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脸型是个大问题
“公主一碰到纺锤呀,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咒语真的应验了!可是啊,她并没有死,只是沉沉地睡着了。然后啊,国王和王后也跟着睡着了;马厩里的马,院子里的狗,屋顶上的鸽子,墙上的苍蝇,全都睡着了……王宫的四周长出了一道长长的大篱笆,年复一年,它们越长越高,越长越茂密,最后竟将整座宫殿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屋顶和烟囱也看不见了……”
年轻的母亲绘声绘色地讲着童话,床上的小女孩儿安静地听着,乌黑的小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百年以后,一位王子来到了这里,他来到篱笆面前时,那些篱笆都自动为他打开。他就穿过篱笆,来到公主的房间。啊!公主好漂亮啊!王子就亲了公主一下,然后,奇迹发生了,公主就这样张开了眼睛……”
“那后来呢?”小女孩急切地追问。
“后来王子就和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从此,他们就幸福欢乐地生活在一起了。”母亲合上书,微笑着结束了今晚的故事,“好了,宝贝乖,该睡觉了。”
小女孩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母亲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轻轻地关上了窗子,关灯离开房间。窗外的树木在夜色中显得宁静安谧。
然而,就在那片树丛中,一张苍白的脸庞悄悄显出轮廓……那人嘴角上挑,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你们这些笨蛋,都被骗了……”
“故事的真正结局是公主从此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进入九月下旬,s市终于摆脱了夏日的潮湿,进入天高气爽的秋天。虽说天儿不那么闷了,但太阳却更毒辣了。没有了云雨的阻挡,灿烂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投射到地面每一个角落,每天下午两点多钟,室外温度都会达到30摄氏度左右,无论是谁,只要在阳光下晒上那么一会儿,准会汗流浃背。
而就在这么个人人躲着太阳走的时候,s市警局的广大干警们,却浩浩荡荡地走上了街头——严打开始,人人有责。
说起来,警察这个职业也挺悲摧的。越是人民大众清闲休息的日子,他们越是忙到不可开交——春节、国庆这种法定假期就不用说了,就连圣诞节、情人节这种没假期的节日都能把警察折腾个够呛。每到假期,各种严打行动就会接连展开,尤其是国庆——国庆本来就是安全治理的重要时期,更何况s市离帝都很近,所以更是不容有失。于是,九月下旬,王局的命令便下来了:全员出去扫街!务必保证全市过个消停节!
而就在这个普通警员忙到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有些人却闲了下来——没错,就是重案组的这些家伙。应该这么说,每年国庆节前,市内的犯罪率都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下降,这个时期交警天天查酒驾,片警到处反扒,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挑这个时候犯事。所以一般这个时候重案组的人要不就是应付突发的恶性案件,要不就是查查之前的老案子。但是今年的情况好得有点特别,连续几天没有任何案件发生,再加上之前又中大奖般一周之内迅速解决了两起陈年旧案——于是,破天荒的,重案组的组员们首次感受到了“闲得无聊”是种什么滋味……
“哈啊……”秦凯在办公室又打了一个哈欠。
“靠!我说秦凯你能不能别打哈欠了!你看你这一上午一个接一个,跟犯毒瘾了似的。”程海洋嫌弃地说。
“我有什么办法,实在没事干哈啊……”秦凯懒洋洋地又打了一个哈欠。
“看你那点出息!就该让你忙死哈啊……”
一屋子人瞬间笑开,秦凯指着程海洋笑得直打跌:“哈哈哈,让你说我!看!你还不是一样?”
“我是被你传染的好不好?你不知道打哈欠传染啊哈……”
“我去靶场动弹动弹。”江厉起身往外走——再这么待下去,他也要打哈欠了。
“慢走……”秦凯懒懒地挥挥手,继续趴在桌子上无聊。
“我说凯子,咱们这么待着太没劲了,要不咱俩也出去晃晃?”程海洋走到秦凯身边说。
“少来,不去……外面那么热,你平时没晒够啊?”秦凯眯着眼。
“哎呀不出门!咱们去七楼法证那边转转呗,我昨天听嘉宇说他们好像最近又在弄什么新系统,好像挺好玩的,咱们过去看看呗!”
“嗯?真的?”秦凯一听也来了精神。
“真的!走走走……”程海洋拉着秦凯站起身,回头看向方礼源,“礼源,一起去啊?”
“不了。”方礼源正在整理之前的结案报告,听到程海洋的话笑着抬头,“头儿不在,这屋里不能没人,我留下来看着点吧。”
“啊,也对!要是王局过来看到咱这里没人的话,非发飙不可。那礼源就辛苦你了哈!”
程海洋挥挥手,拉着秦凯离开房间。
两人溜上七楼,正巧程晋松也不在,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法证组的所有人都挤在沈皓的工作间里,连蒋睿恒也在。所有人都看着面前的大型电子屏幕,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嘿!看什么呢?”程海洋钻了进去,兴冲冲地问。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这两人,李嘉宇有点意外,“有案子了?”
“没有,闲得蛋疼,上你们这儿来遛遛。”
“我说程海洋,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许柔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自己听你说话那个腔调,跟个不良青年似的。这里还有女孩子呢!”
“呵,你玩枪比我还彪悍呢,还女孩子?你比春哥还爷们儿!”程海洋撇嘴。
“程海洋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许柔发飙。
程海洋躲过许柔的一脚飞踹,趁势凑到屏幕前:“我说,看什么呢?”
只见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头骨三维图像。
“这干吗啊?骷髅头啊!”程海洋吓了一跳。
“是头骨扫描及面部复原系统。”李嘉宇开口解释,“局里刚刚从国外引进了这套系统,沈皓根据我们的情况做了一些调整,正在和睿恒试效果。”
果然,随着沈皓的操作,屏幕上的那个头骨上出现了好多个定位点,接着,整个头骨开始自下而上一圈圈地加上了皮肤,眼睛和眉毛等器官也慢慢出现,不一会儿,一个30多岁的女性面部复原图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蒋睿恒拿起手里的一张照片跟屏幕上的复原图对比了一下,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蒋睿恒露出满意的笑容,秦凯在一旁看到也情不自禁地惊叹:“嗬!厉害啊!”
“这是六年前一起景区骷髅案中被害人的头骨,”蒋睿恒解释道,“园艺工人在挖土的时候意外挖出了尸体,当时尸体的肌肉组织已经高度分解,几乎就剩一个骨头架子了。为了确定被害人的身份当时可是花了好一番工夫。”
“说起来,我也听说过那案子。”程海洋说,“我记得当时好像只能确定被害人的性别和大体年龄,然后在失踪人口库里查了好久才搞清楚她到底是谁。”
“现在,只要做一个头骨的三维扫描图,然后再根据几个定位点进行模拟复原,几分钟就可以确定死者的长相,准确率超过90%。”沈皓接口。
“真厉害啊!”程海洋赞叹一声,然后想起一个问题,“那要是头骨不完整怎么办?”
“一般来说,人的左右脸基本是对称的,所以,只要有半边脸上的几个关键点的数据,就可以进行复原,不过这样的话多少会有一些偏差。”沈皓说着又调出了刚才的头骨扫描图,这次他只选取了左半边脸上的几个关键点,然后对称着复制出了右半边,接着是同样填上皮肉……大家都明显感觉到,这次的这张脸和跟刚才的不太一样了:首先,这张脸比刚才显得瘦了些,而且,对称之后,女人的颚骨变得更加突出,两眼间的距离也近了一些,整个人莫名地有了种刁钻的感觉。
“这差别可不小啊……”程海洋感叹。
“一般来说,人的面部都是有些不对称的。除了骨骼问题之外,大多数都是由于偏吃偏睡造成的。例如吃饭时常用某一边的话,那一侧的咬合肌就会比较发达,脸部就会显得丰满一些。再如睡觉的时候如果总向一个方向侧睡的话,也可能会影响脸部肌肉。日本有位女星叫作香椎由宇,据说是100万人里才有一位的左右脸绝对对称的人。”苏墨涵再次展现了他移动百科全书的功能。
“不过,虽然会有误差,但是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复原照片还是能确定是哪个人的。”李嘉宇接着补充。
突然,秦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不就是网上那个左右脸的游戏吗!”
“啊?什么左右脸?”其他人不解。
“就是把一个人的左右两边脸分开,然后复制到另一边啊,网上可多这种图片了,可搞笑了!这个跟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嘛!”
“真的?”程海洋一听也来了兴趣,“沈皓,你也弄一下试试呗?”
“啊?”沈皓一愣——这是要开玩的节奏吗?
他抬头看向李嘉宇,却见李嘉宇含笑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
沈皓见状便也没再多说。他调出了所有人的证件照,然后问道:“谁先来?”
“我!”秦凯第一个举手。
沈皓点点头,将秦凯的证件照调到屏幕上,他简单地敲了几个键,瞬间,屏幕上出现三张照片。大家抬头一看——
静默了1秒,2秒……
“噗……哈哈哈!”
