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住你自己,”路易斯说,他仍在颤抖。他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这招对我没用。”
哈罗德再次环顾房间,他的眼神移到路易斯身上后才开始聚焦。他挣扎着站起来,试图重新恢复镇定,往山羊皮软沙发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坐在沙发上,筋疲力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哈罗德的呼吸回归正常时,路易斯开口了。“说。”
敌意从哈罗德身上散发出来,像是城市街道里涌起的夏日热气。“给我些水。”
“你告诉我你知道的westtex的消息,我就给你水。”
哈罗德身体里涌起的滔天愤怒烧灭了他感到的恶心和不适。他克制住自己的声音,说道,“要么你给我一杯水,要么我现在就结束这一切,给警察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知道的事。”
“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那么做。”路易斯说。他走到他身后的电视机旁,打开屏幕,摁了下dvd播放器的播放键。银幕闪烁,亮了起来。
哈罗德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电视机里的自己。赤身裸体。一个年轻人跪在他面前。他认得这个场景,认得那个房间。
不知怎么地,他和那个阿纳斯塔斯奥斯·方达拉斯游艇上的侍者被录了下来。不知怎么地,他往自己左臂注射海洛因的样子被录了下来。不知何故,在杰克·道格拉斯进房间意外的撞破他之后,他匆忙穿上衣服的样子出现在录影带里。
“阿纳斯塔西奥斯是我的朋友,”路易斯看着屏幕说。“和我一样,他对乔治·雷德曼也感兴趣,不过原因不同罢了。我告诉他我有办法获取westtex集团收购案的情报时,都不用提为什么雷德曼要这么做,他就告诉我他非常乐意帮我搞到那些情报,只要求我和他分享。而你,哈罗德,你足够有善心去接受那个年轻侍者的求爱,跟着他进了个布满了隐形摄像头的特等客舱。如果你没有那么做的话,我没有任何筹码能拿下你。”
他关上了电视。
哈罗德继续盯着已经消失了的图像。
瑞恩走到吧台旁,往一只满是冰的高脚杯里倒水,抓过一条小毛巾,将它们都递给了那个倒在沙发上,看上去老了三十岁的男人。
“收拾下你自己,”他说。“你的外套上有呕吐物。把水喝了。做完这些后,你会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westtex的一切,从最初开始。不然这张dvd的拷贝会送到你夫人、你孩子、乔治和伊丽莎白,还有媒体手里。它会毁了你的。”
他走到桌子旁拿录音器。他指着哈罗德的方向,按下了录音键。
“开始说吧,”他说。“就现在。”
***
晚些时候,路易斯独自一人时,他盯着黑暗又寂静的办公室发呆。他僵住了。如果哈罗德·贝恩斯告诉他的事是真的,雷德曼的安排确实是妙计。
如果雷德曼在这样的情境下接手了westtex,他的权利会猛增。如果他在别的情境下接手,他的权利就会滑落谷底。
当然了,如果哈罗德·贝恩斯告诉他的是真的话。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右侧的窗边。他狠狠地盯着雷德曼国际大楼,熟悉的厌恶又在他的胃里翻涌。即便他非常想相信贝恩斯,他也知道他不能。那个人是乔治·雷德曼最好的朋友。
他需要一个能确认情报真实性的人,一个在雷德曼国际工作的人,一个和他一样想要看着雷德曼万劫不复的人。可是该找谁呢?他站定,陷入沉思,各种可能在他脑子里旋转。
他知道,那个能获得他要的情报的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