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它把一个乖乖女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的同时,还要她必须带着年少时不曾被污染的纯真作为伪装。
1
“要不关门停业两天吧?”老板一早就来了,这是他来了以后对老板娘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表面上看,我是在专心地干活,可是我却在侧耳倾听。听什么?听我能听到的一切对话,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是我在心里面接话了,我觉得这个游戏挺好玩的。
“不能关!”老板娘突然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本来没什么事,咱们一关门,好像心虚了躲着一样!”
我明白了,老板是怕警察老来店里调查。可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警察来呢?
他马上做了解释:“他们老来的话,影响生意不说,还容易遭议论呐!”
“那也不能躲着。躲着是心虚的表现!身正的人呐,不怕影子歪!”老板娘这些带刺的话,好像在映射什么人。
“你说这个干吗?!”老板觉得是在说他。
“你干吗去?”老板娘见她男人要走,赶紧问道。
“去棋牌室,打两圈。”
老板刚走,老板娘从抽屉里拿出几块钱扔在吧台上,吩咐我道:“穆丹,你去给我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我停下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老板娘又吩咐道:“包子要素馅的,豆浆要无糖的。”
我抓起钱跑了出去。
就在小区大门外的路边,我看见那辆熟悉的警车驶来,我赶紧停住了脚步,我可不想跟他们走个照面,怕被他们缠住。
警察在路边放慢了速度,然后按了两次喇叭,停住了。
小安摇下车窗问路边行色慌张的男人:“我叫你两声了,你装没听见是吧?”
那个慌张的男人正是要去棋牌室的鞋店老板:“我真没听见。”
小安从警车上下来,随后老全也从副驾驶下车,二人走到楼宇生的面前。
“你这个人,躲我们干吗?”小安埋怨道。
“没有呀,我躲你们干吗?!”老板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我凑近一些,然后躲在路边的大树后面想听听他们说什么。老板最近好像挺害怕跟警察打交道的,可是貌似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怎么没有?”还是小安在发难,“每次看见我们你都紧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鬼鬼祟祟的。”
“没、没有呀!我、我能干什么坏事?”老板的声音听起来颤颤巍巍的,绝对是吓得。
我的心里充满了疑惑,老板这几天是怎么了呢?自从陶岚岚被撞死的事情出了以后,他就总是惴惴不安的,难道他跟这个案子有关吗?
“没有就好,如果有什么,是不会逃得过我的法眼的。”小安半开玩笑地说。
“对了,你跟死者陶岚岚熟悉吗?”老全突然问道。
我没想到老全会问他这个问题,难道说我们老板成了继边城之后的第二个嫌疑人?
“我、我……”老板的嗓音都哑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如实阐述,别给自己找麻烦,好吗?”小安这次是认真的警告。
“噢,好,好的。”老板居然在做深呼吸,看样子是真打算交代点什么了,“我一定如实回答,不给自己找麻烦。”
我转身背靠大树,内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我可不希望老板交代出他跟案子有关的事情来,他要是出事了,我的工作可就不保了。
“我跟她,怎么说呢?我说绝对不熟悉吧,你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但是我真的跟她不是很熟悉。她只是我们店的顾客,我、我……”老板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她挺漂亮的,身材也好,有一次她穿着短裙坐在店里擦鞋,我故意挪到了她的对面坐着……我只是幻想过而已,属于有色心,没有色胆。嗨,男人嘛,你们懂的。”
小安听了以后嗤之以鼻。老全则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
我也挺失望的,对我们老板。没想到男人都过不了陶岚岚的美人关,穿个短裙露个大腿就受不了了。大腿我也有的好吗。
不过那天的情形我好想有些印象,是陶岚岚一个人来的。其实她本不需要来的,我是说,她的鞋没有什么可擦的。好像是她忘记带家门的钥匙了,她在外面等边城回来,闲着无聊,就进来我们店了。
她说她只是进来坐会儿,等她老公回来。我们殷勤的老板见老板娘不在,于是表现得过于殷勤,他还想给她免费擦鞋。结果陶岚岚不好意思在店里白歇着,于是只能稍微消费一下。
当天店里只有我一个师傅,她的鞋是我给她擦的。我记得那天她穿的是一双白色高跟鞋,我当时还在心里想说,她可真敢穿呀,都已经是秋天了,她还穿单鞋,配短裙,难道她不冷吗?
