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去有点不快,哈罗德。你好像有点紧张。想在我们开始前来一杯吗?”
哈罗德·贝恩斯从窗前转身,看着办公室另一头的路易斯·瑞恩。他正往杯子里倒伏特加,冰块遇到酒发出轻微的崩裂声。“这是个标准吧台,”他说。“你想喝点什么这里都有。”
他把手里的伏特加酒瓶放下,抿了口冰冷的纯伏特加。“或许啤酒更对你口味,”他说。“你去的那些性爱俱乐部提供的不就是啤酒吗?和男人鬼混的时候喝的不就是啤酒吗?倘若如此,你更喜欢啤酒的话,那我这儿恐怕就没法让你满意了。”
“下地狱去吧,瑞恩。”
“我已经在了,哈罗德。”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我要说的不会花很久。”
哈罗德坐下了。从眼前的窗子看去,是曼哈顿天际线中高耸的雷德曼国际大楼。他想到了他刚刚结束的和乔治·雷德曼的会面,想到了他背叛的友谊,随即移开了视线。他的内疚和自我厌恶压抑了一切。
他听着瑞恩的脚步声在他背后停下。
“我要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westtex有限公司收购案的一切。”
哈罗德转过椅子,也许是转得太快了,他感到一阵晕眩。专注在路易斯身上花了他一些时间,但当他定睛看清,房间不再旋转后,他发现那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电视旁。
“我要你从头说起,”路易斯说。“我要日期,资料和具体数字。我要知道交易的条款,还有所有人在其中的角色,包括你、乔治、赛琳娜、杰克·道格拉斯,以及整个董事会。最重要的是,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雷德曼会收购westtex。我要知道为什么他要接手一个自从中东局势混乱以来,利润就一跌到底的公司。我要知道为什么他明知westtex利润下滑很厉害,不可能值得他愿意支付的一百亿美金,而这些他都一清二楚的情况下,还愿意给出公司市值的双倍。他愿意拿自己一辈子的身家来冒这个风险,肯定是有什么巨大好处。我想要知道那是什么,就现在,因为我快没时间了。”
两个男人互瞪着彼此。路易斯抿了一口酒,这是个举止自信,随时伺机而动,给出致命一击的人。
哈罗德却站着。他不能如此对乔治。他无法让现在的状况更加恶化。他往房间另一头的门口走去。
试图走过去。
他的四肢突然诡异地无力,腿部的肌肉不足以支撑他的身躯。一波晕眩感席卷了他。他往右侧倾倒,伸出一只手,想撑在齐宾代尔式的桌子上稳住自己。
他试图伸出手。
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他摔倒在地板上。
“你搞什么?”
哈罗德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的压力逐渐累积。他试着甩开一波恶心的感觉,但失败了。他用手捂着嘴,从指缝里吐了出来,吐到了他的衣服上,还有路易斯昂贵的奥布松花毯上。
路易斯犹豫地往前走了一步,不确定要做些什么。哈罗德盯着自己被呕吐物弄脏的手,好像这是一个从别的时空出现的物体一样。恶心的味道涌入了他的鼻腔,他的胃绞了起来,他身子蜷缩在一起,说不出话。
路易斯明白了。
“你上瘾了,是吧?”他说。“你对你在用的毒品上瘾了。距上次注射到现在多长时间?”
哈罗德没听到他说什么。他脑子里的咆哮声太过响亮。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条手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和手。他的喉咙烧着,心跳不稳,呼吸急促。他晕眩又分不清方向,只能逼自己坐起来,环顾房间。
有一会,他不知道他是谁,他身在何处。好一会儿,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坐在那,脸上的血色渐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