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偿的不在场证据

肇事者 发威 第2页,共2页

“我胡闹什么?我早就有话在先,要是警察再来找她一次,我就开除她。”

我低头不语,她确实在不久之前说过这样的话,我还记得。

“你开除她有什么用?!”老板像是在替我说话。

“你没看出来吗?警察已经怀疑上她了!”老板娘居然这么说。

“还愣着干吗?赶紧滚呀!”老板娘早就想让我走人了。

我可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我冲到老板的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胡闹起来。

“我不走,你得帮我做主!我不走!我不走!”

“怀疑她什么呀?要是真的怀疑她的话,早就把她抓进局子审了!”老板终于替我说话了。

“我不管,我这人是说话算话的,我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了!”老板娘这是另外一种撒泼。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吓死我了,我的心脏都要被震碎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老板打我,后来我看到是老板娘捂着脸在哭。

什么意思?老板打她了吗?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老板娘骂道。

我靠,还真是打她了。

这是三年多以来我第一次看到老板居然这么爷们,太帅了!

陆大军此时张着大嘴,也吓呆了。

“这一天够烦的了,你别他妈的瞎胡闹!”老板骂完老婆,还不忘捎带上我们,“以后都给我老实一点,少给我出去惹事!”

店里鸦雀无声,老板娘微弱的哭泣声显得如此清晰。

老板居然为了不让老板娘赶我走,动手打了她。这、这、这,让我太意外太意外了。

陆大军没等擦完鞋,就识趣地走了。

我的心里正在暗爽,老板又对我说话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把海绵塞回空调管子的窟窿里,穿上外套,跟在老板的身后,走出了店门。

我们一直朝小区里走去,最后我跟他走到小区花园中间的凉亭,我们坐了下来。

他开始只是一脸烦恼地抽烟,并不说话。

还是我先开口的:“你为什么肯帮我?”

“咱俩是站在一头的。”老板说。

我没太明白他的话里的意思,我也没好意思多问,我装作很懂的样子。

“我给了陆大军一些钱。”老板突然对我说,“他最近正需要钱。”

我终于明白今天路大军为什么肯这么痛快地过来帮我作证了。

“可是,光有钱是不够的。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嗯?”

“当时着急帮你解围,我只好先答应了他的条件。”老板越说越懊悔,“刚开始我想的是,让他赶紧过来做证要紧,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商量。”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有很不好的预感。

“可是我想错了。我现在认为我办了一件大错事。”

“他要什么条件?更多的钱吗?”

“那倒没有。”

“那他要什么?”

“跟你睡一觉。”

“我靠!”

“我真不是想把你推回火坑里去,要是你不想,我明天再给他送些钱过去,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我望着天空,可是我看不清楚,我明白是我那些不争气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你不用太担心,实在不行咱们就抵赖好了。有我在,我看他不敢硬来!”

我用手背那块唯一稍微干净一些的地方抹去脸上的泪水,我郑重地对老板说:“我会去找他,我跟他睡就是。”

3

“这车是你买的?你居然有钱买车?”

“这破车,新的也没有几万块钱,我买的是二手的。”

“不到一万?”

“猜对了!”

“你的腿脚不利索,能开车吗?”

“就是因为腿脚不利索才买个破车代步的。”

“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弄的?”

“你!”

“怎么了?不方便说?”

“你就当是我咎由自取吧。”

“我看你也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靠。上车吧。”

“还是去你屋里吧。”

“我跟房东住一块,不太方便。”

在他住的平房外面院子里的车库里,我围着陆大军新买的那辆快要报废的二手破夏利看了三圈以后,终于坐进了车里。

今天老板跟我说完,下班以后,我就直接来找他了。我可没那么矫情,不过是眼睛一闭腿一张的事,我已经不是清纯小女孩了,我是个过来人。

真奇怪,我干吗要一直提醒自己是个过来人呢?我明明对那场失败的婚姻深恶痛绝。

此刻的车里,坐在我旁边的这个瘸子也真够恶心的了,不过是跑了一趟腿帮我说了一句话而已,收了钱以后还提出额外条件,真够卑鄙无耻的。我们已经离婚好几年了,再加上我们离婚的时候闹得非常不愉快,他现在居然还想要睡我,他可真够没品的了。

