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哪有飞蛾扑火不为情

肇事者 发威 第2页,共2页

刚跑了没几步,我又被他拽住了衣服。

我哇的一声哭了:“你干吗老跟我过不去?”

他无视我的哭闹:“我刚才说了,我要跟你谈谈。”

“不谈!”

“不谈也行,但是今天咱俩谁也别想走!”他这无赖的一面我很熟悉。

“你到底想怎样?咱俩都离婚那么多年了!”

“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你不谈也得谈,你知道我的脾气。”他过去非常了解我,他现在抓住了我的脾气。

我擦掉了脸上那些没用的眼泪,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至少遇到的不是陶岚岚的孤魂,还是很庆幸的。

“前面有个烧烤店,走吧,我们边吃边谈。”他还没等我同意呢,就走在前面了。

而我那两条不争气的大腿居然跟着他走了。我不是想吃什么烧烤,我是想最后跟他把话说清楚,让他以后别再缠着我。

而且,此时,我也真的需要一些酒精帮我压压惊。

我跟着他进了一家烧烤店,他随便点了一些吃的喝的,他居然还非常绅士地问我想吃什么,我对他说我只需要一瓶啤酒。

啤酒是先上来的,我拿起瓶子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我看见啤酒沫子瞬间喷发出来,像是火山岩浆一样猛烈,更像是我心底的怒火。

陆大军冷笑了一下:“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吗?”

“谈什么都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我找你干吗?闲的呀?”

“我跟你早就没有关系了。”

“可我想跟你复婚。”

“不可能!”我差点被他给气晕,他费劲地把我叫来烧烤店,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你没得选!”

“我怎么就没得选?!”我还附赠了他一个冷哼。

“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他厚颜无耻的模样真的很气人。

“那你就试试!”

“不复婚是吧?那我天天去你们店里缠着你去。”

“你!无耻!”

“我还会把你的事都告诉你们老板,还有老板娘。我现在跟他们混得很熟。”他笑了,笑得轻蔑。

“没做亏心事,不怕你去告诉!”我的话语虽然很硬气,但是我的心里却是软的,我竟然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亏心事在他的手里攥着。

“我还会把你现在的情况跟你爸妈说!”他放出大招。

我立刻急了,可我一时拿他没辙,我只能站了起来,以表示我对他的卑鄙手段的气愤:“我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很多年了,你跟他们说什么?闲的吧?!”

“到底复婚不?给个痛快话!”

我又一屁股坐下。妈的,他威胁我。

“怎么?为难?有心上人了?”他的话如此突然。

“没!”我紧张万分。

“就你现在这副死样子,我能跟你复婚,你就偷着乐去吧!”他一边吃一边说。

我们彼此憎恨,他却提出跟我复婚,这是为什么呢?我找不到答案。

我从包里把我身上所有的钱,大约有三百六十多块,都摔在了他的面前。

妈的,我又别想交房租了。

他收起那些钱,然后把它们揣进兜里,然后继续大口吃肉。

我连一分钟都不想跟他多待:“你拿了钱,就没事了吧?那我走了。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这点钱就想收买我?”他又让我崩溃了。

我现在有一点猜到他想和我复婚的用意了,他想让我赚钱养活他,毕竟他没有工作,还是个瘸子。

“就这些钱了,爱要不要,剩下的只有贱命一条!”我说的是实话。

他又开始冷笑了。

“你跟我复婚,我赚钱养你还不行吗?”他在说大话。

我赶紧冷哼了一声。

“你别不信。只要你跟我复婚,我就有办法弄到钱。”他一脸阴险,让我感到害怕。

“你有什么办法?偷?抢?还是送我去卖?”

“只要你跟我复婚,我就有办法让你们老板掏出一大笔钱给我。”他说。

“你别打我们老板的主意!”

“那我打谁的主意?”

