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探低下脑袋,慢慢摇头。“真是奇怪,”他疲倦地叹息道,“太费解了。”他抬头看向克丽丝。“死者来拜访你,但只待了二十分钟,根本没有见到你,就丢下一个病重的女孩扬长而去?实话实说,麦克尼尔夫人,如你所说,他从窗口跌落的可能性确实不大。除此以外,他被发现时脖子的状况,由跌跤导致的可能性顶多百分之一。”他朝那本巫术著作点点头,“你读到过仪式性的杀人吗?”
不详的感觉让她遍体生寒,克丽丝静静地说:“没有。”
“这本书里也许没有,”金德曼说,“但——请原谅我,麦克尼尔夫人,我提起这个只是希望你能多帮我想一想——可怜的丹宁斯先生被发现时,脖颈被扭了个一百八十度,也就是所谓恶魔杀人的仪式性风格。”
克丽丝的脸色顿时变白。
“某个疯子杀了丹宁斯先生,而——”警探停顿片刻,“有什么问题吗?”他注意到克丽丝眼睛里的紧张和苍白的脸色。
“不,没事。你继续说。”
“我有我的义务。刚开始,我没有告诉你这些,是为了减少你的痛苦。而且当时从原则上说,他仍旧有可能死于事故。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直觉?因为主观判断?我认为他是被一名强壮的男人杀死的:这是第一点。他头骨的碎裂情况——这是第二点——加上我提过的另外几件事情,使得有可能——可能性很大,但不是百分之百——死者是先被谋杀,然后被推出你女儿房间的窗口。怎么做到的呢?好,有一种可能性:斯潘塞小姐出门和你回家之间,还有其他人来过。对吧?那么,请让我再问你一次:还有谁会来拜访?”
克丽丝低下头。“我的天哪,让我静一静!”
“好,真抱歉。确实不好受。也许是我弄错了。但您能帮我想一想吗?会有谁?还有谁会来拜访?”
克丽丝低着头,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不,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出会有谁。”
金德曼转向莎伦。“那么你呢,斯潘塞小姐?会不会有人来找你?”
“不,没有,真的没有。”
克丽丝问莎伦:“养马的那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吗?”
“养马的那位?”金德曼挑起眉毛。
“莎伦的男朋友。”克丽丝解释道。
莎伦摇摇头。“他没来过这儿。再说那晚他在波士顿参加什么大会。”
“他是销售员?”金德曼问。
“律师。”
“啊哈,”警探转向克丽丝,“仆人呢?他们有客人吗?”
“不,没有,从来没有过。”
“那天会有包裹送上门吗?送货的?”
“为什么?”
“丹宁斯先生这人——我不想说死者坏话,希望他能安息——可是正如你所说,他这人喝了酒就有点儿——呃,怎么说呢,脾气乖戾吧。有能力,毫无疑问,他有能力激起争吵,引起愤怒;这次惹恼的也许是送货人员。因此,你在等送货吗?比方说干洗的衣服?日用百货?酒?包裹?”
“我真的不清楚,这些都是卡尔处理的。”
“啊,这是当然。”
“想和他谈谈吗?没问题。”
警探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他从桌前向后靠,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阴沉地瞥了一眼那本巫术著作。“没关系,别多想,可能性本来就很小。你女儿病得厉害,而——没事,别多想了。”他做个手势,表示到此为止。“咱们就谈到这里吧。”他站起身,“谢谢你抽时间见我,”然后转向莎伦,“斯潘塞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莎伦目光涣散,冷冷点头。
“真是费解,”金德曼摇头道,“奇怪,真是奇怪。”他陷入沉思。克丽丝站起身,他望着克丽丝说:“唉,太对不起了。为了这么没边儿的事情打扰你。”
“来吧,我送你出门。”克丽丝说。
她的表情和声音都分外虚弱。
“哎呀,不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
“那就有劳了。”警探和克丽丝走出厨房,“说起来,我知道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你女儿——你有没有可能问她一声,那晚她有没有见到丹宁斯先生进她的房间?”
“你看,他根本没理由上楼去她的房间啊。”
“对,这个我知道。我明白的,一点儿不错。可是,想当年假如那些英国医生没问过‘这是什么菌?’,今天我们就不可能有青霉素了。没错吧?你能问问吧,能问问吗?”
