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佩尔和赛伯尔刚刚走到奶奶的院子门前,就听到一阵自行车铃铛响。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警察分队长阿洛依斯•狄姆莫瑟尔先生全速骑着车子在最近的一个街角拐弯哩。瞧他的架势:左手又握车把又按铃,右手捋着他的鬓须。阳光照得他制服上的银扣子直晃眼,靴子和腰带熠熠生辉。狄姆莫瑟尔先生给人一种感觉,似乎有人刚刚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打了蜡,仔仔细细拋了光一样。
卡斯佩尔和赛伯尔知其原委。早晨吃早点的时候,奶奶朗声读报,说狄姆莫瑟尔警长由于功勋卓著已于本月一号破格提拔为警察分队长,小城居民自然无不赞许云云。
“您好,狄姆莫瑟尔!”
两个小朋友一个挥舞朱顶帽,一个挥舞阔边帽向他致意。
“向您致以最亲切的问候!狄姆莫瑟尔先生!我们祝贺您!”
“谢谢!十分感谢!”狄姆莫瑟尔先生刹住车,车轮嘎吱作响,然后扬腿下车,“这事儿你们已经知道啦?”
“是啊!”卡斯佩尔说。
“你们对它满意不满意?”
“对谁?”赛伯尔问道。
狄姆莫瑟尔先生自豪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领章。
“我说的是这第三颗星啊!我的房东冯特米切尔太太刚刚帮我缝上去的。”
“冯特米切尔太太真不错,真不错。”卡斯佩尔赞道。赛伯尔也强调,狄姆莫瑟尔先生让女房东缝上去的这颗星,帅得不能再帅了。“奶奶看到这颗星也会赞攸不已的。”卡斯佩尔说道。
狄姆莫瑟尔先生把自行车往园子篱笆墙上一靠,把蓝色制服拉拉挺,把帽盔扶扶正,跟着卡斯佩尔和赛伯尔进了屋。门没有锁上,厨房的窗子大开着,屋里也没见奶奶的踪影。
“可能在园子里,”卡斯佩尔道,“或者是在洗衣房里吧。”
两个小朋友最终找到奶奶时,实在吓得不轻。老太太僵僵地躺在草地上,两眼紧闭,鼻尖高耸,双臂摊开。
“奶奶!奶奶!”卡斯佩尔和赛伯尔弯身向她,“你倒是说点什么呀,奶奶!你不能应声吗?”
“不能,”奶奶虚弱不堪地说,“我晕过去了。”
赛伯尔跑去拿浇花壶,卡斯佩尔拖来了水龙带。就在卡斯佩尔打算扭开龙头的当儿,奶奶的眼睛睁开来了。在抢救行动开始前的一刹那,奶奶复苏了。
“卡斯佩尔!”她叫道,“赛伯尔,你们回来了,这下可好了!”
然后她才发现狄姆莫瑟尔先生也在旁边。
“您得原谅,刚才我没有看见您。”她委顿不堪地说道,“人不可能每天都晕厥的,您说是不是?”
她拉拉自己的围裙,眉头皱成一团,好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事情。
“有件什么事来着,”她说道,“对,有件事我想对您说,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可是,是件什么事来着?”
卡斯佩尔和赛伯尔偷偷地向她使眼色,一个拉拉自己的衣领,另一个张开三个手指头,对着狄姆莫瑟尔。
“你们在干什么?”奶奶问道,“总是这么鬼鬼祟祟的!”奶奶总是不明白,卡斯佩尔只好明说了。
“你不是想向狄姆莫瑟尔的提升表示祝贺吗?”他直截了当地说。
“当然当然,这也是一件事。”
奶奶先是说了一番庆贺的话,接着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还有件事儿来着,”她小声道,“是有件事儿来着……”奶奶的冥思苦想进行不下去了,因为就在这时有人在洗衣房内使劲擂门道:
“开门,开门!”这是一个粗鲁的男人的大嗓门,听上去挺熟悉的,“有人把我非法拘禁在这里!你们倒是开门哪!我的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