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渐渐淡去,她终于可以回何家看望何素兰。
何素兰还是不相信母亲会将家族企业转给一个外人,就算会让他们来打理,也绝没有道理让出这么多的股份。
经何素兰这么一说,林韩回想那天的情景,郑非显然被蒙在鼓里,而郑克表现得太镇定,好像早已经知道结果一样,而且他那番咄咄逼人的话,显然是蓄谋已久,只怕现在的何企,并非由郑非说话。
为证实心中的想法,林韩跑到何企,果然郑非并不在公司。当她冲到董事长办公室里时,郑克正享受地翘着二郎腿,吐着烟圈。见了林韩,他立刻起身笑迎:“稀客啊,林小姐请坐。”
“郑叔呢?我要找董事长。”
“我爸身体不适,现在何企交由我管理。”郑克走到落地窗边,用手拨弄着百叶窗,眯起眼睛,“还有,林小姐,哦,错了,现在应该是何小姐才对,你和何姨每年应拿的那份红利,我会派人如期汇到你们的账上,你们完全可以在家里颐养天年。哎哟,我又说错话了,何小姐风华正茂,怎么能颐养天年呢?”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林韩气得牙痒痒,恨恨地问:“这一切是不是全是你做的?从我进入何家开始,都是你在暗处作祟——萧雨竹他们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何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哦。请你明白,现实不是编小说,是要靠证据说话的。”郑克走到林韩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啧啧称赞,“其实,老太太的提议也不错,虽然何小姐不是什么绝色之姿,做妻子也不失为上佳人选。”
林韩拍掉他的手,对他啐了一口:“你做梦!”
郑克不以为意:“我是做梦,做梦都不敢娶你。谁都知道,只要是何家的女婿,统统都是短命鬼。”见林韩气得脸色发青,他哈哈大笑,“你如果想我早点死,别说,这还算是最有效的法子。不过你放心,就算你哭着闹着跪地求我,我,都,不,会,要,你。”
林韩甩了他一耳光,冲出门去。
她仔细回想着他的话,在她提到萧雨竹的名字时,他一点儿都不惊讶:他是没听清她说的话,还是早就认识萧雨竹他们?他心思缜密,不可能是前者。
还有,过去这么多天,也不见郑非去何家澄清自己,就算完全被儿子的所作所为蒙在鼓里,这样的沉默,大抵也默许了儿子的行为?他身体一向健壮,这时身体不适是不是刻意回避?这郑家父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跑去行政部找林书远,发现行政总监已换成了林书远的秘书。他告诉林韩,林书远已经提前退休,同时退休的还有聂桐。这样一来,加上病休中的郑非,何企的三大元老都不在何企,现在的局面就是郑克只手遮天了。
她去医院看望郑非时才知道,这个可怜的老人患的是脑中风。在郑非的病房里她还遇到了提前退休的林书远和聂桐,两人见了林韩,面有愧色。
他们告诉林韩,他们完全是被郑克逼着退休的,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完全掌控何企。聂桐望着病床上昏昏沉睡的郑非说:“只怕老郑也是让那个逆子气中风的。还真没有看出来郑克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我们可以拿到证据告他。”林韩愤怒地说。
“告?你以为那么容易告倒?”聂桐冷哼一声,望着林韩说,“你想知道为什么遗嘱会是那样的吗?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因我而起?”
林书远冲聂桐摇了摇头,聂桐瞪了他一眼说:“你现在不告诉她,以后不知道还要闯多少祸。”林书远推了推眼镜,“上次你回公司时,批了三笔进货单,去收货的是郑克,但你知道集装箱里装的是什么吗?”
林韩问:“是什么?”
“假钞!”聂桐说,“数量多到可以判你死刑。他没有立刻举报,而是把一切证据都掌握在手里,然后到何家逼老太太让出何氏的股份。你是何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她自然不想你有什么闪失,于是就按郑克所提的要求修改了遗嘱。本来她想慢慢查出事实真相将郑克扳倒,却没想到她还是没能挺过去……”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难怪郑克会那么嚣张。但这么说来,萧雨竹他们的死跟郑克也没有关联了?
她回了何家一趟,将一切都跟何素兰说了,她听了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唉,其实有没有公司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换作是我,可能连这30%的股份都会让出去。难怪妈会一直说,我们已经欠你太多,今后不管怎么样,凡事都要以保你平安为先。”何素兰一脸的怜惜,丝毫没有责备林韩的意思。
林韩听了动容不已:“其实,整件事肯定都是郑克一手操作的,我不过是签了字。我一定要找出证据来将他赶出何氏。”
何素兰摇摇头说:“虽然我不懂怎么样去管理公司,但我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有那么容易弄倒他,你奶奶就不会答应将股份让出去了。小韩,算了,妈想你平平安安的,我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现在,除了钱就只有你了,妈不想另生枝节。再说,把何企要回来又能怎样,像你奶奶一样一辈子劳心劳力?就算一世繁华,到头来又有什么?”
林韩点点头,却并未死心,她在心里暗笑自己:当初要给你时,死活不接,现在被人设计弄走了,却又不甘心。
她还是没有留在何家,虽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情感上一时还不能接受,待在哪里都觉得不自在,所以还是决定暂住在黎有德那里。
林韩回到黎有德家时,他人不在,给林韩留了张便条:吃的全在冰箱,你自己做。
吃完饭,林韩百无聊赖,便帮黎有德收拾房间。
擦桌子时,她移开台灯,却发现台灯下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一个腼腆,一个开朗,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女孩长得很漂亮,很像一个人——季珏!
她翻过照片的背面,上面用绿色的水彩笔写着一行字:与挚友季珏摄于××年××月××日。
果真有一个是季珏,那另一个是谁?难怪黎有德那天在季珏家看到她的照片会走神,但他为什么不跟她说呢?莫非……林韩仔细地打量着照片里的人,觉得开朗点儿的那个应该是季珏。
塑封的相片边缘都起层了,看得出黎有德经常翻看这张照片,他将照片藏在台灯底下,显然是怕林韩看到。
趁黎有德没有回来,她悄悄打开了他的储藏室,果然,在一个铁盒子里翻出了更多的照片。看得出那个女孩跟季珏很要好,和季珏的合照占了半数之多,有少数是和黎有德一起照的,还有几张是跟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子所照,那男孩的穿衣风格跟现在的黎有德几乎相同,每张照片上都穿着同一款式的白衣白裤。林韩再翻出黎有德从前的照片,无论发型还是穿着,都与现在迥然不同。
她以前觉得黎有德很适合这身装扮,在看过那男孩的照片后,居然觉得黎有德有些东施效颦的感觉。
每张照片后面都清楚地记着时间、地点。从照片上的记录林韩知道了那个男孩的名字:小欢。
小欢?林韩回想起第一次和欢夜的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欢夜,这个名字配得上你的灵夜不?不过,你叫我小欢也可以的。
……
那个女孩是谁?林韩盯着照片中女孩的眼睛,越看越熟悉,她猛地想起黎有德曾说过她和宋玉玉的眼睛很像。其实,她和季珏的眼睛也很像,她们三人都是双眼皮的大眼睛。
如果这个女孩是宋玉玉,那她和季珏有什么关系?长得这么像,难道是双胞胎?可为什么一个姓宋一个姓季?而且,黎有德显然是认识季珏的。
林韩突然感觉怪怪的,于是给黎有德留了一张便条告知自己的去向,然后打车到了季珏的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