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得意扬扬。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推理能力?”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但很遗憾,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竟会与那篇小说的描述一样。一个人会从房间里完全消失,这一点我至今也无法相信,但一直空谈也于事无补,总之必须一步一步继续思考。……根据我的回忆,拿备用钥匙开门进入书房时,麦克风并没有连结在扩音器上。”
“是吗?”
“这么说,听见那嗡嗡的怪声时,书房里的确有人吧?如果在声音发出之前逃出去的话,肯定无法收拾麦克风的导线了。”
“噢?是这样吗?”
“雏子,从声音停止时开始到我们进入房间时为止,大约经过了几分钟?”
雏子今天穿了深蓝色运动衣和茶绿色的连衣裙,显得有些孩子气。被仓野这么一问,她滴溜溜转着大眼睛,回答说:“是布濑到正房拿钥匙返回的时间,大概只有两分钟吧!”
“我也是这么估计的。难道问题就出在这两分钟里吗?唉,是不是我思考的方向有错误呢?我认为昆虫振翅的声音是凶手逃离密室时所必须的掩护,比如是某种工具发出的声音。也就是说,那个声音是随着凶手逃走而发出的。嗯,现在看这种判断是错误的。如果只是一般的音响杂音,那么在声音停止后,凶手没必要为了收拾麦克风的导线而留在现场,所以,至少那声音并不是凶手为了逃离密室而制造出的。或许甲斐不会认同,但如果还是套用那句话,那么那个声音与‘第四扇门’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那么,怪声究竟代表是什么意思呢?总不可能毫无意义吧?否则也太无聊了。我实在猜测不出它的原因。……这么说或许是牵强附会,但是在《如何打造密室》中也塑造了类似的内容,最令人费解的一点就是,为什么要让鞋子的发现者——也就是我——看见那双鞋子呢?乍一看,对凶手来说毫无意义的这两种小诡计是极其相似。当然,小说里提及的杀人情节在这次事件中还没有出现。但我还是认为在虚构的小说中提及的奇怪细节,很可能会在这次真实事件里重现。虽然我没有向作者奈尔兹提出对他的小说的疑惑,但……在现实事件中的那个声音该如何解释呢?”
“嗯,虽说仓野不太清楚那个声音的意义,但是,除了凶手逃走时的必要以外,我还可以列举出其他各式各样的可能性。”
“噢?这可出人意料。能举个例子吗?”
“例如,它可能是某种信号……”
“信号?给这‘黑色房间’里的谁发来的呢?”
当时,在“黑色房间”里的人有布濑、仓野、杏子、雏子和影山,其中真有等待凶手从书房发出信号的同谋吗?五个人面面相觑。
“还有一种可能,那是为了掩饰其他什么声音……”奈尔兹继续用低沉慵懒的语气说道。
其他声音?如果真有这种需要掩饰的声音,它又意味着什么呢?或者,这种冠冕堂皇的“意味”最后总是被扔进未知的大海里吧?
“另外,也可能并不是凶手逃离现场的声音,而是销毁真沼尸体时所发出来的,因而不可避免……”
如此说来,那怪声最后还是为了“第四个出口”的出现必然产生的吧?房间突然变成祈坛,振翅声乃是呼叫鬼神的咒语,真沼遭利刃杀害,其尸骸没有被黑洞吸走,而是被护法神灵的黑色手掌送往未知的地方?仓野那时瑟瑟发抖,也并非妄想所致。
“还有一种可能,尽管听起来很荒谬。比如,正是因为有了那个声音,所以才发生杀人的惨剧……”
“你说什么?”
所有在场的人都因为这个离奇的假设而呆呆地望着奈尔兹。
尤其是被惹恼的甲斐,更伸长了他的大脑袋。“又来了!依你的意思,让床头音响发出那种声音的人正是真沼自己,而这种扰人的噪音导致了凶手的愤怒,使真沼招来杀身之祸,最后连尸体也一并消失?哼!那种怪声传出的时间总共只有五分钟!……在五分钟内就能产生杀人动机,凶手携带凶器出现了,杀死了真沼,鲜血溅到了镜子上,接着凶手挟着真沼的尸体而去,转眼间无影无踪了?不,这样的情节在小说里或许有趣,但也仅止于此而已。”
“唉呀!”雏子突然尖叫,“这也并非不可能啊!关键就是动机,然后才是其他可能。发生的概率还有高低之差呢!反正条件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你说什么?这到底什么意思?”甲斐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对杏子和雏子还是谦让几分,所以他放低声调,用粗大的手指按着太阳穴,反问道。
“因为……假设凶手一开始就在书房里面,并没有杀人的意图,但最终不得不杀害真沼,鲜血溅到镜子上。然后凶手逃离了书房。这样的话,除了必须进行必要的准备之外,其他条件就完全相同了。……凶手最初就在书房内这一点,布濑刚才也说过,他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真沼就已经到了,时间是在一点左右。那么,凶手可能是在布濑到达之前,也可能和真沼同时到达,这样的概率非常大,我认为应该不会错。”
雏子充满自信地挺着尚未发育成熟的胸部。根据奈尔兹最后的说法,难道凶手真的完全没有杀人意图,只是因故躲藏起来的?
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在听到昆虫嗡嗡声的那一瞬间,这个人就突然变成了凶手的话,那么在现实中,他毫无疑问是个极度偏执的人。
仓野毛骨悚然地注视着奈尔兹。
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山林之神,守护牧人和家畜,是半人半羊的形象,生性活泼,热爱大自然,酷爱优美的音乐和活泼的舞蹈。
美国惊悚小说家、剧作家、演员,曾参与经典影片《最长的一天》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