他这个问题把我给问住了。

我开始沉默不语,他继续大吃大喝。后来他又点了一些别的,我猜他是因为兜里有钱了,所以点菜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复婚的事,你让我考虑考虑吧。”我想先稳住他。

“慢慢考虑!”他笑了。

他继续吃他的,我把面前那瓶啤酒一口气干了半瓶,然后先行离开。这一次,他没有阻拦我。

随后,我是一路走着回家的。我也没有再去买白酒,我只是郁闷地回家,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一夜未眠。

先是边城给我的愉悦,随后是陆大军给我的苦恼,这一天,我活在冰与火的两极交替里,这种大喜大悲的遭遇,早晚会把我折磨疯不可。

该怎么样才能让陆大军不再以复婚为借口趁机勒索我的钱呢?

4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先不说是什么大事,因为待会儿就会清楚了。

在此之前的我,一夜未眠,身心疲惫,只能依靠一大杯超浓的茉莉花茶提神,否则我今天很难顺利开工。

我正在我的工作区忙碌着。今天的活儿可真多,只可惜我并没有多少力气,浑身发虚,额头不时冒出虚汗。

我就这么埋头苦干,想早一点结束今天,想回家好好睡个觉。于是,我忘记了时间。

上午的某个时间,陆大军竟然又来了。

不过幸好他不是来找我的,看来昨天我骗他说我考虑考虑的话起了作用,他放松了对我的紧逼。

他是来找老板夫妻俩打麻将的,昨晚我给他的钱让他有了赌本,于是他开始酝酿着赢熟人的钱这个老套路。我简直太了解他了。

老板拒绝了他的邀请,他说他待会儿还有事。老板娘没有禁得住他的三言两语,穿上衣服带了钱随他去了。不知道是去的哪个棋牌室,老板也没多问,他的心思不知道在哪里。

“好好干活,我随时回来!”老板娘临走的时候威胁我们三个这一句,明显是在话里有话。

我知道她这话是说给她男人听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趁她不在就趁机勾引女员工。她那点心思世人皆知,谁让她的男人那么不让她省心呢。

老板娘跟陆大军走后,老板却没有去办事。

“你不出去么?”我突然问他。

“可能待会儿去一趟居委会。”他说得不那么确定。

现在“局势”挺紧张的,那场车祸已经升级为谋杀案了,所以他现在出去打听什么风声的话,都是徒劳无功的。

最近警察应该不会再盯着边城了,我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现在好像一切都太平了,过几天警察小安的观点战胜了老全的观点,然后肇事者承受不住压力出来自首,一切风浪就都过去了。

而边城新办的那张会员卡,足够我再见他很多面的。

想到这里,我的肚子竟然饿了。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于是我瞄了一眼吧台,惊喜地发现那上面居然摆着一个苹果。哈!肯定是边城送来的苹果,可爱的小家伙,居然没有被人吃掉。

我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抽出几张纸巾简单地擦了擦,便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饿了?那待会儿早点吃饭。”老板边说边穿衣服往外走。

“你干吗去?”我多嘴地问。

“出去找人聊会天。”他这么说的意思我明白,他是去打听车祸的事了。

也好,说不定待会能带回新的信息呢。我吃着苹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

可是片刻工夫,他又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

我的妈呀!

这就是一开始我说的那件大事,今天我们店被警察光顾了。

这还不是大事吗?

进屋的两个警察我都认识,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正是负责陶岚岚案子的老全,还有小安。

“你们都配合一下,警察同志来咱们店了解一下情况。”老板的语气里我听出了担心。

我以为事情都过去了,没想到警察又来了,看来我想错了。

“我们今天主要想找穆丹了解点情况。”老全的话拯救了店里正紧张的其他人,却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惧。

我的手里正拿着边城送来的苹果,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吃完它。

“是关于四号楼的那对夫妻的事。”老全等小安也坐下以后,对我补充道。

他们坐在矮桌的周围,那是我们吃饭的地方,老板拿出他的好烟,可警察们不抽。

我看到小安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打开他那个记录案件的本子。老全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既充满了友善,又充斥着严厉。

