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目的,实际上我心里是清楚的,但我就是装傻,也不主动提及。
就这么,三个女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闲话,卜春英开始频繁地看墙上的挂钟,我知道,她憋不住了。
婆婆也看出她的反常,直问:“你这回来,有事呀?”
“没啥大事。就是来找小文商量一下我跟他爸结婚的事。”
“上回小文回去,你们不是商量过了吗?”婆婆问。
我没有把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婆婆,婆婆似乎猜出了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她故意问,是想给我们两个难看。
“小文这孩子,上回死活不同意我们卖房子。这不,我今天也是来商量这个事的。”
婆婆自以为是地点了点头,责问我:“家里老人的事,你老跟着掺和啥?”
我的胸口像有一口鲜血差点喷出。
“乡下的房子,不像城里的一直在涨。越是老旧,越是放在那没人住,就越是不值钱。依我看,趁着现在有人买,赶紧卖了吧。”
婆婆的话立即让卜春英感激得无意形容,她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居然可以得到支持。
我心里很清楚,婆婆对我总是往乡下跑颇有意见。要是房子卖了,断了念想,我也就能踏踏实实地在家带孩子了。
我不打算继续表面我的心意,我也不打算争辩,因为以一敌二,我没有胜算。于是,我的心里,迅速地生出一计。
我站了起来,做出送客状,说:“卖房子的事,回头再说吧,不是说卖就能卖出去的。卜阿姨,我送送你吧。”
卜春英以为我有话要跟她单聊,脸上难以掩饰地喜悦起来,非常痛快地起身,跟我出了门。
送出小区外,我对她直言不讳地说:“卖房子的事,你以后再也别提了,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我还活着。但是你要是愿意跟我爸把喜事办了的话,我愿意给你们拿一笔钱。”
“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明明是在拒绝,却听着像接受。
“你也看见了,我家买房没多久,房贷还没还清。好在现在孩子渐渐大一些了,我和杜帅都能安心上班了,加上工资又涨了一次,我们手头这才有了积蓄。这么着吧,多了我也没有,我给你们拿两万吧。”
听到是这个数字,卜春英的脸上既没漏出喜悦,也没漏出失望。
她只是稍微琢磨了一下,随后说了一句让我似懂非懂的话,就离开了。
我看着她臃肿的身影,那落寞的背影,突然,心生怜悯起来。
都是女人,的确,有的时候不应该互相难为。
回家以后,她那句话一直在我的心里徘徊,但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情说的,或许,她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
她说的是:“我看你也不容易。”
3
跟叔叔婶子最近一次见面,并不是在父亲再婚的仪式上。
他们是收到了消息的,但都没有来。
为了以示诚意,我曾经特地登门邀请,但跟几年前一样,婶子一看是我,根本不给我开门。
后来我去找到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弟,才把婚讯的邀请带到。
这位比我小了近10岁的堂弟此时正在城里面读高中,是寄宿制的,只有周末才回家。因为离得不算远,所以我去看几回,当然,这件事只有我和杜帅知道,尤其是这小子的父母,都是不知道我们有来往的。
因为算是老来得子的缘故,所以叔叔对这个儿子格外重视,从小溺爱,百依百顺。还不惜花重金、托关系,送到了城里的重点高中,目的,是希望这小子将来能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他的名字叫苑小光,现在是我们老苑家这一代的独苗。
他的为人处世还算老成,对我这个姐姐也算尊重。所以当我要他把他的父母拉去我父亲的婚礼的时候,他拍着胸脯答应得很干脆。
有他这句话,我的心才彻底放下。
可是父亲婚礼的当天,叔叔和婶子还是没有来,只有小光一个人来了。
小光的面子都没给,可见,当年的事在叔叔的心中已经留下了难以解开的疙瘩。
父亲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当日只是热情地招待小光,把他当成个大人一样对待。我知道,他这么做,是想在同村的人面前,挽回一些家族和睦的印象。但这是多余的举动,因为村里的老人哪个不知道,我们两家有多久没有来往了。
我则忍不住,在小光吃饱饭要走的时候,把他拉去院门外面,问个究竟。
“你爸妈到底咋说的,你跟姐说实话。”
小光犹豫了老半天,才决定出卖他爸妈:“他们说,这么大岁数了,还结婚,真给老苑家丢人!”