“等她好起来,我会问一声的。”
“反正不会错。”
两人走到了门口。
“还有件事……”警探又说,他突然结巴起来,用两根手指挡住嘴唇,一本正经地对克丽丝说,“啊,实在不想麻烦你的,请原谅我。”
克丽丝准备好接受新一轮震惊,不祥的预感在血液中扎得她阵阵刺痛。她问:“什么事?”
“是给我女儿的……能不能帮我签个名?”警探涨红了脸。克丽丝诧异片刻,随即松了口气,险些笑出声来,笑的是自己,她的绝望和人类的天性。
“哈,当然可以!有笔吗?”
“给你!”他立刻答道,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钢笔,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她会爱死的。”他说,把两样东西递给克丽丝。
“她叫什么?”克丽丝将名片按在门上,举起钢笔准备写字。她等来的却是一阵难挨的迟疑。她只听见他的喘息声。她回头望去,在金德曼的眼睛和涨红的面颊里看见了巨大的挣扎。
“我撒谎了,”他最后说,眼神变得急切而挑衅,“是给我的。就写‘致威廉——威廉·金德曼’吧——背后印着呢。”
克丽丝看着他,出乎意料地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她看了看名字的拼法,然后写道,“威廉·f.金德曼,我爱你!克丽丝·麦克尼尔。”她把名片给他,金德曼连读也没读就塞进了口袋。
“你真是一位好女士。”他羞怯地说。
“谢谢,你真是一位好先生。”
他的脸似乎更红了。“不,我不是,我是个烦人精。”他推开大门,“别把我今天说的话往心里去。忘了吧。好好照顾你的女儿。你的女儿!”
克丽丝点点头,金德曼走出大门,背对铸铁大门站在宽敞低矮的门廊上,绝望又回到了克丽丝身上。他转过身,在阳光下看清了电影明星的黑眼圈。他戴上帽子。“你会问她的对吧?”他提醒她。“会的,”克丽丝小声说,“我保证。”
“那好,再见。好好保重。”
“你也是。”
她关好门,靠着门闭上眼睛;门铃立刻响了,她马上拉开门,金德曼出现在门口,抱歉地做个怪相。
“真是讨厌。我实在让人讨厌。我忘了我的钢笔。”
克丽丝低头看见钢笔还握在手里,无力地笑了笑,把钢笔还给金德曼。
“还有一点——”他犹豫着,“对,挺没边儿的,我知道。但我知道,要是我觉得也许有个疯子或者毒虫在外面犯事,我却有事情没做到位的话,我会连觉也睡不着的。你认为我能不能——不,不,很傻,很——唉,请你原谅我,但还是应该试一试。我能和安格斯特隆先生聊两句吗?问问送货人的事情。”
克丽丝拉开门。“当然可以,请进,你去书房跟他谈吧。”
“不用了,你那么忙。你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我和他在这儿聊几句就行。真的。这儿就很好。”
他靠在门廊的铸铁栏杆上。
“随你便,”克丽丝无力地笑了笑,“他应该在楼上陪蕾甘。我去叫他下来。”
“感激万分。”
克丽丝随手关上门。没过多久,卡尔重新打开门。他走到门廊上,手抓着门把,留着一条门缝。他站得笔直,用清澈而冷静的眼睛看着金德曼。“什么事情?”他面无表情地问。
“你有权保持沉默。”金德曼迎上他,眼神变得冷硬,与卡尔对视,“如果你放弃保持沉默的权利,”他用缺乏抑扬顿挫的平板声音说,“你说的一切将在法庭上用做对你不利的供词。你有权和律师交流,以及在询问时要求有律师在场。如果你希望有律师,但没钱请律师,警方在讯问开始前可以为你指定一名律师。你明白我向你解释的这些权利吗?”
鸟儿在屋旁老树的枝杈间啁啾,m街的车声飘到这里,轻柔得仿佛远方牧场的嗡嗡蜂鸣。卡尔答话的时候视线毫不动摇。“明白。”
“你愿意放弃保持沉默的权利吗?”
“愿意。”
“你愿意放弃和律师交流,以及在询问时有律师在场的权利吗?”
“愿意。”
“之前你说四月二十八日晚间,也就是丹宁斯先生死亡的那天,你在双子宫剧院看电影?”
