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现场血肉模糊

晋吉很失望地摇了摇头。

“调查到他的什么丑闻了吗?”

“没有,都说他喜欢电影,但没什么才华。对了,今天夜里要放一部名为《杀死恶人》的电影,五十岚好三郎是其中的一个角色。”

这些没有什么价值的调查结果,让晋吉又花去了一万元。

当夜,晋吉独自看了那部电影,是一部十年前的片子,五十岚扮演的是一个敲诈女主角的高利贷者,他的演技看上去确实很拙劣,最后他被一个小流氓杀死了。

晋吉关掉电视后,经过对比才发现五十岚在现实中敲诈他的手法并不拙劣。

没有抓住五十岚的什么把柄,晋吉只得等他再次前来,自己可能要为之付出四万元。

但是,几天过去了,一直不见五十岚的踪影,直到一天傍晚,晋吉在晚报上看到了一篇名为“援救幼儿,老人负伤”的文章,上面居然有五十岚好三郎的照片。

“我没命般地跑过去,孩子得救了,换作谁都会这么做的。”这是五十岚面对采访时说的话。

这件事给晋吉的冲击太大了,他实在想不出接二连三来敲诈自己的五十岚居然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一个幼儿,或许他已经痛改前非了吧,晋吉心想怪不得他这两天没来找自己。

但晋吉错了,第三天下午,一瘸一拐的五十岚又在理发店出现了。

“你肯定在诅咒我怎么不在那场事故中死掉,是吗?”五十岚上来就说,“但我还是活得很好。”

“你要骚扰我到什么时候?”

“一直到死!”

晋吉怕文子发觉,没再说什么。

修面完毕,五十岚又奉上了一张“四万零二百元”的收据。

“你认为我还能拿出这些钱吗?”晋吉脸色极其难看。

“我在咖啡馆等你。”五十岚毫无同情心。

晋吉感到绝望了,如果这次他取出四万多元给了五十岚,下一次这个数目可能就是八万元了。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搬走了,从五十岚的视线中消失。

“我想我们搬家吧。”

当晚,晋吉犹豫了很久,才对文子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啊?这边有很多熟悉的主顾……”

“我忍受不了这个地方。”

“阿香也要跟着换幼儿园……”

“你如果不愿意,我就自己走。”

“好,就依你。”文子看着一脸铁青的丈夫说,“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和经常来店里的那个五十岁左右的顾客有关系?”

“没有。”晋吉不耐烦地说。

文子见状也不再问了。

第二天,晋吉就举家搬到了东京郊外,他们也没有别的手艺,于是就又开了一家理发店。

好不容易收拾完毕,文子带女儿去幼儿园了,晋吉在店里闭目养神。尽管累得够呛,二十多万元的积蓄也用得差不多了,但晋吉还是庆幸终于摆脱了那个变态的五十岚。

“请进!”感觉有人要进来,晋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道。

“真是让我好找啊!”进来的人居然是五十岚好三郎。

晋吉黑沉着脸,欲哭无泪。

“给我修修面吧,”五十岚很是悠闲自得,“收据我也带来了。”

晋吉机械地站了起来,去拿毛巾,给五十岚敷了上去。

“你的脸色很不好,如果病了就尽早去医院,我可离不开你呀。”五十岚笑嘻嘻地说。

“闭嘴!”

晋吉握着剃刀的手又有些发抖。

“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可不要对顾客发火哦!”

“别说话了!”晋吉脸部肌肉在痉挛。

“难道不能说些轻快的话吗?对你我还是很满意的。”

“住口!”

“你的脸色真可怕,对了,今天是那个女孩子的忌日,你没忘吧?”

这下,晋吉的头脑有些错乱了,他感觉眼前的人就像是那种让人恶心的丑陋动物,他突然想用刀子剁碎它,让它彻底从眼前消失。

好,杀死它。用刀对准那柔软的肚子,用力剁碎它。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晋吉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鲜红。

晋吉从幻想世界中回到了现实,他的那把剃刀深深地刺入了五十岚的咽喉,鲜红的血水直往外冒。

“就说是因为我乱动……”

五十岚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说出了这几个字。

晋吉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五十岚死了。

晋吉很快被作为嫌疑人抓了起来,由于晋吉提前将五十岚口袋中的收据都烧掉了,因此,警方并没有找到杀人动机,他的行为也就被定性为业务上的严重过失。

晋吉也想不通五十岚临死前为什么能说出“就说是因为我乱动……”这样善良而又充满理解的话。

晋吉最后被判刑一年,缓期三年执行。他的理发店也不准再营业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敢再拿剃刀了。

晋吉和妻子打算回到原来的闹市区,去找些体力活之类的工作干干。

他们正准备搬家的时候,一个自称是五十岚清子的中年妇女找上了门,晋吉一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脸又变得煞白。

“你来是不是还认为我杀了你的丈夫?”晋吉在外面问道。

五十岚清子摇了摇头。

“那你有何贵干呢?”

“我在丈夫的物品中发现了一封写给你的遗书,就给你送来了。”

“给我的?”晋吉感觉不可思议。

“正是。”

将一个信封交给晋吉后,五十岚清子就转身离去了。

那个信封上写着“给野村晋吉先生的遗书”,晋吉赶忙打开看了起来:

我知道你会杀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先写了一份遗书。

我曾经是个失败的演员,现在没人来找我演戏了。我已经五十三岁了,只会演戏,别的什么也不会,当不了演员,我的出路也就被堵死了。

如果我是孑然一身,可能早就自杀了事了。但我还有个妻子和上大学的儿子,所以,即使死去,也得给他们留下点钱。

幸运的是,以前我还买过人寿保险,保险金额是五百万元,我的妻儿如果能拿到这笔钱,那我就放心了。

但问题是,我不能自杀,那样的话人寿保险就失效了。所以只能等着患病或自然死亡,急人的是,我的身体居然格外健康。所以,我就只能选择死于事故,或是被杀。

恰巧这时我亲眼看到了你制造的交通事故,又了解到你开了一家理发店,我决定利用你。我的打算是,一步步将你逼得走投无路,你就会杀掉我。

不过在正式行动前,我为此矛盾了三个月,因为我不想利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但你是一个车祸后逃逸的坏人,这一点最终说服了我。

想想真是可笑,我做了几十年的演员,演技一直不被人认可,但当我面对你不再以演员身份活动的时候,我的表演居然取得了成功。

经过接触,我发现你并不是坏人,而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我又于心不忍了。你看到我救孩子的那篇报道了吧?那其实也是我想死的一种手段。但幸运的是,不,应该说倒霉的是,我居然没死。

这样,除了你,我就别无他法了,我只得变本加厉地翻倍敲诈你,以使你对我的仇恨成倍增加。

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于你的剃刀之下。但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因为我将留给我的妻子和孩子五百万元,这足够他们花了。

另外,在我生命的最后旅程,我居然给出了我平生最精彩的表演,这让我对我的演技感到很是骄傲。

最后,就是请你原谅我了。对了,从你那里敲诈来的钱,现在如数附上。

共计七万六千二百元(其中理发、修面费合计一千二百元)。

画像疑案

[英国]弗·威·克罗夫茨

一天,中间代理人拉姆莱先生正欲下班,一个名叫塞拉斯·斯奈思的先生前来拜访,来人名片上的住址为纽约百老汇区霍尔大厦105号。

瘦高的斯奈思先生三十五岁上下,他的衣服上镶嵌有一些镀金和宝石饰品,一副典型的暴发户形象。

“请问是拉姆莱先生吗?”来人用美国口音问道,“听说你从事一些居间业务,我正好有一件事想请你去办,酬金当然少不了。”

“说说是什么事,斯奈思先生?”

“你要答应为我保密。”

“这是我历来办事的基本原则。”拉姆莱有些不快地说。

“我是做木柴生意的,”斯奈思先生掏出两支雪茄,两人点上抽了起来,“经常来参观欧洲的画廊,我自己也喜欢收藏,去年就以三万五千美元的价格买了一幅法国18世纪肖像画家格勒兹的作品,画上的内容是一个少女的头像,画得惟妙惟肖,非常美。据画商所言,格勒兹生前曾画过两幅一模一样的少女头像,我买的是其中一幅。可想而知,我也渴望找到另外一幅,幸运的是,我居然找到了!”