我紧张地把苹果扔进垃圾桶里,之后便不知道是该站着好还是坐着好了。

“陶岚岚的死,我们基本上定性为谋杀。”老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小安一眼,老全明显是又胜了一筹。

“噢。”我的双手掐着我的裤子,我紧张死了。

“我们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已经委托给法医人员接手,所以要等最后的尸检报告出来。”老全对我说道,“尸体上面,不止有车祸造成的伤痕,还有一些细微的外伤,需要做进一步化验。”

“噢。”我在重复这个字,我真的害怕死了,我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严重,这回可闹大了。

“比如死者的头部,嘴上,手上,等等,细节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反正我们怀疑,有些伤不是来自车祸的。”老全故意把“我们”说得重些,是为了让一直跟他意见不一的小安尽快站到他的这边来。

事实上小安今天看上去已经不见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估计是也开始意识到这个案子的复杂性了。

“快给熊小环打电话,让她别玩了,马上回店里来。”老板吩咐小美道。

他一紧张,居然直呼自己老婆的大名,哈哈,我的心里除了紧张,还在笑。

“怎么?今天人不全吗?”老全问。

“还差一个,我老婆。打麻将去了。”老板答。

老全皱眉不语。

“不玩钱的,纯消磨时间!”老板慌张地补充说。

后来老全和小安没有再说话,大家又等了老板娘一会儿。

期间,老板又殷勤地给两位警察同志倒了热水,还问他们要不要擦擦皮鞋。热水他们喝了,但是皮鞋他们不擦。

不一会,老板娘跑了回来,电话里小美没跟她说清楚,她还以为警察是来查她赌博的呢。

“警察同志找穆丹了解点情况。”不等老板娘主动交代赌博的事,老板抢在前面救了她。

老板娘一听眉开眼笑起来:“穆丹,你好好配合人家!”

“人都齐了,那咱们开始吧。”老全重新一板一眼地说道,“咱们还是先从穆丹问起。”

我站在我的工作区域,又紧张起来。

刚才在等老板娘回来的短暂时间里,我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会。我怎么都想不到,陶岚岚居然真的是被人谋杀的,而且还是有计划的残忍手段谋杀。我猜她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欠谁一大笔钱,不过凶手一定不是边城。

“穆丹,你是认识边城夫妇的,对吗?”老全看着我的时候变得严肃起来,他的锐利眼神让我想去尿尿,“之前你不是跟我们说过,你跟他们有一些来往么?”

老板娘瞪了我一眼,我知道她还在气我上次主动去找警察瞎说的事。

“怎么说呢?”我说的是实话,对警察我会乖乖地配合,“说认识,不算吧。说不认识,也不算。”

小安的眼神像是又在烦我了。

“可以请你说得具体点吗?”老全耐着性子,尽量让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审讯犯人。

“他们是我店里的顾客,我对他们的生活一无所知,我过去经常能见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来店里擦鞋或是修鞋。”我想尽快完成这场对话。

“可是你上次跟我们说,你很了解边城和他老婆,你说他们很恩爱。”老全提醒了我。

“对,没错,我是说过。”我想了一下,重新组织好语言,“他们每天进出小区的时候,我也能够看得见。多数时候他们是手牵着手的,像是热恋中的情侣那样。当然了,有时他们也是各走各的,但是看上去依然那么般配。”

老板娘又瞪了我一眼,我已经习惯了她瞪我,瞪就瞪吧,无所谓了。

“你是说,你是在店门口偷看他们吗?”老全问道。

他的这个问题让我很反感,我心里特别不舒服,虽然他没有使用“偷窥”这个字眼,但是我仍旧生气了。他果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老头子,他那锋利的眼神好像是在质问我:你干吗没事总偷窥人家。

我不能说我是无意中看见的,那样显得太假了,我明明就是有意地看他的。可是我又不能跟警察挑明,这比扒光我的衣服或是诬陷我是犯罪嫌疑人还可怕。

“反正就是看见了,我对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最后我是这么说的。

老全和小安明显对我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

“那你对边城和陶岚岚了解多少?”老全又问道,“你知道他们家的住址,而且你有他们俩的手机号,对吗?”