“是的。”
“你进电影院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之前你说你看的是六点那场。我这么说能让你想起来吗?”
“对,六点钟那场。我想起来了。”
“那部片子——那部电影——你是从头开始看的?”
“是的。”
“电影结束后才离开?”
“是的。”
“而不是在结束前?”
“不,我看完了全片。”
“离开剧院,你在剧院门口搭特区运输的公共汽车,于九点二十分左右在威斯康星大道和m街路口下车,对吗?”
“没错。”
“然后步行回家?”
“步行回家。”
“大约晚上九点半回到住处?”
“我到家的时候恰好九点三十分。”卡尔答道。
“你确定?”
“对,我看过表。我很肯定。”
“你看完了整场电影直到结束?”
“是的,我说过。”
“安格斯特隆先生,你的回答被电子录音了。我希望你能够百分之百地肯定。”
“我肯定。”
“你记不记得在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名引座员和一名喝醉酒的观众发生了口角?”
“记得。”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那个男人喝醉了,打扰到大家。”
“结果怎么处理他的?”
“赶了出去。他们把他赶了出去。”
“根本不存在这样的骚乱。另外你知道吗?六点那场遇到了技术故障,持续大约十五分钟,电影因此中断。”
“我不知道。”
“你记得观众一起嘘剧院吗?”
“不,没有。没有中断。”
“你确定?”
“什么也没有。”
“事实上确实有,根据放映员的记录,那天晚上电影不是在八点四十结束,而是大约在八点五十五,这意味着如果你在剧院门口搭公共汽车,最早一班在威斯康星大道和m街路口停车的时间不是九点二十,而是九点四十五,因此你到家的最早时间应该是十点零五,而不是九点三十,但根据麦克尼尔夫人所述,你确实在九点三十分到家。这个矛盾让人迷惑,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卡尔一秒钟也没有失态,答话时依然面不改色。“不,我不想。”
警探默默地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口气,低下头,关掉外套内袋里的监听器。他低着头等了几秒钟,然后抬头看着卡尔。“安格斯特隆先生……”他的声音很疲惫,透着几分理解。“有可能发生了一起严重罪案。你有嫌疑。丹宁斯先生羞辱过你,这是我从其他途径得知的。现在,你显然对他死亡时自己的所在地撒了谎。这种事时有发生——我们只是凡人;对吧?——结过婚的男人有时候说自己在哪儿,其实并不在那儿。你该注意到我特地安排咱们说话时只有你和我。周围没别人对吧?你妻子也不在对吧?我连录音都关掉了。你可以信任我。假如当晚你和妻子之外的女人在一起,你可以告诉我,等我去查清楚,你就洗清嫌疑了,而你的妻子,她什么也不会知道。现在,请告诉我,丹宁斯死亡的时候,你在哪里?”
卡尔的眼睛深处有火花一闪,但随即熄灭。他抿紧嘴唇说:“我在看电影!”
警探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一时间只能听见他的喘息声,时间一秒一秒慢慢过去……
“你要逮捕我吗?”卡尔问,声音略略有些动摇。
警探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打量他,眼睛眨也不眨,卡尔似乎正要开口,警探从栏杆上直起身,走向警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慌不忙,左顾右盼像个好奇的观光客。卡尔在门廊上目送金德曼远去,表情冷淡而漠然。金德曼拉开警车的门,从仪表板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擤了擤鼻涕,无可无不可地望着河对岸,仿佛在考虑去哪儿吃饭。最后,他坐进车里,一次也没有回头。
警车启动,拐上三十五街。卡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早就松开了门把,正在不停颤抖。
克丽丝站在书房的吧台前思考,给自己斟了一杯伏特加浇冰块,她听见前门关上。听见脚步声。卡尔在上楼。她拿起酒杯,茫然地走回厨房,用食指轻轻搅拌烈酒。有什么事情非常不对劲。仿佛是光线从门缝透进时光之外某处的黑暗走廊,恐怖将近的预感渐渐渗进她的意识。那扇门背后是什么?