斯奈思先生猛抽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我这次前来贵国,本来是和达勒姆市温特沃思府的亚瑟勋爵洽谈生意的。在他的府内,我发现了那幅画,我仔细端详了一番,它竟然是真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第二天我又去伦敦找来了专家米切尔先生,趁勋爵外出之际,买通了他的管家,再次进入了他的书房,米切尔确认那就是原画,绝不是复制品。据了解,那是勋爵的父亲在五十年前买到的,米切尔估计它的价值为三千英镑。现在我就想委托你将它买过来。”

“勋爵不可能出售吧?”拉姆莱沉思了片刻,问道。

“据说他最近手头有些紧张,我想我的出价会让他心动的。当然,考虑到作为勋爵的面子,他也许不想让墙上空置一块出来,不过这没关系。”

说着,斯奈思先生从公文包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幅镶在镀金框架里的少女油画,画面看上去美轮美奂、异常精致。

“看着很不错吧?”斯奈思先生炫耀道,“但它只是一件临摹品,你和勋爵可能都辨认不出来。”

拉姆莱对他的自大口气感觉有些恼怒。

“你就带着这幅画,去拜访勋爵,告诉他有人想出两千英镑和这幅画去换他墙上的那幅。”

“你怎么不亲自去呢?”

“当然是有原因的。首先,我们在洽谈生意时,谈判破裂,他对我的印象不佳;其次,明天我要去巴黎办事,三天后才能回来。他现在急需用钱,应该会同意的,实在不行,就加价到三千英镑,另外再付你二百英镑酬金,怎么样?”

“可以。”拉姆莱答道,“那我就尽力而为吧。”

美国佬当即掏出了两千英镑:“还有,你要注意不要在勋爵面前提我的名字,我怕他对我有偏见,再就是,三天后的傍晚我回来找你取画,然后就乘船回国。”

斯奈思离去后,拉姆莱还是感觉这事有些奇怪,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他就踏上了晚上的火车前往目的地。第二天,他又去银行甄别了一下,那些钞票也都是真的。

对了,拉姆莱突然又想起另一层意思,斯奈思该不会是想让自己直接去将那幅画偷出来吧?这样一来,自己得到的将不是二百英镑,而是两千二百英镑,甚至三千二百英镑。拉姆莱也自信能够潜入勋爵书房,在二十分钟内将东西掉包。这种可能性让拉姆莱感到心潮澎湃,但他最终用一夜的时间战胜了这种邪念。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温特沃思府拜访亚瑟勋爵,已经上年纪的勋爵彬彬有礼地将他请到了客厅。

“您好!我是一名代理人,受一名美国富商的委托,来和您谈一件事。”

说明来意后,拉姆莱从包中掏出了那幅临摹的画。

“这不是格勒兹先生的大作吗?怎么在您手里?”勋爵吃惊道。

“这只是一幅复制品,亚瑟勋爵。”

“我感觉它就像真的一样,对了,咱们去书房和我那幅对比一下吧。”

两人一道来到了那间布置考究的书房,果然,拉姆莱带来的画和墙上那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包括画框。

“坐下来说吧!”勋爵指着一把椅子说。

拉姆莱便解释道:“那名美国人是个收藏家,我带来的是他买的一幅复制品,他一直想得到真迹。所以就委托我找你,看你能否忍痛割爱,当然会给你一笔补偿,比如两千英镑。”

“我若是要价三千英镑呢?”勋爵当即问道。

“也可以商量。”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怎么就能确定我的是真品呢?”

“这他没对我说,但他确实有诚意和你达成这笔交易。”

“说实话,我的这幅也是临摹品,况且即使是真的,我认为它的价值也不会超过一千英镑。”

“勋爵,也许我的委托人认为这幅画有其他附加价值,所以他愿出高价。”

“那就两千英镑吧!”勋爵看来也想达成这笔交易。

“太好了!”拉姆莱说着便掏出了钱递给了勋爵。

勋爵拿出一张字据,递给拉姆莱说:“签上字,这笔交易就算达成了。不过,如果你的委托人在一个月内反悔了,我还可以将两千英镑退还给他,我认为他是弄错了。”

对于勋爵的提议,拉姆莱没有理由拒绝,反正不管怎样自己都能得到佣金。他急忙和勋爵交换了画作,道谢后便离去了。

巧合的是,在返回伦敦的火车上,拉姆莱遇到了老朋友多布斯,此人是皇家艺术学会的会员,对艺术品有一定的研究。拉姆莱就拿出了那幅画,说:“你看看这幅画,感觉怎么样?”

“这是一件复制品吧?”多布斯只看了一眼就问道。

“复制品?”

“对,因为真品一直藏在罗浮宫博物馆里。”多布斯肯定地说。

“你能肯定吗?”

“当然,它挂在哪面墙上我都一清二楚。你这幅画怎么得来的?”

“刚买来的。”

“多少钱?”

“两千英镑。”

“我的天,你没开玩笑吧?它最多值四十英镑,就是真品价值也不过是一千英镑左右。”

多布斯的话让拉姆莱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但是,斯奈思先生自称经常去欧洲参观画廊,他应该知道那幅画的情况啊。

拉姆莱越想越不对劲,回到办公室后,他立即着手查找米切尔以及他在贝尔美街上的画店,结果是没有这个人及其画店的资料。他又找到一份纽约工商界名人录,也没有发现斯奈思的名字,在百老汇区霍尔大厦的业主名单上,也没有斯奈思的名字。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他自言自语道。

开始对斯奈思的身份有所怀疑后,拉姆莱又想起了两人会面时的一些细节,斯奈思的腔调好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美国人。

斯奈思不会是想从罗浮宫偷出那幅画,然后一口咬定自己是从勋爵手中买来的,当然之前他会先将买来的那幅画销毁。

想到这里,拉姆莱不禁一阵后怕,这样自己岂不成了罪犯的帮凶了?拉姆莱决定去报警。

当夜十点,拉姆莱来到了伦敦警察厅,向一位探长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自己的怀疑。

“说得很详细,对了,这位是尼伯洛克探长,他会对你说的事感兴趣的。”探长说。

于是,拉姆莱又向尼伯洛克探长说了一下相关情况。

尼伯洛克探长听完后,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拉姆莱面前。

里面居然有一张斯奈思的照片,这让拉姆莱很是震惊。

“现在我们要安排一个周密的计划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尼伯洛克严肃地说,“拉姆莱先生,那幅画现在还保存完好吧?”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三人当即来到了拉姆莱的办公室,两位探长看到从保险柜中取出的那幅画后说:“现在我们需要将它拿走,明天送还回来。您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是一间放资料的小房间。”

“很好,明天我们来了就先躲在那里面。如果你和前来取画的斯奈思起了冲突,我们就会出来帮助你。”

第二天清晨五时,两名探长和一名警官就赶来了。

“这幅画还给您,只是昨天不小心弄坏了框架,我们换了一个新的。如果斯奈思发现了这一点,你就说旧框架也给他保留着。我们先藏起来,别的事就交给我们。”

六时刚过,斯奈思也来了。

“事情办妥了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已经达成交易了,斯奈思先生,不过我要非常遗憾地告诉您,勋爵说那幅画是复制品。”

“你还是买下来了,对吗?”斯奈思急切地问道。

“是的,勋爵说在一个月之内您如果反悔,他还可以退款给您……”

“他还挺细心啊!快将画给我拿过来吧。”

拉姆莱从保险柜中取出了那幅画,斯奈思急忙夺了过来:“啊,不对,不是这一幅,别跟我耍花招!”

“斯奈思先生,请您不要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拉姆莱毫不畏惧地说。

看着拉姆莱也强硬起来,斯奈思就强忍着情绪,用相对平缓的语气问:“但是框架不是原来的了,你说是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啊!我不小心将框架弄坏了,就又换了个新的。”拉姆莱说。

“快把旧框架给我拿出来,两个我都要。”斯奈思声音有些颤抖。

拉姆莱于是又从保险柜中取出了那个旧框架,递给了斯奈思。

斯奈思接过来看了一眼,“砰”的一下将框架扔在了桌子上,掏出一把手枪,气急败坏地指着拉姆莱,骂道:“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一枪崩了你!”

“把枪放下,威廉斯·詹金斯!”

斯奈思猛地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两个人正拿枪指着自己,一紧张,他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一名探长急忙上来铐住了他。

“拉姆莱先生,让您受惊了。现在我们要把画和人都带走,以后,我们会向您解释清楚的。”尼伯洛克探长说。

两天后,拉姆莱应邀来到了警察厅。

两位探长还有那位勋爵都在,勋爵看到拉姆莱,直接上来拥抱他说:“我真要感谢您,拉姆莱先生。”

拉姆莱受宠若惊道:“不敢当,不敢当!”