这个问题彻底把我激怒了,他是在怀疑我吗?岂有此理,说得好像我跟这个案子有半毛钱关系一样!我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小安提醒我道,“小区里很多人都接受过我们的询问。”

“应该的,应该的!警民合作嘛!”老板娘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的笑话,就好像待会不会问到她一样。

我的余光一定是注意到老板在他老婆的身后捅了一下,用他粗大的指头,不然老板娘不会用胳膊甩了老板一下。

“你问的那些,我确实知道。”我靠在架子上,双手不停地掐我的裤子,掐到指头似乎都要断掉。我的双唇微微颤抖,带着喉咙的沙哑用哭腔说,“可我知道那些,并不代表我会开车撞死那个女的呀!我只是个修鞋师而已,不是什么雪夜屠夫,我没那本事!”

老全见我情绪越来越激动,伸出手掌示意停止我的话:“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小穆。”

“她就那样,表达能力可差劲了,我平时都不愿意跟她说话!”老板娘又忍不住插嘴了。

“你少说两句又不会死!人家又没问你,待会儿轮到你的时候你再说。”老板已经快要烦死他老婆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有错吗?她要不是平时总酗酒,说话的时候口齿能这么不利索?!”老板娘说的事我不能认同,她这些话足以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感觉我的衣服被他们给一件一件地扒光了,有种即将被强奸的感觉。不,是轮奸!

“你平时总喝酒吗,穆丹?”老全问我。

“我没喝酒!”我没好气地说给老全听,同时更是说给老板娘听,“为什么你们总爱诬陷我喝酒?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而且我一直都不喝酒。”

我的情绪化让老全和小安尴尬万分。

“不是从来不喝酒,只是偶尔才喝一点点而已!”我发现我在慌乱之中的表达不够精准,我又赶紧补充道,“最近我一直都没有沾酒。”

“噢,是这样。”老全自言自语。

“昨晚只是喝了一口。不,是两小口,而且是啤酒。”我也自言自语。

老板娘一定是对我做出了极度怀疑与轻蔑的眼神,但是我故意不往她那边看。

“也就是说,你的确是对边城夫妇了解一些的,包括职业呀,住址呀,电话呀这些基本信息。”老全又回到他的问题上去。

他可真是一个难缠的人,如此固执,我很难动摇他的想法,我估计小安也不能。

于是我的嘴里突然甭出来一个成语,我敢发誓它真的是自己蹦出来的,不是我诚心贬低老全:“愚公……移山。”

“什么?”

“没什么!”我突然发觉我好像失态了。

“除了鞋店的业务之外,你们还有别的来往吗?”老全又问问题了。

我使劲地摇了摇头。头上那根早已失去弹性的橡皮筋无法约束我那一头糟烂的头发,我这么一晃脑袋,头发全都掉了下来,这让我在老全的面前更加狼狈。

老全低下了头,显得有一些苦恼。

“都在那里!”我的补充拯救了开始苦恼的老全,我指了指吧台,“会员登记簿,我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在那里面记着呢。”

“我可以看一下吗?”老全这么说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糟糕,我开始有一点了解这个难缠的老头了。

老板娘赶紧把登记簿拿了过来。

“第172页!”看着老全笨拙地翻找着登记簿的时候,我愉快地提醒他道。

关于那页的页脚被我偷偷地折了一下,我聪明地对他隐瞒了。

老全认真地看着那些记录在册的信息。边城是哪天办的卡,曾经哪天来过店里送过鞋、取过鞋,那里面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我突然发现那本会员登记簿就像是边城生活的一个侧影,那里面居然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老全看资料的时候很认真,而且他认真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那就是皱眉头。

稍后,老全把登记簿交给小安:“我看完了,你看看吧。”

