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目前是市警局。检方还没决定要起诉她。”

伊丽莎白瞪着森林。无论起诉与否,她都知道事情会怎么演变。倩宁现在正在进行移送前的程序,被脱光衣服检查。又被彻底侵犯一次。

“她交代要把这个给你。”老律师手上出现了一张折起的字条。

伊丽莎白接过来。“你不介意我自己看吧?”

“当然不介意。请便。”

伊丽莎白走到门廊另一头。那张字条以优美的字迹书写,很简短。

亲爱的伊丽莎白,

你跟我说过伤口会痊愈,但只有在你坚强且正确的时候,才有可能。我想设法坚强起来,也以为或许自己做得到,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修正过错。你会在那个地下室是因为我,而且不是因为你想的那样。你的搭档可以解释。他查出来了,我知道你早晚也会知道的。想到这一点,我实在受不了,比想到我们共同受苦的回忆更难受。拜托,不要因为我说出了真相而恨我。你的尝试我很感激,但是扣下扳机的是我,不是别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拜托,不要生气,拜托不要恨我。

伊丽莎白又把字条读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到湖面上。她怎么可能恨她?她们是同命姐妹啊。

“你还好吧,亲爱的?”

“恐怕不太好。”

爱哭鬼来到她身边。“针对你的刑事起诉书撤销了,州警局对你再也没有兴趣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你的车可以留在这边,明天再来拿。”

“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待多久都没问题。我之前说这边供应品充足,可不是开玩笑的。有食物,有酒。够吃喝一个星期了。”她点点头。他又问:“那位年轻小姐的字条,你从里面得到安慰了吗?”

“不,其实没有。”

“那么,让我告诉你一件我八十九年来学到的事情。这栋屋子,曾有过那么多朋友和种种回忆——我愿意用它们来换一个机会,好让我去做这位年轻小姐刚刚做的事情:一个高贵的举动,自愿去做的。我们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机会?做出这样的事需要多大的勇气?”

“你是我见过最好心的人了。我很确定你有很多机会的。”

“把别人的自由看得比我自己的还重?为一个我不太了解的人去冒生命的危险?”他摇摇头,很严肃。“我这回看到的,是最罕见的,也是最可爱的:她的牺牲和你的牺牲,还有你们试图为对方做的。这样的人一百万个里面才有一个。甚至一亿个里面才有一个。”

伊丽莎白审视着老律师热切的双眼和白色的眉毛,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勾画出他这辈子做过的每个艰难决定。“你真的相信是这样?”

“全心全意相信。”

她别开目光,艰难地吞咽。“费尔克洛思·琼斯。你是个好人。”

“其实呢,我是个臭老头。”

伊丽莎白折起那张字条,挽住他的手臂。“你刚刚提到酒。”

“没错。”

“现在喝酒会太早吗?”

“一点也不会,亲爱的。”费尔克洛思领着她走向前门。“我发现,其实呢,像这样的日子里,威士忌的灯永远亮着。”

作者“约翰·哈特”的其他小说

最后之子》《静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