尼伯洛克探长上前说:“拉姆莱先生,您的朋友说那幅画价值四十英镑,其实不然,它的真正价值是四万五千英镑。”

看着拉姆莱满脸怀疑的样子,探长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串珍珠,“这是勋爵夫人最喜欢的珍珠项链,半年前被盗了,它的价值是四万五千英镑。”

“可是,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呢?”拉姆莱问。

“是这样的,亚瑟勋爵曾在十个月前雇用了一个名叫威廉斯·詹金斯的仆人,他就是您的委托人塞拉斯·斯奈思先生。詹金斯平时比较老实,深得勋爵的信任。

“有一天,勋爵家里举行舞会,勋爵夫人在梳妆时,发现那串项链不见了。勋爵当即就报了案,当时我们也曾怀疑过詹金斯,因为有人说他在项链丢失前曾有几分钟去向不明。但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审查,发现他一直没有离开过勋爵府第,外面也没发现有同伙,市场上也一直没有出现过那串珍珠项链。

“所以后来,当听您说有一个和詹金斯外表有些相似的人出高价购买了勋爵家里的一幅临摹品时,我就感到怀疑了,而当您确定詹金斯就是您所说的那个人时,我的疑虑也就更大了。那天从您那里将画带走后,我们发现框架后面有一道刻上去的槽沟,里面藏的就是那串项链。后来,在铁证面前,詹金斯不得不交代了一切。

“原来,詹金斯和勋爵夫人的侍女露西尔是老相好,露西尔经常对他提起那串项链。后来,詹金斯为了偷出那串项链,就设法混进了府内当了一名仆人。

“举办舞会那天,露西尔终于得知了项链的确切存放地点,便让詹金斯趁大家不备的时候,偷了出来。詹金斯知道一时无法将项链带出府,于是就想了一个将项链藏进画框里面的主意,然后再想办法将项链转移出去。

“得手后,詹金斯表现非常镇定,三个月后他辞职离开了勋爵府第。他想弄出那幅画,但又不敢亲自前往,于是他就想到拉姆莱先生您了,我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另外,需要一提的是,拉姆莱先生不仅得到了勋爵退还的两千英镑,还额外得到了一千英镑的酬金。

女警员孤身探秘

[美国]爱德华·霍克

劳拉被打

“亲爱的,做好准备了吗?”塞巴斯蒂安·布卢戴着一只拳击手套,嘿嘿笑着问劳拉。

“塞巴斯蒂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我要把你送到伦敦西区的旅馆去,以后我们会过上幸福的日子。”

“但愿我们能成功。”劳拉深吸了一口气说,“来吧,开始你的那一击吧!”

劳拉话音刚落,塞巴斯蒂安就抬拳向她的头部、脸颊和眼部猛击了几下,受到击打的劳拉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床上。

受伤投奔

在伦敦西区,一栋巨大的古建筑门上写着“格洛斯特受虐妻子支助会”几个大字,天黑之后,劳拉来到了这里,使劲按响了门铃。

门被一个中年妇女打开,她看到伤痕累累的劳拉,急忙说道:“快进来,可怜的孩子!”

“夫人,我丈夫毒打了我,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劳拉一下瘫倒在那个中年妇女的怀中。

“别担心了,孩子,你现在安全了。我们这里是专为受虐妻子提供帮助的场所,快进屋烤烤火。”

劳拉被带进了一个暖和的房间,里面有两个女子正在打牌。

“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劳拉请求说。

“当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对了,我是露西·沃森,她们俩分别是安吉拉和卡罗尔。”

“我叫劳拉。”

“你丈夫真是狠心,竟然如此毒打你。”那个名叫安吉拉的妇女上前说。

劳拉又抽泣起来。

“不要紧,雷恩大夫马上就会给你检查。”沃森太太劝慰道。

“沃森太太对我们非常好,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完全康复了。”另一个长着一头亚麻色头发、名叫卡罗尔的妇人说。

这时,劳拉才知道这栋建筑里面居然收留了三十多名被虐待的妻子。

“真是可恶!”雷恩大夫一边给劳拉治疗,一边感慨,“丈夫虐待妻子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报纸上也开始关注此事。”

“您在这儿工作很长时间了吧,大夫?”劳拉问。

“不,我在对面开有一家诊所,是沃森太太请我来的。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以前在报纸上看到的,没想到这种可恶的事居然发生在我身上……”

“哦,那你算来对地方了。”雷恩大夫为劳拉擦完药膏说。

“沃森太太让我和卡罗尔、安吉拉住在一个房间。”

“对,她们那儿刚空置出一个床位,你是法国人吧?”雷恩大夫问。

“我父亲是法国人,所以我听上去有些法国口音。”

沃森太太拿着睡衣进来了,“穿上它,你会感觉舒服一些。”

“谢谢您,夫人。在这里我要付很多钱吧?”

“看你的经济状况吧,我们这里得到了有关部门以及一些私人的资助。走,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劳拉被安排在了安吉拉的上铺。沃森太太离开后,劳拉问一头黑发的安吉拉:“您在这里住多久了?”

“有三个月了。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英国了,免得那个混账东西再找到我。”

“你们别说话了,我还要睡觉呢!”躺在床上的卡罗尔喊道。

“对不起。”劳拉说。

海上赌窟

在巴黎郊外,塞巴斯蒂安正同国际刑警组织的秘书长交谈。

“很高兴见到你,塞巴斯蒂安,最近很忙吧?”

“是的长官,劳拉正在伦敦执行一项秘密搜索任务,我只能在此停留一天,晚上还得回去配合她。”

“她的任务是关于海上赌窟的吧?”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说:“对,近来公海上一些游船上的欺诈活动越来越猖獗,犯罪分子们从伦敦西区的一个妇女收容所里骗出女子,对她们进行专门的赌博训练,让她们在赌博中耍花样骗钱。现在,劳拉已经以被虐妇女的身份打入了那个收容所。”

“很好,总部本来是想让你介入另一桩案子,但现在你还是去好好配合劳拉的行动。不过,这项任务一旦结束,你就要飞赴纽约。”秘书长交代说。

拄拐老头

进入受虐妻子支助会一周后,劳拉和其他女士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有时候她还会杜撰一些自己被丈夫虐待的细节,以满足其他人的好奇心。

劳拉还得知雷恩大夫之所以是这儿的常客,不仅仅是因为他要给女士们治疗,还因为他要和沃森太太幽会。

后来,一个名叫温斯顿·马赛斯的老头开始时常出现在大楼中。一天,他问劳拉:“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我可没见过你。”

“来了一个星期了。”

“沃森太太可是个好人,她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这些可怜孩子的。”

“这我知道。”

“我经常过来散步,因为这里曾是我叔父的房子,他就是麦格雷戈·马赛斯,听说过吧?”

“您说的真有意思。”劳拉想从老头那里了解更多的情况,就鼓励说。

这时,沃森太太来了,她不满地说:“您就不能自己待会儿吗,马赛斯先生?”

那个老头就拄起手杖,离开了。

“他是不是和你说这房子是他叔父的,简直是胡说八道,他就是想来找你们聊天而已。”老头走后,沃森太太就气呼呼地对劳拉说。

“正好我也无聊呢!”劳拉说。

“才来一周你就感到厌倦了?”

“我想找点事做,太太。”

“那好办,我们这儿的一位捐助人可以给大家提供去国外工作的机会。”沃森太太介绍说。

“那人是谁啊?”

“哎呀,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我会将你的情况告诉他。”

当晚,劳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她问卡罗尔:“沃森太太说已经为安吉拉找到了一份工作,你知道吗?”

