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妖婆?”方程问。
“是就好了。”我幽幽地说,“出现在那里的,是比鬼妖婆还要可怕得多的东西。”
即使时过境迁,每次我回忆起这段往事,仍然难忘当初那憋屈的感觉。
“说话的人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不过,背地里,大家通常都管他叫‘老毒物’。”
“哦?听起来似乎不太妙啊。”
“因为被抓了现行——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好像是盯着我们从鬼屋里跑出来的——所以也不能拿下棋当借口。再被他阴阳怪气地逼问了几句,显示器就彻底招了。”
当然,谁也不会为此而埋怨班长。事实上,在教导主任的淫威之下,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若要临时编织谎言,恐怕也只能是漏洞百出。显示器所采取的,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
只是,对方是老毒物的话,坦白从宽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我们的姓名和班级全都被记进了一个小本本里面,最终的处理方案如下:各自回家写检讨,先让家长签名,第二天交给班主任……”
这时我注意到旁边站了两名女子,其中一人作孕妇装扮;她们脸上带着焦躁的神情,显然是苦于未能找到座位。我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方程的橙汁还有半瓶,便只好拿在手上。
“那么,夏亚,接下来去鬼屋吧。”从咖啡馆出来后,我的朋友饶有兴致地说,“看看那时候的鬼妖婆还在不在。”
“我倒是很乐意带路——不过,你看。”
我指向街心花园对面。在原来鬼屋后院的位置,如今却赫然矗立着另一幢房子。虽然在外观上刻意追求与拾翠大街融为一体的风格,但不难看出,这是近年才落成的建筑物。
“后院的楼梯被拆掉了。”我遗憾地指出。这么一来,也就不可能重现当年的探险路线。
“那也没有办法。”方程道,“不过,还是可以从前门进去的吧?”
坦白说,我很怀疑真的会那么顺利。时隔二十年,鬼屋是否安装了门禁系统姑且不论;对于不再是小学生的我们来说,万一被当成了闯空门的,可是跳进青凫湾也洗不清。
“总之,先过去看看好了。”
从拾翠四街途经街心花园,曾雄踞路旁的大邮筒,已黯然消失于这个被电子邮件所主宰的时代。拐角处,斜向的店门大方地敞开着,比记忆中的样子热情得多。门楣上方新添了一块招牌,除了附庸风雅的店名“某某斋”以外,又用几行英文单词记载着目前的经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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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welries
fineart
colletibles
古董、珠宝、字画、收藏——我还没来得及诧异于这里脱胎换骨的变化,便看见有两个人从门内走出。走在前面的女性身穿套装,应该是店里的职员;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举止得体的中年男士,金黄的卷发中掺杂着些许灰白,又再次让我想起了金毛。
当然,眼前这位是如假包换的外国游客。手中握着一把雨伞,伞柄雕刻成鸭头的形状,正是青凫酒店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