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每到一个地方就在当地报一次案,没有必要。其实你这个案子十多年前就立案了,全省警方都知道这事。你哥哥畏罪潜逃十多年,也通缉了十多年,可仍旧没有下落,怕是难找到了。不过我们警方仍在努力,我们也不想有悬案。”这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对徐晓芸说的。
“你说的是十五前的那个案子,和我说的是两回事。我不管你那个案子破了没有,我只管我现在这个案子。我报的是人口失踪案,我要寻人!”徐晓芸这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可这俩是同一个案子!”
“反正都是找人嘛,你们就帮我立案吧!”
“立案就算了,你还嫌我们市的悬案不够多吗?真是的。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这个案子不破,我们警方就会一直查下去的。”
“是找下去,找人!找我哥。”
“行行行,找你哥,好吧。”
徐晓芸带着一丝失望,耷拉着脑袋走出了派出所。
在出大门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穿着制服的小伙子撞了一下。
“穿着制服的时候走路给我端正一点,别慌慌张张的。”小伙子身后的中年警察教训着撞人的警察。
年轻的警察先是跟徐晓芸陪了不是,然后整理了一下制服,毕恭毕敬地跟在中年警察的身后。
徐晓芸并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谁,她也完全想不到,这二人正是办理她哥哥的案子的刑警。现在她只想回到鱼馆去上班,赶在老板发现她迟到之前。
撞了徐晓芸的警察叫安小峰,旁边那个是他的队长,全树海。
老全今天领着安小峰来到辖区派出所,是想让他们协助,调查一些案子的资料。
什么案子?就是前几天江边发生的那起焚尸案。
案件发生以后,老全初步怀疑是渔民之间发生矛盾,打架致死后的抛尸焚尸。他们调取了全市范围内所有辖区的失踪人口资料,没有发现完全吻合的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尸源,这令老全和小安的心情倍加急切。
果然,第二次来到这个小区派出所调查,仍旧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甚至,本区近期连一个失踪人口都没用,就连流浪汉和外地过客都查过了,一个不少,没人失踪以及失联。
“会不会是失踪了以后,他的家人没有报案?”调查完毕,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小安又开始卖弄起他的推理来。
“你是说,凶手是死者的家人?”老全问道。
“不能排除我的这个猜测吧?!”
“家里有人失踪,家人却不报案,时间一长,邻居和朋友们肯定会发现的。如果他们不是住在城里,而是住在人口稀少的农村,是有这种可能。但几率应该也不大。我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尸骨的腿骨上,发现的那几根钢钉。”
老全的话让小安心里一震:“据法医初步判断,那几根钢钉应该是死者生前打的,他以前应该发生过一次较为严重的骨折,或是交通事故之类的。后来我调取了近二十年的交通事故资料,差点没把我吓死,那么老多!根本看不过来,而且,交通事故的资料里并不会写后续伤者的医治情况。”
“这个得去医院查,查就医记录。”
“我也是这么想的。”
“查全市、乃至全省的所有大医院,能够做这种打钢钉手术的,近二十年内,腿部打过钢钉的,男性病人。对了,是几颗钢钉来着?”
“呦!不承认自己老了不行了吧?是七颗呀,老头!”
“别废话!赶紧去查。”
“说得轻松,你知道得有多少病例?二十年呀!先给我三个月时间吧。”
“我给你三年都行,给我仔细查,彻底查,我一定要把这人是谁给找出来!”
3-10.
当天上午,徐晓芸先去店里跟后厨把食材备好。之后,她和姜忠毅约好,去一趟大市场。
这是两个人之前就商量过的,因为要感谢好友小山的收留和照顾,晓芸打算赚了钱以后要买一份礼物送给小山,算是答谢。起初她与忠毅商量买什么好,也想不出来,觉得送礼物给他多少会有些尴尬,最后二人决定给小山的母亲买一双布鞋。这样一来,以关心家中长辈的理由送礼,小山收得就能自然些。由于忠毅比较了解小山的母亲,所以他就陪晓芸来买。
徐晓芸是个很会持家的人,所以买起东西来特别仔细,也特别认真。忠毅倒是很有耐心,陪着她每一个摊子都看看,他是不会觉得无聊的,只要是跟徐晓芸在一起的话,他还巴不得把时间延长些。
最后徐晓芸买了两双手工布鞋。忠毅差异地问她怎么买了两双,晓芸告诉他要送给姜母一双。忠毅觉得徐晓芸这个人倒是很会做人,顾得左右平衡,谁想挑她的理那都是难的。
为了尽量不耽误工作,姜忠毅赶在午饭前就把徐晓芸送到了鱼馆。他也没多呆,送完了人,便自己回他的单位去了。
徐晓芸并没有把礼物立即给魏连山,等到下午空闲了,她才把鞋子交给他。
魏连山看了一眼那布鞋,有些迟疑,徐晓芸马上说道:“这双鞋是送给大娘穿的,我和忠毅挑的,这个号码应该合适。”
小山听她这么说,便把鞋子接了下来:“哦,怎么想起送这个?”