“安吉拉今晚去朋友那儿了,等她回来问问她吧。”

“外出啦,也许住到某个朋友家里了。”

“哦,那我今晚就睡她的床铺吧,上面实在难以入睡。”

“可以,她要回来的话,就会去上铺。”

果然,劳拉来到下铺,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深夜血案

睡梦中,旁边传来的滴答声将劳拉吵醒了。

劳拉起身摸了摸地上的一摊液体,居然黏糊糊的。

啊!劳拉意识到那不是水,急忙从床铺上跳了下来。

原来是血,都是从自己上铺滴下来的,是安吉拉回来了。她的动脉已被人割断,早就断了气。劳拉打开了灯,旁边的卡罗尔也惊醒了,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呕吐出来。

片刻间,沃森太太和其他女士们也都聚集了过来。

“人已经死了。”跟着一起过来的雷恩大夫检查一下说。

“肯定是她丈夫偷偷溜进来杀的人,快去通知警方。”沃森太太喊道。

“安吉拉今晚出去了,我们以为她不会回来了,就让劳拉睡到了她的下铺,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就睡到了上铺。”卡罗尔解释说。

“这么说凶手的目标是你呀!”雷恩大夫对劳拉说。

“不可能啊!”劳拉回答。

“也许是你的丈夫所为,你应该向警方说明情况。”沃森夫人建议说。

“好,我要给叔叔打个电话。”劳拉只得表示同意,但是她觉得应该通知塞巴斯蒂安一下,让他提前跟伦敦警察厅沟通好。

电话接通后,塞巴斯蒂安了解了情况,告诉劳拉自己将和警察厅的克劳德·詹宁斯探长取得联系。

劳拉打完电话后,伦敦警察厅的第一批人员已经赶到。正当一位副探长和劳拉交谈时,又进来了一位高个子警长,他就是克劳德·詹宁斯。

詹宁斯当即接替了副探长的询问。

“塞巴斯蒂安跟你沟通了吧?”

詹宁斯点了点头:“不要担心,我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

“谢谢您。”劳拉终于放心了。

“如果你感觉到危险,我们将帮助你马上撤离。”

“不,我倒想见识一下谁要来杀我!”劳拉果断地说。

不速之客

马赛斯又拄着拐杖来了,但是劳拉和卡罗尔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

“马赛斯先生,很抱歉,我们没有心情听你的故事。这里昨晚有人被杀了!”

“我也听说了。”

“这种事也许会发生在我和劳拉身上。”卡罗尔担忧地说。

门外开来了一辆小车,他们便终止了谈话,马赛斯也悻悻离去了。

“我是安吉拉的丈夫艾迪,我来拿她的东西。”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高领蓝色衣衫的男子,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和她住一个房间。”劳拉有些敌意地说。

“安吉拉肯定告诉你们我打过她,但我敢打赌,她没有说过自己挨打的原因。我来告诉你们吧,她经常夜不归宿,第二天又戴着昂贵的首饰回家……说不定是哪个姘夫把她给干掉了。”艾迪好像摸透了众人的心思,这样说道,“只要拿了她的东西,我就会马上离开。”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沃森太太提来了一只大皮箱,交给了艾迪。

艾迪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打开箱子检查起来:“里面的珠宝和首饰怎么不见了?她的价值几千英镑的珠宝项链和钻石胸针哪儿去了?”

“我从没见她出示过那些东西,也许拿出去卖了吧!”沃森太太猜测说。

“不可能,拿不到那些东西,我决不会善罢甘休!”

艾迪说着居然掏出了一把尖刀,指着沃森太太,威胁道:“快将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沃森太太大惊失色,连忙后退。艾迪突然抬手,追上去向沃森太太刺去。劳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上前,一脚踢落了艾迪手中的尖刀,艾迪也倒在了地上。

“哇!太漂亮了!你这是从哪儿学到的,劳拉?”卡罗尔惊呼着。

劳拉没有理会她,转身对沃森太太说:“快去通知詹宁斯探长。”

“好,我马上去!”

沃森太太惊魂未定,但对劳拉充满了感激。

雷恩大夫

詹宁斯探长过来将艾迪带走了。劳拉乘机问沃森太太:“太太,我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雷恩大夫已经答应帮忙了。”

“沃森太太,您认为是谁杀死了安吉拉呢?”

“亲爱的,刚才你不是看到她那凶神恶煞般的丈夫了吗,情况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不过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可能是安吉拉带进来的吧,这种事就让警察去查吧,我这就给雷恩大夫打电话,让他过来谈谈关于你工作的事。”

半个小时后,雷恩大夫赶过来了。

“安吉拉曾告诉我您给她在国外找了一份差事,她现在不在了,就让我代替她去吧。”劳拉说。

“这事可以考虑,我给她安排的是慈善医院的工作,在中非……”

“啊!我记得她好像说是在一艘船上……”

“那你可能记错了,就是非洲的医院。”

“哦,那让我考虑一下吧。”劳拉有些犹豫地说。

“好吧,我还有些病人,就不奉陪了。”雷恩大夫笑着走了。

恶棍现形

傍晚时分,马赛斯又溜达过来了。

“您又出来啦?”劳拉问。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天太晚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聊吧。”劳拉不大愿意地说。

“你可能不知道,沃森夫人和雷恩大夫要杀的人可能就是你!你和安吉拉临时换了床铺,这才让你幸免于难。”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劳拉不解。

“当然是救你出去,我曾帮助过很多这里面的姑娘……”

“或许,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助。”

“我会将你安排到大海中的游船,你不仅能结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彻底摆脱掉你的丈夫。”

“那我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就赶紧跟我走,你的东西也不用拿了,我带你去见我的合伙人。”

“我进去穿一件衣服就走。”劳拉说。

“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看劳拉穿上衣服准备出去,卡罗尔问她:“你要上哪儿去呀?”

“不用担心,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是跟男人出去吧?”卡罗尔笑嘻嘻地问。

“或许吧。”

劳拉走后,塞巴斯蒂安以劳拉叔叔的身份和詹宁斯来到了受虐妻子支助会探查。

“我们想见见劳拉。”塞巴斯蒂安对沃森夫人说。

“她刚出去,晚上也许不回来了。”卡罗尔抢先答道。

“知道她去什么地方了吗?”塞巴斯蒂安问。

“我从窗户上看到,她是跟马赛斯老头离开的。”

“马赛斯是谁?”詹宁斯急忙问沃森太太。

“就住在附近,是个老淫棍,整天打这里姑娘们的主意……”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知道。”

勇斗歹徒

劳拉进了马赛斯的家,里面还有两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你为我们服务,扮演赌博主持人的话,我们会教你各种赌博的制胜秘诀,游船上可都是一些权贵阔佬,只要你……不过,你一定要听从我们的安排,否则我们对你的惩罚将比你丈夫的严重得多。”

“我对这种工作没兴趣,我还是回沃森太太那儿去吧。”劳拉当即拒绝。

“不可能再让你回去了,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内幕。”马赛斯摇摇头说。

“啊,难道是你们杀死了安吉拉?”

“不是,不过你很可能也会遭遇同样的灾祸。”

“那……”

外面突然响起了汽车刹车声。

“怎么来了几个警察?”奔向窗口的乔治惊呼道。

“是不是你捣的鬼?”马赛斯抽出手枪指着劳拉恶狠狠地问道。

马赛斯话音刚落,劳拉突然上前将另一名歹徒推到他的跟前,紧接着,她又向乔治猛扑过去。

这时,塞巴斯蒂安和詹宁斯也冲进了房间,用枪口对准了三个歹徒。

“如果你们再稍迟片刻,我就能将他们全部制伏了。”劳拉有些遗憾地说。

“这几个家伙就是我们的目标吧?”塞巴斯蒂安问。

劳拉点点头,“就是他们经常从格洛斯特受虐妻子支助会以招募的名义欺骗女子,强行把她们送上游船,从事诈骗以及其他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有足够的证据,可以逮捕他们了。”

“安吉拉被杀又是怎么回事呢?”詹宁斯问。

“和他们没关系,回去我再向你们解释吧。”劳拉说。

回到受虐妻子支助会,沃森太太、雷恩大夫和其他女士都在。

“卡罗尔在哪里?”劳拉张口就问。

“还在楼上吧,怎么啦?”

“她是杀人凶手!”

