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业务员 田中寿寿子

你是……私人侦探啊。不好意思,虽然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真的是侦探吗?啊,看来还真是,都怪我没看出来。不过,我没想到私人侦探居然会来找我。刚才说了些失礼的话,真是抱歉。

但是,您说您是私人侦探,和那些做结婚调查的商业征信所的人是不一样的吧?比如说,您是调查某个案件或者追查犯人吧?调查那些案件的相关人员的时候,会很危险吧?真是个不容易的工作啊。

您今天特地来找我,是想了解一些什么呢?哦,是这样啊……您是在调查已经去世的北川亚矢名小姐的事情啊。

那个小姑娘那么年轻就死了,真是让人觉得可惜。对了,想必您是知道哲和亚矢名之间的事情吧?不过,其实我没有见过亚矢名小姐。所以,也没有什么能告诉您的。真的很抱歉。

您应该知道,哲已经去世了,前年八月的时候。亚矢名去世之后,他也跟着走了……他在痛苦了好久之后,最终下定决心自杀了。

但是,哲和亚矢名都去世两年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吗?亚矢名好像有几个兄弟姐妹,莫非您是为了说媒而来的?

在那之后,哲的妻子就回娘家了,现在我们就跟陌生人一样。孙子小俊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但是她根本都没有联系过我。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她都不让小俊认我做奶奶……现在想来,真是个差劲的儿媳妇啊。

是什么时候来着?有一次,我给小俊买了糖,就在小俊刚把糖含进嘴里的时候,她就让小俊赶紧把糖吐出来。

“奶奶给你买的东西,不让妈妈看一下的话,是不可以吃的!”她把孩子训了一顿。

我又没打什么坏主意,给孙子买的糖也不是对牙齿不好的巧克力和奶糖,而是含有维生素的那种不怎么甜的糖……

再过不久就是哲的三周年忌日了,今年的法事看来是要很冷清了。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去寺庙里参加法事的……

还不只是他妻子那边的亲戚,自从哲死了以后,田中家的亲戚也突然都不跟我来往了。要是我丈夫还活着,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真是人生百态,世事炎凉啊。

也因为这样,我平时都找不到一个人能陪我聊聊哲的事情,觉得很失落。既然您今天来找我,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好的,那就请您多多关照,咱们慢慢聊。

我现在做着保险公司营业员的工作,去世的丈夫以前在银行上班,他最后当上了日出银行龙仙寺站前支店的支店长。他死的时候只有五十四岁。要是他能活得长一点的话,哲的不幸也许就可以避免了吧。没保护好哲,我真的觉得对他内心有愧。

哲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丈夫去世时,哲才二十七岁。虽然他已经成了一名兽医,但是还没有自己独立出去,仍然在一家动物医院上班。当然,这是他结婚之前的事了。

那小子从小就特别喜欢动物。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说自己长大后要去当动物园的饲养员。我丈夫对他说:“你要是想去做和动物相关的工作,就去考取资格当兽医吧。”哲本人也正好有这个想法,所以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兽医学。

说起兽医,大家可能都觉得比起当医生来说,当兽医要简单得多,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兽医学部和医学部一样,本科都要六年时间才能毕业。与一些半吊子水准的医学部相比,倒不如说兽医学部更是难上加难……

哲的高中班主任老师也给他推荐说:“按照你模考成绩来看,只要不是非得留在东京的话,其他地方大学的医学部都是很有希望的。”托大家的福,哲后来考上了东京农政大学的兽医学部……您不知道吗?东京农政大学的兽医专业可是非常好呢。

哲突然说他要结婚了,是在我丈夫去世四年之后。之前他也没跟我商量过,这个消息真的让我吃了一惊。向我汇报的时候,他和妻子当然是商量好了的,而且他妻子的父母也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只有到我这里,变成了“先斩后奏”。

我问他找的是什么样的人,他说是在联谊会上认识的一个女的。我听了之后受到的心理冲击太大,以至于卧床了好几天。因为,去那种联谊会的女的,大都是家里多多少少有些问题的吧?不过,父母完全不干预,说“结婚对象只要孩子自己喜欢就行”的这种家庭倒也有……我是反对这种做法的。

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也不会强求孩子一定要用像以前那样的相亲模式找对象。找个靠谱的人帮忙介绍个女孩,见了面还不一定是什么情况呢,何况是那种疯疯癫癫的活动上认识的姑娘了。那种活动可说不好会混进来什么样的人呢,关键是能看清楚对方的品性吗?