她不敢开门去看。
她走进厨房,在桌边坐下,喝着伏特加,想起了警探的话:“我相信他死于一名强壮男人之手……”她的视线落在巫术书上。书本身或书里有什么蹊跷。是什么呢?她听见有人轻轻下楼。莎伦从蕾甘的房间回来。她走进厨房,坐在打字机前,拿起一张信纸卷进ibm打字机的滚筒。“真吓人。”莎伦喃喃自语,指尖搁在按键上不动,眼睛看着旁边的速记本。
克丽丝望着虚空,心不在焉地喝着酒,她放下酒杯,视线重新落在书的封面上。
不安的气氛笼罩了房间。
莎伦盯着速记本,用紧张而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威斯康星大道和m街路口有很多嬉皮酒吧,聚着好多吃迷幻药的和玩神秘玄学的人。警察叫他们‘地狱猎犬’。我猜博克会不会——”
“啊,老天在上,小莎!”克丽丝突然爆发,“你就省省吧!我光是想蕾甘就够了!不介意吧!”
片刻沉默,莎伦开始拼命敲打按键,克丽丝用胳膊肘撑着桌子,脸埋在双手里。莎伦忽然推开椅子,猛地站起来,大踏步走出厨房。“克丽丝,我出去走走!”她冷冰冰地说。
“很好!千万离m街远点!”克丽丝隔着双手叫道。
“知道了!”
“还有n街!”
克丽丝听见前门打开又关上。她叹了口气,放下双手,抬起头。她觉得一阵后悔。不过这场小风波吸走了些许紧张,但并没有完全打扫干净。在她的意识边缘,凶险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还在继续闪烁。给我关上!克丽丝深深吸气,集中精神读书。她找到刚才停下的地方,但怎么也耐不下性子,她随意向后乱翻,跳过章节,寻找符合蕾甘症状的描述。“……恶魔附体症候群……一个八岁女孩的病例……异乎寻常……四个强壮的男人才拉开他……”
再翻过一页,克丽丝愣住了。
声音。薇莉拎着日常百货走进厨房。
“薇莉?”克丽丝的声音变了调子,视线被粘在书上。
“是的,夫人,我在。”薇莉答道。她将装满百货的两个口袋放在白色瓷砖厨台上。克丽丝两眼无神,声音单调,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充当书签,举起半合上的巫术著作。“是你把这本书收进书房的吧。薇莉?”
薇莉走近几步,眯起眼睛打量封面,点点头,转身走向装百货的口袋。“对,夫人。对,是我收的。”
“薇莉,你是在哪儿发现这书的?”克丽丝的声音透着死气。
“楼上卧室。”薇莉答道,将百货从口袋里倒在厨台上。
克丽丝把书放回桌上,重新打开,盯着纸页。“谁的卧室,薇莉?”
“蕾甘小姐的卧室,夫人。我打扫卫生,在床底下发现的。”
克丽丝嗓音发木,瞪大眼睛盯着书,她抬起头。“什么时候?”
“你们去医院以后,夫人。我在蕾甘的卧室吸尘的时候。”
“薇莉,你非常确定吗?”
“完全确定。”
克丽丝低头看着书,一时间无法动弹、无法眨眼、无法呼吸。丹宁斯出事那天晚上,蕾甘卧室敞开的窗户,这幅画面闯进脑海,仿佛知道她名字的猛禽张开了钩爪。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熟悉得令人麻木;她盯着摊开的书,右手边那一页被撕掉了一窄条。
克丽丝猛地抬头。蕾甘的卧室突然闹腾起来:敲击声,迅速而响亮,噩梦般的共鸣,巨大的响声却有些发闷,仿佛长柄重锤砸向古墓深处的石墙。
蕾甘痛苦地嘶喊,带着恐惧,在恳求。
卡尔在怒吼,带着惊恐,对着蕾甘!
克丽丝冲出厨房。
全能的上帝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克丽丝狂奔上楼,跑向蕾甘的卧室,她听见一声巨响,有人大叫,有人重重倒地。女儿哭喊着:“不!天哪,不,不要!不,请不要!”卡尔在怒吼——不!不,不是卡尔!是别人!雷鸣般的低沉声音,在威胁,在怒号!