智辨凶手

“杀害安吉拉的人,只能是卡罗尔,因为当晚我临时和安吉拉换了床铺,这只有卡罗尔一人知道,如果是别人要杀她,只会将我误杀。”在大厅里,劳拉对包括塞巴斯蒂安和詹宁斯在内的众人说。

“你为什么认定没人要置你于死地呢?”塞巴斯蒂安问。

“事实证明,沃森太太和雷恩大夫都没有卷入游艇违法事件之中,他们不可能有杀我的动机。当然,我不知道雷恩大夫那天深夜还在沃森太太的房间干什么,但他不可能是凶手……”

雷恩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劳拉又继续说了下去:“另外,如果马赛斯看破我的身份的话,他也可能对我动杀机。但是,从他今天再次接近并劝说我加入他们来看,说明他们并没有识破我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没有人要杀我。那么,安吉拉就是唯一的被杀对象了。”

“可是,卡罗尔为什么要杀安吉拉呢?”沃森太太问。

“你们还记得那天艾迪所说的话吧。卡罗尔和安吉拉同居一室,她肯定见过安吉拉的贵重珠宝首饰,便起了歹心。那晚,当我和安吉拉掉换床铺后,卡罗尔就意识到千载难逢的良机来了。她听到安吉拉返回,并等她熟睡后,就用刀子割开了她的颈动脉。卡罗尔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深知,我临时睡到安吉拉的铺位上,会让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其他人很可能猜测凶手的真正目标其实是我,这样她就能置身事外了。而且,外人在黑暗中也不可能确认哪个是安吉拉的床铺。真没想到,她为了区区几件珠宝,就犯下这等重罪!”劳拉最后感慨道。

畏罪坠楼

就在劳拉在大厅内向众人讲述事情原委时,从外面路过的卡罗尔碰巧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内容,她赶紧跑回了房间。等詹宁斯探长想起抓捕她时,却久久敲不开门。最后,他只得用肩膀将门撞开,却发现卡罗尔已经爬到了窗户上。看到门被撞开,她当即跳了下去,顿时摔得血肉模糊,还没送到医院,就一命呜呼了。

在卡罗尔的行李里面,詹宁斯发现了她偷来的珍珠项链和钻石胸针,那把杀人的刀子也在厕所的水箱里找到了。“谁能想到,我竟和一个杀人犯同住一室这么久,而且就在她杀人之际,我还在死者的床下沉沉入睡!”劳拉笑着对塞巴斯蒂安说。

妻子的证词

[日本]佐野洋

我被拘留以后,妻子江里子来探过三次监,每次穿的都是合身的西装。今天,我这个丈夫被控告为杀人犯,她作为证人出庭,却穿了一件风情十足的和服,让我非常恼火。江里子今天三十三岁了,出事前,她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冷若冰霜,从未表现得像今日这般风骚。在我另有所爱之后,我一度想同意她提出的离婚。现在,她以这副姿态出现,让我很是怀疑她的生活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重大变化。

“起立!”

法警的喊声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带回了现实,站在证人席上的江里子居然没有向我看一眼。就连上周第一次开庭公审,她都没来旁听。对这件事,我的老朋友八尾,也是我的辩护人,还特意安慰我说:“你也应该多理解一下你太太,这次公开审理,来了很多媒体记者,你太太如果前来,免不了要受他们的骚扰,再说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来了还不是活受罪。”

八尾的劝说让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但现在她作为证人出庭,至少应该看我一眼吧,难道就不想念我?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但这个冷冰冰的女人并没有这样做。更奇怪的是,江里子是检方的证人。

“那天晚上,你太太确实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八尾探过身子问我。

“对啊,一直都待在家里。”

“她对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检察官让她做证,不会……”

“这肯定对我们有利。”我说。

八尾见我这么说,也只好同意由江里子担任检察官方面的证人。上次出庭做证的有发现田代夏子被杀的报纸收款员、夏子的邻居以及附近快餐店的伙计。他们的证词对我都很不利,快餐店伙计和邻居都反映说我一周通常要去夏子家三四次,就在她被害当天的下午四点半,还看见我们俩一起走进了她的公寓。后来的解剖报告也证明了那天我和夏子有过亲密接触,她还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在她房间内发现了不少我的指纹。

夏子曾是我的学生,毕业后当了我的助手,再后来,没能经受住我的引诱,成了我的情人,怀孕后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我怕事情败露就将她杀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起诉书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些,甚至有一次,一个同监房里的惯犯,还教唆我招供,说这样我就可以被从拘留所移送到监狱里,以后可以再翻供。这样的好处是,在监狱里我能够看家人送来的书。而在拘留所则不准探监,还禁止阅读,这让我这样一个文化人有点受不了。但庆幸的是,我抵御住了他的诱惑。

后来,八尾了解了这一情况后,也怀疑他是警方派来的奸细。那个人两天后就出去了,至于他的真实目的我是无从知道了……江里子的父亲是一名学者,也是我的老师,她是长女,和我结婚后曾有过一次宫外孕,手术后再也没有怀孕,检察官也问了她这个问题。此时她正镇定自若地站在证人席上,毫无怯场的表现。

“案发当天,也就是六月十三日,你还有印象吗?”检察官坂本问江里子。

“记得。”

“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那之后,警察和检察官都向我问过同样的问题……”

“下一个问题,你丈夫那天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七点二十分左右。”

“他有什么异常没有,比如兴奋或是焦躁不安?”

对这个问题,审判长向辩护人那边看了看,我心想:这不是在诱导吗?不过,八尾没有做出反应。

“没看出来。”

“他回家后都做了什么?”

“换了衣服就开始吃饭,八点十分,就去二楼书房了,他吃饭很快,难得和我说几句话。”

这我同意,确实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我不明白她对此是否有什么不满。

“后来呢?”检察官接着提问。

“一直看书到十二点,洗澡后,大概一点进的卧室。”

“那就是说从晚上八点到十二点,被告一直在书房,你可以做证吗?”

“可以。”

“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在电视前钩花边。”

“很好,谢谢!”

坂本提问完毕,下面该八尾反诘了。

“九点半她曾给我送过咖啡。”我回头提醒八尾说。

八尾点点头,问江里子:“八点到十二点之间,你有没有给被告送过什么东西?”

“噢,想起来了,九点半左右,给他送过咖啡。”

“确定是九点半吗?”

江里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因为夏子的死亡时间是在九点至十点之间,因此,八尾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个时间。

“是他要求的,还是你主动送过去的?”八尾接着问。

“他习惯在九点半喝咖啡。”

“你们说话了吗?”

“我说了声‘咖啡来了’,他说‘放下吧’,就这么简单,将咖啡放下之后我就走了。”

“你进去的时候,能看见你丈夫吗?”审判长插了一句。

“能看到,他背对着门。”

“他回头看你了吗?”

“没有,这也是他的习惯。”江里子肯定地说。

观众席上顿时议论纷纷,他们或许想不到还有这样冷漠的丈夫。我心想:难道江里子不知道学者都是这个样子吗?

“你确定看到的是你丈夫吗?”陪审席上的法官问。

“当然确定,我们共同生活十年了。”江里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请辩护人继续反诘。”审判长说。

“书房在二楼,有没有特别的门或是安全梯?”

“没有。”

“窗户呢?”

“有。”

“能否从窗口进出?”

“对动作灵敏的年轻人,或许可以吧……”

“你丈夫回家后换上了什么衣服?”

“和服。”

“是和服!”八尾又重复一遍,显然穿和服是不大可能从窗口出入的。

“再问一个问题,你认为你们的夫妻关系圆满吗?”

“算不上圆满,有一次已经提出要离婚了。”江里子答道。

“为什么?”

“因为田代夏子和我丈夫的事,这是我妹妹告诉我的,我妹妹和我丈夫是大学的同事。”

江里子的妹妹叫乃里子,她和田代夏子是好朋友,她曾让我帮她照应夏子,没想到最后夏子却成了我的情人。

“那么,你还爱你的丈夫吗?”八尾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事情过后,我会和他离婚。但我认为他不是杀人凶手,因为他不在现场。”八尾满意地笑了笑。让江里子以这种方式来做证,原来是八尾的一种战术。之前,情况对我很不利,我唯一指望的就是江里子能为我做出不在现场的证明。但是,作为我的妻子,江里子的证词很可能会被认为不足为凭,而不被法官采纳。为此,八尾才决定反其道而行,在法庭上先是让人们看到我们夫妻关系已经破裂,最后再让她为我做证,这样就比较可信了。下一个检察官一方的证人是古谷清一,他也是江里子父亲的学生,现在是另一所大学的教授。当初,他曾撮合我和江里子的婚事。

检察官认为他能够证明我们夫妻间的真实情况以及我的犯罪动机,这让我很不理解,我不认为他有这种资格。之前,八尾曾提出要见他,也一直未能如愿。身着高级西装的古谷走进法庭,还向我点头致意。他说我们两家前几年关系比较密切,最近有些疏于往来了。

“你对被告夫妇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吧?”检察官都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但是,他夫人最近找过我,我想她刚才的证词可能只是一面之词……”

“什么时间?”

