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午夜,路易斯·瑞恩离开了阿纳斯塔西奥斯·方达拉斯的游艇派对,回到他位于曼哈顿企业大楼的办公室,将方达拉斯在他下船时给他的dvd锁进嵌入式保险柜里。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饮尽,接着又倒了一杯。
他走了几步,来到桌边坐下。盯着雷德曼国际大楼光彩夺目的门面,他啜了一口酒。
他在等。
十二点三十分,敲门声响起。瑞恩扫了眼手表,是斯波加蒂出现的时候了。路易斯已经一整天没有看见他,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
“进来,”他喊。
门开了,斯波加蒂走了进来。他往路易斯的桌子边走去。
在他们逐渐相互了解的几周里,两个男人都萌生了对彼此的崇敬。路易斯钦佩斯波加蒂的头脑和智慧,而斯波加蒂对路易斯有着强烈的兄弟情义。在他看来,能让自己儿子相信一个名字叫史蒂芬诺·圣地亚哥的人真实存在,不论是谁都是值得尊敬的。
“我想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路易斯说。
走到路易斯的桌子前四五米时,斯波加蒂停下了脚步。他盯着路易斯背后的落地窗,直觉让他往左移。
“出了些问题,”他说。“我会告诉你的,只要你从窗边走开,或者放下窗帘。”
路易斯皱起了眉头。“你觉得我有危险?”
“任何一个有权有钱的人都有危险,路易斯。尤其是那些和你一样招人恨的。既然能避免,为什么还要把你自己暴露给潜在的狙击手呢?”
“因为我巧喜欢这里的风景,”路易斯说着,却仍打开桌子抽屉,拨了一下开关。窗帘悄声关上了。“现在捕猎者被挡住了,我安全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恩和他的手下死了。”
路易斯一动不动地坐着。文森特把一切,那场追逐、那个的士司机、迈克尔的手稿,还有那场火,都告诉他了。
“迈克尔有把枪?”
“藏在他的床底下。”
“他还开枪打了凯恩?”
“他杀了凯恩,正好在我杀了那个堵住他公寓入口的人的同时。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相信凯恩,路易斯。我警告过你不要用他。那个男人自己定游戏规则,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杀人。如果我不是出于直觉去了迈克尔的公寓,你的儿子可能就死了。我救了他的命,在那之前,凯恩烧了迈克尔在写的手稿。我找到他的时候,整个公寓都着火了,房里的烟让迈克尔昏过去了。我只能把他扛出大楼。”
一切进展得太快了。路易斯雇凯恩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恐吓迈克尔,为了让他更痛恨那个叫史蒂芬诺·圣地亚哥的人。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
“有人看到你把他扛出公寓吗?”
“很多人看到了我。有一些想来帮忙。”
“有人认出迈克尔了吗?”
“我不能肯定。当时太混乱了。”
“你把他带到哪去了?”
“我的公寓。我试着联系你,但是找不到你。你今晚在哪?”
“不重要。迈克尔和你一起待了多久?”
“待到他的肺干净了。里面都是烟。”
路易斯脸上没有丝毫担心的痕迹。迈克尔活着。那才是重点。
“他现在在哪?”
“和莉亚娜一起在飞往欧洲的航班上。”
“然后呢?”
“迈克尔很害怕。他需要钱,他也准备好结婚了。莉亚娜才是问题。”
“她会和他结婚的,”路易斯说。“她不得不这么做。”
斯波加蒂想了几周,为什么这场婚姻对路易斯如此重要。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不问为什么。
“马里奥·德·奇科呢?”路易斯问。
“他会是个问题。”
“多大的问题?”
斯波加蒂耸耸肩。“那取决于你有多想利用埃里克·帕克。下一次你给他送玫瑰,可能就要送到他的坟头了。”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帕克把他的口头威胁落实了。他找了人追杀莉亚娜·雷德曼。”
“什么?他做了什么?”
“放松,”斯波加蒂说。“德·奇科发现了。他会用他的人脉取消追杀的,他也会追踪到帕克的行踪,然后亲手杀了他。”
“你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科技是一样绝妙的东西,路易斯。”
“你还听到什么了?”
“不少。看上去德·奇科担心你的出现会对莉亚娜不利。你会成为莉亚娜的新雇主,他不喜欢这一点。他对此很生气,还让他的手下在这周结束前彻底调查清楚你和迈克尔。”
“他不知道迈克尔是我儿子,对吧?”
“暂时不知道,”斯波加蒂说。“但是如果他的手下挖的够深,他会知道的。现在,他更担心为什么哈罗德·贝恩斯把莉亚娜送到你的身边。他知道哈罗德是乔治·雷德曼最好的朋友。他知道有些不对头。他很聪明。”
“没我聪明。”
“那还有待观察。”
“别忘了,”路易斯说。“我有你帮忙。”
“他有黑手党。事情在变,路易斯。不像原来那么简单。事态越发严重了。”
“我们没什么处理不了的。”
“我们说的是黑手党,路易斯。”
“可我说的是额外的一千万美金,如果你留下来帮我的话。这笔钱不包括在我已经给你的那笔里面。下周末半数会打进你的瑞士银行账户。雷德曼死了之后,你会收到另一半。”
一阵沉默。
“你说你是最出色的,文森特。”
“我是,路易斯——但是最出色的杀手决不做傻事,即使为了钱。”他更正了他自己。“尤其是为了钱。”
“我要知道你会不会继续帮我,”路易斯说。
斯波加蒂衡量了各方轻重,有了些想法,然后点了点头。“我要那笔钱明早到我的账户里。而不是下周。”
“可以。”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们用我的方法办事。”
“这我不能同意。”
“那我们就一人让一步。我可是在外面卖命,我不会为了你把命丢了的。”
“没有人让你那么做。”
斯波加蒂笑了。“也是,”他说。“所以,你下一步想要我做什么?”
路易斯告诉了他。
***
伊丽莎白·雷德曼站在她丈夫书房门口,摘着她身上的首饰。离门口较远的右墙由几扇落地窗构成,乔治站在窗边,喝着杯子里最后一点苏格兰威士忌。
“你还好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