克丽丝跑过走廊,撞进卧室,她惊呼一声,吓得无法动弹,两脚生根似的扎在地上,隆隆的敲打声带着墙壁一同颤抖。卡尔不省人事地躺在衣橱旁。蕾甘支起分开的双腿躺在床上,床在疯狂地摇晃和跳动,蕾甘惊恐地盯着一个骨白色的十字架。十字架握在她的手里,悬空对准自己的阴部,她眼珠凸出,鼻血不停流淌,鲜血涂满了整张脸,鼻饲管被撕掉扔在一旁。
“不,求求你!不,求求你!”她尖叫道,双手一方面将十字架拉近身体,另一方面又像是在拼命推开它。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烂婊子!你就做什么!”
这个凶恶的吼叫声,这些字句,这把嘶哑粗野、毒液四溅的嗓音,竟然来自蕾甘自己,只是一个瞬间,她的表情和五官恐怖地幻化成了那个在催眠时现身的恶魔人格的面容。克丽丝吓得无法动弹,就在她的注视下,女儿的面容和声音交替转换:
“不!”
“你就这么做!”
“不!求求你了,不!”
“你给我做,小婊子,否则就杀了你!”
下一瞬间切回了蕾甘,她瞪大眼睛,知道恐怖的命运即将降临,她蜷缩起身体,张嘴尖叫,直到——恶魔人格再次占据她,完全控制住她,房间顿时充满了恶臭,彻骨的寒冷似乎从墙壁向外渗透,敲打声突然停止,蕾甘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变成了犬吠般的粗嘎狂笑,笑声带着恶意、愤怒和得意。她将十字架插进阴户,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抽插,用那个低沉、嘶哑、震耳欲聋的声音嚎叫道:“现在你属于我了,现在你属于我了,臭母牛!贱母狗!对,让耶稣操你,操你操你!”
克丽丝惊恐地站在那里无法动弹,双手紧紧捂住面颊,听着恶魔雷鸣般的欢快笑声,鲜血从蕾甘的阴户喷到亚麻床单上。一声尖叫像是从克丽丝的喉咙深处爬了出来,她扑到床上,盲目地去抓十字架。蕾甘面容扭曲,胡乱踢打,突然伸手抓住克丽丝的头发,用极大的力气按住她的头部,将克丽丝的脸按在自己的阴部,扭动髋部,鲜血涂在克丽丝的脸上。
“啊——小猪的母亲!”蕾甘哼哼唧唧地说,喉音饱含性欲,“舔我,舔我,舔我!啊——!”抓住克丽丝头发的手使劲向上一提,另一只手狠狠击中她的胸口,打得克丽丝跌跌撞撞地退过整个房间,撞在墙上。蕾甘轻蔑地狂笑不已。
克丽丝瘫倒在地,恐惧得天旋地转,画面和声音在晃动,视野内的一切都在旋转,她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耳中隆隆轰鸣,所有声音都失真了。她用双手按着地板,虚弱地勉强起身,摇摇晃晃地望向那张床。她看见蕾甘背对着自己,轻柔而淫荡地将十字架插进阴户,一次次拔出插进,用低沉的声音呻吟道:“啊,我的母猪,好啊,我甜蜜的小猪,我的小猪,我的——”
克丽丝满脸是血,痛苦地爬向那张床,双眼无法聚焦,四肢酸痛。她突然退缩,在无法言喻的恐惧之中尖叫,因为她模糊地看见——像是隔着涌动的浓雾——看见女儿的头部缓慢而无情地向后旋转,但身体却一动不动,直到克丽丝直视到博克·丹宁斯那双狡黠而愤怒的眼睛为止。
“知道她做了什么吗,你这个骚货女儿?”
克丽丝拼命尖叫,直到失去知觉。
超心理学(parapsychic),是一种对心理现象证据研究的学科,包括心灵感应、千里眼及心灵致动等已知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此学科争议很大,许多人将之归为伪科学。
舒泰健(sustagen),一种营养补充品。
原文为somnambuliformpossession。
麻醉精神疗法(narcosynthesis),在心理学中,指通过麻醉手段让患者进入催眠状态的数种手段。
特劳戈特·奥斯特里茨(traugottoesterreich,1880—1949),德国宗教心理学家、哲学家。
威廉·詹姆斯(williamjames,1842—1910),美国心理学家和哲学家。作为机能心理学的创始人和实用主义创始人,他提出的思想指导行为观点极大地影响了美国人的思想。
朱利叶斯·欧文(juliuserving,1950—),美国著名篮球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