徐晓芸说:“也不是专门要送礼物的,刚好要给忠毅的母亲买,所以顺便就多买了一双。也要谢谢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照顾。”
小山见徐晓芸突然这么客气,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后来跟她说了句谢谢。徐晓芸见魏连山这人倒是很可爱,前一天还冷着个脸不肯说话,隔天就开始腼腆起来了。
魏连山冷是冷,但是见到有人对他的母亲好,他是很感动的。母亲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从来也只有他一个人关心她。徐晓芸这样一个微小的送鞋举动,让小山心里暖暖的,其实他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对徐晓芸冷漠的,他只是心里太矛盾了,毕竟是利用了她的。
3-11.
自从徐晓芸给魏连山的母亲送了鞋子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便借此好转起来。小山的心里开始正式地把晓芸看作自己的朋友和工作上的伙伴,他们经常交换经营意见,工作中也常常互相帮忙,关系开始正常化。
这一日中午,时值盛夏季节,酷热难耐,大雷在屋里坐着,听见外面马路上有叫卖声,一看是个卖冰淇淋的,就问晓芸想不想吃。晓芸也想要吃根雪糕凉快一下,就和大雷出去买。
那人的冷饮车就停在路边,透明的窗子里面可以看到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打开盖子以后冒着白白的凉气。徐晓芸买了五盒,店里每个人都有份。
小山在屋里看见,马上走了出来,抢着付钱。大雷拿了冰淇淋高兴地往回跑,给后厨蔡师傅两口子送了过去。
小山就和晓芸在鱼馆门口边吃边聊天。
晓芸问:“上次给大娘买的鞋合脚吗?”
小山说:“稍有些大,可能是我妈她最近有些瘦了,后来垫了一副鞋垫,再穿上袜子就合脚了。”
晓芸:“那就好,大一点总比买小了要好。”
小山:“那倒是,我跟她说了是你送的。”
晓芸:“真的吗?她能记住我吗?”
小山:“肯定能记住,不信下次你去问她,看看她记得不?”
晓芸:“好,一言为定。”
两个人说了一会以后就都陷入了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过了一会还是徐晓芸打破了沉默。
晓芸:“最近店里好像客人开始少了。”
小山:“是啊,我也感觉到了。好像天气热了,人都不爱吃炖菜了。”
晓芸:“我认为呢,咱们店的菜,一直就是那么几样,客人都吃腻了,应该做一点新鲜的出来。只要是有特色的、好吃的,无论是大菜还是凉菜,客人都会喜欢的。还有饭店门口的大排档,也是时候在晚饭的时候开起来了。”
小山:“什么新鲜的、特色的?”
晓芸:“这个嘛,容我再想想。”
两个人正在门口聊天,打从胡同里面走出两个人来,经过鱼馆门口,打算奔大路走去。
那男的约莫能有四十出头,个儿不高,皮肤暗黑,单眼皮。上身穿暗绿色条纹短袖,下身穿土灰色裤子,肚子微鼓。此人步伐很快,显得有些急促,身后尾随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时髦的丝质大花裙子,烫了头发,浓妆艳抹,十分艳丽,与那中年男子并不搭调。
徐晓芸见这两人,只觉得刺眼得很,再细看那女子,容貌较好,气质独特,像是贴纸上面的电影明星,很有距离感。她正要叫小山去看时,小山转身便要回屋。
正当小山刚要转身离开,那女的发现了小山,拉着那中年男子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叫住了小山:“魏老板,好久不见!”
那中年男人见到小山,心里有些惭愧,本想走开,没想到被这么硬是拉着,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小山朝那女人低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晓芸没想到小山和眼前这位长相美丽的女人是认识的,那中年男人却是一分钟都呆不住了,他拉着身边那女人的胳膊想要走。没想到那女人摆脱了他,打量了一下徐晓芸,又跟小山说:“哎呦,魏老板,新处了个女朋友呀!还挺年轻的呐。”
小山见那女人言语尖酸刻薄,也不想理会,低声跟晓芸说:“走,回去。”
正要转身回去,晓芸见小山的神态好像是受了那女人的讽刺,就拉着小山的胳膊问:“她是谁啊?”