现在我才明白,她冷点也是值得的,因为大多数男人就认她这个。
那天我确实看到坐在我身旁的老板,一直盯着陶岚岚的大腿看。他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咽口水,我简直快要被他恶心死了。
我现在躲在树后面,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我没想到老板的脸皮那么厚,竟然在警察的面前承认自己性幻想过自己的女顾客,我的天呐。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我听到小安允许老板走了,我朝那边张望着,果然,老板已逃之夭夭,估计他现在去棋牌室也无心打牌了。
我赶紧追了上去。不过我不是追老板,我是追另外一个老头,老全。
“全警官,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我问。
“哟,怎么是你?”老全对我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好像惊着了,“你是问陶岚岚的案子吗?”
“对呀,还能是哪个案子?!”
“我们在忙,不方便跟你多聊。”老全很少见地对我露出了官腔。
我真是讨厌他这个腔调:“不是说是朋友吗?”
“嗯?什么意思?”
我又说了一遍:“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做朋友的嘛?!”
“噢,对呀。”
“那你就跟我说说嘛!”
老全犹豫地走回他的警车旁,然后靠着车门,好像挺累的模样。我走到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答复。
“咦?我说你这个人!你这样是在妨碍我们办案!”小安对我一直没什么耐心。
老全对他摆手,示意他住嘴。
我得意极了。
“其实跟你说说,也无妨。”
听到老全说出这么一句,我的心情犹如春天里的花朵,整个人都要绽放了。小安则不满意我占用了他的工作时间,一个人坐去了车里,不理我们。
老全对我说:“你干吗这么想知道?”
“嗯?”
“说来这个案子跟你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上次说的。”
“你朋友不多吧?”他突然问。
“对,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我有一些尴尬。“那我是你第一个朋友喽?”
“还不算吧。我有点不想跟一个警察做朋友。”
“噢?为什么?”
“总是,有点紧张。”
“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工作性质的关系吧,不过你大可不必紧张,像上次你主动找我们反映情况的那次,就挺好的!”
我可不想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了,我都后悔死了。
不过我还是成功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我跟你反映了一次情况,你也跟我这个老百姓也反映一次嘛,大家公平起见!”
“哈哈,你还挺有意思!”
“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他们都说我烦人。”
“你真想知道?”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完全可以形容为点头如捣蒜,尽管我这个人完全不喜欢吃蒜。
老全稍微想了一下:“死者不管在死之前有没有遭受虐待,她的直接死因是被车撞死的。那么就得有肇事车辆,得有肇事司机,对吧?现在呢?车消失了,司机也消失了,司机开着他的撞死了人的车,跑到哪里去了呢?是已经逃到千里之外了?还是他根本就没逃,仍然混迹在我们周围的人群里?还是说,他只是一颗棋子,已经被幕后的真凶销尸灭迹了?”
老全的一大串问题,问得我完全摸不清方向,我就像是被人从后脑打了一棍子,完全懵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老全,噢,不,全警官,你可真厉害,你的脑子为什么这么好使?”我开始口无遮拦了。
“这就厉害了吗?这是当警察的基本素质,冷静缜密的思维!”
我竖起大拇指。
“我要尽快找出肇事者,不能让他继续处于‘失联’的状态了,这样太可怕了!”老全意味深长地说。
虽然我不太明白一个两个犯罪分子漏网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哪,但我此时心里是站在老全的一边的,我希望他能够尽快抓住凶手,还边城一个“说法”。
和老全聊完,我兴奋地买了包子和豆浆,蹦蹦跳跳地回到店里。
老板娘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买个早点这么长时间,我直接吃午饭得了!”
我没有顶嘴,因为老全对我开诚布公,让我一直心情不错,自我感觉良好。
老板娘看着那封口严密的杯装豆浆,脸色又变得不好看了,我也意识到我刚刚太过于兴奋,以至于忘记给她要吸管了。
“把你的鞋针给我一根!”她没好气地说。
我从我的工具箱里拿出一针用锡纸包着的尚未使用过的干净鞋针。
“给我找一根没用过的,我可不想拿它扎完眼以后我的豆浆有一股臭脚丫子味!”