响亮的笑声瞬间爆发——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差异非常大的脸,中间那张是秦凯的原照,而左右两张对称照却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形。特别是左边的那张,脸瘦得出奇,原本有些可爱的单眼皮现在却变成了三角眼,而且还带着点对眼。更有意思的是,秦凯的嘴唇竟变成了兔唇的形状,配上这脸型,怎么看怎么像卡通漫画中的土拨鼠。
“哈哈哈!”程海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秦凯我头一次发现你长得这么喜感!哈哈哈哈……”
“那是证件照照得失真好不好?”秦凯大声辩解,无奈众人笑得太开心,根本没人听他解释。秦凯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大叫道:“你们都别乐!我倒要看看你们都能弄成什么模样!”
这一下子,屋里的所有人都跑不了了,挨个被弄上台接受检验。这么一实践大家才发现,原来所有人的脸都或多或少地有些不对称,程海洋左脸对称后变成了et一样的尖下巴,而按右脸对称后却显得方了许多;李嘉宇左脸对称后线条更柔和了些,平白带上了些女性的阴柔感,而右边对称后的男性特征则相对更加明显。变化最小的当属许柔了,两边脸对称后的照片与原来几乎没有差别,堪称完美对称,引发众人的一阵艳羡。
“果真无愧美女的称号。”蒋睿恒笑言。许柔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所有实验完毕,大家的变化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谁也没有秦凯的那么“笑果”十足。秦凯失望至极,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还差沈皓呢!”
“我?”沈皓没想到最后战火竟会烧到自己身上。
“嘿,试试吧,反正就是个玩儿。”许柔拍拍沈皓的肩。
沈皓迟疑一下,倒也没反对,他调出自己的照片,然后同样进行操作——
屋内又是安静下来了,这次不是因为搞笑,而是……
“我说沈皓,你这左脸对称图好像我们沈头儿啊!”秦凯惊叹。
的确,沈皓有点娃娃脸,再加上年轻,给人的感觉像个大学生。可他左脸对称后脸瘦了下来,稚嫩的感觉少了,整个人英气了起来,真的跟沈严有了八九分的相似。
秦凯拍了沈皓一下,笑着打趣:“还别说,他叫沈严,你叫沈皓,说不定你俩真有些什么亲戚关系呢!我说你要不回去……”
“沈队那么厉害,我可高攀不起。”出人意料的,沈皓竟突然打断了秦凯的玩笑。他一下子关闭了软件,然后起身,冷冷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便快步离开了工作间。
屋内瞬间一阵安静。
“我刚才说了什么不对的了吗?”秦凯看看周围的人,有点蒙。
李嘉宇摇摇头,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尴尬,方礼源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快点回来,又有案子了。”
chapter02沉睡的尸体
众人拎着装备走向停车场,方礼源一边走一边介绍案情:“死者是女性,26岁,是她丈夫报的案。”
“地点?”江厉问。
“城北,丽湖远景。”
“丽湖远景?有钱人啊!不会又是什么正妻小三争风吃醋上吊自杀之类的吧?”秦凯立刻展开“瞎想”模式。
“秦凯,读警校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查案不能先入为主吗?”李嘉宇笑着说——这次法证组出任务的是李嘉宇和许柔——当然,还有法医蒋睿恒。
“其实我这也不算先入为主,我这也是跟着数据说话,不信你回去可以去问问小墨涵,看看是不是这种类型的犯罪比例最大……”
闲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停车场,沈严和程晋松已经等在车子旁边了。看到众人到来,沈严简单地一招手,招呼众人上车出发。
两辆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位于市郊的丽湖远景小区。这是s市的一个豪华别墅区,它位于s市北部的风景区周边,与一个淡水湖毗邻。当年s市刚刚开始大兴土木的时候,一个房地产公司看中了这块地方,买下来建了一个高档别墅区。这是s市最早建的一批别墅,而且又靠近风景区,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小区建成后不少有钱人都过来购房置地,一时热闹非凡。但没想到的是,后来城市规划出台,s市的重点发展目标设在了城南,很快,城南新区就迅速发展了起来,而城北则因为缺少关注而显得有些没落了,相关的配套设施建设跟不上,这个小区也就成了荒地中的一座孤岛。现在,这个小区里真正常住的居民并不多,很多人都是周末或节假日度假才来这里住上两天。毕竟在这里生活其实并不太方便,而有钱人又肯定不缺住的地方。
进入小区,众人来到了报案的63号别墅。110警员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爷站在门口,看老人那有些张皇失措的神情,估计是小区的门卫。看到警局的车子来到,110警员跟老大爷说了一声,然后向车子这边走过来。
“什么情况?”沈严直入正题。
“死者叫方敏,26岁,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她丈夫叫李亚东,人在屋里。”说着,110警员又指了指身后的老头儿,“他是小区的看门大爷,小区物业负责人正在赶过来。”
“秦凯,你留在这里,跟他了解一下情况。”沈严一边走一边安排,“其他人跟我进屋。”
几人上了二楼,只见一个一身深色西装的男子正站在卧室的门口,男人三十七八岁,高个子,国字脸,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标准的商务人士打扮。唯一与这精英派头不配套的是这人已被揉搓得乱成一团的头发。男人在房门外来来回回地走着,表情恍惚而无措,看来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李亚东?”沈严问。
对方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沈严走过来:“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我叫沈严。”
李亚东轻轻点点头,继而指了指卧室,声音沙哑地开口:“她在里面……”
沈严走进房间中。这是一间欧式风格的房间,整个房间都贴着浅藕荷色的壁纸,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坠在房间的正上方,房间的家具也都是浅紫色的:衣柜、床头柜、化妆台,而且上面还雕刻着华丽的欧式花纹。而最显眼处,是一张直径超过两米的圆形睡床,棚顶上方垂下来轻薄的纱幔,将睡床完全环住,浅藕荷色的床单之上,安静地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沈严走过去轻轻撩起纱幔,死者的样子更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死者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的真丝蕾丝睡衣,仰躺在床上。她整个身子呈现一种非常端庄的姿态,双手叠合放在胸前,长长的黑发规矩地分散在头的两侧,没有一丝凌乱。女人的脸上明显化过妆,嘴唇上还涂着口红。她的脸上没有一般死者的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好看的樱桃红色。
看着这样一幅场景,几人一时都没有作声。老实说,如果床上躺着的那个不是个死人的话,这场景简直像是偶像剧中女主角安睡的唯美镜头,但换成一个死者这么躺着……就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了。
蒋睿恒凑了过来,看到死者的模样一挑眉毛:“一氧化碳中毒?”
沈严轻轻地点了点头——的确,那种樱桃红色的皮肤是一氧化碳中毒的死者特有的肤色。他又转头看向程晋松,想听听他的意见。却见程晋松站在那里,盯着眼前的场景,眼中似乎有些不解的神情。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沈严问。
程晋松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场景有点……别扭?”他的话中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沈严又看了看死者:“死状太安详了点。”那一丝不乱的头发,连褶皱都没有的被罩,怎么看也不像死者自己能办到的。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是……”程晋松话说一半却又停住,他拧着眉头,半天也没说出到底不对劲在哪儿。
看到程晋松这样子,沈严也没再追着问。他看了一眼已经打开了工具箱的李嘉宇和戴上了口罩手套的蒋睿恒,冲他们示意:“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那两人对沈严点点头,开始各自忙开。
这边,沈严带人走出卧室。只见李亚东还在走廊上,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见到沈严等人出来,他对电话低低说了两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江厉、海洋,你们去其他房间看看。”沈严回头,轻声对身后的两人说。
江厉和程海洋点点头,转身往其他房间走去。
李亚东走到沈严面前,一脸的悲愤:“沈队长,我爱人一定是被人杀害的!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凶手!”
“你妻子的死因,我们正在调查。”沈严开口,“现在,请你把发现尸体的经过再详细讲一下。”
“我……我们其实平时不住这里。我三天前出差,今天早上才回来。我发现方敏不在家,打她手机也没人接,就想她是不是到这里来了,她以前无聊的时候就会过来住两天……于是我就过来看看,谁知道却发现她竟……”
“那你进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李亚东下意识地复述了一下,他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猛然想起,“对了!当时大门没反锁!我当时就是发现大门没反锁,才知道她肯定在这里的……”
方礼源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个信息,接着问:“除了这个以外呢?”
“除了这个……好像没有什么了……”
“你进门时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李亚东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应该没有……抱歉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我……”
说到这里,他抽了抽鼻子,仿佛又要忍不住哭出来,但他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转头抬眼憋住了眼泪。
沈严点点头示意明白,接着问:“请问您是做什么的,去哪里出差?”