哲从小就刻苦学习,比别的孩子晚熟。我想着他在参加联谊会的时候,觉得对方还不错,就跟人家私订终身了吧?他的妻子——琴美的父母是个体户,经营便利店。听起来还算是个本本分分的家庭出来的姑娘,但是她的品性如何,我是预判不出来的……

因为,最近的年轻女孩啊,父母和学校老师都不管她们,教养缺失的现象很严重,没几个人洁身自好了吧。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悲。但是,我丈夫一死,我说话他也听不进去了。所以,我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们二人就这样结婚了。

以结婚为契机,哲辞去了动物医院的医生工作,自己在港区开了一家私人动物诊所。

私人诊所的竞争其实是非常激烈的,但是,在医院上班能领到的工资实在是有些低……而且,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在动物医院上班吧?

主要问题是资金。因为结婚,哲的存款已经被用了很多。所以,开诊所的费用,我出了三百万日元,他妻子家里又出了一些。结果,这反倒成了后来矛盾的根源。女方的爸爸在他们家里很有话语权,说话也强硬。结果,琴美也开始变得高傲自大起来……作为婆婆的我说的话,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本来我家里的房间也多,他们住在这里,把医院也开在附近的话,起码居住的成本就可以省下不少,而且诊所的房租也应该会很便宜。不过,琴美死活不同意和婆婆在一起住,哲也没办法,只好听她的。

在距离琴美父母家很近的地方,他们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用来居住。琴美家里一直催哲快点开业,哲也说新家所在的港区对宠物医院的需求更大。我看,他的想法也是完全被琴美带着跑了……

没过多久,“田中关爱动物诊所”开始营业了。营业场所是在一栋五层楼建筑的一楼。他们租了一层的一半,以宠物猫狗为中心,每周六日诊疗,也接收宠物住院。兽医只有哲一个人,和以前在医院工作完全不同,诊所可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他倒是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走那么多路了。

他妻子吗?琴美在最初的三四年,一直给哲当事务员和助手。又得顾家务,又要在诊所帮忙,她自己休息的时间几乎就没有了。小俊出生之后,她就不怎么去诊所帮忙了,而且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动物。

小俊是在他们结婚后的第四年出生的吧?嗯,应该是,我记得那年哲三十五岁……他们老是要不上孩子,我之前都替他们着急。

孩子出生之后,大家都很是高兴。我去医院看了他们母子二人。在病床前,我刚想把手伸向刚出生没多久的小俊,琴美就急得皱眉说道:

“婆婆,你别碰他。”

……你相信吗?

我也跟哲好好谈过,实话告诉你,小俊的爸爸到底是不是哲还说不好呢……没有,没有做过血液检查。如果问我有什么证据的话,我倒还真的有。别人的话不好说,但是她肯定是骗不过我的。

因为,琴美怀上小俊的时候,哲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诊所里,兼职的助手那几天没来,哲就睡在诊所里连着工作了好些天。但是那几天,琴美说她回娘家帮忙去了,没住在她和哲的家里。她说,回自己爸妈开的便利店帮忙,拿到的时薪要比在诊所帮忙更多。实际上,我连着好几天晚上给他们家打过电话,都是没人接听的状态……

哲吗?哲那孩子本性善良,从不怀疑他的妻子……

琴美在育儿上非常漫不经心,她经常把孩子往边上一扔就不管了。

孩子明明饿得直哭,她却说时间没到不能喂奶,而且她也不抱孩子。说是要培养孩子的自理能力,孩子摔倒了她也从来不去扶。更有甚者,晚上她居然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小黑屋里睡觉……

然后,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回呛道:

“婆婆,现在可和您那个时代不一样。再说这些多余的话,您干脆就别上我家来了!”