这话听了让人生气,可我没表现出来。因为我尚可理解他们,当年警察调查他们的事,让他们在村子里面丢了人,现今他们自然希望我父亲也丢一次人,好让他们的心态平横。
我的计划是想借着父亲再婚,把叔叔一家邀请过来,好借由这个契机扭转两家的关系。
可惜我的计划轻易就失败了,不但败了,而且一败到底。
因为再见面时,又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将两家的关系彻底降到冰点。
这次见面,是在爷爷去世时。
爷爷奶奶就住在叔叔家附近,印象中,他们的身体一直很硬朗。由于父亲从小就不受爷爷奶奶待见的缘故,再加上母亲死后对父亲的精神打击很大,所以父亲很少到爷爷奶奶家去,反而是叔叔婶子那边经常过去。
奶奶一直不喜欢母亲,从母亲嫁给父亲的那天起,就一直态度冷淡,反而对叔叔娶的媳妇赞赏有加,对婶子像自家闺女一样。
可惜结婚之后的那几年里,婶子一直不能生育,但即使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也没能影响婶子在奶奶心中的位置。可怜的是我的母亲,给苑家生了一儿一女,也没能获得老太太的好感。可见,我奶奶是个多么固执的人。
我奶奶不喜欢我爸我妈,自然也就更不喜欢我。所以从小到大,我就没去过去奶奶家几回。只是逢年过节去拜过几回年,来去匆匆,很少留下吃饭。
所以我对奶奶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小时候,在母亲在世的那会儿,那个固执冰冷的老妇。
父亲再婚的时候,他们还是给了面子的,吃饭的时候来坐了一会儿。两个人动了几筷子,但吃的不多。我则打了招呼之后,就没在他们身边晃悠,不想自讨没趣。
我弟弟小光是爷爷奶奶面前的大红人,受尽了怜爱,看得我心里一阵酸一阵苦的。
就在婚礼之后不久,爷爷突然去世了,心梗。
“走得很突然,很平和,没受多大罪。”
这是我从奶奶嘴里听到的,爷爷走之前的几分钟,还在园子里浇水。
得知爷爷去世的消息,我第一时间赶了回去。回村以后,我直奔爷爷家,那时候父亲和卜春英早已在场。
叔叔和婶子也在,这一回是我们的正式见面,多年以来。
小光还在市里上学,听说消息之后,特地跟老师请了假,打算明天赶回来,送一程曾经最最疼爱他的爷爷。
这一次虽然是在悲痛的气愤里见面,但是我很珍惜这次的机会,我希望借机缓解矛盾,冰释前嫌。
在我的努力之下,整个葬礼到火化再到下葬,气愤都非常好。尽管父亲是长子,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让叔叔做决定的,给足了面子,也拿出了和好的诚意。
但是下葬完毕以后,一家人坐下来商量后面的事的时候,气愤就不对了。
事情的源头是叔叔的一句话:“爸死以后,妈一个人生活我不放心,让她搬到我家去吧。”
父亲礼貌性地让了一下,说:“还是搬到我家吧。小文进城了,家里面房子宽敞。”
我其实能够体会到父亲的用意,是想在叔叔面前表现出体量和大度的一面来。
可惜好死不死,卜春英插了一句:“对呀,把她现在住的房子卖了吧,搬我们那去,我给她养老!”
她以为她所表现出的大度的孝顺,全家人都会给她竖起大拇指。
可惜她的话一出,全家人每一个开心的,全都板起了脸。
我当时恨不得冲上去抽她几个大嘴巴,如果她不是长辈的话。她怎么这么喜欢卖别人家的房子,我兼职是纳闷。
我不相信卜春英真的打算给老太太养老,依我看,想要获得老太太的卖房子钱和棺材本才是真的。
在场的人都跟我一样,轻易就看透了卜春英的用意。
第一个向她发起挑战的是婶子:“她这破房子卖不了几个钱,还不够她这几年吃药打针的,你就别惦记这个了。”
卜春英立即红了脸:“我惦记什么了?这几天所有事情都是你们家做主,我才说了一句,你们就要翻脸?”
