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猎人的头儿名叫弗莱彻,他走近戴维和罗兰。他的妻子一直在他身边打转,为自己的丈夫安全归来而感激不已。
“伊桑就是我们这一趟失去的那个人。”他说,“他们就快结婚了。而现在,连个让她去悼念的坟墓都不能有。”
其他的女人们围在哭泣的女人身边,想要安慰她。她们把她带到附近一个小屋子里,然后关上门。
“来吧,”弗莱彻说,“我家屋后有个马厩,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睡在那儿。我今晚可以从自己的口粮里分些给你们吃,之后,我的食物就只够供自己的家人了,你们必须上路。”
罗兰和戴维谢过他,随他走过狭窄的街道,来到一幢木屋。木屋的墙刷成了白色。弗莱彻把他们带到马厩,告诉他们哪儿能找到水、新鲜稻草和陈燕麦给赛拉吃。罗兰卸掉赛拉的马鞍,确定她还舒服,然后他和戴维一起在水槽里把自己洗干净。他们的衣服都馊了,不过罗兰还有别的衣服可以换,戴维没有。弗莱彻的妻子知道了,就给戴维拿来一些自己儿子的旧衣服,她家儿子如今已经十七岁,是个有妻有儿的大人了。戴维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好了,他跟罗兰来到弗莱彻的家里,只见餐桌已经摆好,弗莱彻一家正在等他们。弗莱彻的儿子长得跟父亲非常像,也是一头红色的长发,只是他的胡须不那么浓密,也没有上了年纪的人那样的灰白杂须。他的妻子矮小黝黑,话很少,注意力都放在怀里的孩子身上。弗莱彻还有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年纪比戴维小,不过差得不多,她俩眼睛骨碌碌地在戴维身上打转,悄悄地傻笑。
罗兰和戴维一落座,弗莱彻就闭上眼睛,低头感谢上帝赐予食物——戴维注意到,罗兰既没有闭眼,也没有祷告——然后才请在座各位吃饭。
大家边吃边聊,从村里的事务到那趟打猎,到伊桑的死,最后谈到罗兰和戴维,说起他们此行的目的。
“你不是第一个打这儿经过去往荆棘堡的人。”听说罗兰要去找那城堡,弗莱彻说。
“你为什么叫它那个名字?”罗兰问。
“因为它就是那个样子:被蔓延的荆棘完全包围了。连靠近围墙一点都有可能会被撕得粉身碎骨,要突破它们,一副胸甲远远不够。”
“那,你见过它?”
“大概半个月前,一个阴影从村子上空经过,我们抬头看是什么的时候,只见荆棘堡正在空中移动,没有声响,也没有什么东西支撑。我们有人跟着它,看它着陆,但是不敢靠近。这样的东西最好让它单独待着。”
“你说还有别人想要找到它,”罗兰说,“那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没有回来。”弗莱彻说。
罗兰伸手从衬衣底下摸出小盒儿,打开让弗莱彻看那个年轻人的照片:“没回来的那些人中间,有这位吗?”
弗莱彻仔细看了看盒儿里的照片。“是的,我记得他,”他说,“他在这儿给马饮水,还在小酒馆里喝淡酒。他在天黑前离开这儿,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
罗兰合上小盒儿,把它放回胸口,直到吃完饭,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餐桌收拾好之后,弗莱彻请罗兰坐到火炉旁一起抽烟。
“爸爸,给我们讲个故事。”坐在爸爸腿上的小女儿说。
“好啊,讲吧,爸爸!”另一个帮腔道。
弗莱彻摇摇头:“我没有故事可讲啦,你们全都听过。不过,也许我们的客人有故事讲给我们听呢。”
他询问的目光看着罗兰,小女孩们也转脸瞅着这陌生人。罗兰想了片刻,然后放下烟袋,开始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