听到这个问题,李亚东的身子顿时一僵,他瞪大眼睛转回头来,神情中带着点戒备:“警察同志,您这是……”
看到李亚东的这个反应,沈严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一旁的方礼源则解释道:“你别紧张,我们就是循例问一下。”
听到方礼源这么说,李亚东才放松了些:“我是做电子产品生意的,这次是去北京谈业务,我是今天早上才回到s市的,不信你可以问我的秘书……”
程晋松和蒋睿恒从卧室里出来,沈严见状对方礼源使了个眼色,方礼源会意,对李亚东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想再跟你确认些细节……”
见方礼源把李亚东引开,程晋松和蒋睿恒走到沈严身边,蒋睿恒先开口:“初步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9点到12点,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尸体没有被挪动过,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沈严点点头。
程晋松接着说:“屋内几个重要的地方都没有指纹,估计不是被人擦去了,就是凶手戴了手套。小柔检查过大门和房间门,都没有被强行撬开的痕迹。”
正说话间,程海洋从楼下跑了上来,他面色严肃地对几人说:“厨房有发现,你们最好都过来看看……”
chapter03尴尬
几人跟着程海洋来到一楼的厨房。因为是独体别墅,所以厨房也很大,一整套白色的橱柜,餐桌上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这地方几乎没怎么用过。
然而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炉灶下方那扇敞开的柜门所吸引了。
程海洋开口:“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了。你们再过来看。”
柜门里面是煤气的开关,然而让所有人都皱眉的是,现在这煤气开关与橡胶管居然是分离的!开关的阀门关着,但是橡胶管却被拔下来扔在了地上。
“看来,凶手就是这么取到一氧化碳的了。”程晋松开口。
李嘉宇立刻拿着指纹刷过来,开始在柜门把手和煤气开关上提取指纹。可是他扫了半天却仍是摇摇头:“没有……”
看来,这里的指纹也被凶手擦掉了。
这时,秦凯从外面走了回来,一脸的无奈不满:“头儿,物业负责人来了,说没有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
沈严一听就是一皱眉:“怎么回事?”
“说是没钱。”说起这个理由,秦凯也不禁撇了撇嘴,“那负责人说,这个小区现在入住率特别低,很多人根本都不住,也不交物业费,物业公司没钱,服务也就跟不上了。小区的路灯坏了好几个,几个监控镜头也不好使,但是就是没钱修。看门老大爷告诉我,因为小区收不上来物业费,没法给保安开工资,这小区现在就两三个保安,还都只白天上班,晚上就留一个老头看门。看门老大爷刚才跟我说,他的工资都两个月没发了。”秦凯无奈地耸耸肩。
“不是吧?混这么惨?”程海洋撇嘴,“这里不都是有钱人吗?他们还拖欠物业费啊?”
“你不知道越是有钱人越抠啊?”秦凯回了程海洋一嘴,然后转头继续对沈严说,“我让那负责人把好用的几个摄像头录下来的带子交给我了,看看能不能有用。”
沈严点点头,来到屋外,抬眼看向四周——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栋别墅位于小区的最西边,位置比较偏,平时估计很少会有人从它门前经过。如果监控录像再坏了的话,想知道案发时有谁来过估计就更困难了。
这时,方礼源和李亚东也从楼上下来。沈严问李亚东有没有进过厨房,李亚东愣了一下之后说没有,看表情应该说的是真话。蒋睿恒最后出来,指挥两个人将方敏的尸体抬上车,准备回警局做进一步的尸检。
李亚东回头看了一眼装着自己妻子的尸体袋,迅速转回来,悲愤不已地对沈严大声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敏敏她不会自杀,她这个人特别开朗,我们生活得很开心,她不可能自杀!”
“你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沈严回答,既没有太多安慰,也不显得冷淡,“好了,我们要回警局了,有调查结果我们会通知你的。”
李亚东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点点头,目送几人离开。
众人收队。临上车前,沈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亚东,却见他又掏出了手机,开始给什么人打电话。
沈严冷笑一下,关门上车。
车子驶离了丽湖远景。方礼源开车,沈严坐在副驾驶,坐在后排的秦凯跟程海洋打听屋里的情况,当听到那女人诡异的死相的时候,吃惊地开口:“这么安详啊?这么说真不是争风吃醋啊?我还以为是那男的变心她老婆才自杀呢,以为她死前不定得怎么诅咒那奸夫淫妇呢。”
“没,现场没发现遗书。”程海洋说。
这时,坐在前方的沈严却突然开口:“自杀不是,不过未必与她老公无关。”
后座两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时,方礼源也来了一句:“我也这么认为。”
“头儿,你们就别卖关子了,说说到底发现了什么?”秦凯追问。
“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从头到尾,李亚东其实都并不太伤心?”方礼源问。
秦凯没怎么看到李亚东,不了解情况。程海洋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别说,好像还真是。”
“一般人至亲突然去世,人都会受到巨大打击,精神恍惚、语无伦次,甚至是大哭大闹都很正常。可是你们看看李亚东,刚才他说话时一直都很有条理,完全没有我说的那些情况。而且头儿问他案发时他在哪里时,他明显特别警惕,直到我说只是循例问问时,他才放下心来。”方礼源解释说,“更明显的是把他妻子的尸体搬上车的时候,一般人见到这情景,就算不扑上去大哭大叫,至少也应该多看两眼吧?可李亚东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来了。”
“可李亚东却还偏偏不断强调他和他妻子关系有多么的好……”沈严冷笑着开口,“欲盖弥彰。”
前排的两个组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后排秦凯突然悄悄捅了捅程海洋:“嘿,你发现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头儿和沈皓真的很像……”
程海洋一愣,然后凑过去,从后方打量沈严。此时的沈严嘴角微挑,脸显得圆了点,果然与沈皓很是相似。
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感觉到后方两人的注视,沈严回过头来:“怎么了?还有什么发现?”
两人立刻同时摇头。秦凯忙说:“我和小海商量后面该怎么查呢!”
“就从李亚东和方敏的夫妻关系查起。”沈严回答,眼中闪着笃定的光芒。
明确了方向与分工,大家便分头忙开。蒋睿恒验尸,法证组验证物,重案组查人,所有人都折腾了足足一天,到第二天下午4点多的时候,各个部门终于都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于是所有人会议室集合,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沈严也是刚刚从外面跑了一天才回来,往会议室赶的过程中正好遇到了程晋松。程晋松看着沈严有些发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怎么了?不舒服?”
“哦,没什么,可能是没吃东西,有点饿了。”沈严左手捂在了胃的位置。
“你不是饿得胃疼了吧?小柔办公室有吃的,我让她给你拿点儿?”程晋松停住脚步。
“别,没那么严重。一会儿开完会我去吃点东西就好。”沈严摆手,“大家都等着呢,走吧,先去开会。”
“你真能行?”程晋松有点犹豫,沈严这脸色可真不太好。
“我真没事。”沈严露出一个笑容,他轻轻推了推程晋松,“走吧。”
两人就这样走进会议室。沈严习惯性地扫视一圈,查看人员有没有到齐,谁知竟看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意外的身影——沈皓就坐在李嘉宇旁边,正在低头看文件。
程晋松在沈严身后进门,发现沈严盯着沈皓发怔,瞬间了然。
“沈皓以后也要参与办案的,我让他过来听听,多学点东西。”程晋松轻声在沈严身边耳语。
沈严点点头,回看程晋松的眼中带上了一些感激。程晋松了然微笑,轻轻拍拍沈严的后背。
两人来到桌边坐好。沈严开口:“那我们现在开始。大家都有什么发现?”
“我先来吧。”蒋睿恒将验尸报告分发给所有人,“尸检结果跟我们预想的一样,死者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尸体身上没有外伤。不过死者血液里有微量的三氯甲烷(俗称氯仿,是一种麻醉剂),也就是说,死者是被迷晕后才吸入一氧化碳的。我检查过,死者没有被性侵犯的痕迹——无论是死前还是死后。”
“既然都把人迷晕了,为什么不直接一刀捅下去,非要费劲巴拉地给她吸一氧化碳啊?”程海洋不解地问,“这得多花不少时间吧?”
蒋睿恒耸耸肩:“一氧化碳中毒的致死时间和中毒者自身体质以及吸入一氧化碳浓度、时间都有关。一般来说人脑的缺氧极限大约是4到6分钟,所以,多花时间是一定的。”
“她是不是化妆了?”方礼源看着照片问。
“是,涂了粉,也擦了口红。从油脂分泌情况来看应该是死前涂的。哦,说起这个我想起来,死者身上很干净,头发上也没有油脂,应该是死前刚洗过澡。”
“我同意。”李嘉宇插话进来,“我们检查过死者家的浴室,在地漏上确实发现了还湿着的女性长发。而且浴室玻璃上也还有水迹,应该是刚被使用过。”
“老公出差,老婆大晚上跑到一个平时不常去的房子,洗了澡,换了睡衣,还化了妆……”秦凯一条一条地数着,“这还真是会情郎的节奏啊!”
沈严轻轻颔首,转头看向程晋松:“还有什么发现吗?”
“从她家各处提取到的指纹,经过比对,都是死者和她丈夫的,完全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程晋松说,“我们在现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整个房间里指纹非常少,问被害人的丈夫,他说他们那栋别墅定期会请工人去打扫,案发那天白天应该才打扫过一次。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也就是说凶手戴了手套。至于监控录像,”说到这里,程晋松几乎被气乐了,“那小区里就没几个摄像头是好使的,难为沈皓熬夜把所有的录像都看完了,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
当听到沈皓熬夜看录像的时候,沈严忍不住抬头看了沈皓一眼。然而沈皓依旧低着头,根本没有抬头。
秦凯和程海洋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边,沈严已经转回了视线,他看向自己的组员:“有什么发现?”