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真是见不得。

不光不让我说,连孙子她都不允许我抱。而且,她对小俊的“教育”似乎也热心过了头。小俊连说话都还不会呢,她就带着小俊去公园,上婴儿补习班,上什么律动课,来来回回在外面折腾……然后说什么在家里的时候让小俊随便玩就好了。除此之外,她还给小俊买了一堆特别贵的益智玩具,好像说是用来给他做头脑特训?

哲不怎么顾孩子,一心扑在诊所的工作上。琴美愿意花几个小时给小俊做断乳食,都不愿意给在工作的哲送些哪怕是寿司这样的吃食。哲喜欢吃的炖菜,她也从来不做……

当时,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跟她指出。

“丈夫和儿子,哪个对你更重要?”

她一脸平静地说:

“当然是儿子了。”

嗯,就像您说的。我也觉得她对孩子是保护得太过了。

哲是个很能忍的孩子,从来没对我抱怨过一句琴美的不是。家里的不开心,更让他把心力放在了诊所的事业上。

哲被亚矢名那样年轻纯真的姑娘吸引,也正是因为他有一个这样的妻子,才会想去追求心灵的慰藉吧?

亚矢名小姐和哲认识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都立三羽高中的高三学生。三羽高中是都立高中里的名门呢。毕业后,她本来是要去成英大学的理工学部的,是个相当优秀的女孩子。她爸爸很久之前就去世了,听说是个医生。要是亚矢名能和琴美互换一下就好了……不,我说的是真心话。

哲和亚矢名相识的契机吗?我听说,亚矢名在路上偶然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病狗,正巧哲的动物诊所就在那附近,亚矢名抱着小狗走进了哲的诊所。

亚矢名的家离诊所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不过因为她家住的是高层公寓,应该不让养宠物吧?高中生的零花钱也很有限,她请求哲能不能把治疗费稍微算便宜一些。

哲听了亚矢名的话,很受感动。

“有遗弃自己养的小狗的人,就有像你这样关心被遗弃的小狗的人。连身为高中生的你都在为保护动物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这个做兽医的,怎么可能还会在这种情况下向你要治疗费呢?”

哲好像是这样回答的。

从那以后,为了看小狗的恢复情况,亚矢名每天都会去哲的诊所。熟悉了之后,她还帮着照顾其他的动物,简直就像是哲的助手一样。按哲的话来说,亚矢名是个“能读懂动物内心”的小姑娘……

说实话,琴美不在诊所帮忙之后,哲也招过几位兼职的女助手。但是,动物诊所的市场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诊所的经营状况很是让人担心。如果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雇兼职助手的话,就会入不敷出了。而且,动物也没办法加入健康保险,为了小猫小狗一下子能花几万日元的养主,也只是很少一部分。

所以,哲为了降低成本,在晚上或者是白天比较闲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干。亚矢名能来帮忙照顾,真的是帮了哲的大忙了。因为,即使小狗的病治好了,亚矢名也没办法把它带回家去,她对哲特别感激……

那样的状态持续久了,两个年轻人之间萌生出爱情,也就显得理所当然了吧?

哲在遇见亚矢名之后,才第一次体会到了女性对他的温柔。他绝对不是抱着玩的心态的。哲打算找琴美好好谈谈,把他们之间的事情说清楚。将来等亚矢名长大了,哲想和她结婚。

哲和亚矢名是发自内心的互相喜欢,他们之间的爱也是纯真的,我能感觉出来。不论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始终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哲说想先等着亚矢名高中毕业,然后再把一切告诉琴美。亚矢名说她还没有告诉妈妈,甚至连关系最好的朋友,她都没有说。每次来诊所的时候,她都是对妈妈说打工或者是社团活动的时间延长了……

自己的女儿才上高中,却在跟有家室的男性谈恋爱,不管对方再怎么保证将来会结婚,当妈妈的一定会非常担心的吧?就拿我来说吧,哲平时很忙,我三个月能见到他一面都已经算是好的了,所以,我当时其实是不知道他和亚矢名的关系的。

