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沿阶梯而上。顺着昏暗的灯光,迷幻的舞曲从楼上回旋而下。随之而来的还有隐约传来的尖叫、笑声和哭泣声。来自一个女人……?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那令人兴奋雀跃的熟悉感也向他袭来。二楼是个密闭的大厅。被黑色颜料喷满的窗户紧锁着,聚光灯随着音乐投下红色的暗影。铁笼里,无数赤裸扭动的身躯组成一道道人墙。空气中布满了汗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哈罗德和一群男男女女脱下衣服,交给衣帽员。他认出人群中有一位名演员、财团总裁、国会议员,甚至还有二位牧师。他解下自己的衬衫纽扣。
大厅里挤满了人。哈罗德光着身体穿过房间,并和其他人点头示意着——那些和他一样,被秘密和过去所包围的人们。
几个铁笼里,无数的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而在最角落隐藏的那个笼子,则是哈罗德来这里的目的。
站在黑色皮制吊索后面的男人全身赤裸,头戴面罩。他看起来十分高大且肥胖,右手臂上戴着一只油腻的橡胶手套。
哈罗德中意他的原因正是因为他精壮的前臂。
他微微点头示意。在面罩男将他架上吊索时,海伦、乔治和莉亚娜的身影闪过他的脑海。他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以及雷德曼国际。接着,当男人对他施暴时,他因疼痛而变得畏缩。
他不停地流汗,眼里也满是泪水。当男人拿着药物吸入器接近自己时,突然袭来的内疚感使他不禁想喊停。
哈罗德在男人的注视下大口喘着气。过强的药物作用几乎令他窒息。在雷德曼的晚宴后,他就没有再吸食过可卡因了——正是他和莉亚娜共舞前不久的事。而莉亚娜的担心和觉察使他惶恐不已。倘若有人知道了他的这一面,他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深吸了一口又一口。接着便感觉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暧昧而甜美的幸福和满足感。哈罗德随着毒品的作用愈加飘飘欲仙。
他望着眼前的男人那被面罩遮掩的深色眼睛。哈罗德觉得那几乎是自己看过的最漂亮的眼睛。他试着抬起一只手去摘男人的面具,却因药物的作用感到手臂无比沉重,只能移动几英寸的距离。
接着,他闭上了双眼。哈罗德感觉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并不时伴随着阵阵激痛。而他为此等待了漫长的四周,此时,他觉得十分快乐,挥霍掉的金钱也不值一提了。
***
“你不想和我玩玩吗?”
文森特•斯波加蒂站在房间远端,背靠着一个金属笼子。眼前女人的声音使他的注意力从哈罗德身上移开片刻。她有着高挑健美的迷人身段。被灯光映红的长发在胸前打着卷儿。
“我下面很大。”女人说。“牧师喜欢,你也会喜欢我的。”
他看着女人随音乐摆动的双手。
“你韵律感不错”,文森特说。
“不仅如此。”
“还有过人天赋?”
“很多人都这样说。”
“真可惜,我现在不太方便,”文森特接着说,并伸出手指划着女人的下唇。
“没关系,”她说。“我不介意。”
虽然她刻意掩盖,但语气中仍透露出一丝上流社会的痕迹。文森特想象着她的另一面。“我想,我的朋友会喜欢你。”他指向正在不远处,深陷甜蜜与痛苦夹缝之中的哈罗德。
女人眯起眼睛,透过闪烁的红色灯光向那儿望去。看清是哈罗德后,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朋友是个混蛋,”她说。“两个月前他侮辱了我。”
“侮辱?”斯波加蒂问道。
“他越过了我的底线。”
“我理解。那是多久前的事?”
她耸了耸肩。“记不太清了,大概两个月前吧?”
“那他常来这儿吗?”
“这里?”她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我们刚搬到这儿。你第一次来?”她歪着头问道。
斯波加蒂承认了。
“我们换了不少地方,”她说。“他们没告诉你吗?”
“还没,”他答道。“我常参与的那群人有个固定的场所。”他顿了一下。“那你经常在这种地方见到他吗?”
“听起来你觉得我们的聚会像病毒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警察?”
“不,”斯波加蒂答道。“当然不是。”
“你得向我坦白。”
“我不是警察。”
“那为什么问这些蠢问题?”
斯波加蒂准备开口时,她摆了摆手。“算了吧,”她说。“我没兴趣知道。”接着她又指指哈罗德·贝恩斯。“我是这家俱乐部的老会员了——他也是。不介意的话,我要去找别人寻欢作乐了。”
在她离开后,斯波加蒂不禁困惑地望着屋子里的一切。这种聚会他曾有耳闻,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些纽约上流阶级的人们竟愿意花大把金钱干这种事——在他看来也极为荒谬。
而他不需一文,只要向门口的人秀下自己的枪就足够震慑他了。
他把注意力转回哈罗德·贝恩斯身上。他正不停呻吟,头左右摇摆耷拉着。斯波加蒂看了看表,希望贝恩斯不要拖太久。
他已等不及在夜幕之前把一切向路易斯·瑞恩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