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林韩,季珏风情万种地扭过头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声音比蜜糖还甜:“哎哟,我的宝贝,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林韩早得出经验,每当季珏表现得这么女人的时候,她的店里肯定有男人。果不出所料,越过季珏的肩,看到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正朝她们这边看。那男人看到林韩在看他,脸一红,低下头去。
林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将嘴凑到季珏耳边,小声调侃她:“又在摧残无知少年郎。”
季珏一把推开她,一改刚才的温柔,笑着给了她一拳:“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我将香闺让给你住,没想到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居然不领情跟人私奔了。”
林韩轻轻拽了拽她的长发,恶狠狠地说:“你还说,我都没找你算账呢,居然敢算计我。还好我的心脏和自控能力够强,要不就算不死也吓疯了。”
“我原本就是想将你吓疯的,没想到你的胆子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佩服,佩服。”季珏笑得更欢了。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加上今天穿的是一件低胸的吊带衫,这一笑起来,胸前更是波涛汹涌,别说男人,就连林韩都看得有点心痒痒的。那个金边眼镜男更是看得两眼发直。
林韩碰了碰季珏,两人看着金边眼镜男傻傻的样子,一齐放声大笑。那人被她们笑得更加不好意思,忙随便抽了几枝花,到前台小妹那里结完账匆匆走了。
季珏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人。别看她花店的面积不大,却照样隔了一小间出来做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实际是休息室,有朋友来时,就聚到这里聊天喝茶。
“何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一直想给你打电话的,想想还是等你主动找我比较好。”季珏拿出茶杯,“喝什么茶?”
“普洱吧。”林韩将自己抛进软皮沙发里,闭着眼,“好像我的感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只是一个身份的转换吧。反正原来那个家本身就可有可无,说来,我还得感谢他们一直对我冷冷淡淡的,要是从小对我关怀备至,我可能真的接受不了。”
“也是。”水开了,水汽升腾起来,将季珏的脸笼罩在雾气里,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实,“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没有打算呢,暂时不想回家。其实干……妈也很苦。”林韩望着天花板,无奈地说,“当年为了我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受的委屈也不少,而我还……”她突然想起监视器的事,皱着眉说,“咦?不对。”
“怎么了?”季珏泡好茶,坐到她身边,关切地问。
林韩双手托腮:“我搬出何家是因为在房间里发现了监视器,而且是从我……我……就是从我妈房间里接出来的。我曾以为是她对我心怀不轨弄的,但现在看来就不可能了。你想,我是她女儿,她疼我还来不及,能对我有什么坏心眼或者是不放心?”
季珏赞许地点头附和:“你说得不错,那你还想到了什么?”
“何家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其他人,而这个其他人,应该就是幕后主使。”她努力地整理所发生的一切,思索着。季珏坐在一旁,也不插话,就听她说。
于是,林韩将平苑北村的那些事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末了,说:“我一直有一种预感,平苑北村的事也跟我有关。但是,我始终想不明白,是什么人要这么做?郑克?他想得到何氏,不可能大费周章犯下这么多命案。他是生意人,也不可能挖空心思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他只要钱,要权,还爱惜他那条小命得很。做这些事的人,根本就不怕事情败露,你想,那么多人死了,万一被警方查出来,那是会挨枪子的。”林韩打了个冷战,“这个人不是对我恨之入骨,就是心理扭曲到了极点。但我长这么大,根本就没有结下如此苦大仇深的仇人……除非……”
“除非什么?”季珏好像听得很入迷,林韩一停顿下来,她就紧张地追问。
“又绕回了原点,还是跟何家有关。”林韩一点点分析,但越说自己越心凉,“应该是从我搬进何家开始,就有人一直在监视我,然后,引我去阁楼。当时没有仔细去观察,宋子明的字条根本就是故布疑阵,你想,他们两兄弟身份互换,宋子明怎么可能有机会写那样的字条留在宋子杰的书屋里?”
“这事,会不会是当初何老太太为你设的套儿,好借此将你留在何家?你不是说过她曾以告诉你何家的秘密为交换条件吗?”季珏帮着分析。
林韩摇头否认:“不会是她,她明明知道书房里是有咬人的蝙蝠的,怎么可能让我去那里冒险?背后这个人,知道所有的一切,而宋子明的日记也是他放到我门口的。从宋子明日记的内容来看,恐怕就连我奶奶都不知道他将这些事记录了下来。这本日记,是从平苑北村的宋家带出来的,这一切其实都是……设计好了的。”说完,林韩头皮一阵酥麻,浑身冒着寒意,心头更是感到隐隐生疼。
说出这一席话,真相也就有了轮廓。
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
林韩不敢去相信自己的推测,但是,这一系列的事情衔接得那么天衣无缝,由不得她不做出这样的推测。
记得王玲和吴淑华死后的第二天,他们在去警局的路上,半山腰,一身白衫白裤的黎有德蹲坐在她身边,眼前苍翠的山峰连绵起伏,黎有德高深莫测地问她:“你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其实,他那时就已经在暗示她了,不过她怎么可能会往这方面想?她成长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险恶的事。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不是早在帮她设计网页时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如果是这样,他真的算得上处心积虑了。他跟自己的一切,都是在做戏,所有的话,所有的情感,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林韩越想越觉得心痛难当。
但是,她又何错之有?让他居然会做下这么一系列手段毒辣的事?
季珏见她不说话,轻轻推了推她,小声问:“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