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给金允秀送信的来使是周珩?”听完陈佐尧所讲的事情,柳音离神色惊诧,“怎么可能那么巧合,该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陈佐尧摇了摇头,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在桌案上,“不会的,我的直觉不会错的。而且,伯庸的字迹我认得,我之前只是感觉那个身影很像他,但是他离开前塞给我的这封信让我坚信他就是那个来使。他来这里了,海盗势力一定跟那个带走他和唐芊语的神秘人有关。”
陈佐尧的语调中有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感觉自己心间一下子豁然了许多。
他本以为他会和周珩这位故友相忘于天涯,现在看来他的确卷入了这连环的事件当中。
躲在幕后的操纵者继续谋划着一切,现在唯独难解的是:那人到底是谁?那几幅关于吴越王的绝世绘作中暗含着怎样的信息?
“想救高丽使臣,可循迹而来……这不正是直接指明了告诉我们高丽使臣在哪里么?”柳音离展开那封信看了看,又拿起一边的图纸。
那是一副精简版的航海图,路线一直指向东岛区域,并在尽头标记了一个看起来很偏僻的地方。图只画了一半,但路线还算明确。
在下半部分,是某片区域的平面示意图,但看起来并不是很细致,只写出了每个建筑大概的方位和存在的人数情况,想来是绘制的时候比较着急。
“伯庸并无反心,他帮助唐芊语设计谋害世叔,也是迫于儿女私情。我想,他一定是发现了我在这里,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把使臣的线索在不经意间塞给我。以他的性格,与虎谋生,做乱臣贼子,他是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陈佐尧笃定地说。
柳音离放下手里的信纸,看向他,“所以你选择相信这都是真的?”
“伯庸不会骗我。”
“万一那是设下的圈套,要引我们入局呢?”
“伯庸对我们不会有坏心思。除此之外,也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何来设局一说。若我们行踪早就暴露,金允秀又怎会留我们到现在呢?”
听着陈佐尧的说法,柳音离的心稍稍平静了些许,轻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使臣在东岛,不在琉球,那我们便不能多在这里停留了。”陈佐尧眸间目光深邃,“该收网了。”
“现在么?”柳音离惊讶,“已经这么晚了,而且裴无命还没回来,我们这些人……”
“当然不是现在,但这个网,此时可以抛出去了。”陈佐尧说,“你去把方宇那里的那只雄性海鸟取过来,我需要用它给我们的援军传个信。”
“好。你打算何时行动,我好有个准备。”柳音离起身问。
陈佐尧摸着下颌,“明日天黑之时,斩草除根之际。”
这两日他们已经将敌巢探得差不多了,为防夜长梦多,是时候该走出最后的两步棋了。
柳音离按照他的意思取了那只海鸟,陈佐尧写了封简短的传书之后,将海鸟放走。
据说这种海鸟很神奇,雌雄两只相伴,雄鸟负责外出捕食。即便把它们分开,只要雄鸟吃饱了获得自由,方圆百里之内,它都能飞回到雌鸟身边找到它。
陈佐尧觉得方宇应该不敢骗他,他在传书中命各将士于次日天黑之时赶到渔村附近,借着夜色在几里之外蛰伏。水师以烟花为信号,伺机行动。
网已张开,剑在弦上,蓄势待发。
翌日接近中午的时候,裴无命带着人从海上返回,并搬回来两箱货物。对外称局势紧张行当不景气,只劫到一艘小船,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他从伪装成商船的水师战船上搬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