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乐章 快击

彼得·温西勋爵与大主教通了电话,貌似对结果表示满意。他也给希拉里·肃尔普写了信,向她描述了找到项链的事。“所以你看到啦,”他写道,“你的夏洛克生涯非常成功。爱德华叔叔该多高兴啊。”希拉里的回信告诉他,韦伯拉希姆夫人已经取回项链,又还回了当初赔偿项链的钱——没有评价,也没有道歉。彼得勋爵像个闷闷不乐的恶魔一样在教区长宅邸里徘徊。警长回镇上追寻索迪夫妇。星期四,事情又来了。

罗齐尔专员给布伦德尔警长的电报:

苏珊娜·勒格罗不认识克伯雷认出信封里照片称是丈夫此地市长也认出照片请指示下一步。

布伦德尔警长给彼得·温西勋爵的电报:

苏珊娜·勒格罗否认克伯雷认出密封照片他是谁伦敦无法找到索迪夫妇。

布伦德尔警长给罗齐尔专员的电报:

请尽快返还文件立刻拘留勒格罗等候进一步指示。

彼得·温西勋爵给布伦德尔警长的电报:

你现在肯定知道该怎么做啦检查所有教堂登记处。

布伦德尔警长给彼得·温西勋爵的电报:

圣安德鲁·布鲁斯伯里的主教说威廉索迪和玛丽狄肯请求结婚那是狄肯吗。

彼得·温西勋爵给布伦德尔警长的电报:

是的当然你笨蛋立刻拘捕克兰顿。

布伦德尔警长给彼得·温西勋爵的电报:

同意笨蛋但为何拘捕克兰顿索迪夫妇被发现已拘留询问。

彼得·温西勋爵给布伦德尔警长的电报:

先拘捕克兰顿我来镇上找你。

发完这份电报,彼得勋爵命令邦特收拾行李,请求单独见见维纳伯尔斯先生,谈完之后,两人都显得闷闷不乐的。

“所以,我想我最好还是走吧,”温西说,“我宁愿没闯进这件事里。有些事其实还是留着不去过问的好,你说呢?我的同情心全在错的那一方,我不喜欢那样。我只知道不要做坏事,好事自然来。但是做了好事,坏事也会来,这让我真不舒服。”

“亲爱的孩子,”教区长说,“我们不该对未来做太多思考。最好还是秉持真理,让上帝解决其余事务。他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因为他知道一切。”

“所以也绝对不要预先下什么决断,正如夏洛克·福尔摩斯所言?好吧,牧师。我得说,你是对的。也许我是自作聪明了。我总是这样。不管怎样,很抱歉带来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我真的得走了。我得了那种愚蠢的现代矫情病了,见不得人受苦。非常感谢你的盛情款待。再见。”

离开圣保罗沼地教堂之前,他去教堂墓地站了一会儿。无名死者的墓在草丛中仍旧显得黑乎乎、光秃秃的,不过亨利爵士和肃尔普夫人的坟上已经长出绿莹莹的草皮。不远处有一座古老的方形墓;赫齐卡亚·拉凡德坐在石板上,仔细地清理铭文。温西走过去,跟老头握了握手。

“让老萨缪尔今年夏天干干净净过一遭,”赫齐卡亚解释道,“哈!我比老萨缪尔已经多活整整十年啦。我告诉教区长,‘让我躺在老萨缪尔旁边吧。’我说,‘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我赢了他。’教区长答应我啦。哈!真的。不过现如今人们写不出这么漂亮的挽诗啦。”

他用得了痛风的手指描着铭文,内容是这样的:

萨缪尔·斯内尔在此长眠

整整五十年,鸣奏低音钟。

斗转星移,世事变迁

心如磐石,鸣钟不休

死亡上演,最大转调

令他变序,召他复位。

滑轮崩坏,钟绳断开

钟舌沉默,铜钟开裂

总有一天,上帝发令

贤者重生,钟声悠悠。

享龄七十有六

“鸣奏泰勒·保罗看来是一项让人长寿的活儿哟,”温西说,“他的仆人们都活到高寿之年,不是吗?”

“哈!”赫齐卡亚说,“没错,年轻人,没错,只要他们保持虔诚,不要干什么违背它的事。那些钟啊,它们最知道奏鸣它们的人啦。它们有灵性呐。它们不会放过坏人。它们会等在那里,干掉他。不过老泰勒·保罗可不会说我对她的侍奉有啥不周的,她跟我一向处得不错。所以得好好对你负责的钟啊,大人,要好好对它,它就会在你有生之年都关照你,直到你被死亡召唤走。只要坚守正道,就不必害怕那些钟哟。”

“嗯,对啊,”温西有点不自在地说道。

他离开赫齐卡亚,走进教堂,脚步很轻,仿佛害怕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修院院长托马斯安静地长眠在坟墓中;基路伯们睁着眼睛,张着小嘴,沉浸在永恒的沉思中;高高的半空中,他感觉到钟群正默默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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