方礼源先开口:“我和江厉查了一下李亚东,他是品牌电脑代理商,他们公司代理了好几个知名品牌在咱们市的销售业务,生意做得很大。案发前三天他和秘书一起去北京谈生意,他给我看了高速公路的发票。李亚东的父母在国外,暂时没有查出来他有什么情人。”
“至于方敏,”秦凯接着汇报,“她老家是四川一个小县城的,念大学的时候来到s市,然后认识了李亚东,听说李亚东为了她甩了跟自己谈了八年恋爱的女友,然后方敏大学一毕业俩人就结婚了。结婚之后方敏一直没出去工作,就在家做全职太太。方敏这个人感觉有点拜金,我和小海去她家看过,一屋子的名牌衣服、名牌首饰,还有好几个名牌包。听她朋友说,方敏平时没什么事就出去逛街,每次逛街必定不会空手。但是李亚东好像也不在意,方敏买多少,他就付多少。”
“至于方敏有没有情人,她的朋友都说不知道。”程海洋接着说,“但是我和凯子查她的手机时发现一个问题,方敏的手机qq上存了两个号码。可是方敏的朋友却都只知道第一个号码,第二个没人听说过。我们怀疑这可能就是她和情人联络的方式。”
“那有没有查到她那个q号码的聊天记录?”
“这个啊……”程海洋无奈地看向秦凯,秦凯见状,瑟缩地举手,“报告头儿,这个……我技术有限,能不能……请求外援?”
秦凯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转向了一旁。其他人顺着秦凯的目光看去,发现原来他看的是沈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沈严。
沈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有些拘谨地开口:“那么,沈皓,这件事……”
“没问题。”没等沈严话说完,沈皓便已干脆地答应。他抬起头——不是看向沈严,而是对着秦凯——说:“一会儿你把手机给我,我今晚帮你搞定。”
沈严的眼光瞬间有些失落。
“哦,好……”看着这两人间明显诡异的气场,秦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表现得很开心。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屋内只有江厉和程晋松没有看到沈皓的那张照片,其他人都已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但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也不知是发生过什么事。众人不敢随便乱说话,生怕踩到地雷。
感觉到了屋内的低气压,程晋松笑着出来打圆场。
“我说秦凯,你总让我们组的人帮你做事是什么意思啊?”他拖着官腔说。
“啊?”秦凯顿时发蒙,“晋哥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又得罪了您不成?”
“你把沈皓拉去帮你干活儿了,那沈皓的工作谁来做啊?”程晋松拿手指敲敲桌面,一副黄世仁的模样。
“啊……啊……这个啊!”秦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堆笑讨好,“这好说!我来我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程晋松顿时露出腹黑的微笑,“我们的证物间好久没人打扫了,你就去帮忙擦擦灰吧。”
“啊?!”秦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掉,他磕磕巴巴地问,“所有的?老天,谁不知道你们证物间里的东西多到堪比小型仓库啊?!晋哥您不是这么狠吧?!”
“没事秦凯,沈皓上周已经干完两排柜子的了,你慢慢来,我们不着急。”李嘉宇听出来程晋松是在有意逗秦凯,也笑着开始帮腔。
“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我那里还有几张解剖台需要人帮忙好好擦擦。”蒋睿恒也跟着凑趣。
“各位大哥!”秦凯快崩溃了。
众人一阵笑开。
“行了,别开玩笑了,”沈严开口,神色已经一如往昔,甚至还配合地带着些微笑的痕迹,“我们来安排一下下一步的调查吧。秦凯,你跟沈皓去分析被害人的手机;海洋、江厉继续调查李亚东、方敏两人;礼源负责跟被害人的父母联系,问问看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女儿的事情……”
其他人都认真地听起沈严的安排来,只有程晋松看着沈严转瞬即逝的失落与一直按在上腹部的左手,再次皱起了眉头。
chapter04关心
刚安排完了明天的工作,沈严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沈严挂断电话便匆匆往外赶,估计又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程晋松看着沈严的背影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想着先吃些东西再去干活,要不他的胃估计会受不了的。
秦凯将方敏的手机交给了沈皓,还稍微狗腿地感谢了一把,无奈对方似乎并不太承情,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明天早上给你结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靠!老子忍不了!我非要看看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秦凯一脸悲愤地冲进了办公室,直接冲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敲键盘。
“凯子,你咋了?”程海洋不解。
秦凯将自己刚才和沈皓“交流”的过程说了一遍,语气中满含着被骗被欺侮的不甘。“他俩绝壁是兄弟!那板起脸来生人勿近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此时屋内除了沈严其他人都在,江厉刚才也注意到了沈严和沈皓之间的不妥,此刻再听秦凯一说,也不禁好奇了起来。方礼源无奈地把之前几人在法证组发现沈皓脸型与沈严相似的事情说了,江厉乍一听有些惊讶,仔细回想了却也点了点头:“好像真有点像……”
“哪是‘有点儿’像?是‘非常’像!妈的今天不弄清楚这件事老子死不瞑目……”
秦凯一边控诉,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开了公安局的户籍档案软件。程海洋一见双眼一亮:“户籍档案?聪明啊!”
方礼源却比较持重,他拉住秦凯的胳膊:“秦凯,你这么查头儿和沈皓的户籍档案不好吧?这可是人家的隐私。”
“礼源,我们只是悄悄查一下嘛,又不告诉别人。”程海洋不在意地摆摆手。
秦凯也转过头来。这回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夸张表情,甚至还有那么点认真:“礼源,我也不是真想八卦,可是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确实很不对劲吗?大家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弄清楚了,以后也好心里有数,免得大家都尴尬啊。我保证,我就查查看他们俩的关系,绝不多查。”
方礼源一时无法反驳。秦凯说的也有道理,再说大家都在警队工作,如果真想查,根本看不住。当然,他也无法否认,自己心中也有那么点好奇……
“那好,就看看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许多看。”
“是!”
秦凯很快便找到了沈严的户籍档案,几人同时向亲属一栏看去——
同时一愣。
让他们发呆的不是沈皓是沈严亲弟弟的这个信息,而是沈严的户籍上亲属一栏中,只有沈皓一个人……
“所以,”程海洋迟疑着说,“头儿和沈皓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其他几人没有回答。户籍档案上没有父母的原因无外乎几种:一是人不在了,二是人移民国外了,可看沈严、沈皓的情况,估计不会是后者……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自己不小心窥探到了人家的秘密……
看来,查户口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好了,”还是方礼源最先反应过来,他关掉软件,对其他几人说,“现在我们知道头儿和沈皓是亲兄弟了,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不是咱们需要知道的。大家以后工作中遇到涉及他们两人的事,稍微注意一点就好。今天看到的所有内容,都不许对外泄露。”
其他几人默默地点点头。
放下重案组八卦的几人暂且不提,再说程晋松。刚才会议一结束沈严便被电话叫走,程晋松不放心,就打了个电话给相熟的同事,这才得知警方在酒吧街临检时发现了一些软性毒品,因为怀疑涉及帮派组织贩毒,于是把沈严也叫了过去。程晋松知道一会儿他们肯定要把查到的毒品送到法证这边来,索性就留在了警局,一边等证物,一边等沈严。结果,直到晚上11点多,他才听到楼下传来汽车进院的声音。
过了没多一会儿,就有人抱着一大箱子东西推开了法证组办公室的门。
“嗬,收获不小啊?”程晋松看着桌上近百袋的药片有点吃惊。
“是啊。”同事笑笑,“大学生。我们进去的时候都嗑得high起来了,光把他们按住就费了我们好大力气。你说一帮孩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吸毒?太不知道爱惜身体了。”
“这年头,不爱惜身体的人多了去了。”联想到沈严出门前那难看的脸色,程晋松不禁笑着接口。
同事一听笑了:“也是哈。行了,东西送到了,你们尽快,我先撤了哈。”
“行!你们也累了一晚上了,快回去歇着吧!”程晋松摆摆手。
待同事离开,程晋松便开始清点药品。这次一共搜缴到了87袋毒品,每袋里面都装着10来粒药丸,总数量在900粒以上。而且这毒品绝对不止一种,光从外观上就能看出明显的差别。程晋松将所有这些毒品都锁进保险柜——剩下的检验工作,可以明天早上过来再开工。
看看时钟,已经是半夜11点半了,也不知沈严有没有回去。程晋松觉得不放心,还是决定去重案组办公室看看。
下楼来到五楼的重案组,大办公室早已空了,可是往里一看却能看到沈严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果然还没走。
程晋松走过去,敲了敲门,却发现门没有锁。
“沈队?”程晋松推门进去,只见沈严坐在房间一侧的沙发上,他皱着眉头微闭着眼,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胃部,脸色苍白难看。
程晋松吃了一惊:“沈严,你怎么了?”
沈严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进来,听到程晋松的声音连忙想掩饰,可他还没等起身就被程晋松按了回去:“行了,你别装了,是不是胃疼了?”
沈严脸色很是苍白,他抬眼看了看程晋松,咬着嘴唇点点头。
“你是不是一直没吃饭?”程晋松问,沈严没有出声,可他那表情已经清楚地给出了答案。程晋松既生气又无奈:“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弄点什么东西吃呢?中午不吃饭晚上不吃饭,你当你是骆驼啊?”