“你真的想要这么做吗?我保证这不会比你自己撸一管强多少。”我由衷地提醒了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以你的性格。”他说。

的确,我对他恨之入骨,我巴不得我们再也不要见面。可是老板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他也真的帮助了我。我不想给我的老板找麻烦,我也不想失信。

不过是一时的屈辱,总好过一世的不太平。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不在场证据是得花钱买的,是有价格的,一部分付金钱,还有一部分是肉偿。

所以,尽管我很讨厌他,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没有钱。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我格呢子大衣的扣子。我的心里泛起阵阵恶心。他靠近我的时候呼吸浑浊,一股老烟油子味道加剧了我的恶心,那被烟熏得泛黄的右手食指散发着淫秽的味道,我猜他用它伸进过许多妓女的衣服里面。

我咬牙坚持着,希望这次特殊的体罚早一点结束。

他半个身子都压向了我,他的臭嘴向我紧闭的嘴唇凑上来。

我扭开脑袋:“不接吻!”

他识趣地把他的嘴唇向下挪,开始亲吻我的脖子。他的力气很大,我的脖子上的皮肤被他啄得生疼。

“别给我啄出瘀青!”我警告他。

他冷笑了一声,继续亲吻我的脖子,还用舌头舔我的耳朵。他的右手伸进我的衣服,粗鲁地伸进我的乳罩,用力地掐我的乳头。我的内衣本就有一些紧,现在加上他的大手,我的肉被勒得很不舒服。

可能他也觉得不舒服,很快,就把那罪恶之手向下移动,伸进我的裤子里面。他的力道依旧很大,我感到微微刺痛。

“扑通”一声,我的座椅被他突然放倒,我连同椅背一起砸在后排座上,他整个人骑了上来,凶狠地撕扯我的裤子。

“今天我要操死你!”他边扯边说。

我尽力控制自己不去挣扎,以便于他早一点结束,但是我的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两行热泪。

他把我的裤子连同内裤褪到膝盖部位就不往下拽了,开始扯我的上衣。我的毛衣被他拽到了我的头部,我的头有点大,毛衣卡住了,我被套在毛衣里面,像个被麻袋套住头部的傻子,开始感觉缺氧。

他开始乱抓我的胸部,快来例假了,我的胸有点胀痛,在他的乱抓之下,我更加心烦了。

我他妈真想杀人呀!

我是一个人,我不是他的奴隶。

于是我试着表达我的情绪,我做出一丝丝反抗,可是马上就被他按住了。他好像喜欢这种带有强迫意味的游戏,可是我却不喜欢。

逆来顺受?

现在我不想再逆来顺受了,我受够了。

“啊!”我尖叫了一声。

“别喊!”

“啊!啊!啊!”我就喊。

他用一只手隔着毛衣捂着我的嘴巴,一只手正扶着他那软趴趴的老二往我的下面塞。

我的嘴巴上那只有力的手,让我彻底爆发了,因为它让我瞬间在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非常恐怖的画面,那画面就像是深埋在我的记忆深处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播放出来。

画面里,我好像也是躺在车里,双手和身子被绑着,衣服和裤子也是这样被分别褪到了膝盖和头部,一个男人骑在我的身上,我不确定是不是陆大军,我挣扎着,他却强行将我按住,我试图叫喊,于是,他便用那大手隔着毛衣捂住了我的嘴。

此刻我来不及回忆那些画面,我决定先不管那么多了,我先爆发一下再说。

于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将他重重地推到风挡玻璃上去。然后我穿好毛衣,提上裤子。他又来拽我的衣服,我扬起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

特别响,也许是车里是密闭空间的缘故。

陆大军整个人都傻了,他愣愣地看着我,捂着脸。

我开始有些害怕,因为陆大军怒气冲冲地瞪大了双眼,他的眼球布满红血丝,非常恐怖。

“你她妈疯了?!”