“六月十三日,我还记在了笔记本上。”古谷记得很清楚。

“笔记本带来了吗?”

八尾将笔记本交给了检察官,审判长看后又给陪审官传阅。

“她是怎么通知你的?”

“十三日上午她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想见我,有事商量。我们就定在了晚上九点在赤坂的一家中国饭馆见面。”

“夫人是准时到的吗?”

“我是八点五十五分到的,我等了不一会儿,还不到九点,她就到了。”

“你们在那家饭馆待到什么时候?”

“十点五十分左右吧。”

“这期间,她有没有离开过半小时以上?”

“没有,中间就打了个电话,也没通,就回来了……”

古谷的证词,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那天江里子明明在家,他居然……

“吃完饭后,谁结的账?”检察官问。

“是江里子,她说是她邀请我的,我也没推托……后来就搭乘一辆车将她送到了她家附近,时间在十一点十五分左右。”古谷回答说。

“谢谢,我的提问完了。”检察官满意离去。

古谷的出现,让刚才妻子的证词变得毫无价值,谁都会认为是妻子给我做了伪证,事态变得严峻了……

“辩护人开始反诘!”审判长催促道。

“那个……那……”八尾看上去也是方寸大乱,“证人六月十三日那天戴的是近视镜吗?”

“是的!”

“那个……在吃饭的时候,眼睛上会不会有水蒸气?”

“有点吧,可是……”

“好,行了。”八尾打断了古谷的话。

八尾的用意是什么?怀疑古谷看到的不是江里子本人,但他们面对面对坐了两个小时,难道还能认错不成?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请稍等一下。”八尾请求审判长后,低声问我:“你太太和她妹妹长得像不像?”

“有一些像,但不是完全一样。对了,乃里子现在就在旁听席上,前排第三个就是。”

“嗯,很好!”八尾看了乃里子一眼,又对古谷说:“请证人看看旁听席右边前排第三个座位上的那位女性。”

古谷虽然疑惑,还是看了过去。

“证人认识她吗?”

“是我恩师的小女儿乃里子,也就是被告夫人的妹妹。”

“好,证人在六月十三日晚上见到的是她吗?”

“不是。”

“能肯定吗?”

“可以,我不会看错,尽管她们姐妹长得很像。”古谷挺了挺胸脯说。

“我的提问结束。不过,我请求审判长让这位证人暂时先留在法庭上。”

审判长和其他法官合议一下,同意了八尾的请求。

只见八尾又走到审判长前面,在小声交涉着什么,最后,好像是检察官方面做出了让步,同意了八尾的什么请求。

“现在开始对证人进行调查。”审判长宣布。旁听席上传出一阵骚动。接下来,乃里子被法警带到了证人席上,她还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对我这个姐夫她好像没有任何好感。

乃里子首先回答了审判长的一些基本提问,她的语调和音色和姐姐江里子十分相似。

“下面要问证人,刚才几个证人的证词,你认为有没有可疑之处?也就是有没有相互矛盾、对立的地方?”审判长问道。

“审判长,让我来提问,可以吗?”八尾举手请求道。

“可以!”

“好!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推理,请证人认真听,等会儿我还要提问……江里子说六月十三日晚上一直在家,而证人古谷则说他当晚和江里子在中国餐馆一同用餐了。假设双方都没有撒谎,那么,我认为去见古谷的就不是江里子本人,而是她的替身,替身经过化妆打扮,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因此,古谷并没有说谎。那么,替身又是谁呢?恐怕只有你这个妹妹了吧?”

“我没有去。”乃里子否认说。

“你敢肯定吗?证人可是宣过誓的!”八尾警告道。

“敢肯定,我没见古谷先生。”

“那你六月十三日晚上八点以后都做了什么呢?请依次说说。”

“审判长,我认为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检察官起身抗议道。

“不,有必要了解这个证人在同一时间的行为!”八尾毫不让步。

“请证人回答辩护人的提问。”审判长说。

“哦……”乃里子膝盖在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那个……那天晚上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了。”

我突然想起了关于夏子的一些情况,就低声告诉了八尾。

“哦?你和被害人夏子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她遇害的日子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确实想不起来了。”

“审判长,请允许我诱导一下证人。”

审判长表示同意。八尾来到乃里子身边说:“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吧,六月十三日晚上九点半,你是不是在你姐姐江里子家里?”

“我忘记了。”乃里子声音沙哑。

“九点半,是不是你端着咖啡给被告送过去的?”

“我……”乃里子双腿抖动得更厉害了。

“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不会忘的,那天在书房你说了句‘咖啡来了’之后,就转身离开了,被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你的声音和你姐姐的很像,是不是这样?”八尾紧盯着乃里子问道。

……

“你不想回答,也不要紧。你的声音已经被录下来了,和你姐姐的声音非常相似,这一点检察官和审判官也都承认。”

……

乃里子无言以对,内心仿佛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给被告送完咖啡,马上就出去搭乘一辆出租车,去了田代夏子的公寓楼。你们曾是同性恋关系,后来她成了被告的情人,就逐渐变成了一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她曾对被告说过这些。”

……

乃里子仍然一言不发,不断摇头,还捂住了双耳。

“另外,田代夏子怀孕了,而你的姐姐则不能生育,她还要面对离婚的打击,因此你对夏子恨之入骨,你也痛恨夏子对你变了心。于是,你们姐妹俩便决定杀了夏子,并嫁祸于你的姐夫……江里子开始假装勉强给丈夫做不在现场的证明,后来又通过古谷彻底推翻了这一证明。这样,被告就彻底无计可施了……”

暂停在凶杀案中

史坦·科诺尔顿

今晚,华顿·威伯斯特之所以去舅舅家,与他几个月前的一次偶然发现有关——台灯上有一段磨损的电线。

“晚上好,福莱德舅舅!”门刚一打开,华顿就亲热地问候道。

“你又来干什么,华顿?”舅舅冷冷地问道,似乎有些不欢迎这个外甥。

“我就想来和你聊聊天,如果你不欢迎的话,那我就……”

“还不快进来,不过以前咱们好像一直都是话不投机。”福莱德·哈姆森对这个外甥还是不抱什么希望。

“也许吧!”华顿知道舅舅对他的经常酗酒和放荡的生活方式颇有微词,还不止一次对他进行过规劝。他笑着对舅舅说:“也许这一次我们能够聊得很愉快!”

“希望如此吧!”哈姆森将大门带上,走进大厅。

进去的时候,华顿还特意和大厅里那座分秒不差的电子钟对了一下时间。

华顿跟随舅舅去了他的书房,里面只有那盏台灯发出昏暗的光芒,哈姆森说:“如果你觉得光线暗,就把其他灯也打开吧。”

“真是一个装饰豪华的书房,先让我欣赏欣赏。”华顿说。

华顿打量着书房中的实木桌子、真皮座椅、高级地毯,以及那几个放在壁炉台面上的颇具东方风情的昂贵花瓶,这一切都让华顿羡慕不已。最后,华顿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掠过了电线,那根已经磨损的电线,它从台灯上垂落下来,弯弯曲曲地盘在地上,和内置的插座连接在一起。将要断开的电线是由于长时间和桌棱相互摩擦而造成的。

“舅舅,看看这房间的摆设和装饰,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成功的人。”华顿接过舅舅递来的雪茄,由衷地赞叹道。

“你真的这样认为?只不过,如果……”哈姆森说了一半,打住了。

“如果什么?”华顿好奇地问道。

“如果,唉,还是别说了,说了也没用。”哈姆森有些心灰意懒。

“那就先让我们愉快地度过今晚吧。”华顿已懒得再去过问那么多了。

“舅舅,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华顿俯身向前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我今天也不想多说什么,你就看我的行动吧。事实上,从上次你对我进行劝说之后,我已经改变了不少,不仅改变了那种放荡的生活方式,而且滴酒未沾,我想我会将这种状态保持下去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哈姆森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我敢向上帝保证!”信口胡说的华顿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简直太好了!”哈姆森起身拍拍华顿的肩膀,又坐了下去,“华顿,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就剩下咱们俩相依为命了,而且在我离开之后,我的所有遗产都应该由你合法地继承。”