“这根就是没用过的。”我诚恳地说,尽管我不确定它到底有没有用过。
“就剩这一根了吗?上次不是给你买了一包呢吗?”她竟然不相信我。
“对呀,就这一根没用过的。其他四根都在锥子上呢。”我指了指工具箱,让她自己看。
“一包不是六根吗?你这才五根。”
“一包是五根的呀!”我快要被她搞疯了。
“你少跟我扯,一包明明是六根!你不会自己私藏了一根吧?”
“我藏那玩意干吗?没多少钱的玩意!一包真的是五根!”我据理力争,因为我确定一包鞋针真的是五根,这方面我才是专业的。
老板娘不服气地走过来,抢过我手里的鞋针,然后在她那杯豆浆的封口处使劲地戳了几下,好像在发泄一样。我看见那乳白的豆浆从窟窿里冒了出来,像是白色黏稠的血液。
我知道她恨不得拿那根鞋针狠狠地给我的身上扎出几个窟窿。
“你刚才干吗去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看见老全和小安了,我过去问了问案子的进展。”我如实相告。
老板娘突然愣了一下:“你问出啥了都?”
“老全说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辆肇事的车辆,当然还有逃跑的司机。因为那是破案的关键!”
老板娘愣住了,老半天不说话。
“我一定会证明一包是六根,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狡辩!”她突然跟我冒出来这么一句,莫名其妙,不过她还真是挺较真的。
我的心情不错,我不想理她,我一边哼着歌一边干活,沉浸在我的工作里面。
老板娘吃了几口包子,突然拿起电话,打给我们老板。
“你赶紧回来!”我听见她说。
然后老板在电话那头一定是问了干吗之类的话,这是专心工作的我竖起耳朵听到上句完美地分析出的下句。
“回来把车挪走!”
我猜老板问她为什么挪走。
“你不想让那两个警察继续来咱们店里查个没完,你就赶紧给我把车挪走!开去乡下找个亲戚家藏起来也好,干脆借给谁开走,都行,反正最近我不想看到它!”老板娘咆哮着。
然后我猜老板说等一会儿回去再挪。
只听得老板娘对着电话大吼道:“你赶紧给我回来!你信不信我过去把麻将桌给你掀翻?!”
嚯!好家伙,这如雷般的吼叫声震得我耳膜都疼,店里那两个小姑娘也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惊吓之余,我不免有些多虑。
老板娘为什么那么紧张店门口那辆金杯面包车呢?为什么要把老板的车藏起来呢?难道,陶岚岚是被这辆车给撞死的?
2
老板果然听他老婆的话,很快就从棋牌室回来了。
“你让我把车开到哪去吗?”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挺不乐意的,明显是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车给藏起来。
其实我也一直在纳闷,如果没做什么坏事的话,车干吗要藏呢?据我观察,那辆金杯面包车的车况很好,老板平时拿它代步,偶尔拉点东西,挺实用的。我坐过那车几次,牌照,保险,养路费,排放,等等方面,都是齐全合格的,除非那车真的撞死过人,否则完全没有什么可藏的。
“你有那么多狐朋狗友,随便让他们开出去玩个十天半个月的。”老板娘的话说得我们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
唉,娶这么一个母夜叉当老婆,真是够倒霉的了。
我们愁眉不展的老板又坐在擦鞋椅上面抽他的烟了,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他一这样,我就知道他又开始犯愁了。
我朝门外树底下停着的那辆可怜的面包车看了一眼,那车在太阳底下正泛着光呢,一点都不像做了坏事的样子。
老板娘见老板不说话,又给他瞎支招儿:“让你侄子来一趟,把车开到乡下去放着也行啊!”
“这会儿他在班上,还没到周末,他不回去呢!”老板说话明显带着抵触情绪。
“你让他今天请假帮你送一趟车咋了?”老板娘说得好像事都是老板的一样。
“那会误工的!”