“你的心思别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婶子的嘴上不依不饶。
“老太太将来死在谁家,遗产就归了谁家。不是为了这个,你们干嘛要争老太太?”没想到卜春英这蠢货直接揭底了。
她的话说得粗糙,直把一旁的老太太听得浑身不自在。
“农村人跟你们城里人没法比,能有多少家产?真不够打针吃药的呢!”叔叔说。
“蚂蚁再小也是肉。”卜春英的比喻让再场的人哭笑不得。
“如果房子你想分也行,那将来妈养老的钱不够,你也得出一份!”叔叔说道。
“要我说,公平起见,把房子卖了,钱你们哥俩一人一半。老太太就送去养老院,谁有时间谁就去看看,挺好。”卜春英的话越说越让人生气。
“那养老院的钱谁出?”婶子质问道。
“视能力而定呀。谁的收入多,就多出点。收入少的,就少出点。”卜春英厚颜无耻的程度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在她心里压根就没把卜春英当成苑家的人:“你还要不要脸,话都让你说了。你一个二婚,少掺和我们家的事!”
卜春英霍地站了起来,流氓吸气漏了出来:“咦,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两个女人差一点就要动手打起来,叔叔赶紧站了起来,把婶子按住。
“妈的事,咱俩做决定。你是什么主意?”叔叔问父亲。
“你说吧。”父亲早已被卜春英的脾气吓到了。
“房子是爸妈的,至于卖还是不卖,她自己做主。就算卖了,钱也是留着给她养老的,咱们谁都别惦记。”叔叔说。
父亲点头:“成。”
叔叔又说:“妈以后在谁家,让她自己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奶奶。
老太太向她的小儿子靠近了半步:“我在老二家。”
果然,奶奶还是跟她的小儿子亲。
父亲打算尊重他母亲的决定,于是显得很大方地说了一句给自己下台阶的话:“那妈以后想来我家串门的时候,我也随时欢迎。你可以两家换着住,想住哪住哪!”
谁知道这句话惹怒了卜春英:“人家抱团排挤你呢,你还傻了吧唧的假大方什么呀?!要我说你妈就是偏心,什么好的都留给她小儿子,老大一家不管不顾。
现在的形式我算看明白了,家产都留给老二了,老大这边毛都没有!”
“你他妈刚进门才几天啊,被窝还没捂热呢,给你个几把毛!”
说着,婶子起身直扑向卜春英,两个女人正式掐在了一起。
叔叔想要拉架,结果被卜春英给挠破了手臂,鲜血直流。
叔叔的脾气也不太好,见卜春英蛮不讲理,也动起粗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血红血红的手印。
老太太见两家动手,只顾着护着她孙子,后来怕打碎的杯子和瓶子扎到孩子,干脆把他拉去外面躲避。
我和父亲极力地想要拉架,可惜叔叔和婶子以为我们想要拉偏架,所以也没给面子,一并痛打。
这一场战役完毕,奶奶家能砸碎的东西都被砸碎了,不能砸碎的家具也全都散了架。就连一台老式平面直角大彩电都被砸坏了,可见暴力程度。
当时的细节,我不愿过度去回忆,因为出乎我的意料的同时,更让我痛心。
弟弟扶着受伤的父亲回家之后,也很少再跟我走动了。
我的奶奶因为在这场争斗中过分地护着叔叔一家,使我非常的气愤,所以我此后也几乎不跟她来往了。
卜春英的头发被拽掉了一大块,嚷着要报警,争取获得赔偿。父亲拉着她不让她报警,是不想家丑外扬。
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这一场战役惊动了半个村子,连村长都出面过问了。
我记得,小的时候,叔叔最疼我。他家没有孩子,他经常给我带好吃的。
我也记得,打完架的时候,他很失望。他当着我的面跟我的父亲说,以后都别再来往。
我听了以后心如刀割,像是当年失去母亲的时候,我又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我的心,从此事之中,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平复过来。