那件令人无法忘记的事发生在前年一月。琴美发觉了亚矢名的存在。不论想多少次,我都替他们觉得可惜。

被发现的原因吗?我虽然不知道,不过这应该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脑子不好使的女人,鼻子可灵得很呢。

据哲说,他和亚矢名两个人的行动很谨慎。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哲毫无疑问会被说成是“出轨”。亚矢名拿到了指定校的推荐资格,要是让学校知道他和哲在搞对象,可就糟了。想着有可能会被琴美查通话记录,他们二人不打电话,也不发邮件,而且也没有一起在外面走过……

联络方法吗?亚矢名好像拿着诊所的钥匙吧。紧挨着门口的那面墙上的画框背面,是他们秘密的“通信基地”。他们会把写的信和便签夹在那里。如果是信的话,读过之后会马上销毁,不留下任何痕迹。

平时那样做是没事,可是,赶上年末年初这样的全国假日,诊所也会休业。这样一来,二人就没有正当的理由在诊所见面了。虽然休业只有短短的六天,但是,让处于热恋中的两个人六天不能联系,换作是谁都会忍不住的……

除了亚矢名捡来的那只小狗,还有一些猫也被养在诊所里。所以说,休诊日也不是不能找出理由去诊所的。但是,一天之内去好几次,琴美当然会起疑心。

那是在一月二日,哲在家里吃了晚饭之后,就去了诊所。

那天,哲、琴美和小俊,陪着琴美的父母一起去参加新年的首次神社参拜。在附近吃完午饭,琴美说她要去百货商场买福袋……下午开始,哲和小俊就一直待在家里。

前一天元旦的时候,哲一家三口就已经去了一趟神社,晚饭也是一起吃的。回家的时候,哲顺路回了一趟诊所,那时的琴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二号那天,路上没什么人,街上的店也都没有开门营业,附近当然也是一片寂静。推开诊所的门之后,听不到平时那种小狗的欢快叫声了。哲说他在那一瞬间,就知道一定是有突发状况了。

哲马上向诊所的深处跑去。亚矢名捡来的那只小狗,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秋田犬。它本来应该是关在笼子里的,结果,哲看到的是它倒在了地板上。而且,它的头被割了下来。

从小狗的头的根部,溢出一摊血。即便是早已习惯了外科手术的哲,也无法正视这种惨状……而且还不止这样,在狗头附近的地板上,还有用血写下的字。定睛一看,发现是用片假名写的“亚”“矢”“名”三个字。

即便是这样,哲还是表现得很冷静。他先是去确认了关在其他笼子里的动物,发现猫安好无损之后,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他又去仔细观察了那只死去的狗的状态。

他发现,那只狗像是死了之后才被人割掉脑袋的。如果是活着的时候被割掉头的话,血迹绝不会是凝固成了一大片而已,应该会飞溅得到处都是。

作案工具,应该是诊所里的手术刀。一把沾满血迹的手术刀就掉落在地上。通过伤口的大小,哲判断出使用的一定不是菜刀或者水果刀。而且,手术刀比起那些更加锋利……琴美以前当过哲的助理,也和他一起给动物做过手术。对她来说,使用手术刀并不困难。

死因吗?哲一眼就看出来是“药物”致死。在动物医院里,为了让患有末期疾病的动物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使用安乐死的情况也是有的。哲查了一下,发现诊所里的药品果然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是的,哲后来马上就报了警。不过,他又把所有房间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被偷或者是被翻乱。如果只是因为狗在叫,就残忍地把它的头割掉的话,这种手法也不像是小偷会用的。而且,小偷也不会在地面上留下血字吧?

说到底,这起事件受害的虽然是小狗,但是目的很明显是报复亚矢名。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再多想了。犯人除了琴美,不可能再会是别人了。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气得肝疼。

哲回家后质问琴美,没想到琴美痛快地承认了。

“你好歹也是个兽医的妻子吧!怎么能把一个无辜的动物的头割下来啊?!”