华顿听得心花怒放,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哈姆森停顿了片刻:“但是,你的表现自始至终都太让我失望了,我对你能改好几乎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决定改变我的遗嘱,将所有财产都捐献给福利机构。”华顿心中一沉,仍故作轻松地说:“我们不谈这些了,舅舅。其实我现在并不想要你的财产,最希望的是你能像小时候那样疼爱我。”

“放心吧,我会的。”哈姆森坦率地说。

“嗯,希望我们能够像那时一样亲密!”华顿起身倚靠在舅舅背后的壁炉上,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接着,他装作仿佛刚看到一样,惊讶地说:“舅舅,你看那段电线是不是该修一下了。”

同时,他又走到舅舅的身后,捡起那根电线,拿到了舅舅面前。哈姆森刚一抬头,华顿就猛地用手中的石头朝他的头部砸了下去,年老瘦弱的哈姆森当即瘫倒在椅子上。

华顿表情麻木地打量着舅舅,这时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合理合法”地得到舅舅的财产了。接下来,自己就可以辞掉那份可恶的工作,可以还清所有债务,去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小情人过自己想要的风流生活……

稍作幻想,华顿开始处理现场。他将石块包好重新装入口袋,把哈姆森放到了地板上,还将电线缠绕在了他的脚上。接着,华顿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九点四十五分,他又取来舅舅的怀表,向后拨快了两个小时,然后狠狠地将表面击碎,被打坏的怀表指针停止了走动,停在了十一点四十五分。“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华顿默默地说。

在清理好怀表碎片后,华顿撕开了电线上的绝缘层,并将几根裸露的导线捏在一起,随即,轻轻的一声爆响伴随着电火花出现,屋内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保险丝终于断了。”一切都在朝着自己设想的方向发展,华顿心满意足地将桌上的台灯打落在地。华顿摸黑穿过黑洞洞的大厅,走了出去。途经一个煤场时,他将那个带血的石块扔进了黑色的煤堆中。

十点刚过,华顿走进了经常光顾的那家酒馆。

“晚上好,丘!”华顿主动向熟悉的服务生打招呼,“啊,已经十点了,不过还好,还可以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华顿就是要让丘记住他所强调的时间。“你好,华顿,喝点什么?”尽管丘知道华顿最喜欢喝白兰地,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还是它,”华顿指了指吧台上的白兰地酒瓶,“给我倒满,伙计。”丘动作麻利地给华顿倒了满满一杯酒。

“丘,我想今晚我应该庆祝一下。我的舅舅终于被我说服,我们又和好如初了。”华顿举杯说。

“太好了,祝贺你。”丘回应一句,便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华顿边喝酒,边回忆自己计划实施中的每一个细节:保险丝断裂会导致电源短路,进而屋内一片黑暗,哈姆森起身查看情况,不小心绊上了电线,摔倒在地上……即使再天才的侦探,也不会发现其中的漏洞。华顿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于是便不断为自己加酒,还时不时与丘还有其他顾客搭上几句话。当手表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时,华顿突然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了,被电缆线绊倒的舅舅已经去了。”

熬到了凌晨一点,酒馆打烊了,华顿才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家。这样,他才能给警方一个从十点直到凌晨一点自己一直都在酒馆,也就是不在现场的证据。回到家,华顿又喝了一大杯威士忌,才上床睡觉。上午,华顿按时到了办公室,只是却没心情工作,一直在等一个电话,一个警方打给自己的电话。十点十五分,桌上的电话铃声终于响起,果然是警方打来的,他们正在舅舅哈姆森家里,让他马上去一趟。

华顿向经理请了假,慢悠悠地来到了舅舅家。他向开门的警察自我介绍道:“我就是哈姆森先生的外甥,华顿·威伯斯特,是奥布林先生让我过来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先进去吧,他们会告诉你的。”警察向里面指了指。

华顿快步走进书房,里面有两个人,一个身穿便衣,一个身穿警服,地板上舅舅的尸体不见了,电线和台灯都得到了整理。

“你就是威伯斯特先生吧?我叫奥布林。”便衣看了看站在书房门口的华顿说,他又指着警察说,“他是帕特劳曼·韦尔森警官。”

“很高兴见到二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舅舅呢?”华顿很有礼貌地问道。

“负责给哈姆森先生打扫房间的奥尔森夫人,今天早上发现你的舅舅……死了。”奥布林如是说。

“死了?不可能,昨天晚上我和他聊天时,他还好好的。”华顿激动地说。

“昨天晚上你来过这里?”奥布林问道。

“来过,他是怎么死的?”

“他遇到了一些意外,就在这间书房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华顿有气无力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从现场看,应该是被电线绊倒后碰到了壁炉上。”

奥布林果然拿起了电线,发现了上面的磨损处:“嗯,坐在椅子上的哈姆森先生很可能是想去取什么东西,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裸露的电缆线,造成了短路,屋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黑暗中,起身的他被电缆线绊倒在地,然后撞在了某个球状物上。当然,也可能不是壁炉上的球状物,这一切都是设想。”

“你的意思是……”华顿有些疑惑地望着奥布林。

“也许他是被人谋杀,凶手又故意安排了这个现场。”

“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昨天晚上我和他一起待到很晚,他是几点死的?”华顿质疑道。

“他的怀表停在了十一点四十五分,似乎是在他跌倒时摔坏的。”

“十一点四十五分?那时我正在凯赛酒馆喝酒,我是九点五十几分的时候从舅舅家离开的。十点左右到的酒馆,然后就一直在那儿喝酒,直到凌晨一点。”华顿迫不及待地说了自己的行踪。

“这么说来,你是清白的了,因为哈姆森死的时候你在酒馆。”奥布林说,“不过,你还是来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吧。奥尔森夫人说你是死者的外甥,他还有其他亲人吗?”

“没有了。”华顿答道。

“也就是说你将来要继承他的遗产。”

“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没想过这些事。”

“好,你说昨天夜里是九点五十几分的时候离开的,对吧?”

“是的。”

“可不可以认为哈姆森是死于他的怀表停止走动的那一刻?”

“可以。”华顿说。

“如果这是凶杀案的话,那么在那个时间一定还有一个人和哈姆森在一起,对不对?”

“对,如果真有这个人的话,他应该在我舅舅出现意外时报案,但他没有,很显然他就是凶手。”

“说得非常好。”奥布林说,“现在请你听好了,屋里的电灯是不是在保险丝烧断的时候熄灭?”

“是。”华顿回答。

“而哈姆森就死于电灯熄灭后的那一刻,对不对?”

“对。”华顿又说。

“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当保险丝烧断后,房内所有的电器都会停止运转?”

“是这样的。”华顿不知道对方提问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那问题就好办了,对于凶手来说,将死者的表针往后拨动一两个小时,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

说着,奥布林朝另一位警官帕特劳曼·韦尔森点头示意,韦尔森掏出一副手铐,走向了华顿。

“威伯斯特先生,你说对了。房间内所有的电器在那一刻都停止了运转,当然也包括大厅里的那台电子钟,它的指针停在了九点五十分。”

谁是凶手

米切尔·a.布莱克

“出什么事了,亲爱的?”坐在餐车对面的劳拉问。

列车上的侍者领班正在旁边来回走动,一副神情紧张的样子,我没有当即回答。

“有麻烦了。”过了一会儿我才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能肯定,请相信我。”

侍者终于停在了我身旁,说:“很抱歉打扰您,波普先生,安布罗斯先生认为您就是那个著名的侦探文森特·波普先生!”