小山告诉晓芸说:“就是走掉的那个人。”
晓芸倒是记得,上次问小山关于他媳妇的事,当时他只是说已经走了,想是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就是他的前妻了。
想想她曾经背弃了小山自己走掉,和她刚刚挑衅的言语,晓芸一下子火气上涌,拉住了小山,对那女人说道:“这位大姐刚刚说得没错,我就是小山的女朋友,而且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大姐你一定要来祝贺呀!”她又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说:“这位想必就是大姐您的父亲了吧,到时候一起来哦。”说完挽着小山的胳膊回店里去了。
那女人被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哆嗦。她再一看自己身后那男人,确实已经老得可以做她的爸爸了。
那男人推了她一把,对她说:“赶紧走吧。”
那女人极其愤恨地走了,马路上留下两个人远去的背影。那女人走远了以后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带着不甘心的表情。
3-12.
回到店里以后,晓芸见小山并不说话,自己也没敢多问。想必一定是那女人跟了有钱的人,甩掉了小山,这样一想也太可恨,出言教训她一下也是对的。
小山一直沉默着也不说话,他没想到多年以后再次遇见了那个人,好像也改变了许多。刚刚晓芸的举动显然是为了故意气她的,所以他心里面是很感谢徐晓芸的,他不想被那个人看到自己依旧过得很苦闷。但是刚才突然见到她时,好像时光一下子回到了几年以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因为刚刚出现在饭店门口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山的前妻艳萍,一个是姜忠毅的舅舅。但是小山此时并不知道他是忠毅的舅舅这一点,他只知道那人是个开歌舞厅的老板,艳萍走了以后应该是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他也说不上来心里此刻的感觉是什么,到底是恨还是后悔。毕竟艳萍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她原本是个聪明纯朴的人。
美丽并不是小山爱上她的唯一原因,她的个性里面有让小山着迷的东西。
然而现在的她,怎会变得如此陌生了。
3-13.
艳萍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到什么,尤其是徐晓芸,过了一会以后,就像是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和蔡师傅两个人聊得甚是开心。
大雷走了过来,跟小山说:“哥,他们让你过去呢。”
小山坐到蔡师傅的旁边,晓芸坐在他们对面。
晓芸说:“小山哥,我在和蔡师傅研究新菜的事呢,你给点意见。”
小山看了一眼蔡师傅,见他神色肯定,就对晓芸说:“好,你说说看。”
晓芸说:“我想了一些方法,又和蔡师傅商量过了,目前我们可以尝试推出一系列新菜,和一些主食。”
小山见晓芸说得认真,就继续听着。
晓芸说:“现有的主食,主要是以米饭和面食为主,我们可以用鱼肉包饺子,味道肯定鲜美好吃,而且还不脱离我们鱼馆的经营特色。”
小山疑惑起来,说道:“倒是没错,我们店以做鱼为特色,可是从来没有尝试过,鱼肉陷的饺子,鱼肉刺多,怎么可能做饺子馅呢?”
晓芸自信地看了一眼蔡师傅,蔡师傅对小山说:“这个你放心,我有把握把鱼肉里的刺都去除干净,而且我以前也试验过用鱼肉包饺子,味道特别鲜美。”
小山见蔡师傅这么说,就放心下来:“那太好了,鱼肉比其他肉类便宜,只需要买大一点的鱼,剁掉脑袋,身上就全剩下肉了。”
他说得起劲,又突然停了下来,寻思了一下,又说:“可是,大鱼身上的肉固然多,可是头也不小,要是只取鱼身上的肉,那未免有些浪费。况且,只买身子不买鱼头的话,人家卖鱼的也不肯啊。”
徐晓芸笑了一下,自信地说:“这个我早就想好了,这就是下面我要介绍的另外一道新菜,鱼头泡饼。”
小山又是一阵疑惑:“啊?这是京城一带的菜系吧,咱们会做吗?”
蔡师傅对他解释说:“可以的。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出去跑,各地菜系都略学过一些。
接着晓芸又补充说:“我们把鱼身子包饺子,鱼头就拿来做菜,再加上蔡师傅一流的手艺,味道一定很棒。而且,这只是一个系列,我们还打算配合夏天的宵夜市场,推出麻辣系列。”
小山惊奇地看着晓芸和蔡师傅说:“行啊,你们俩,都是专家了,哈哈!”