听到这一句,沈严忍不住笑了。他开口,声音有点无力:“我刚才真没觉得饿……”
“得了吧,晚上开会那会儿我看你脸色就不对了。我告诉你,你总这样会得胃溃疡的。”程晋松白了沈严一眼,“你屋里有吃的东西没?”
沈严摇摇头。
程晋松无语,他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温开水,递到沈严的手中:“喏,先喝杯温水,我上楼给你取点吃的来。我告诉你,给我在这儿老实歇着。”说完,也不待沈严回答,他便转身离开房间。
程晋松跑回楼上,到许柔的办公桌去找吃的——他自己有轻微的洁癖,平时不会在办公室吃东西,不过许柔却一直都会在办公室储备些零食。程晋松在一堆饼干、巧克力中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包黑芝麻糊跑回楼下。
程晋松把芝麻糊用热水化开,又加了点凉开水,调得温度适中,然后递给沈严:“来,吃点这个。”
“这是什么啊?”沈严看着眼前这一杯黑乎乎的东西问。
“芝麻糊,小柔那些吃的里面,就这个东西最养胃了。你快吃吧。”
沈严接过,鼻中先闻到一阵甜香。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芝麻糊入口绵软,虽然略微甜了点,但味道的确不错。之前还没发觉,现在吃上东西沈严才感到自己是真的饿了,他一勺接一勺,一杯芝麻糊很快就见了底。沈严用小勺将杯壁刮干净,最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这吃相看得程晋松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严抬头看程晋松。大概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他的声音也比刚才有力气了些。
“笑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广告来。”
“什么广告?”
“就是这黑芝麻糊的广告啊。那里面那吃芝麻糊的小男孩也是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的,然后那老板娘就又给他盛了一碗,还这么刮了刮他的脸。”
程晋松一边说着,一边曲起食指,像逗小孩子一样在沈严的左右脸颊各刮了一下。
经程晋松这么一“提示”,沈严也想起那个广告来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见他笑了,程晋松也笑了出来:“你啊,以后可一定要长记性,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行了,这杯子吃完了要立刻洗,要不就难刷了。你先坐一会儿,洗完杯子咱俩一起下班。”
“嗯,好。”
程晋松拿着杯子出门,沈严看着他的背影,再想想这人刚才暖心的举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待程晋松洗完杯子回来,沈严已经穿好了外套等在门口了。两人一起下楼,沈严这才想起来什么,开口问:“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
程晋松犹豫了一下:“也不算……”
“怎么了?”沈严问了一句,看到程晋松还在犹豫,不禁一笑,“你有话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程晋松看看沈严,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跟你弟弟缓和一下?”
沈严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程晋松早就预料到了沈严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说道:“你别怪我多事,你俩在一个局里,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这么装不认识不是个事儿。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看其他人好像都注意到了。你别忘了,你那一组人可都是搞刑侦的,你想一直瞒着根本不可能。再说,你就不打算跟你弟弟和好?”
沈严安静地听程晋松说完,一贯严肃的脸上现出一丝动容。他隔了好一阵子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是那么容易的……”
程晋松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下文。
“我和他……七年前,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么多年来他都不肯原谅我,不肯见我。所以……”
“那你想不想见他?”程晋松突然插嘴。
沈严一愣,抬头看向程晋松。
“既然你还想见他,那不就得了?”程晋松了然一笑,“以前做错了,现在就改过来;他不肯接近你,你就多去关心关心他。血脉亲情总是割不断的。”
这话颇有几分道理,沈严听着,心中也升起了渺茫的希望。没想到就在这时程晋松竟接着来了一句:“你连犯罪分子都能搞得定,还搞不定你弟弟?”
沈严一下子笑了出来:“喂,有你这么类比的吗?”
“嗯?怎么不行?”
“审犯人只要抓住证据板起脸来使劲审就好,跟我弟也能这么干吗?”
程晋松也笑了:“嘿嘿,使劲审肯定不行。对待敌人要狂风暴雨,对待自己人嘛,那就得和风细雨了。不过抓住证据这招儿倒是可以借鉴一二。”
“怎么借鉴?”
“投其所好啊!你想想你弟弟喜欢什么,然后悄悄给他送过去,开始别让他知道是你给他的,慢慢地等他不那么抵触了再跟他一点点渗透。你弟弟知道你这个当哥哥的这么关心他,总会被感动的。”
沈严听着,若有所思。
程晋松还在说着:“很多事没你想象的那么困难。主席教导我们:人定胜天。再说,还有我帮着你呢!凭你这个亲哥哥加上我这个顶头上司的联手发力,我不信你弟不乖乖投降!”
程晋松这话说得颇有几分豪气,沈严听了忍不住嘴角泛笑,心中仿佛也亮堂了几分。他开口道:“那好,不过我可事先声明,你帮忙可以,但不可以拿工作来威胁他,他很爱这份工作的。”
程晋松一听这话,立刻装作不满地提高了声音:“喂!这还没怎么样,你怎么就开始帮着你弟说话了啊?好家伙,不愧是亲哥俩啊!”
“对啊,你也说了嘛,那是我亲弟弟……”
chapter05发现嫌疑人
第二天清早,沈皓准时将解锁的手机qq交到秦凯手中。果然不出所料,方敏这一qq中只有一位好友,两人通信频繁,而且言辞十分暧昧。更重要的是,在案发那天白天,方敏曾发消息给这个人,告诉他自己的老公出差了,她今晚打算去丽湖远景居住,言辞中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查到这个人是谁没有?”沈严问。
秦凯眨了眨眼:“我查了这人最后一次登录ip,头儿你猜这人在哪儿?”
b当日上午11点,警局,重案组问讯室/b
坐在问讯室里的人叫孙明旭,28岁,是李亚东公司的部门经理。这人个子很高,人也很年轻,一双眼睛转得很快,一看就是个心思活络的人。与李亚东那种精英熟男不同,孙明旭给人一种很有活力的感觉。他上身穿着一件浅色男士休闲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窄版的深色休闲裤,很好地衬托出了他的好身材。他的短发乌黑利落,上面还打了发胶,整个人显得青春有型。
“你还别说,这副模样,还真有些勾引别人老婆的资本。”秦凯看着问讯室内的孙明旭说。
“模样倒是行,可惜没脑子。勾引自己上司的老婆,他是真不怕事大。”程海洋不认同地撇撇嘴。
屋内,沈严对孙明旭开口:“孙明旭,你应该猜到我们为什么找你了吧。”
孙明旭露出一个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紧张:“这个,警察同志,我真不太了解……”
啪。一只手机扔到桌子上——方敏的手机。
“现在你知道了吧?”沈严开口。
看到那只装在证物袋中的手机,孙明旭身子像是被电到一样震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手机,眼中的神情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警察同志,你们……这……”孙明旭有点结巴。
“我们已经看到你和方敏的聊天记录了,你还是自己交代吧。”方礼源说。
“交代?”听到这个词,孙明旭一张帅脸现出明显的紧张,“是,我和方敏是有些……那什么……可是,可是这种事也不归警察管吧?”
“你俩之间有什么感情不归我们管,但是方敏的死归我们管。”
“什么?!”孙明旭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你刚才说……方敏死了?!她……她……她怎么会……”
孙明旭的震惊反应很真实,完全不像作伪。沈严没想到他居然对方敏的死尚不知情,他与方礼源交换了一个眼神,转头继续不露声色地开口:“三天前的晚上,在丽湖远景。你们俩那天白天还发过消息,她还让你去丽湖远景,你竟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死了?”
“我真的不知道!”孙明旭大叫,“是,那天我是去丽湖远景了,可是我根本没进去!我……”说到这里,孙明旭才反应过来,他一脸惊惶地开口:“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杀了方敏吧?!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杀她!”
“你别激动,慢慢说。”方礼源说。
“我……”孙明旭咽了下口水,稍稍平复一下,然后接着开口,“我那天是接到方敏的短信了,可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李亚东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还看到他从车上下来……当时我吓坏了,以为李亚东是来抓奸的,赶忙就跑了!这几天敏敏没上线,我也没敢联系她……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屋内屋外,所有听审的人都一惊——李亚东当晚去过案发现场?!
“你说你看到李亚东去丽湖远景了,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我看到他从车上下来的,绝对没看错!”
“几点钟?”
“大概……”孙明旭想了想,“应该是晚上8点50分左右,敏敏让我9点去,我记得我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早到了一点儿来着。”
“有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
“这个……”孙明旭噎了一下,有些委屈地开口,“警察同志,我是去偷会人家老婆的,巴不得没有任何人看到我才好,哪敢留什么证人啊?”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开口:“对了,李亚东!他也有嫌疑!他也有可能杀方敏!”
“李亚东?”沈严意外,“你说李亚东杀自己老婆?”
“警察同志,李亚东跟方敏他俩关系不好根本不是秘密了。李亚东早就在外面养了个小三,方敏也是知道这件事才会找我的。方敏曾经有一次跟我说过,李亚东巴不得她死掉好可以把那个小三弄进门。警察同志,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杀了方敏!”
