵已然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迂回路线,无论如何,还是斗胆请天神圣主从那里走为好。”

斯奎拉再度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机恰到好处。荡平了山丘上制造毒气的部队之后,我和觉陷入了争论。我主张说,敌军追击的危险性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我们应该趁这个时候赶紧逃走,但是觉坚持要把土蜘蛛全部消灭。

他到底是怎么了,我望着觉的脸发呆。现在的觉,和我所熟知的那个喜欢讽刺人、喜欢说大话,但骨子里还是很和善、很沉稳的那个少年,简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觉坚持说,这里距离隐藏皮划艇的霞之浦岸边还有不少距离,不趁现在斩草除根,必将成为后患。我则列举现实的问题,等待觉的头脑冷静下来。比如说,龙穴(女王居住的洞穴)在哪里我们就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闭着眼睛乱打,要想把土蜘蛛全部歼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而且在那之前,要是觉的肉体遭遇到土蜘蛛的反击,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我不屈不挠的劝说总算奏效了,然而当觉的态度终于开始软化的时候,山丘下面传来呼唤我们的喊声。我们一边猜测是不是土蜘蛛的陷阱,一边小心翼翼向下面偷眼望去,只见是以斯奎拉为首的食虫虻族的残存部队,它们都匍匐在地,向我们遥拜。总数加在一起只有五六十只,由此也可窥见毒气的威力。

根据斯奎拉的说法,食虫虻族的成员感觉到毒气的异臭之后,只顾着一个劲往巢穴深处跑,结果全都死了(土蜘蛛在毒气中添加硫磺的气味,也许正是针对化鼠的习性,就是要把对手赶到巢穴深处去)。另一方面,斯奎拉率领的近卫军,为了运送躯体巨大的女王,挑选了位置较浅的洞穴逃跑,因而捡回了一条命。

虽然刚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但它们的士气却很高。一方面是女王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安然无恙(巢穴中唯一具有生殖能力的女王若是死了,作为生物的部族也就终结了);另一方面大约是因为看到觉的咒力把可恨的土蜘蛛士兵轻松扫灭的缘故吧。

食虫虻族的残余成员被凶暴的复仇欲望驱使,就连冷静沉着的斯奎拉也不例外。它向觉禀报说,事先的调查已经准确把握了敌方女王的所在位置,这让觉顿时兴奋起来,决定乘胜追击讨伐土蜘蛛。

还是沿着刚才的讲述继续往下说。我们按照斯奎拉的说明,绕着草原的左边做了一个很大的迂回,向位于森林中的土蜘蛛巢穴走去。

“这条路真的安全吗?”

我一边走,一边问斯奎拉。虽然绕了很远的路,但穿过茂密草丛的这一条道路明显被走过许多次。如此重要的路径,身经百战的土蜘蛛竟然会不设防备,这一点让人难以想象。

“请勿担心。方才已经派出了侦察兵,并未发现敌兵的踪迹。土蜘蛛们恐怕认定我等都被毒气熏死了,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老巢危在旦夕。”

土蜘蛛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手吗?若是放在两天前,也许我会相信斯奎拉的说法吧。但是,自昨天以来连续经历了这么多异常事件,让我对它的乐观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命令斯奎拉帮我找来替身,然后和它简单换了一下衣服。虽然只是聊胜于无的预防措施,不过既然这样能让我稍微放点心,觉也帮我说话。而这一举措的正确性,仅仅十分钟之后便得到了证明。

走在前面的士兵发出尖锐的警告叫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疑惑的时候,只见它们纷纷弯弓搭箭朝头上射。这时我才明白遭遇敌袭了。

“天神圣主请从速躲避!是土蜘蛛!”

斯奎拉尖声叫喊。

“在哪儿?”

“在树上……替身死了!”

放眼望去,倒在地上的正是应我要求充当觉替身的化鼠。它是队伍里体格最大的一个,远远望去就像是人类的小孩一样,我刚才让它戴上两个头盔,再在身上披上斗篷。现在那具躯体上插着三支箭一样的东西,奇怪的是,那箭没有箭羽,取而代之的是线轴状卷着的细绳。

“吹箭!这是毒箭……小心!”

斯奎拉像是看透了我的疑问,向我们发出警告。敌人到底在哪里?我抬头仰望树梢,然而看不到半点化鼠的影子。我以为身边放箭的士兵看见了,可它们的举动似乎只是在乱射一气。

就在这时,一棵巨大的乌冈栎树冠上响起咔嚓一声。凝目细望,虽然看不见什么,但那边肯定有东西。

“觉!晃晃这棵树!”