晓芸得意地问:“佩服吗?”
小山笑着说:“佩服!佩服!”
3-14.
锦绣的夏天并不太热,而且十分短暂,总是脚步匆匆地走过,给人们留下美好的回忆和内心的秘密。
沉闷的工作,让福顺鱼馆的每一个人慢慢地习惯了,大家朝夕相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工作环境里,渐渐地形成了一个自然的生活群体,更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尤其是因为徐晓芸的加入,她的亲和力感染着大家,凝聚着大家。
魏连山也开始喜欢徐晓芸,实际上他从小就有这样的情愫。
她就像个可爱的小妹妹,没有理由不去爱护她。
这一天上午,徐晓芸来得早,无事可做,便在门口和大雷一起踢毽子。两个人玩了一会,见魏连山骑着摩托来了。
大雷赶紧上去把车上驮的青菜接了下来,魏连山对大雷说:“我还要去江边买鱼,你帮我把鱼筐找来。”
大雷应了一声,回屋去了。晓芸好奇,就问他:“为什么还要去江边买?”
魏连山说:“那边有新打的鱼,而且比较便宜,种类也全些。”
大雷把鱼筐拿出来了,递给了小山,他用手拎着又去扶那摩托车,跟徐晓芸说:“不是要做新菜吗?我得买到合适的鱼才行。”
晓芸突然说:“那我也去。”
魏连山意外地问她:“你去干嘛?”
晓芸不等魏连山答应,就已经坐到摩托车的后座上面了:“我去帮你买鱼。”
魏连山见她已经坐了上来,也没说什么,发动了摩托,朝江边驶去。
靠近江边的沙石的路面并不太平坦,摩托有些颠簸。魏连山告诉徐晓芸:“一定要扶好!”徐晓芸并不常常坐摩托,听见他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道把手扶着哪里,只好紧紧地抱着魏连山的腰。抱了一会,又觉得靠得有些太紧了,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见他开得也慢了,就把手松开了。
她刚把手松开一会儿,魏连山就一个刹车,把她吓了一跳,一个不留神,整个人朝着小山的后背扑了上去。小山被这一扑,被撞得向前倾倒,他马上又坐直身体,对徐晓芸说:“不是说了让你扶好吗?”
徐晓芸见他是为了躲避行人才刹车,又被那么一吓,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又去抱着魏连山的腰。坐在摩托车上,她感觉到地面朝身后飞去,自己好像快要飞起来了,说不上来的刺激。她也不敢看了,索性闭起了眼睛,感到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
徐晓芸再一次来到了她喜欢的江边,十分高兴,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跟着小山看了一会儿鱼,过了一会儿见小山走得有些远了,索性就站在那江堤边,看他们忙碌。
渔民忙碌的身影,还有几个孩子在肆无忌惮地玩耍,画面形成了忙与闲的反差。看着他们的样子,徐晓芸想起了自己的生活和经历。
虽然每一天都是平凡地劳动着,但是生活充满了希望。不屈服于生活的压力,就会得到幸福的生活。至少,希望是有的,每一天都能看见希望的感觉也是很好的。
魏连山已经买好了鱼,拎着鱼筐走了过来,见徐晓芸一个人坐在江堤上看着远处,好像憧憬着什么,那画面很美。
魏连山把鱼筐放在地上,挨着徐晓芸一尺远坐了下来。
魏连山:“累啦?”
徐晓芸:“没有,我很喜欢这里……喜欢像这样看着江面。”
魏连山:“以前来过吗?”
徐晓芸:“嗯,忠毅带我来过两次。”
魏连山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然后说:“他这个人很不错,你和他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徐晓芸听他这么说,突然不好意识起来:“嗯,他人很好。”
魏连山用手指了一下江那一边遥远的对岸说:“他也该结婚了,要不是那个人去了对岸,也许现在孩子都有了。”
徐晓芸是知道这件事的,当初和忠毅见面之前就听她老姨说过的,忠毅之前的女朋友去国外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她问小山:“那个人长得什么样?你见过吧?”
魏连山:“嗯,见过,长得没有你好看。”
徐晓芸被他突然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后悔自己刚刚问了那句话:“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这么一害臊,魏连山也不好再说下去,看样子她对忠毅是满意的。他掐灭烟头,看见沙滩上有几块小石头,他就走过去捡了两个,蹲在徐晓芸的面前。
魏连山:“来,这个是我的汽车,那个是你的。我们来错车,是这样的吗?”
