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允秀这句话,说出来时有点像自言自语,低沉的语调中还带着几分叹息。
而这次男人却没有反驳,而是应和了一声,“是啊。”
他也叹息了一声,然后突然转过身来,看着金允秀,“我该走了。”
“什么?走?现在么?”金允秀有些惊讶,“一连三问。”
“嗯,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我该走了,趁着夜色正好。”男人抬手抱拳,“谢谢你。你说的对,人终究还是要面对自己的真面目,这样才活的痛快些。”
金允秀起身,“我只是想让你摘掉……”
“我想的是,如何面对内心的自己。”男人顿了顿,“就此别过,金首领。莫相送,我认得归去的路。”
说完,他便真的转身走了,留金允秀独自凌乱在酒香中。
“真是个怪人。”她皱了皱眉眉,居然真的坐了回去,没有相送,“比那个裴君子还怪。不对,裴君子是不要脸……”
男人从楼阁中快步走了下来,楼阁外面的宴席上杯酒正酣。
陈佐尧看着他的身影隐入夜色之中,忽然中断了和那些鱼龙混杂人物的把酒言欢、胡说八道,放下了酒杯。
“酒有点喝多了,不行,我要去如厕。”他装出微醺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起身。
方宇及时跟了起来,“我陪你去吧。”
陈佐尧挥手阻断,“不用不用,你们喝好,我去去就回。”
方宇见他这样说,便没有再说什么,坐下去继续跟那群酒鬼喝酒。
这家伙的鬼心思很多,杯中那些酒,他几乎只是沾个杯边就倒了出去,灯火昏黄动作又快,谁也看不清。
陈佐尧起身离座,借着找茅房的名义,跟上了那道黑影。
可能是太黑的缘故,他跟踪了没多远他就跟丢了。
正四下观望寻找的时候,那人影忽从身后的小巷里走了出来。
陈佐尧一惊,只好佯装原地小解的样子,边吹着口哨边解开了衣衫,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是跟踪过来的。
他一边装模作样,一边用余光瞥着来者。
巷子很窄,两人擦肩而过,陈佐尧忽然感觉一双手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赶忙伸手接住,然后整理好了衣衫。走到有灯光的地方,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见那是一封信。
为什么会塞一封信给他?陈佐尧有些不解。
而且那个信封还很厚实,他好奇地将信封拆开来,里面除了一封信之外还有一张图。
陈佐尧借着灯光看向那些熟悉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紧。
“想救高丽使臣,可循迹而来……”
他脑海中的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与方才隐入夜色中的身影完全重合在一起。这时他才确信自己在回廊与之擦肩而过时浮现的那个猜想并不是错觉。
“伯庸!”他激动地念出那个名号,可抬头再去寻找时,那个人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