沈严和方礼源相视一挑眉——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为了验证孙明旭话的真假,众人调出了丽湖远景附近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果然,其中一个路口的监控拍到了李亚东的车子驶过的镜头。根据镜头显示,李亚东是晚上8点36分驶过这个路口,而后9点27分又从此驶离。尽管这并不能说明李亚东就真的去过丽湖远景,但却可以证明,李亚东对警方说了谎,案发当晚他在s市,并没有出差。于是第二天,众人对李亚东展开了调查,这一下子竟有了不少发现:首先,李亚东的秘书招认,李亚东本人确实一直都没有离开s市,他只是借口出差去会情妇,真正去北京的只是他的秘书和司机。李亚东这么做并不是第一次了。而李亚东的司机则爆出了一个更大的猛料——李亚东的情妇已怀孕,还有一个月就将生产。
“男的有情妇,女的有情夫,这两口子还真是不甘寂寞。”程海洋撇嘴。
“李亚东有情妇,可不见得能容忍方敏有情夫。”江厉说,“没有几个男人能甘愿被戴绿帽子吧?”
“所以,李亚东得知方敏在外面有人,然后一怒之下把方敏给杀了?”秦凯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但是很快又摇摇头,“不对啊,如果是激情杀人的话,应该是刀子、斧头什么的吧?怎么会弄成那么安详的样子?”
一阵安静——秦凯说的,的确是个问题。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沈严开口,“虽然我们不能确定李亚东就是嫌疑人,但是他确实有问题。咱们明天再把李亚东请过来,如果凶手真是他的话,他不可能不露出马脚的。”
“好。”几人一起点头。
“哈,果然你们都在!”突然间,一个活泼的女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众人回头,只见许柔笑呵呵地从门外走进来,看到众人聚在一处,她有点抱歉地放低了声音:“你们不是在开会吧?”
“没有,我们已经开完了。有事吗?”沈严问。
“哈哈,那正好!”许柔笑笑指指门外,“我们组正打算一起出去吃夜宵,沈队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
众人顺着许柔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法证组的一干人等都站在门外,程晋松还微笑着冲沈严勾了勾手。
沈严笑了,看看大家也都有些饿了的样子,于是笑着点点头。
两组人说说笑笑来到距离警局不远的一家海鲜饭店。小饭店店面不大,水箱里海鲜的种类却不少。老板笑着出来迎接,沈严看看其他人熟稔地跟店老板打招呼搬凳子的模样,便知道这里一定是他们常来的据点了。
因为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小饭店里没有太多人,众人将两张桌子并到一起,团团围坐。沈严边坐边问身旁的程晋松:“你们今天怎么也弄到这么晚?”
“化验,昨天不是搜出来了一堆毒品吗,上面怀疑里面有新型毒品,让我们尽快化验完,大家便集体加班了。”程晋松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没有沈皓。”
沈严一怔,然后骤然反应过来,沈皓的专长是电脑技术处理,对化验之类的并不怎么懂,难怪他今晚不在。刚刚看到沈皓不在的时候他还以为沈皓还在躲着他,原来竟是自己想多了。
这两人说话时,那边几个吃货早就开始点菜了,许柔和程海洋是点菜主将,两个人你挑一道我选一盘,时不时还就某种食材到底怎么做吵上两句,幼稚得完全不像在警局时的职业模样。其他人显然已经习惯这两个人的斗嘴了,自在地分筷子分碗碟,全然没有任何担心。
“好了,就这样。”点餐结束,程海洋将菜单递回给老板,就在老板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程晋松开口:“老板,再加一碗鱼片粥。”
“晋哥,你要喝粥?”程海洋问。
“不是,给你们头儿点的。”
“啊?”
沈严也是一愣:“给我的?”
“是啊,你上次都胃疼成那样了,这会儿吃辣小心胃又难受,先喝碗粥再说。”
沈严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程晋松竟然还记得自己胃疼的事情。
沈严没说话,那边可有人“吃醋”了,秦凯捣乱地嚷嚷:“晋哥你偏心!我胃也不好,怎么不见你给我点碗粥啊?”
“就是。”程海洋跟着凑趣,“我说晋哥你们今天干吗拉我们出来吃饭啊,原来是怕我们头儿胃疼啊?”
秦凯和程海洋这对“哼哈二将”配合默契,大有拿着程晋松开涮绝不手软的架势。程晋松微笑听着,也不反驳,一派波澜不惊。只有沈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其实不用了,我真没那么严重……”
“你要是继续这么折腾你的胃,迟早会弄成那么严重。”程晋松说得毫无商量余地。沈严见状,也只好作罢。
小店大厨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一道道菜肴就上了桌。早已饿坏了的众人立刻提起筷子吃了起来。程海洋吃了几口辣炒蚬子,抬起头:“晋哥,要说还是那次在你家吃的炒蚬子好吃。”
“嗯,我觉得也是。”秦凯点头,“晋哥你啥时候还能再组织个烧烤啊?”
程晋松痛快地点头:“想吃好说啊!过两天国庆,你们要是没事,就去我家吃!”
“真的啊?哈哈,那好,晋哥,就为了你这顿饭,我们也得加把劲儿,在国庆前把案子结了!”秦凯立时干劲十足。
“晋哥家有个天台,可以搞烧烤。以前我们都去蹭过饭。”方礼源悄悄给沈严解释,“晋哥做饭很好吃。”
沈严意外地看向程晋松:“你还会做饭?”
程晋松挑挑眉毛:“怎么?不信啊?”
“我们晋哥是新好男人的代表!”许柔调皮地眨了眨眼,“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程晋松刚想对许柔说这句话是形容女人的,不想程海洋却抢先开了口:“我说许柔,你是不是暗恋晋哥啊?”
许柔难得地红了脸,对着程海洋大叫:“程海洋你瞎说什么呢?”
“完了,被我说中心事了!脸红了脸红了!”程海洋大叫。
这一下子,全体都哄笑起来。许柔气得几乎想扔筷子了。
程晋松笑着摇摇头:“我哪儿配得上啊,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比较般配——欢喜冤家。”
哄!这下子,大家笑得更欢了,许柔大呼:“晋哥,你怎么也帮着外人开我玩笑啊?”
看着只一招便反击成功的程晋松,沈严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有这么一个开朗的组长在,也难怪两组人的关系如此和谐。以前在h市时,虽然刑侦队众人的关系也算不错,不过不知是传统还是受沈严这个队长的性格影响,组员间很少会开玩笑。而自从来到s市后,受身旁这帮人——尤其是程晋松——的影响,沈严自己都感觉自己嘴角的笑容多了起来。如果自己尚且如此的话,在法证组的沈皓应该也会过得很不错吧?
看来,来到s市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呢。
chapter06杀人动机
第二天下午,重案组众人将李亚东请到了重案组。
“李亚东,我们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些事还要再跟你确认一下。”沈严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你说案发当天你出差了,是第二天上午回到本市、发现你妻子没在家才四处找她,最后在别墅发现你妻子死了的,对吗?”
李亚东谨慎地点了点头:“怎么了,沈队长?”
“你确定没有记错?”
听到沈严这么问,李亚东皱了皱眉毛,他没有回答沈严的问题,而是坐直身体,微带不悦地反问:“沈队长,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有人证实,案发当晚在丽湖远景看到了你。”沈严说着,将四张照片扔在了桌上。
李亚东拿起照片——前两张是丽湖远景附近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拍下的李亚东车子驶过路口的照片,后两张则是丽湖远景门口拍到的他上车离开的画面。四张照片右下角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时间。看着这几张照片,李亚东之前的镇定全都消失不见了,他抬起头,惊恐而又不可置信地问:“你们……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说起来,能发现这些照片还真是运气。昨天从交通监控中确认了李亚东案发当晚曾经去过丽湖远景之后,重案组几人便再次返回丽湖远景寻找线索。如果李亚东真的去过那里的话,一定会留下线索。结果就是这么幸运,一位小区住户的车载监控录像恰好就拍到了李亚东上车的镜头!这位车主开的是辆好车,在车子四周全都装了监控摄像头。而李亚东当晚的车子恰好停在了这辆车的旁边,然后李亚东上车离开的整个过程都被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沈严当然没有必要向李亚东解释这些,他收起照片,继续开口:“李亚东,现在请你解释一下。”
“我……”李亚东迟疑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说到什么程度。沈严懒得跟他熬时间,于是继续说:“你当天其实并没有出差,而是去了源泉路18号,你和那个女人搞婚外情已经快一年了,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沈严向前探了探身子,警告地提醒:“所有这些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
李亚东完全没有想到沈严会调查得如此仔细,瞬间瞠目结舌。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颓然地摘下眼镜,揉揉鼻梁,叹气开口:“没错,那天我是没出差……而且,我也确实去过丽湖远景。”
“为什么去那里?”
“晓雪一直很喜欢那房子里的一套水晶花瓶,我早就答应给她了,却一直忘了取过来。那天她又跟我提起这个来,我就开车过去给她取了……不过,我没想到方敏居然也去了那里。我到了发现别墅的灯亮着,开始还以为是小偷,可等我从窗户往里看,才发现里面的人居然是方敏!而且,她居然还穿成了那个样子,一脸发春的骚样!”说到这里,李亚东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我之前就怀疑过,就是一直没有证据!”
“于是你就停了下来?”
