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瑶音,拜托给点儿面子嘛。”安哥委屈地申辩道,“那些都只是音效而已啦,音效。好歹也是人家费了老劲儿才订到的周末包场,你们可不知道,这地方有多火……”
戚瑶音似乎并未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只是不安地盯着一号房的舱门,仿佛还在害怕里面的怪物会追将出来。她面色苍白,目光中透着些许恐惧,和伍安恰好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啦,瑶音,现在已经没事了。”单嘉良也出言安慰道,“那边洗手间里有毛巾,先去擦一擦吧——喂,安哥,男的在这边。”
若说方才单嘉良的模样,好像在滂沱大雨中走了一圈,那么这两位简直就是刚从游泳池里爬上来的一般——事实上,戚瑶音明智地听取了店小二的建议,在游戏开始之前便换上了泳装。贴身的剪裁突显了她的曼妙曲线,展现出一分与其个性并不相符的魅力。
不久,他们从洗手间重新回到走廊。戚瑶音把毛巾裹在了肩上。
“女洗手间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单嘉良问。
戚瑶音茫然地摇了摇头。
“门的背后没有贴着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首次开口的女孩声音微颤,似乎依旧心有余悸。
“其他人呢?”伍安照样还是大咧咧的。
“还差莉姐和依晴。”
“我还以为莉姐至少会比我快呢。”安哥嘟囔道,“哎,不管怎么擦,衣服始终还是湿的啊……”
“那么,咱们就先去换衣服吧。”
单嘉良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再次打开了储藏室的门。
“瑶音,你是从一号房出来的,没错吧?”他回头问道。在女孩点头表示肯定以后,又转向伍安,“安哥呢?你的是几号房?”
“原来还有编号的吗?”伍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嗯,我就在瑶音的正对面——我们俩几乎是同时出来的,对吧?”
“那么就是八号房。”单嘉良显得十分满意。他走向右侧的架子,提起那个旅行箱,发现它比外表看起来沉重得多。安哥见状便上前帮忙,二人合力,将旅行箱搬到了地上。
单嘉良蹲下来,观察密码锁的拨盘。与此同时,储藏室的门边响起了一个令人不快的声音。
“你知道密码是什么吗?”或许是感觉备受冷落,陆国辉也走了过来。
“不知道,”单嘉良摇摇头,“但我可以猜。”
说罢竟然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地上比画着各种道道,颇有几分术士扶乩的风范。
陆国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不过听上去并不怎么自信。
整整过了五分钟,单嘉良才慢慢睁开眼睛,仿佛确实得到了神谕,伸手便去转动拨盘。“5755”,这是他所选择的密码。
众人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一个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旅行箱,然而片刻过去,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占卜似乎失灵了。
单嘉良倒不太沮丧,只是皱了皱眉,又再度进入了扶乩模式。这回的过程缩短了许多,两分钟后,他调整密码的后三位,将其变成了“5647”。遗憾的是,新的尝试同样以失败告终。
“试试‘8393’嘛!”安哥头脑简单地建议道。
单嘉良自然不予理会。他思索良久,最后将右侧的两个拨盘一并转向“1”的位置——
啪。就在大家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旅行箱的盖子轻轻往上弹起,打开了一条细缝。
“哇!寿星的运气果然不得了!!”安哥高振两臂欢呼。在他身后,陆国辉的脸色却阴沉得就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硕大的旅行箱内,众人的替换衣物被细致地分别打包,码放得整整齐齐。防水的塑料袋外贴上了显眼的号码,可以有效避免拿错异性衣物的尴尬。
女士优先。单嘉良将标有“1”号的袋子递给戚瑶音,她正要伸手接过,却又突然如惊弓之鸟般缩了回去。
公平而论,这回倒不能归咎于女孩的胆小——即使是男人们,也不约而同地被那四下大作的警报声惊呆了。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在第一阶段的游戏中,假如确实无法破解密室,或者出现其他紧急情况,请按下这个求助按钮。”店小二一边解说,一边向众人展示手中一个红色的圆形物件。“那样的话,小二就会立刻拍马赶来。当然,还是希望各位凭自己的能力通关,小二在此预祝各位没有必要用到它。”
毋庸置疑,店小二是信守承诺的。事实上,他的反应是如此迅速,以至于直到看见他从那扇挂着“staffonly”铭牌的门后华丽登场,单嘉良等人才意识到——之所以会响起警报声,是因为有人按下了舱房内的求助按钮。
店小二脚上蹬着防滑雨靴,大步流星,径直朝远处的角落走去。单嘉良与伍安对视一眼,也连忙紧随其后。一盏红灯正在三号房的舱门上方闪烁,发出刺眼的光芒。
只见店小二在舱门外侧的键盘上迅速地输入了一连串数字,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开了舱门。大量积水从三号房中涌出,继而流进缝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一反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形象,凌莉狼狈不堪地踏出舱房。她一手提着脱下来的高跟凉鞋,一手拨开贴在前额上的刘海,向店小二报以一个窘迫的微笑。
“莉姐!”伍安夸张地叫道,“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实在想不出来该怎么开门,所以干脆不要再耽搁大伙儿的时间了吧……噢,谢谢你,老陆。”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国辉跑去拿来了毛巾。凌莉伸手接过,只是象征性地在脸上按了两下,以免弄花妆容。“唉,真是丢人啊,最后一次团队活动,还给大家拖了后腿……”
“莉姐您说什么呢?”陆国辉早已换上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语气,“以后我们组的活动,您还是一定要来参加的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凌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那么,小二我就不多打扰了。”店小二适时地退到一旁,“接下来将会有更多更具挑战性的谜题,请各位尽快开始第二阶段的游戏……”
“不过,”安哥插嘴道,“我们还有一个人没出来呢。”
“嗯?”店小二显得颇有些意外。
“我说,”陆国辉建议道,“是不是该把傅依晴也叫出来了?”
“可是依晴并没有要求帮助啊。”戚瑶音说。
单嘉良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确实,六号房舱门上方的红灯始终是暗着的。
“但我预约了下午四点在ktv开始庆生会。”安哥为难地说,“要是一直拖下去的话,搞不好就会赶不上了……”
“那就让寿星来决定好了,”凌莉笑着拍了拍单嘉良的肩膀,“我想依晴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于是一行人聚集到六号房的门前。店小二故技重施,将最后一扇舱门打开。
呼噜呼噜——
连同大量积水一并冲到走廊上来的,还有傅依晴那美丽一如往昔,却早已了无生气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