“还有些人说你是一文不名。”劳拉坏笑着对我说。

“安布罗斯先生正在那边等您呢,希望您能赏光,波普先生。”侍者请求说。

我抬头望去,看到肥胖的弗朗西斯·p.安布罗斯先生正位于两节车厢间的结合部,我看了看劳拉:“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我看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她不满地说。

我笑了笑,起身朝过道走去。远远看去,安布罗斯的皮肤有些惨白,他一手夹着一支雪茄,一手端着一个玻璃杯。

“看来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说。

他微微点头,举杯抿了一口葡萄酒,侍者也在他的一个驱逐手势下,快速离开了。

“我听列车长格兰西说,你以前也在列车上工作,是个侦探?”他问。

“有这么回事,怎么啦?”我说。

“演员里金纳德·帕尔森被杀了,后脑中有一颗子弹,有人发现他死在了自己的包厢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安布罗斯说。

“问题不大,不过我得回去跟我妻子说一下。”我回头看了看正在等我的劳拉。

“最好不要那样。”他说,还用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挣脱开回到了餐桌,对劳拉说:“亲爱的,我要去处理一桩案件。”

她抬起脑袋打量着我:“快坐下,看,他们已经开始收拾餐车了。”

我让她稍等片刻,叫她穿过中间两列用来演出的车厢,悄悄去后面的演员车厢。说完我便向安布罗斯那边走去,他一直在盯着我。当经过第一节演出车厢时,工作人员正在进行紧张的准备工作,这里将要上演一场霍尔姆斯和沃特森盗窃珠宝的戏,是一部电影的滑稽模仿作品。剧中的霍尔姆斯由英国知名演员里金纳德·帕尔森饰演,沃特森的角色则由安德鲁·乔治扮演。这两名演员在一些影视剧作中曾有过成功的合作。

穿过稍显平静的第二节车厢,我拉住安布罗斯的胳膊问:“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如果你没有告诉你妻子的话,那么只有格兰西、你,还有我知道。”他将烟蒂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说。

“很遗憾,伙计,现在应该是四个人知道了,不,是五个人,还有凶手。”我说。

说话间,我们又向演员车厢那边走去,里面都是一个个的坚固包间。帕尔森、乔治还有维维琳·莱克都有自己单独的包间,其他十余名不太出名的演员则共同住在第一个包间中。其中,莱克曾在帕尔森以往出演的电影中担任女主角,有谣言说二人有暧昧关系。

我们直接向最后一个包间走去,列车长格兰西正站在包间门口。

“很高兴见到你,波普先生,前几年你在破案时曾询问过我,那时我还是列车员。”格兰西上来伸出手说。我握了握他的手,尽管我对他毫无印象,还是说道:“我说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

格兰西听得心花怒放,我告诉他等一会儿有一个女士将来配合我,他当即点点头表示明白。

“列车上有几名工作人员?”我顺便问道。

“我、司机、三个侍者,还有两个厨子,都是非常可靠的人。”

我试图扭动门把手打开里金纳德·帕尔森的包间,但发现被锁住了,格兰西急忙掏出一大串钥匙,试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包间不大,进去后,安布罗斯又掏出一支雪茄,在我的制止下,才把雪茄放回了口袋。帕尔森依然坐在化妆桌前面,正对着一面镜子,后脑被小口径手枪的子弹击破了一个洞,脸部扭曲地栽倒在桌面上。他的脚下有一只打碎的玻璃杯,杯中的液体洒得满地都是。

“是谁最先发现的死者?”我问。

“格兰西。当时导演招呼演员,没有发现帕尔森,于是就让格兰西去叫他,格兰西发现他被杀后,又告诉了我。”安布罗斯回答说。

“这么说你也进去看过?”我问。

“没有,我只是让格兰西看好门。”安布罗斯说。

“谁最后见到的帕尔森,在什么时间?”

“我在餐车里看到过他,吃完饭他就回包间做准备工作了,有十五分钟吧。”

几声门响之后,格兰西探进脑袋说:“那位女士来了,波普先生。”

“好。”我说着向门口走去,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在沙沙作响,我往下看了看,又叮嘱格兰西将门锁上。

“他真的死了吗?”劳拉靠近我问。

我点点头:“火车时速有多少?”

“三十五到四十英里,一直都是这个速度。”格兰西回答说。

“中间停车吗?”

“不停,这段路就我们这一列火车,来回需要两个多小时,现在正好走了一半。”

“如果停车的话,人能下去吗?”我问。

“不能,除非砸开紧急出口,但那样会有报警声。”

“也就是说,凶手目前还在车上,除非他不想活了。”

“也许是个女的,不能过早下结论。”劳拉笑嘻嘻地说。

“好,现在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行进,并通知警方在车站等我们。”

“好的。”格兰西朝机头走去。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亲爱的?”劳拉问。

“去逐个排查。”我说。

“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吗?”安布罗斯问。

“不用,凶手肯定是帕尔森的熟人,因为通过镜子他就能看到走过来的凶手,如果是陌生人,他可能就回头了。凶手很可能是由于嫉妒而杀人,这样,就可以排除掉列车上的绝大多数乘客了,还有我和劳拉女士。我会挨个找演员去谈谈。”

我首先来到了安德鲁·乔治的包间,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脸上涂满了各种化妆品。

“你有什么事?”他问。

“我要告诉你一声,帕尔森今晚无法参加演出了。”

“什么?他不是又喝醉了吧!”他说。

“他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说。

“唉,真是倒霉。”乔治说着在镜子面前坐下来,梳起了头发,“那就由我来扮演霍尔姆斯好了,以前我也演过这个角色,尽管我不够英俊,但请转告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了。”

“看来你有很多牢骚啊,以至于把他的脑袋打穿?”

说这句话时,我紧盯着他,但乔治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

出来后,我问劳拉:“你怎么看?”

“听上去他对帕尔森很不满,应该有杀他的动机。”她说。

安布罗斯跟着点点头。

“我们去那个女演员的房间吧。”我说。

“请进。”一阵敲门声之后,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包厢内传来。

“你们有什么事?”莱克仍然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是这样,莱克小姐,帕尔森先生出了些意外。”我说。

“是吗?不会是他看上了哪个小黄妞,累过头了吧?”她酸溜溜地说。

“什么小黄妞?”我问。

“帕尔森不是每一次征服女人后都得意扬扬吗,这一次怎么缩手缩脚了?”

“看上去你并不是很失落啊!”我说。

“是的,我没必要那样。”她说。

“我听说你们关系暧昧?”我说。

“他的最大追求就是和尽可能多的女人上床,你们的妻子、姐妹、女儿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下一个猎取目标。”她咯咯笑着说。

劳拉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安布罗斯也有些恼怒地出去了。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看法?”我问劳拉。

“她看起来没那么失落。”劳拉说。

我掏出一支烟,凑近安布罗斯说:“关键是她的人品怎么样?”

“波普,这样的话就不好追查了,我看还是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吧,等警察来处理。”安布罗斯说。

“让演出进行下去,或许问题就会暴露出来了。”我说。

安布罗斯气呼呼地走了。

“波普先生,我调查过了,我的列车没有人中途上下车。”格兰西走进来说。

我转过身,感觉脚下又踩上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安布罗斯雪茄上的玻璃纸。

“格兰西,你不抽烟吧?”我问。

“不抽,先生。”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再给我说说吧。”

“导演让我去找帕尔森,我在他的包间外敲门,没人应答,于是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他好像已经没气了。我赶紧锁上门出去,在外面碰上了安布罗斯先生。”

“在什么地方?”我警惕地问。

“就在两节车厢的结合处,我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就去找你了,还让我守在帕尔森先生的包间外面。”

“还有别人进去过吗,我来之前?”

“没有了。”格兰西摇摇头。

我把手中的玻璃纸揉了揉,“格兰西,你再回忆一下当时和安布罗斯说了什么,这一点很重要。”

格兰西慢吞吞地说:“我对他说‘帕尔森先生被人用枪打死了’。”

“就这些吗?你再好好想想。”

“没错。”他又点点头。

“你没有告诉他帕尔森中弹的位置吗?”我问。

“没说这些。”他肯定地说。

“我来之前,安布罗斯也没进包间吧?”

“没有,任何人都没有进去过。”他说。

“对安布罗斯的情况,你了解吗?”我问。

“非常了解。”格兰西说,“我们在一起工作有七个月的时间了。”

“哦,他和帕尔森之间闹过什么矛盾吗?”我问。

“没有吧,至少我没有见过。”他考虑了一下说,“在他的女儿发生悲剧之前,他几乎没有落下任何一次旅程。”

“什么悲剧?快说说看!”

“准确地说是他的那名十七岁的继女,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她以前也经常乘坐这列火车。”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劳拉问。

“就在三周前,这个小姑娘自杀了,据说是有人……她遇到了一些麻烦,又不想让父母知道,于是就……安布罗斯夫妇非常伤心,不过他很快就回来工作了,也许是演出剧目太重要了吧。”格兰西气喘吁吁地说。

“他的那名继女,头发是金黄色的吗?”我摆弄着手中揉作一团的玻璃纸问。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格兰西十分好奇地问。

“那个家伙也太粗心大意了,杀人后还把玻璃纸扔在死者的包间,走,现在我们就去逮捕他。”我拉着格兰西朝安布罗斯刚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格兰西不敢相信地问。

“他从来不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而且他似乎总能抢在我前面找出谁是凶手。”劳拉自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