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今早就搞定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私事有过,”他说,“不过公事么,从来没有。”
“那就好。”
“今天是我们在纽约的最后一晚了。工作结束一起吃个晚餐怎么样?”
电梯停了。门缓缓滑开,几个人进了电梯,伸手按下了楼层。斯波加蒂则走了出去,回头等待答复。
“还是算了,”安帕罗回答,“我现在睡的是别人。她好像更是你的菜——屁股特别硬挺——嘴上活儿不错。等我跟她睡腻了,就把你电话给她。她好像也是男女通吃。”
电梯里的人听了都惊呆了,纷纷转头看着她。斯波加蒂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开,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滑上了。
***
路易斯把机票扔到自己办公桌上。“迈克尔在哪?”
斯波加蒂站在吧台旁,他往两个玻璃杯里加了冰,拿起一瓶酒倒了进去。“他在我的公寓里,我一个手下看着他。”
“那杰克·道格拉斯和戴安娜·克兰呢?你一直跟踪着,他们在哪?”
斯波加蒂穿过房间来到路易斯面前,递给他一杯酒。在他看来,路易斯容貌老了许多,脸颊凹了点,眼窝深陷。这段时间的压力让他损耗不少。“他们应该很快就要到希斯罗机场了。在那边加油,然后飞回纽约。”
“他们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斯波加蒂抿了一口酒。“他们在飞机上跟父母通过话。没其他人。他们不会耍花样的,路易斯。他们清楚后果,也知道飞机上装了窃听器。他们知道一到希斯罗就会有人盯着他们,让他们下不了飞机。等他们到了纽约,一切就结束了。”
“别那么肯定。”路易斯说,“我们太放松了。他们到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斯波加蒂一扬眉毛。“你觉得我还会怎么办?他们知道的太多了。等他们到了肯尼迪机场,就会有人秘密干掉他们。他们的父母也一样。”
路易斯听了很满意,于是走到窗边俯看着城市的光景。日落还有几小时,但他已有些迫不及待了。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他把杯子递到嘴边时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
斯波加蒂看着他拿着杯子在腿边轻敲,觉得路易斯似乎很烦闷,心中便又一次好奇安妮·瑞恩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那就这样吧,”路易斯说,“信封就在我桌上。确保今晚九点钟送到乔治·雷德曼手上。”
斯波加蒂拿起信封揣进夹克口袋,“你确定他会见我?”
路易斯转过身来。“他会见你的。读过那篇日记以后,他就会明白我对她女儿干了什么,他就会去那的。你放心。”
“警察怎么办?他没准会报警。”
“不会的。”路易斯胸有成竹。“雷德曼没那么傻。他不会报警的——只要他不想让自己老婆送命。你只管把他和迈克尔带到莉亚娜的办公室。别让人看见,走侧门。要确保他们十点前都到那。莉亚娜和我按计划跟你碰面。”
***
里尔喷气机在夜空里滑翔,穿过云层和雨幕,在乱流中来回摇摆了一阵,然后开始下降,向灯火通明的伦敦和希斯罗机场猛冲而去。广播中响起机长的声音,“各位,我们大约十分钟后到达。”他向戴安娜和杰克说,“很抱歉刚才有颠簸,不过外面天气实在恶劣,请你们系好安全带,我们降落后会加油,然后开始飞向纽约。”
戴安娜看看桌子另一边的杰克。他在黄色便签上写着什么,不时停笔看看窗外,一脸坚定的表情。
她很害怕。他们的计划很可能适得其反,引火烧身,但他们别无选择。如果坐以待毙,后果一样非常严重。
飞机向右倾斜,滑下了云层,伦敦的灯火一下闪亮起来。戴安娜看着地上通明的灯火纵横交错形成一片闪耀的光网,想起了路易斯·瑞恩。他杀了赛琳娜,可能已经击垮了雷德曼国际集团。再过几个小时,莉亚娜会主持他新酒店的开幕式,她会是下一个受害者吗?又或是乔治?还是伊丽莎白?
杰克写好了,把便签本从桌上滑过来。戴安娜拿起来便签,读了两遍才放回桌上。她的心怦怦地跳。闭上眼睛,她想,这行不通。太冒险了。如果他被抓到,我的母亲就要送命了——他父母也一样。我们怎么能罔顾他们的性命呢?
