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什么意思?”对于听不懂的话,黄昕绝对不会花时间去思考。

“也就是说,黄旻服下的,并非装在这个瓶子里的毒药。把毒药瓶放在显眼的地方,正是为了混淆视听——但是,即使如此,这个人顶多也只是帮凶,而不是凶手。”

“那么,”柳芹绿谨慎地问道,“毒药是怎么跑到黄旻的杯子里的?”

“既然不是从瓶子里来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从一开始,毒药就已经放在了长岛冰茶里面。”

“老白,你忘了吗?”朱壑摇摇头,“除了黄旻以外,思思也喝了一口长岛冰茶,但她并没有中毒。这就说明,毒药只能是在之后放进去的。”

“不,你忘了吗?”白栎常也摇摇头,“那个著名的‘冰块诡计’。”

我则暗暗点头。推理小说中的常客,经典的“冰块诡计”——把毒药包裹于冰块内部,然后投入本身无毒的饮料中。如此一来,立刻喝下饮料的人并不会中毒;但一段时间过后,随着冰块融化,里面的毒药便将释放出来,等待真正的目标上钩。“我当然知道冰块诡计。”朱壑似乎感觉被冒犯了,“问题在于,凶手有什么必要这样做呢?如果不是思思偶然喝了一口,这个诡计根本就没有意义。提前下毒的凶手,根本就不可能预见……啊!!”

在朱壑恍然大悟的惊呼声中,金思思侧起了可爱的脑袋。

“如果我是帮凶,”她笑意盈盈地看着白栎常,柔声道,“那就不是什么偶然了,对吗?”

“所以,”黄昕面无表情地说,“是你干的吗?”

“nope。”

“动机的话,”一旁的蓝修予却冷笑道,“我可是知道的哦。”

“报复吗?啧,你这人还真是childish呢。”

“你自己也承认了,你觊觎的,是未来天阳集团主席夫人的宝座。”蓝修予并不理会她的讽刺,“那么,一旦这个前景受到了威胁,你将会怎么做?”

“哎呀,应该怎么做呢?”金思思捻着下巴,装作思索的样子,语气里却充满了嘲弄,“杀了他,能有助于确保主席夫人的位子吗?”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黄旻到处拈花惹草,其实你早就怀恨在心了吧?”

“notreally。”

“真的吗?就连他把穆紫的肚子搞大了,你也不在乎吗?”

“你这浑蛋!!!”只听见朱壑一声怒吼,挥舞着碗大的拳头,如猛虎下山般冲蓝修予奔将过来。柯柔却不慌不忙,看准时机上前半步,逮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又朝他的膝窝踢了一脚,瞬间便把这巨汉制服于地。

堪堪逃过了这顿揍,蓝修予那张嘴却丝毫不见收敛。“上个月,”他手舞足蹈地说,“她去医院做人流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了的!”

穆紫抱紧了双臂,将头埋在胸前,像风中的枯叶般不住发抖。

“蓝修予……”朱壑的脸被柯柔压在地上,吐字变得含混不清,“你、你给我闭嘴……”

“说起来,关于杀人动机这回事——”蓝修予居高临下地指着朱壑,“那个一直暗恋着穆紫,多少年了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等到她被黄旻弄上手了,还是只会天天喝得烂醉,然后对天发誓要把那小杂种碎尸万段的酒鬼,好像就是你吧?!”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behave一小会儿?”金思思嗔道,“现在被当成凶手的人,是我啊!”

宛若天籁之音降临,校花小姐一发话,那两人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柯柔认为朱壑不再构成威胁,便松开了他,后者悻悻地回到座位上。

“thankyou。”金思思嘉许道,又依旧微笑着望向白栎常,“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如果我是凶手,为什么要把毒药瓶放在桌子上?”

“那个……”被对方的气势所慑,白栎常明显出现了动摇,“当然是为了误导,让我们以为,毒药是后来才挤到长岛冰茶里的。”

“可是,只要警方进行搜身,就会立即发现这个毒药瓶,所以并没有特意把它放到桌面上去的必要。如果我真是凶手的话,我肯定要想方设法撇清自己的嫌疑——forinstance,把瓶子藏到别人的包包里去。”

假设“冰块诡计”的理论成立,那么,金思思携带在身上的,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空的毒药瓶而已。与其等到案发后冒险把它放出来,提前看准机会往其他人身上栽赃,无疑才是明智之举。

白栎常目瞪口呆。校花小姐的话,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那就是说,”他宛若喃喃自语,“凶手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把瓶子放在桌面上吗?”

“或者,”柳芹绿低声道,“凶手是即使把瓶子放在桌面上,也绝对不会遭到怀疑的人。”

“你指的该不会是……”朱壑首先领悟了她的意思。

“当大家都闭着眼睛的时候,”白栎常分析道,“往自己的饮料里下毒,倒是容易得很。”

“然后故意留下毒药瓶,”蓝修予恨恨地说,“让我们背上杀人的罪名吗?!”

金思思又捻起了尖尖的下巴,穆紫则仍然像只缩成一团的刺猬,对一切充耳不闻。

“你们,”黄昕刻薄地说,“是杀人游戏玩傻了吗?”

“小昕……”

“你们要说哥哥是自杀的?!你们觉得那个人会自杀?!”

“小昕,我们并没有说黄旻是自杀的,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白栎常试图安抚她,但收效甚微。

“凶手明明就在你们之中。”黄昕的声音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你们当中的每一个,明明都巴不得他死掉。”

自然不会有那么不识趣的家伙,甘愿触犯雷霆之怒去提醒这位大小姐:跟天阳集团的一半继承权相比起来,其他人的那些动机,实在都算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