我甚至有段时间不愿意回村子,我的心一直想要逃避。
直到,之后的某天,我得知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我无法再去思考其他不愉快的经历,瞬间就将我对生活剩余的美好愿景都打破。
我是从父亲那里得知的,是我无心问的一句。因为我发现父亲再婚以后仍旧是一个人在家,卜春英时不时还是会回到城里几天。问其原因,父亲也不清楚,只是怀疑,她对我们家没有满足她的条件而耿耿于怀。也确实,她提的那些条件,摆酒席,买房子,开买卖,这些我们都没有做到。但是,都已经办完婚礼了,我以为她已经正式地成为我们家的人了。这时父亲才将真相告诉我,我得知以后,气得一天一宿没吃没喝没睡。
这件事就是,卜春英只是和父亲象征性地在村子里面办了酒席,二个人并没有正式去领证。
4
这就是我目前的人生状态。
跟叔叔家,持续保持不来往。
父亲也没有实现再婚的想法,他跟卜春英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往着,更像是恋爱关系,没有法律保护。
直到父亲得了癌症,卜春英把我家的卖房款卷走潜逃,他仍旧没有怨恨这个女人。
因为我经常去刑警队找老全,询问我母亲的案子的进展,所以遭到了我的婆家的不满。我的婆婆和杜帅一致认为我在小时候的案件中受到了刺激,所以精神不太正常,没能走出童年的阴影。
再到后来,杜帅因为我的性冷淡,出轨彩票投注站的李海云,我仍旧没有得到来自婆家的任何支持。我相信,跟我长久以来任性倔强的行事风格是有一定关系的。
如今,父亲的日子所剩不多,我和杜帅已经离婚,在孩子抚养权归他的情况下,我的唯一念想,就是希望在父亲走之前,能把孩子给“借”出来,让父亲见见孩子。
可惜,婆婆一直阻拦我。
在他们家,我们爆发了冲突。
直到,老全的突然到来。
老全进屋以后,想一堵墙一样朝我迎面走来,这种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所带来的安全感是我一直以来的依靠。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并且厚着脸皮扑了上去,依靠在他的肩膀抹眼泪:“全叔叔,他们打我!”
老全的脸立即严肃起来,他用他惯有的锐利眼光盯着杜帅,吓得杜帅全身僵直,不敢动弹。
“你怎么打起老婆来了?谁给你惯的臭毛病?!”老全的语气十分严厉。
杜帅吓得不敢说话。
婆婆被老全的话映射到,但是也不敢造次,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已经离婚了,他俩。”
“什么?!怎么回事?”老全问道。
婆婆怕怕我把杜帅出轨的事说出来,赶紧转移话题:“全警官,您坐。您这回来,是找小文有什么事吗?”
“你别转移话题!”
婆婆尴尬起来:“嗨,性格不合呗,还能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的事?”
“没几个月。”
“都离婚了,你们还打她干什么?”
老全的语气有点像是在审犯人,听得我心里十分解气。
婆婆只好搬出她擅长的强势来:“全警官,你也说了不是,都离婚了,她还来我们家干什么?按你们警察的话说,这叫什么?擅闯民宅吧?那我们还不能正当防卫了?!”
“少跟我胡搅蛮缠!”老全看起来心中有事,所以不打算过多纠缠,直接问我道,“你说说,他们为什么打你?”
“离婚以后,孩子判给杜帅了。我这回来,是想跟他们商量,把孩子领回家,玩一天。他们不让我见孩子,还诬陷我是精神病,还打我。”
“哎?你怎么血口喷人啊!”婆婆急了。
老全语气严厉地冲着婆婆说:“即使离婚了,父母仍是孩子的两个直接监护人。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回避一下!”
婆婆一时语塞,只好闭嘴,但是心有不甘,也不离开,只是后退两步,在一旁观望。
老全走近杜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谁给你的权利,阻止孩子的母亲见孩子?”