“误工费我出,回来的车费我也给他报销,你赶紧让他来吧!”老板娘突然表现出的大方让我更加怀疑这里面肯定有鬼。
老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看了真是生气。他掏出手机,给他侄子拨了过去。
他那个傻侄子也倒听话,接到电话不到一小时就赶来了。
他能有个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有一米七就不错了,总是梳一个四六分的小分头,走起路来那头发也跟着忽扇忽扇的,还挺柔顺呢。
平时老板娘对这个侄子是不怎么热情的,自从她发现这小子对店里的秀儿有点意思以后,就几乎不准他来店里了。老板娘是知道秀儿打过胎的,所以他就跟我们老板说,将来给你侄子介绍一个农村没出过门的小姑娘,为的是图个干净。
可我倒是觉得这小子跟秀儿挺般配的,别的男人都是为了玩玩,睡几次以后就不再找她了,老板的侄子还是挺实诚的,秀儿要是不嫌弃他是一个小小的农机配件店员工的话,他没准真能娶她。
果然,这小子一来到店里,就直奔秀儿去了,两人像是认识了八百年似的,毫无生疏感。
老板娘大声地将他叫到吧台前,给他拿了200块钱,又把面包车钥匙交给他。
当然,免不了叮嘱几句:“这钱你揣着,100块钱加油,100块钱你自己留着花。你把你叔的金杯车开到乡下去,找个院子给我放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开走!”
老板侄子一只手抓着钱,一只手抓着钥匙,倒也不问缘由,一副满心欢喜的样子继续跟秀儿眉来眼去。
老板娘怕他太年轻,办事不把握,就又警告了几句:“小楼子,我可警告你,乖乖地把车给我开到乡下去,可不许开着它满市里玩,要是被我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行,我明天就送。”小楼子现在的心思全在秀儿身上。
可我现在开始感觉秀儿有点看不上他。她只不过是习惯性地喜欢招蜂引蝶,跟谁都勾搭。
“不行,你给我马上走,现在就送!”
小楼子依依不舍地开着面包车离开了,临走前,还给秀儿飞了一个暧昧的眼神。这个农村小伙子,表面上看挺老实的,骨子里却跟他叔一个德行,见到女人就迈不动步。
我注意到老板全程都没有讲话,他甚至都没跟他久未见面的侄子打个招呼。他的心思到底在哪里呢?我特别想知道。
我一边干活一边思考这个问题,此时老板娘正安稳地嗑着瓜子,老板仍在擦鞋椅上愁眉苦脸,而两个小姑娘呢,则在拿刚刚的小楼子开着玩笑。猝不及防地,他们又来了。
那两个人又来了。
就是老板娘最不希望见到的那二位,当然还包括老板在内。
他们进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小楼子把车开走也就半个多小时。
“又来啦?请坐吧。”老板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辆金杯面包车?”小安严肃地直奔主题,全无过场。
我预感到事情不妙,待会儿可能要出事!
老板娘瞅了瞅她男人,老板沮丧地点点头,老板娘只好招了。
“对,没错,怎么了?”
“请问车主是谁?是你吗?”小安的语气很生冷,像是在审问犯人。
老板娘吓得开始发软:“是我老公买的。”
“我是车主。”老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感觉像是一只柔弱的老绵羊。
“车现在在哪?我们要例行检查。”小安的话让每一个店里的人都感到惊讶。
我突然觉得老板娘真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人,她之前居然能够预感到警察会来检查她的车。不过她还是多此一举了,因为我相信只要警察想查,藏肯定是藏不住的。
这次她要倒大霉了。
“车……不在家。”老板开始心虚。
“哪去了?”小安步步紧逼。
“借、借人了。”
“借谁了?什么时候借的?借去哪里了?”小安今天霸气十足,帅!
“这……”
“噢,咳,是这么回事。”老板娘及时地救了他男人,“车让他侄子,叫小楼子,让他给开走了。说去乡下办事,估计怎么也得过几天才能把车给送回来呢。要不,等车一送回来我就通知你们?”
“马上给他打电话,叫他把车送到这来,我们就在这里等。让他快点,别耍花样,耽误了办案,是要负连带责任的!”小安说完,一屁股坐在矮桌旁边。
老全随后也温文尔雅地坐下,二人一副死等到底的姿态。
老板娘跟老板互看了几眼。老板一脸的埋怨,他在生气她之前的多此一举,车没藏成,反倒让警察觉得他们的行为鬼鬼祟祟,十分可疑。
我从饮水机接了两杯热水给二位警官,我可不能怠慢了我的朋友们。
老板娘偷着瞪了我一眼,好像是在埋怨我的两杯水让警察同志增强了死等的决心一样。真是可笑的女人。
老板只好硬着头皮又给他侄子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回来。等他打完电话,店里的气氛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大家都不敢大声喘气,搞得我的内心特别的压抑。
我特别想问一问老全到底那车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我忍住了,我知道现在这个场合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不是很合适。也许我可以在外面,在偶然碰到他们的时候打听一下。
我正在这么想着,老板却突然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我的车,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检查车呢?”