“我他妈不想再被你强暴一次!”

“我什么时候强暴你了?”

“你他妈就有!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彻底推开了他,逃出了车厢。

但我看清楚了他脸上的表情,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疑惑。也许他彻底忘了,也许是在装傻,可我明明记得,我被他硬上过。

但我拿他没办法,过去我是他老婆。

我发誓他以后再也别想碰我,他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去找老全还有小安,我会直接报警,不会给他留一丝丝情面。

4

我坐在公交车靠后排的座位,车往向前驶去。屁股底下那原本冰凉的硬塑料椅子已经被我肥硕的臀部给焐热了。往常是很难焐热的,今天可能是因为我体内的火气太多了。

我刚刚主动中止了跟陆大军在车内做苟且之事,我为我自己感到高兴。我发现心里有了喜欢的人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圣洁起来了,好像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毛孔都是为了迎接他而存在的。

哪怕是暗恋,抑或是一种纯粹的欣赏,都能够增强我的气场,我分明感受到我体内的希望之气就像有益菌一样正在发酵,然后渐渐地干掉那些致病菌,使我原本狗屎一样的生活看到了希望。

当然也会有自卑的情绪,它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些致病菌。我知道我很不堪,但我仍旧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有爱与恨的权利。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表达我跟边城是有可能的,我从没具体地幻想过跟他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就好像是商场的橱窗里有件又贵又美丽的衣服,我很喜欢它但我不一定会买它,因为我知道它不一定适合我,不只是钱的问题。

鞋也有鞋的定位。有的摆在儿童区,有的摆在成人区;有的卖给男人,有的卖给女人;甚至有的进入商场,有的被扔在地摊。

所以人也有人的定位,我的定位就是一个性格内向并且不想多事的修鞋师,边城的定位是死了老婆但是仍旧努力奋斗的职场精英。我们唯一产生相交点的人生轨迹就是他脚下的皮鞋,所以我只是活在他的脚下的人,我是他的皮鞋的周边附属品。

如果我愿意保存他的电话,在我的手机里名字一栏填的是“客户边先生”。

如果他愿意保存我的电话,那他会把我的名字存成“修鞋的穆师傅”。

客户边先生和修鞋的穆师傅如果发生爱情故事的话,那这个现实的世界绝对是疯了!

我看着车窗外面,发现此地离我住的地方还有很远,我居然坐错车了,现在是往鞋店的方向驶去。我赶紧慌张地下了车。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路灯下,行人渐少。宽敞的马路,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刚刚发生过车祸的样子。

不不不,现在已经不能够用“车祸”这个词了,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那晚的画面光是想想都恐怖,现在最合适的词汇是“凶杀案现场”。

我从凶杀案现场踩过,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鞋店门前。大门紧锁,招牌灯箱还亮着,夜里的这个活广告并不能给店里增加多少客源,若不是边先生帮我充了值,过年之前我也许不会有额外的提成拿。

我得回家了,尽管今天比往常回家略微晚了一点,但是也说得过去,公交车还有,我回家太早也没有事情做。

最近我在看一本悬疑侦探小说,我试图从小说里学习侦破方法,看看能不能帮上边先生快一点找到有用的线索,好尽早破案。

我并没有回家,我发现我竟然走到了小区里面,不知不觉。

不不不,我得出去,我来这里干什么,真是闲的。

我转身往大门外面走去,我突然想起小安的一个月期限来。那个有点帅气的年轻刑警,他只有29天就得破案了,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一个男人跟我擦肩而过,那外套我很熟悉,所以还没看清楚脸,我就赶紧点了点头,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

他也跟我点了点头,脸上好像挤出一丝笑意,但我没有完全看清。然后他就直奔小区里面去了。

是边城!