他故意拿着一块石头玩起了他们在儿时玩过的游戏,他也不知道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也许是怀念一下他和晓芸的童年时光,也许是想试探一下晓芸,能否记起他就是当年和她一起玩的男孩。
徐晓芸笑着拿起另外一块石头,在沙滩上推出一条又长又直的路线。小山大声地说了一句:“出发了!好,好,注意,要错车了,小心别撞到!”
当两个人各自推着手里的石块,在沙滩上相对驶过的时候,徐晓芸和魏连山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儿时的画面。仿佛时光一下子回到了从前,两个天真的孩子过着快乐无邪的生活,一样的游戏,一样的两个人,一切都完全相同,没有什么改变,除了岁月。
魏连山看了晓芸一眼,她低着头,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和当初那幼年时候的样子并没有改变,一样的可爱。
只不过稍后的一句话,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起来,因为徐晓芸说:“咦?没想到你也会玩这个。”
看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魏连山这次真的可以确定。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开始有一些难过,他还是希望她能认得他的,但是又不希望是现在,希望是什么时候呢?他犹豫了。
她若不是徐涛的妹妹就好了。
魏连山站起身子说:“谁会这么傻,玩这种土豹子游戏。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吧。”说完拿着鱼筐朝摩托走去。
徐晓芸见他突然这么说,觉得有些气愤,嘴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要玩的人是他,说这个游戏傻的也是他。
徐晓芸坐在摩托上,想不透魏连山这个人,但是却被他唤起了童年的回忆。因为在刚刚的游戏里,她见到了儿时那个陪伴自己、保护自己的男孩。她心里突然很想念那个伙伴。
3-15.
姜母和邻居打了一上午牌以后,就告辞回去了。忠毅和他说好的,今天晓芸休假,下午会到家里来。
她一到家,见屋子里冷清得很,丈夫不在家,忠毅又去上班了,她开始希望晓芸能早一点嫁到她们家里来。这样家里能热闹一些,要是再有个孩子,就更完美了。
她想到这儿,就给忠毅的父亲拨了电话,要他早一点回来,见见晓芸,也见见晓芸的母亲,毕竟婚姻大事,他这一家之主不回来也不好。忠毅的父亲答应了她,说等到手里的货全交付出去,再拿到钱,就会立刻回来。
徐晓芸来了以后见姜母坐在炕头,好像在想事情,就问她:“大娘,咋啦?打牌输钱了吗?”
姜母见到晓芸,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是啊,算计不过人家,老是输。”
徐晓芸坐在炕沿上:“大娘,忠毅没在家吗?”
姜母:“本来他今天要休息的,后来他们经理临时又有事情,他就去了,下了班说是直接去他舅那儿,今天他舅过生日。”她本想说她们家和忠毅的舅舅本来不大走动,因为赶上人家过生日,又极力地邀请她们过去,所以不去的话反而不好。但是她是个好面子的人,当着晓芸不好意思说她和弟弟的关系不好,所以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
徐晓芸把上次新买的那双布鞋拿给了姜母:“大娘,这双鞋是买给你的,也买了几天了,可是一直没有放假。”
姜母见晓芸给自己买了鞋,心里十分喜欢,当下就脱了鞋试起来。试完了觉得喜欢,就一直穿着,也不脱下来。
姜母:“晓芸呐,在饭店工作还顺心吗?”
徐晓芸:“挺好的,大娘,店里的人都对我很好。”
姜母见她工作顺利,也就放下心来。
徐晓芸:“对了,小山哥为什么总是感觉怪怪的?”
姜母:“你是指哪个方面?”
徐晓芸:“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他不太喜欢把心里话和别人说。”
姜母:“哎,他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从小就没有父亲,他妈又精神不大正常,好歹工作了,娶了个媳妇,最后也跑了。”
徐晓芸:“是呀,小山很可怜。”
姜母:“好再现在缓过来了,也开了饭店。现在饭店里的情况怎么样?”
徐晓芸把饭店里最近的情况跟姜母大致介绍了一下,两个人倒是聊得来。姜母告诉晓芸说忠毅的父亲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她把她母亲也请过来,两家人在一起商量一下她和忠毅订婚的事。还说要是她母亲没有空出来,她和忠毅的父亲去一趟佳河也是应该的。
徐晓芸在姜家呆了一下午,又帮姜母干了一些家务活以后,知道忠毅下了班也不会回来的,便告辞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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