“是,我想看看,那奸夫到底是谁!”李亚东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等了快半个小时,也没看到有人过来。方敏也往窗外看了好几回,看她那样子,似乎也没想到那小白脸会不出现……后来,晓雪来电话催我,我看再等下去也没希望,就回去了。”
“就是这样?”
李亚东点了点头。
“你没有进屋?”
李亚东闻言抬起了头,有点疑惑地摇摇头:“当然没有……沈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情人已经有了身孕,而在这时候你发现了你的妻子背着你出轨,当时夜深人静,你真的就那么离开而没有进去跟她说清楚?”
“你是在暗示是我杀了我的妻子?”李亚东气愤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桌子,探身对沈严大声说,“是!发现她出轨我是很生气,可我不会因为这样就杀她!我曾经很爱她,就算不爱了,我也不会杀了她!”
就在李亚东大吼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屋内几人都是一愣,房间门打开,只见秦凯在门口处轻轻朝沈严招了招手。
沈严起身来到门口,门外的秦凯一脸严肃,他轻声对着沈严耳语了几句。
沈严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真是这么说的?”
秦凯确定地点点头:“小海和江厉查去了,估计很快就能有结果。”
“好,有消息了立刻过来告诉我。”
再次回到问话室后,沈严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询问起方敏的琐事来,她平时经常做什么,常去哪里,认识什么人……一切都问得事无巨细。李亚东开始还回答了一些,后来却越来越不耐烦,等到沈严第二次问起方敏平时经常跟什么朋友在一起时,李亚东终于忍不住开口:“沈队长,你这么反反复复地问同样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为了了解清楚案情,保证没有疏漏。”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你们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问吗?”
“李亚东,”旁边的方礼源耐心地解释,“一般被害人家属刚得知自己亲人遇害的时候,情绪会非常激动,他们往往无法正常思考。但等人冷静下来后,可能会想起更多东西。我们只是希望你再好好想想,没有遗漏。”
方礼源耐心的解释让李亚东有火没处撒,他只好坐下,继续耐着性子回答。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就在李亚东再次忍无可忍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了敲门声。江厉走进来,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沈严面前,对着沈严低声耳语了几句。沈严听完,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转过头来看向李亚东:“李亚东,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两个问题就好。”
李亚东强忍不快地点了点头。
“第一,听说你的公司最近财务上出了些问题?”
李亚东一听,脸色一变:“你从哪里听说的?”
看他的表情,沈严心中已有了答案,他继续问:“工商税务那边最近在检查你们公司的税务账目问题,对吧?”
李亚东的脸色明显比刚才更难看了点,他不悦地说:“这是我工作上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吧?”
沈严一笑,继续开口:“第二个问题:听说你为方敏买了一份高额的人身保险,而且,还跟保险公司申请赔偿了?”
李亚东顿时惊呆。
“保险公司不能确认你妻子是否是遇害身亡,所以打来电话跟我们确认。”沈严冷笑了一下,问道,“你妻子才刚死,你就急着要拿赔偿金了?”
“我……”
“李亚东!”沈严一拍桌子,“现在警方已经能够证明你案发当晚去过现场,也证实你有充分的杀人动机,我劝你还是老实点,主动交代!”
“我……我没杀人!”李亚东激动起来,“是……我是去申请赔偿金了,可是那是我应得的!我没有因为这个去杀人!”
“那你怎么解释你妻子的保险刚刚过了豁免期,她就被杀的事情?”
“我……那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这么碰巧你给你妻子买了一份高额保险,碰巧你的公司这时候恰好需要一大笔资金周转,碰巧你发现了你妻子出轨的事情,碰巧你妻子遇害时你假装出差不在本市……怎么所有的巧合都让你碰到了?”
“我说了,那就是巧合!我没杀方敏!”李亚东也大吼起来。
“李亚东,警方现在以涉嫌谋杀将你暂时拘留,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沈严说完,不顾李亚东的大吼,离开房间。
沈严从屋内出来,重案组的其他几人都等在门外。程海洋看着里面的李亚东,鄙夷地低声骂道:“人渣!”
“就是,连自己老婆都下得去手,还想借机骗保险金,也不怕将来生孩子没屁眼。”秦凯跟着附和。
“亏了那个孙明旭,”方礼源说,“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发现这个线索。”
“自己老公这么狠心,反倒是情夫帮她报仇……”程海洋有些困惑地看向秦凯,“你说,这算是真爱?”
“得了吧!我觉得那小子就是想赶快找到真凶,好帮他自己脱罪!”秦凯不屑地一撇嘴,“你是没听到他打电话时那口气,完全不关心李亚东是不是凶手,只是不停地问我,这些够不够起诉他……”
“最可怜的,应该还是那个躺在停尸间的女人吧?”江厉最后总结。
听着自己几个组员的议论,沈严却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看屋内的李亚东,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案件文件夹,本就微蹙的眉头,更加纠结地拧了起来。
chapter07国庆
案子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虽然李亚东拒不认罪,但是案发当晚有人证实他去过现场,现场也找到了他的指纹,而且也有足够的杀人动机……这一系列人证物证加在一起,其实已经足够提交送审了。可是,工作上一向极有效率从不拖拉的沈严这次却没有立即行动,接下来的两天,他只是坐在办公室中,依旧翻着卷宗看个不停。
“怎么了,还是觉得有问题?”
沈严点点头,眼睛却没有离开卷宗:“我总觉得这案子还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死因。李亚东要杀方敏,为什么要用灌煤气这种方式?而且还费心费力地把她弄成那个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他是在忏悔?一般来说,凶手在杀完人后对死者容貌精心修整的话,如果不是他有某些特殊的癖好,就是他对杀死死者心怀愧疚。”
“可问题就在这里,你不觉得我们审问李亚东时他完全没有愧……”沈严说着抬起头来,却在看到对方时吃惊地停口,“怎么是你?”
程晋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指指沈严手边的水杯,笑着说:“沈队,如果你总是这么缺乏警惕性的话,小心哪天被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沈严顺着程晋松的手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杯水,而且回想一下自己好像刚刚才喝过……沈严忍不住扶额笑了出来。
“看来,我以后是得提高点警觉性了。”沈严微笑着合上了桌面的文件夹,问,“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程晋松笑笑说,“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一起烧烤吗,就国庆这几天怎么样?小柔查过值班表,3日那天咱们两组人都没有值班任务,大家正好一起聚聚。”
沈严沉浸于案件的大脑运行了一会儿才调出有关“聚餐”的卷宗,于是点点头:“行,我没问题,不过还得问问我们组那些人。”
“那行,你们要是确定了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去买东西。”
“买东西?”沈严想了一下问,“用不用我陪你去?”
“嗯?”程晋松一愣。
“我是说,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要吃不少东西,你一个人买得过来吗?用不用我帮忙?”
程晋松听明白了沈严的意思,笑了:“有人愿意出力当然好了,不过这工作可能有些费时费力。”
“没事,反正我一个人在家,本来也没什么事。”
听到这话,程晋松笑容一淡,他问:“你不去看看你弟弟?”
沈严怔了怔,继而摇摇头:“他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他不愿见你,你就制造机会吗?”程晋松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就利用这次烤肉怎么样?我把沈皓叫过来,然后你俩找机会聊一聊,怎么样?你得主动一点儿!”
“那……好吧。”看着程晋松鼓励的目光,沈严只好点点头,而心中,却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盼。
烧烤聚餐的提议很快得到所有人的一致响应,时间就定在了10月3日的中午。而沈严和程晋松则需要提前一天进行烧烤前的准备,于是,国庆长假第二天,程沈二人都起了个早,他们先是去商店买了烧烤用的木炭,接着又直奔农贸市场。时值国庆假期,不少人都来这里丰富餐桌,程沈二人穿梭于人流中,什么羊肉串牛肉串鸡肉串,鸡心鸡翅鸡脆骨,各种适合烧烤的荤素食材很快就装满了四个保鲜箱。因为东西太多太沉,手挑肩扛是根本不可能了,于是程晋松直接借了个平板车,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上面,推着往外走去。
看着程晋松这副模样,沈严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程晋松早就发现沈严在偷偷看自己了,这会儿见到沈严笑,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这个模样,和平时很不一样。”沈严实话实说。看惯了程晋松衬衫西裤的模样,突然见到这人穿着t恤运动裤推起了平板车……这反差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程晋松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了出来,他饶有兴致地开口:“那我平时在沈队眼中是个什么形象?”
“专业人士。”
“现在呢?”
“嗯……”沈严看着程晋松现在的模样,忍着笑意说,“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专业……”
听到沈严明显的调侃,程晋松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我原来在沈队心中的形象这么高端啊!那我今天岂不是破坏你对我的好印象了?”
“我在工作的时候会尽量不去回想你今天这模样的。”
“哈哈,那我可要谢谢沈队了。不过说起来,你今天也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嗯?”这回轮到沈严发愣了,“我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程晋松指指沈严嘴角的笑容,“你比平时放松多了,我平时很少见你跟别人开玩笑。”
听到这说法,沈严也笑了出来。“近朱者赤吗,跟着晋哥混了一阵子,总也得学上两三分啊。”
“嗯,多笑笑挺好的,咱们平时工作压力太大,多笑笑有助于减压……”
两人边走边聊着,突然,沈严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沈严拿起手机。程晋松注意到沈严听了电话后,表情竟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有事?”程晋松问。
“嗯……”沈严看看手表,似乎有些犹豫。
“赶时间?那你就去办事吧。”程晋松对沈严挥挥手。
“那你这边能行吗?”