哲非常生气。琴美哪里会有哭着乞求他宽恕的意思啊,她直接就向哲“开炮”了:

“谁管你喊什么救助动物,那我问你,把那个女人的头割下来代替那个狗头,你觉得好不好?兽医又怎么了啊?什么兽医不兽医的,大街上每天都有那么多流浪狗,也没见你们兽医去救过。你倒是去救啊!就你有爱心!”

琴美大声喊叫完之后,哲一时接不上话来。

继续和做出过这等残忍之事的女人一起生活,哲认为是不可能的了。哲打算低个头,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然后二人就此离婚。但是,离婚哪里会有那么容易?琴美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女人。

不知道是为了刁难哲,还是想要敲诈一笔高额精神损失费,琴美断然拒绝了哲的离婚请求。琴美在狠狠地骂了哲之后,又装模作样地说什么“爱他”“不想离开他”,还哭给他看……

夫妻二人僵持不下,最后,两家父母决定坐在一起商量。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把别人寄放在诊所里的狗杀掉,就已经是很明显的犯罪行为了吧?没管教好自己的女儿,琴美父母替她说上一声“对不起”,本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但是,谁知道她爸一开口就是:

“把妻子和儿子伤得这么深,你打算怎么赔偿?”

哲被她爸爸逼问,嘴一直张着,看起来像是想说什么。

我因为实在是太生气了,就接话道:

“您说我儿子伤了他妻子和孩子,您觉得他那样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既然双方父母都在,我就把话说得明白一点。琴美小姐对于我们田中家来说,绝对不是满意的儿媳妇。我从一开始就反对她跟哲结婚。把琴美的过错放在一边,一个劲儿地指责哲,这叫什么道理?”

我一吐为快,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我说完之后,她们家一下子就哑口无言了。

“妈,你怎么能说这么失礼的话呢!”

没想到,哲突然开口了。

琴美紧接着就说:

“是,可能我之前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这都是因为我爱哲啊!我现在也很爱他!我绝对不同意离婚。哲只要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我对过去的事情就概不追究。”

她通过献媚企图给自己加些印象分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断绝一切联系?你说得倒是简单。对方又不是阿猫阿狗,是正经人家的大小姐,现在还在上高中。她跟哲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她才是哲要负责的对象吧?

“还有,砍掉北川小姐寄放在诊所的小狗脑袋的人,到底是谁啊?要是小狗主人去报了警的话,杀死小狗的这个人又打算怎么应对?”

我想尽量牵制住她,才这样说的。可是,紧接着,她爸爸发话了。

“你可说得不对,要是真是那样的话,我们这边倒也可以有应对的措施。我去问过我的一个律师朋友,他说杀死别人饲养的狗的行为,只是构成了刑法上的‘器物损坏罪’。

“因为狗不是人,所以杀狗行为和杀人罪以及伤害罪没有关系。总之,刑法是把狗看作物品的。虽然杀狗的行为也是犯罪,但是这次的案件,把狗的头砍掉一事先暂且不说,把狗杀死的人不一定就是琴美吧?狗也有可能是得了什么病死的吧?毕竟狗火化之前又不用解剖……

“总而言之,我想说的就是,哲作为兽医,暂且不论他是否会成为检方的证人,即使琴美被起诉以后,警方也是无法确定死因的。而且无论如何,哲也不会想让琴美成为一个有前科的人吧?毕竟她还是小俊的妈妈,要是她去了拘留所的话,以后别人对孩子的评价也会不好吧?伤了一只死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还有,那个姑娘是不是大小姐我不知道,但是,她今后的不确定性也很大吧?比起哲来,她以后说不定会更厉害呢。

“律师告诉我,虽然那个姑娘还是未成年人,但是十八岁的高三学生和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是很不一样的,十八岁已经是能充分辨别善恶是非的年龄了。根据情况不同,以对方出轨为理由,她是可以向男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日本的法律规定,妻子对于丈夫的出轨对象,也是有权利要求其损害赔偿的。到时候,那个姑娘向哲问责,我们也会向她要求赔偿。除此之外,哲是没有权利请求任何一方赔偿的。”

看着琴美父亲滔滔不绝的样子,我才知道他们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而且,他还有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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