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韩将头轻轻靠在季珏的肩上,声音轻到几不可闻:“我好想自己的推测是假的。”
季珏仔细想了一下,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林韩的意思,她将林韩搂得更紧,轻声问:“你很爱那个人?”
林韩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想了想,再重重点点头:“就是因为爱,知道真相后才会这么心痛。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你说……你说,现在他是不是正躲在角落里偷听我们说话呢?”
季珏闻言打了个冷战:“瞎说什么呢?他是人,又不是鬼不是神,我这屁大点儿的地方,他能藏到哪里去?”
“你别说,我还真怀疑他不是人呢。常年穿白衣白裤,人白得没有血色……要是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一个正常的有为青年,怎么可能这么阴暗?”一字一句像是申诉,又像是自我安慰,她还在为他找着可以排除嫌疑的借口。林韩突然想起了黎有德房里的那些照片:“对了,季珏,你有没有一个叫宋玉玉的朋友?”
季珏不假思索地说:“我大学时有个好朋友就叫宋玉玉,和我长得很像,跟双胞胎似的,可惜后来得胃癌死了。她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叫小欢的弟弟。我都见过,不过忘了叫什么名字,他弟弟长得挺帅的,就是白了点儿,她说不太像她们那里的人。”
“你知道宋玉玉是哪里的吗?”
季珏茫然地摇摇头,随即恍然大悟:“也姓宋,难道玉玉跟你说的那个什么平苑北村的宋家有关……”
林韩点了点头:“我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哥,但不是亲哥哥,他对她用情至深。说起来,宋玉玉跟我还是堂姐妹呢。”
“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那么熟悉。”提到宋玉玉,季珏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那时我跟玉玉可好了,天天都腻在一起,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像的缘故,比有些亲姐妹的感情都要好。为此,我还老缠着我妈问,我是不是真有个姐妹被你们送人了?或者我根本就不是你们生的,是捡来的?气得我妈每次都骂我白眼狼。”季珏想了想又说,“也许你说的宋玉玉跟我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在他房里看到你们的合照,后面写着你的名字。”林韩摇摇头,“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的。我要回何家去再仔细查查,现在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否则不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说出这番话,心里更加难受,想着两人前几天还是甜甜蜜蜜的恋人,转眼……眼泪夺眶而出。
“嗯,你自己要小心啊,还——”
“珏姐,电话!”看店的小妹在外面叫道,季珏拍拍林韩的肩安慰她,然后出去接电话。
林韩也站起来准备告辞,谁知一不小心背包将茶杯扫到地上,茶水溅湿了茶几底层的一个首饰盒,她忙拿纸巾吸水,因为心烦意乱一不小心又将盒子打翻在地,琳琅满目的首饰滚落在地。她正在收拾时季珏走了进来,见她的狼狈样,笑骂道:“看你毛手毛脚的。”
两人把掉落的首饰捡起来装进盒子,清点时,发现少了一个珍珠耳坠。季珏见她挎着背包知道她急着回去,挥挥手说:“你忙你的去,回头我自己找,在这屋里总跑不掉的。”
“那我真走了。”
“还有假走的?”季珏笑着推了她一把。
从季珏的花店出来,正巧赶上下班高峰时段,拦了半小时都没拦到车,正准备打电话给老王,一辆出租车停在她前面,副驾驶座上的人冲她招招手,叫道:“林韩。”是唐朝。
看到他,林韩倍感亲切,默默上了车。唐朝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小心翼翼地问:“心情还没好点儿?”
听他的语气,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林韩点点头,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费口舌再说一遍。
“其实,那个,我听小影说,你妈挺想你的。”他边说边摸着自己的小平头,有些不好意思。
林韩见状,什么都明白了,笑着问:“你跟小影好了?”见他点头承认,林韩也替他们感到高兴,“总算是修成正果了,能重新开始,真好。”
唐朝没有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林韩这才看见他怀里捧着一束花,于是打趣他:“鲜花赠佳人?”
“嗯,约了她去看电影。”
林韩本来想跟他说一些事,但看他甜甜蜜蜜的样子,想他好不容易熬出头,不忍打扰他。再加上事关黎有德,也不想让外人知晓。
现在,她能体会何老太太为什么在说到宋氏兄弟之间的恩怨时会拿谎言骗她了:因为爱,所以隐瞒。即使他有再多的不堪,她都真真切切地爱那个人;也因为爱,所以恨,恨之入骨。真正的宋子明在她说不恨他时就明白了,到后来她爱的是那个假的宋子明,对他,已经没有了爱,何来恨?所以他说,他们再也不可能重新开始。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林韩都不愿有人掺和进来,和她一起讨伐、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