“没事,我把东西搬车上就行了,你该忙就忙你的去。”
“那谢了!”沈严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程晋松叫道:“喂,沈严。”
“嗯?”沈严回头。
“明天沈皓会过来,”程晋松看着他说,“别迟到。”
沈严明白过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b两个小时后,城西/b
这里是s市的一片老旧小区,院内原本的花坛早已因无人打理而荒草丛生,道路因为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生活垃圾散落在道路的两侧。看着这糟糕的环境,沈严皱起了眉头。
一边打听一边艰难前行,几经周折,沈严终于找到了地址上说的那户人家。他站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了敲房门。
咚咚咚。
一片安静。
沈严不死心地又敲了几次,依旧没能得到回答,倒是旁边一户人家打开了房门。
“小伙子,你找谁啊?”一位老太太透过门缝打量着沈严,警惕地问。
沈严立刻走过去,语气温和地问:“大娘,请问那户人家是姓赵吗?”
听到沈严这么说,老太太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哦,是,你找赵老太太?她不在家,估计是出去买菜了吧?要不你等会儿吧?”
“那好,我去楼下等她。”
谢过老大娘,沈严再次来到楼下,他一边在心里盘算事情,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动静。不一会儿,一个老妇人的身影进入了沈严的视线。她穿着一套半旧的衣服,腰有些弯,手上拎着一个菜篮子。那篮子似乎颇有分量,老人整个身子都倾向一侧,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换手休息。
沈严见状,连忙起身迎过去,可是刚走了没两步,便见到一个年轻姑娘跑向了老人。
“阿姨,我不是说了,以后这些事我来办吗?”那姑娘这样说着,接过了老妇人手中的菜。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这点儿菜我还买得动。”老人说着想拦,可还是没有拧过对方。那姑娘拎起了菜,一边走一边说:“阿姨,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我都说了,以后这些买菜的活儿都由我来,保证您天天吃到新鲜菜。”
听到姑娘的这番话,老人却停下了脚步。她表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阿姨,您怎么了?”姑娘发觉老人停下,于是回过头来。
老人张了张口,有些不忍地说:“孩子,你不用这么做,你……”
听到这话,姑娘脸色一僵。老人见状忙停了口,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那姑娘停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阿姨,您放心,我和刚子虽然没结上婚,可在我心里早就拿您当妈了。您以后都有我呢。”
在说这句话时,姑娘的表情有一丝倔强。她嘴角带着笑,却难以掩饰那发自内心的悲伤。看着姑娘这模样,老妇人忍不住又流出泪来:“都怪我们家刚子没福,你说他怎么就会……他们那帮同事也没良心,竟然还放掉那个坏蛋!”
听着老人心酸的控诉,姑娘的眼中也含上了泪光,她拉着老人的手,悲伤却坚定地说:“阿姨,您放心,我相信那些坏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刚子的仇一定能报的!”
不远处,沈严悲伤地看着这一幕,握着果篮的右手死死握紧……
b半个小时后/b
咚咚咚——
“谁啊?”老人将手中的菜放到一旁,走到门边。
“送快递的。”
“快递?”老人奇怪地问,“我没要叫什么快递啊……”
快递小哥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他提高些音量问:“您是叫张兰英不?”
“是……”听到快递员说对自己的姓名,老人这才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房门。快递员熟练地递过果篮和信封,又让老人在快递单上签字。老人懵懵懂懂,等回过神来时,快递员早已消失。
老人先将果篮放到一边,然后拆开了信封。这一下她大吃一惊:信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人民币,足有四五千元!
老人猛地抬头,可那快递员早已离开。她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快递单上只写了收信人的姓名,寄信人一栏上什么也没填,而信封内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一句简单的话:“我们一定会还刚子一个公道!”
两层楼梯之下,沈严将20元钱塞进快递小哥手中,然后转身下楼,悄然离开。
chapter08程家聚餐
10月3日,天朗气清。
沈严按照程晋松给的地址来到程家门口,敲了敲房门。来开门的是程晋松,他一看到沈严就笑了出来:“沈队,你可迟到了。”
沈严笑笑:“抱歉,路不太熟。”
“嗯,这个理由我能接受,不过你们组的那些家伙接不接受,我可就不敢说了。”说完,程晋松自己也笑了,“就差你了,快进来吧。”
走进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房屋是南北通透的结构,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敞亮。客厅内使用的是深色的实木家具,高雅而不奢华,显示出屋主人良好的文化品位。电视柜旁有一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着好多漂亮的金鱼;近窗的地上则摆着几盆高大的绿色植物,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赏心悦目。程晋松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整个人显得很居家很放松。他微笑着给沈严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便将他拉上了天台。
此刻,天台上已是热闹一片了,烧烤炉上已经烤上东西了,离很远都能闻到一股肉香。炉子旁边放了两张圆桌,每张桌子上方都细心地搭好了遮阳伞。天台上人满为患,众人一看到沈严出现,立时一阵尖叫:“迟到!”
秦凯拎着啤酒贼笑着走了过来:“头儿,老规矩,迟到的要罚酒!”
“抱歉抱歉,我迟到,我认罚。”沈严笑笑,他配合地接过倒满的酒杯,仰脖翻腕,一饮而尽,众人齐声叫好。
一连干了三杯,沈严才被这帮难缠的家伙放过,获准进入天台。坐到桌边,程晋松笑着将一串鸡翅递到他的手中。鸡翅烤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还带着一股甜香,这对于空腹喝了三杯啤酒的沈严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沈严一边吃一边抬眼环视,自己旁边坐的是江厉、程海洋、秦凯和苏墨涵,而方礼源、李嘉宇和许柔则在火炉边烤着食物,再远一点的地方,沈皓与一位老人坐在天台一侧,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正聊得开心。
程晋松顺着沈严的目光望去,顿时了然。他笑着拍拍沈严的肩:“走,带你去见见我家领导。”
程晋松带着沈严来到老人面前:“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严,重案组的新头儿。沈严,这是我爸。”
座位上的老人笑着起身,程父60岁上下,虽然上了些年纪,人却很精神。老人身材维持得很好,腰背直挺,双目有神,颇有些军人的风貌,只是气质上并不那么刚硬,反而有几分儒雅之感。
“伯父,您好。”沈严规矩地行礼问好。
“你好。”程父笑着伸出手来。
沈严赶快伸手,握住老人的手——
程父的双手颇为有力,但以握手来说,这力道好像有些大了……沈严顿感意外地抬眼,却见程老爷子含笑看着自己,而手上的力气还在不断加大。
沈严这才明白过来了,敢情老人家竟有这爱好!于是沈严也没客气,一边回了一个微笑,一边也加大了手劲。
两人就这么暗自较劲,谁都没有先放手的意思。
“行了,你别跟谁都弄这么一手。”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随着“啪”的一声,程父右臂清脆地挨了一下子,老人像过电一样瞬间便松开了手。
沈严撤回手来。只见程母微笑着对沈严说:“小沈,好久不见。”
“程伯母好。”沈严行礼——刚刚出手的人正是程晋松的母亲,张萍。
程母跟沈严打完了招呼,转头便看向程父,略带不满地斥责:“我说你多大岁数了,怎么还和孩子动手啊?”
“没,就是跟小沈练练手。”程父揉着被程母拍到的手臂,笑着说。
“练什么练,人家是客人,又不是你的学生……”程母不依不饶,程父笑着听着数落,也不反驳。程晋松走到沈严身边,小声解释:“抱歉,我爸以前在警校教过书,所以看到新人总喜欢试上两手,别介意哈。”
沈严笑着开口:“没事,你爸身手不错。”老人家是上了些年纪了,要不然估计身手不比自己差多少。
一家三口站到一起就能发现,程晋松在长相上显然像母亲一些,五官中都带着母亲的影子,而他文雅中又带着些幽默的气质,却像极了程父。沈严能感觉到程父程母的感情很好,生长于这样的家庭,难怪程晋松整个人会如此开朗阳光。沈严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沈皓——他刚才和晋松的爸爸又在聊什么呢?
见沈严一直偷眼看沈皓,程晋松心中暗笑,他开口问自家老爸:“爸,你和沈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哦,和你这个小同事在讲现场取证的事。”
现场取证?这个回答让沈严颇为意外,他看向沈皓,脱口问道:“小皓你想出现场?”
话一出口,沈严顿时意识到了不妥,自己的关心表现得太过明显了。正当他在想如何掩饰之时,沈皓却点了点头,说:“既然进了法证组,技术全面些总是比较好。只是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还需要从头学起。”
说这番话时,沈皓的语气轻松平和,与和其他人交流时并无二致。这样的态度让沈严十分意外。
程晋松笑着点头:“想出外勤是好事,你有这个心思,组里一定支持。我有些基本的书可以先借你看看,以后大家出现场,你也可以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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