杰克应该是察觉了到她的担忧。他握住戴安娜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要不是隔间里有窃听器,他就不会用眼神,而是用话语告诉她:我们别无选择,你知道的。坚强起来。我需要你。
她抽出手,快速点点头。她能应对的,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遇到困难了。她转头看向窗外,雨点打在玻璃上,外面的整个世界似乎在融化。
飞机就要降落了。
飞机轮重重落在潮湿的沥青跑道上,戴安娜抓住座位的扶手撑住,身体一缩。引擎和制动一起轰鸣着。飞机刚停到第四航站楼旁,杰克就马上离开了座位。
机长从机舱探身出来。见杰克站在走道中间,拿着便签本,比了个“嘘”的手势,他脸上立马没了笑容。他朝杰克身后的戴安娜看去,见到她也站着,脸色惨白,警惕又紧张的样子。“一路颠簸,抱歉。”机长有点摸不清眼前的情形,“乱流的确很严重。”
杰克脸色更阴沉了。
“你驾驶技术很好,”他说,“只是天气有点吓人。有那么一阵,我还以为戴安娜要吓昏过去了。”
不等机长开口,杰克就走上前去,递过便签,示意他读一读。机长眉头紧锁,正要说话的时候,杰克神气严肃地摇摇头,指向便签。
机长开始读便签。读完后,他抬眼看向杰克,神情冷淡,分明是明白了。“我们会停留大约30分钟,”他说,“如果你们哪位想进航站楼四处看看的话,时间很充裕。”
“不,”戴安娜说,“我们就待在这,谢谢你让我们平安着陆。”
机长摘下帽子,扔给了杰克。“小事一桩。不过我就先失陪了,我答应了给女儿买个纪念品,要去下航站楼。”
然后他开始脱飞行制服。
***
五分钟后,杰克·道格拉斯穿着灰黑的飞行员制服和大号风衣走下了里尔喷气机。他快步走下湿滑又狭窄的舷梯,一路低着头穿过疾风骤雨。
戴安娜坐在窗边一路目送他离开,直到他走到灯火点点的航站楼,闪身溜进了一扇门。她知道有人正在监视她们,她感觉到了,也感觉到了杰克出发时的惊恐。至于监视她们的到底是机场的地勤人员,还是坐在四号航站楼巨大玻璃窗后的什么人,她也不能确定。
她不再往窗外看。
飞机驾驶员从小壁柜里拿出他的随身包,麻利地换上了卡其裤、白色棉质衬衫和蓝色棒球帽。换衣服的时候,他目光越过戴安娜看向副驾驶。那年轻人站在机舱门边,顶着室外的潮气眯着眼观瞧,正在朝一个地勤人员招呼示意。
那人跳上舷梯,一身亮黄雨衣,通红的脸上带着雨水,笑道,“怎么样,哥们?”他伸手跟副驾握手。“你小子精神不错啊。你老婆好吗——还背着你偷人吗?”
副驾笑着把他引进机舱,远离舱门以后就把便签递给了他。戴安娜不安地看着他读纸条。这时副驾回嘴道,“你个缺心眼的,偷人的是你老婆。你就别硬撑着不承认了好不好?”
那人读完便签,脸上戏谑的笑容不见了。他朝走道后方的驾驶员看去,他刚合上自己的手提箱,站在没有窗户的飞机尾部等着他。
“我老婆是全伦敦最幸福的人,”他说,“她不可能出轨。”
他一边应和着,一边脱下了自己的黄雨衣。
***
驾驶员也离开了机舱,这时雨更大了,雨点锤在飞机上,噼噼啪啪作响。他冒着风雨,低头用棒球帽遮着脸,雨衣被风按得死死的,一路穿越机场的跑道。
他想抬头看航站楼的大窗,但还是忍住了,闷声走进了楼里。接着他冲上楼梯,开门,右转,穿过赶着转机的人群。同时他也在留意人群中的异动,心想如果真有人在跟踪他,那对方也藏的太好了。
他来到男洗手间,杰克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
“快,”他一进门杰克就迫不及待地说,“还有二十分我就得上飞机。快!”
洗手间宽敞干净,没有其他人。他们俩各自进入最里面的两个隔间,开始脱衣服。
“有人跟踪你吗?”杰克问。
飞行员把自己的衣服扔过隔断,“没有,没人跟踪。”他又停了停,拿起杰克从隔断下面递过来的制服说,“你上飞机之前应该给雷德曼打个电话。”
“不行,”杰克说,“他的电话可能被窃听了。”
“那就报警。你到那边还要七个小时。到那时候瑞恩可能已经下手了。”
杰克从隔间出来,照了照镜子。衣服有点大,不过还说得过去。棒球帽正好能遮住他的浅棕色头发。
“别指望了,”他说,“恐怕警察都得听路易斯·瑞恩的。”
驾驶员也出了隔间来到杰克身边,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再说了,”杰克看着他说,“我们到达的时候路易斯应该在参加他新酒店的开幕式。我们知道他要有大动作,但他不会在开幕式上动手。”
“我不同意。他可能就等着那时候动手。”
“不会的,我有预感。”杰克说。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来回身看着驾驶员,“给你女儿买个礼物吧。他们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