杜帅红着脸,不敢吱声。
“即使你们离婚了,小文也是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是受法律保护的,你不能抹杀作为母亲的权利。她要见孩子,你们要尽量配合,绝对不能阻止!”
“噢。”杜帅终于说了一个字。
“小文从小遭受家庭变故,非常不幸,是个受害者,大家应该同情她,照顾她。”老全意味深长地说,“本来我打算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离婚了,再说也就没有意义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全转向我:“小文,跟我去一趟刑警队,有好消息告诉你!”
婆婆忍不住插嘴问道:“啥好消息?是不是凶手抓住了?”
老全没有理会她,径直出了门。
我也没有理会,怀着忐忑的心情跟在老全的身后。心里,一直琢磨着,老全所说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关于能否抓住凶手,我不敢奢望,因为我害怕失望。我已经习惯了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因为只有这样,当遇到的处境没有那么坏的时候,我的心中才会感到一丝丝欣慰。
2016年5月13日,夜,市局刑警队,我熟悉的地方。
距离母亲和弟弟去世25周年的忌日还有10天,我的生活一团遭。如果说这一切最不想被谁看到,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面前的老全。
如今已经身为大队长的老全,已经是一个50出头的老刑警。在我认识他的这25年的时间里,他破获了无数起大案,尤其擅长人口失踪类案件以及由此引发的杀人案。他在全省都是非常出名的人物,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名鼎鼎的神探。
但是,他仍旧没有破获我家的案子。
这也成了他心头的痛。
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刑侦支队长。据说,市局多次作出过这样的人事任命,但是都被老全拒绝了。
用他的话说,他不想走仕途,他只想踏踏实实地破几个案子。
他的身体出现状况的时候,家人劝他退休,但是他说,只要那个案子还没破,我的这身警服就脱不下来。
这些我都知道。
我家的案子,成了市局头号未破悬案。年代之久,让无数有心侦破此案的人无从下手,头疼不已。
魏法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个案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老全把我带进刑警队的时候,魏法医也在。
他见到我以后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对我说:“我25年前就说过,这个案子破案的关键,是那份精斑物证。”
我注意到,魏法医也已不再年轻,他比老全还要年长,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弱的老头。据说,他早已退居二线,并且打算退休了,他的徒弟现在都已经成为主检法医师了。
当然,老全的徒弟也挺厉害,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学毕业生,叫安小峰。
此时他正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师傅的身后,默契十足地配合着。
老全笑着对老魏说:“对对对,你最英明。要不是你这么多年对所有物证的细心保管,我们拿能取得任何收获?!”
老魏也谦虚起来:“这也要靠你老全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放弃!”
二人谈话的语气轻松,使我预感到,今天晚上应该有好消息。
果然,魏法医终于忍不住了,跟老全催促道:“你赶紧告诉她吧,人家都等急了。”
老全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是这样,小文,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咱们公安部门的dna库已经建立,并且近年已经十分完善了。当年凶手在你母亲体内留下的精斑我们做了dna鉴定,并且把结果都存在了库里面。一有时间,我和魏法医就会上网去比对,争取在新入库的dna检材里发现线索。”
我的心紧张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公安部新升级的dna库里,我们比对上了。”
“凶手是谁?”我忍不住问。
“是咱们锦绣市下属的冉家村的一位75岁的冉老汉。”
“啊?”我惊讶万分。
“这个结果,我们也很惊讶。但是这就是科学。”
我默默地点着头。
“我正在向上级汇报,想重新成立专案组,然后马上去找这个嫌疑人。”
魏法医听老全说完,忍不住兴奋地说:“时隔25年之后,专案组重新组建,真是让人欣慰呀!”
老全的消息就像是一针兴奋剂,让绝望的我再次活了过来。
我眼含着泪花,激动地说:“25年前的这起案子,我失去了母亲和弟弟,那一年,我只有8岁。我很感谢市公安局,感谢刑警队。因为你们25年来,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的母亲和弟弟。”
老全说:“小文,我跟你说过,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查案。别说是25年了,哪怕再久,我们也会负责到底的。”
魏法医:“对对对,命案必破!”
此时,我已经泪如雨下。
作者“发威”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