老全想了一下,看了一眼老板娘,语气尽量缓和地说道:“噢,是这样。很多小区的居民跟我们反映,死者陶岚岚生前曾经多次乘坐过你的金杯车。”
老板突然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魂魄一样。
老板娘的脸也黑了。
“你用你的车载过陶岚岚,但是之前你完全没有跟我们反映过这件事情。”老全补充道,“现在已经确定造成陶岚岚死亡的直接死因是汽车多次撞击,所以,肇事车辆是我们的主要调查对象。当然,也包括开车的司机。”
“你们……你们……现在是……怀疑……是我撞死她的吗?”
“毫不客气地说,是的。你现在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老全干脆的回答让老板心如冰雪,哇凉哇凉的。
他一屁股又坐回了擦鞋椅上,耷拉着脑袋,真是对他嫌疑犯的身份的一种完美配合。
“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你拉她干什么?”
老板娘骂完,冲到老板的面前,对他一通拳打脚踢。我跟店里的两个小姑娘赶紧上去拉架。
老板只是耷拉着脑袋坐着,任由老婆打骂。
老板娘醋意大发,不停地大声叫骂,撒泼:“打死你个老不正经的!你看看你那个色逼样子,每次人家来到店里,你的眼睛都直了!你还开车拉她,我让你拉,我让你拉……”
“行了!别胡闹了!再胡闹都抓回局里去!”小安的厉声训斥起了很大作用。
老板娘不敢再胡闹了,只是在一边继续抽泣。我看着她那个样子觉得挺好笑的,她老公好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每次都要搞得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有本事离婚呀,她又不肯。
我的心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我整个人为之一震,好像我突然找到了陶岚岚被杀案的凶手。我看着仍在哭泣的老板娘,我实在不敢相信我心头的想法。
这个想法就是,老板娘是杀害陶岚岚的凶手!因为老板对陶岚岚起了色心,她吃醋,所以想报复,便开着老板的面包车,撞死了她。也许一开始老板娘不是想真的撞死她,只是想吓唬她一下,不让她再勾引她的老公,可没承想,老板娘的车技实在不咋的,关键时刻没有刹住车,愣是从陶大美女的肉身上轧了过去。
情杀,多么顺理成章的推断。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老板娘害怕警察总是找来,还有她为什么非得把车给藏起来,都得到了回答。
为什么不是老板干的呢?车是他的呀。我猜一定不是他,我了解他,他的确色,色得深邃,色得无边,色得可怕。可是像他这种沉迷于女色的男人,是不忍心破坏那拥有独特魅力的美女的,他连跟她说话都不好意思太大声,他怎么会舍得开车轧死她呢?
“既然你们怀疑他是杀人凶手,就干脆把他逮捕起来吧,拉回去枪毙!”老板娘是在说气话呢,“这种好色的男人,活着也是祸害!”
老板继续崔头丧气地坐着。
而我呢,居然过去给老板点了一根烟。
老板娘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也挺纳闷儿的,我干吗要给老板点烟,就好像待会儿他就要被抓进局子没有烟抽了一样。
“我跟你讲,这回我非得跟你俩离婚不可,谁劝也不好使了!”老板娘真是蹬着鼻子上脸。
谁劝她了?没人劝好吗吧?要离赶紧离,真是的。
我们又在老板娘的哭泣声中等了一小会儿,小楼子就把车给送回来了。
他一进屋,看到警察,整个人都慌了。
“都在店里坐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小安说完,就跟老全一起直奔店门外的面包车去了。
我们一群人留在店里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多话。
我看到两位警官戴上白手套,上了面包车,然后在车里仔细地检查着。我有强烈的预感,他们这次定会有大收获。
“你要是杀了人你就赶紧认了得了,别让我们大家跟着受罪!”老板娘的嘴是真贱呀,我若是老板我现在绝对会不顾警察在场也要抽她个口眼歪斜。
谁知我们老板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好色和杀人是两码事,再说了,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哎呀?你这人!”