觉身上叠了好几只化鼠士兵作肉盾。觉不顾斯奎拉的阻拦,从下面爬出来,紧接着大树便发生剧烈的弯曲,像是遭遇台风袭击一样,树梢猛烈摇晃,锯齿形叶缘的树叶纷纷落下,树枝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混着树叶一起落下。化鼠士兵立刻围了过去。

“那是什么?”

我看到掉下来的东西,倒吸一口冷气。

b那东西/b到底该怎么形容才好?若是举形态最为接近的生物为例,有点像是名叫叶虫的南方热带昆虫,或者是被称为叶海龙的海马近亲。身体大小在一米出头,和一般化鼠差不多。仔细看,头和手脚的形状都显示出它是化鼠,不同之处在于身体瘦得异常,体表颜色和乌冈栎的枝干很相似,而且全身都生有附着绿色树叶的枝条状突起。这只土蜘蛛的丛林兵向上空发出怪鸟一样的叫声。食虫虻族的士兵一齐举枪,刺入它的身躯。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近处应该还潜伏着土蜘蛛的士兵。我再一次抬头打量周围的树木。一旦知道了情况,拟态的效果也就大打折扣。这一次没花多少时间便发现了潜伏在两棵树上的三只丛林兵。

我刚一伸手去指,觉的咒力和一齐发射的弓箭便命中了屏息静气的三只化鼠,把它们击落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

对于我的问题,觉沉着脸翻检尸体。我实在没有触摸的勇气。丛林兵身体上生长的突起,以及突起尖端的树叶一样的器官,明显是天生的。

“现在还这么惊讶吗?昨天晚上就见过了吧,土蜘蛛的军队,根本就是怪物大军啊。”

我想起了松球队长的皮肤上覆盖的鳞片。

“可是……那么,这些家伙什么形状都有吗?怎么做到的?”

“这一点还不知道。唔……倒也有几种假说。”觉再度披上斗篷,“总而言之,接下来还是小心为妙。这些家伙会以什么样的拟态埋伏,咱们一点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还是回去吧。这样太危险了。”

“都到这儿了,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逃跑,它们肯定会追上来。”

觉完全不理睬我的提议。没办法,我们只得继续前进。

走了一阵,森林中的道路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右转。虽然缓慢,不过我们一直都在向土蜘蛛的巢穴靠近。

自从丛林兵出其不意的袭击以来,觉一路走,一路用咒力折断沿路上的大树枝,或者把前方道路上的草丛树梢拨动一番才前进。

再往前走,我们来到一处丛林稍微稀疏一些的地方。左手边是一个小小的沼泽,水面上覆盖着浮萍,犹如绿色的纸屑一般。

“等等。”

我用胳膊肘拦住正要前进的觉。

“这儿有一种让我很不喜欢的感觉。”

我本以为自己会被一笑置之,觉却显出严肃的表情,站住了脚。

“有陷阱?”

“不知道……”

我凝视沼泽的表面。时不时冒上水面的气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觉好像和我想的一样,他用咒力举起一块巨大的岩石,向冒出气泡的地方猛然砸去。

巨大的水花四散飞溅,沼泽的水向四面八方散开。

我仔细观察了半晌,什么动静也没有。

“没事,走吧。”觉等不及地说。

“……可是……”

“不管怎么说,哺乳类总不可能潜在水下那么长时间。”

此刻的最终决定权在觉的手上。大家又开始慢慢前进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沼泽处传来“嘎”的异响。

回过头,沼泽表面浮起三个水獭一样扁平的头,直勾勾盯着这边。

刹那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三个头从水里拿出长筒,摆开架势,迅速吹出吹箭,然后又伴随着“哚”的一声缩了回去。剩下的只有同心圆状的波纹,将浮萍摇荡不已。

“畜生,敢耍我!”

觉的怒火刹那间燃烧起来。吹筒中的毒箭似乎有防水的机制,被射中的两个食虫虻族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死了。

“好,你们有种就躲着,看我把你们煮了。”

沼泽的水眼看着像温泉一样开始冒出热气。

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我会把视线投向沼泽相反的方向,我自己也不知道。总而言之,我转过了身子。然后,我的眼睛看到了让我难以置信的东西。

沼泽的反面,是一片生着稀疏杂草的潮湿沙地。那里有个二十厘米左右高的小小土堆。奇怪的是,简直像是鼹鼠钻过的旱田垄地一样,那个小土堆正在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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