他竟然没有跟我说话。

我那热情的问好瞬间被冷却在寒风里,被他甩在身后。

他怎么对我变得冷淡了?上次他还对我挺热情的,他特意感谢了我,还帮我充了业绩。

发生了什么吗?

他怎么变得如此冷淡了?

我又一次从凶杀案现场踩过,在去公交站的路上,拼命地回忆我最近的所作所为,我确定并没有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

是他得知警察找过我,便误以为警察在怀疑我,所以他才防着我、疏远我的吗?

还是他看到最近陆大军总来找我,就误会我有其他男人了?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是老板娘跟他说了什么,他被误导,所以开始藐视我。

我一个人在车站站着。空旷的街,空旷的我。

我真该死,整天迷迷糊糊的,如果刚才我没有坐错车,我就不会回到这里,我就不会看见边城,他也就没有机会对我冷漠。

可是谁又没有坐错过几次车呢?

再说他刚才万一没有看清楚是我呢,大门口那么黑。

不行,此刻我的心越来越空了,继续找东西把它填满才行。我想去买酒,可是我立刻在心里给了我自己一个大巴掌,我把我自己一顿臭骂,我要戒酒,以后再也不碰那东西了。

我还是回家看小说吧。

车来了,我又上了公交车。我的身体跟着那车一起晃晃悠悠地填补着夜色里的空虚。

其实只要我想的话,我可以让陆大军在车里快活似神仙,尽管我很久都没有做过了,但是我的心里隐约有一些把握和自信,我对那件事还是有一些经验的。我说的是过去。

人在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都是好的,陆大军也不例外。我记得他刚开始追求我的时候,每天都等我下班,后来竟然成了依赖,要是哪天没看见他的话,我反而觉得不适应。

能让女人觉得离开他是不适应的事,那他就成功了。

于是陆大军就成功了。我的第一次便给了他,在一个冬天的晚上,在郊外的田野里,在车里,他是第一个进入我身体的男人。

那些天我们经常把车开去野外,然后在车里面尽情地做完爱再开回来。

我一定是太放纵自己了,才会受到惩罚。

我坐在公交车里,不断地胡思乱想着。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可是没一会儿,边城就冒了出来。他就像是一面光亮洁净的镜子,把我映衬得如此污秽不堪。我现在真想跟陶岚岚互换,让我变成那个消失的女人,让他的生活从来都不曾失去什么。

到家以后,我直接钻进了被窝。我从被窝里抓起一本没有看完的小说,继续读着。

我躲在自己的小屋里,投入到小说的世界中躲避现实。我的家里只有两部小说,一本单本的,书名叫作《东方快车谋杀案》,里面的故事就像我现在的情况。书里面写的是火车上一个人被谋杀了,侦探展开调查,车上其他人都成了嫌疑人。通常情况下,真相只有一个,凶手也只有一个。但是这个故事挺特别的,它是无辜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可能都是凶手。我很喜欢这里面的一句话:“先别急着否定第一个答案,说不定待会儿,你们又得接受它呢!”

我刚刚说过,这个故事跟我有点像。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是无辜的,剩下的所有人,都有罪。

另外一部书是个一套三本的,书名叫作《模仿犯》,作者的名字叫作宫部美雪。我挺不喜欢看这种好多本的巨著,因为以我的智商看完它得需要好几年。当初我单纯地因为作者的名字好听才买了回来,后来翻看了几次,把我吓到了。这本书太好看了,它把每个人都公平地对待了,把他们的心境和无奈描绘得非常细致。那种对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的重视,是我喜欢的感觉。我认为我的生活中最欠缺的就是沟通。

可惜这些书我都没有完整地读完过,我每次都是随意地抓起一本,然后随意地翻到某一页,一直读到我睡着为止。所以有很多地方我读过很多遍,有的地方干脆是没有读过的。也许我只是喜欢这种完全不用亲自去冒险犯案就可以免费体验各种报复和刺激的事情。

只有在小说里我才不会受伤!

我打算把这两本书推荐给小安,因为那个帅哥只有29天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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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之恋》《尘与血》《失联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