老板娘又要发作,被我给拽住了,我提示她警察还没走呢。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大家都围在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面包车里的警察在“例行检查”,不时有路人从门口经过,好奇地看着店门口的这一排人。老板娘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如果早知道警察今天会来,她肯定就把店给关了,她最怕不好的名声传出去影响她的生意了。
过了很久,老全和小安才从面包车上下来,他们铁青着脸回到店里,我知道我之前的预感应验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只见老全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居然装着一只我平时用来修鞋的锥子柄。他把证物袋举在老板的面前,严肃地说道:“我们在你的车里找到一把带血的凶器,所以现在我们要带你回局里问话。”
我看着那袋子里的铁锥子,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它是什么时候跑到面包车里面去的,我都不知道!
“待会儿我们会把车拖走,做进一步检查。”老全继续说道,“还有,从现在起,店里的所有人,都不允许擅自离开本市,要保证随叫随到。”
果真,出大事了。
可我怎么都想不到会是我们老板杀了陶岚岚。他喜欢她,用车载过她几次,然后他们夫妻试图藏车,最后在车里找到带血的凶器,这一连串的信息好像落实了老板的凶手身份。我猜如若真的是他干的话,那一定是情杀。他喜欢她,她有老公,他得不到她,她拒绝了他,甚至羞辱了他,于是他恨她,最后他毁了她。
好像也说得过去。
没准儿是老板跟老板娘联手作的案呢,要不我怎么感觉老板娘显得比谁都紧张呢?我倒是希望是她也有份儿,这样我的眼前能清静许多。
小安拿出手铐,将老板铐走了。
至此,肇事车辆和第二个嫌疑人都已经找到了。小安离他的一个月破案时间还远着的时候,就收获了重大成效,真是为他感到高兴呀!
“我非得跟他离婚不可!”这是老板被警察带走以后,老板娘说的。
“带走了也好,以后警察就不会来了,清静了。”这也是老板娘说的。
可我现在对她的埋怨和唠叨并不感兴趣,我最最感兴趣的,是刚刚老全在车里发现的那个铁锥子,它竟然只有柄,没有鞋针。
如果锥子是凶器的话,它需要安装鞋针才行。如果锥子上面有血迹的话,也是要安装鞋针才行。没有鞋针,怎么能扎出血来呢?
我突然想起我们老板娘用鞋针来扎豆浆杯来。
可是很明显,他们刚刚并没有找到鞋针。
鞋针哪去了?
我赶紧翻开我的工具箱,经过我仔细的查找,我只找到四只安装了鞋针的锥子。我又去吧台抽屉里,把老板娘用过的那只新鞋针拿回来。我的手里现在一共是有五根鞋针。
这么看来的话,上次老板娘说的话是对的,一包鞋针确实是有六根。
现在有一根消失的鞋针。
老全找到的锥子上面本来是安装了一根的,可是被人给藏起来了,下落不明。
那么很有可能是凶器的第六根鞋针,到底在哪里呢?
我应不应该去把这个细节告诉老全呢?
3
隔天一大早,我就来到店里了。昨天的事情太突然,我一夜没怎么睡,我想得挺多的。
说实在的,刚刚听说陶岚岚的案子的时候,我以为只是一件偶然的事件,很快就会过去,而且离我的生活挺遥远的。
可是昨天的事情让我挺吃惊的,不管是不是老板杀了人,这件事都牵连到我们店了,我从昨天开始,不能再把自己看作是局外人了。我是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它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因此我有理由知道案子的进展,我更加急于知道案子的结果。
我把店门打开,一直等待着,可是老板娘一直没有来,两个女孩也不见影子。
上班时间到了,还是没人来上班,我给小美打了手机。
她说她和秀儿今天不会来上班,我问为什么,她说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以后能不能继续营业都是两码事,她想先观望一下再说,顺便找找其他工作。
挂了电话,我挺失望的,没想到她们两个是这么容易动摇的人。树倒猢狲散,说的可能就是这个现象了吧。
反正我是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的,我可不想失去我干得好好的工作。还有那么多小区里的回头客会再找我修鞋,而且,边城的会员卡也没怎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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