小安手里拿着登记簿,然后起身,一边对着登记簿检查鞋架子上那些客户的鞋子,一边偶尔问老板几句。

“案发前边城和陶岚岚来过店里,对吧?”小安问。

“这个……是来过。好像是边城来的,陶岚岚没来,边城把他老婆的高跟鞋送来修。不过,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事了,而且送来以后很久没有过来取,估计是忙忘了。”老板答道。

“那双鞋还在吗?我能看看吗?”小安问道。

“不在了,已经被他取走了。”老板答道。

“是案发之前取走的?”小安又问道。

“不,是案发之后。”老板又答道。

“你们先聊,我们去里屋说几句。”老全跟他们交代完,又对我说,“我们可以去一下里屋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我本来已经开始放松下来,可是老全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马上又害怕起来。而且不光是我,店里的其他人都紧张了,他们用那种惊讶的表情看着我,搞得我现在特别想死。

这都是什么事嘛!还不如干脆用手铐把我铐回警局去严刑拷打呢。

老全已经起身了,我还没有从惊愕之中缓过来。

“走吧。”

我只好跟在他的身后,朝里屋走去。我回头看了老板一眼,他正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进了里屋,老全关了房门,他让我坐在老板经常睡觉的那张床上,自己则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单独聊吗?”他突然问我。

我哪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他这是从何谈起呀,“上次你主动找我们反映情况,我就很欣赏你的勇气,还有正义感。”

“噢,是吗。”我有点害羞了,被他夸的。

“所以你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真的吗?”

我还是很紧张。而且我还知道,在我的右手边的枕头底下,肯定藏着一本黄色刊物。是老板的。

“其实我不太想接这个案子。”老全突然对我说。

“什么?”我对他的话感到惊讶。

老全对我推心置腹起来:“你看我,都一把年纪了,干了二十多年,快要准备退休了。查案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力不从心了。”

“是这样。”

“可不。我跟小安比不了,他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年轻,体力好。”

“你挺厉害的。”我的虚捧显得很幼稚。

“小安老是想拉着我一块干,还劝我不要那么早就想着退休的事,他说我们俩可以干出一番成绩来。他还开玩笑地说,我们俩是一个组合。”

“什么组合?”

“他姓安,我姓全,他说我们是安全组合!”

“安全组合?!”我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巧,即利用了两个人的姓氏,又体现了他们的工作精神,保护老百姓的安全。

“你有什么朋友吗?”老全的问题十分跳跃。

我摇摇头,说:“谁会跟一个满手老茧的脏鞋匠做朋友?”

老全听了我的回答,无奈地笑了笑:“你的家人呢?”

我又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

他疑惑地看着我,好像不相信我似的。

“我是个孤儿。”我补充道。

“噢,原来是这样。”他又安慰了我一句,“你可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好像很久都没有人对我说出这么柔软的话了,多数人对我说的话都像是锥子或者是鞋钉,总是对我产生威胁和伤害。他居然说我还是个孩子,我可真高兴,我开始有一点没那么讨厌他了。

“那以后,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他满脸善意地提议道。

我的天,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警察会跟我做朋友!

老全带着我走出小屋的时候,小安也已经完成了他对店里其他人的“审问”,我看到他正在逐一登记每一个人的身份证。

“还有驾驶证,都拿出来登记一下。”小安说道。

就只有老板和老板娘有驾驶证,其他人都没有。

陶岚岚是被车撞死的,我似乎能够明白小安检查驾驶证的用意。

“门外那辆面包车是店里的吗?”老全突然问了一句。

“对对,是是是。”老板慌张地答道。

“你的驾驶证呢?”小安问到我了。

“我只有身份证,没有驾驶证。我不会开车。”我非常配合地去衣柜里取出我的身份证。

老全接过我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然后交给小安做登记。

我突然看到我的老板面色铁青,眼神恍惚,像是中邪了一样。我知道他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我还知道,他恐惧的原因可不是因为里屋的枕头底下那本淫秽刊物。肯定还有其他别的原因,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原因,让他面对警察的例行检查之中,表现出惊人的失态来。

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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