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路远,愿君安好。”
陈佐尧看罢,将纸张攥在手中,怅然若失。
“有些事,可以放在心里,但千万别被搅了心神。相思离别苦,老朽经历的够多了。这种东西当你想要摆脱的时候,哪怕你寻花问柳,给自己冠上一个风流之名,还是摆脱不掉。当你不想的时候,渐渐的也便淡忘了。”柳永笑道。
陈佐尧收起信函,微微颔首,抱拳道,“此生希元难得先生之风流,但,该如何去做,心中已有定数。白银丢失疑案,尚未得到结果,我等还需继续探查。待到案情水落石出,返京复命之际,我再来此拜会先生。”
“此行山高水遥,二位多加小心!”柳永馈以一礼。
“好。先生莫再远送。”
左蒙等人已经将漕船撑了过来,二人挥别柳永之后,登上了船。
水面开阔,风正帆悬。漕船驶离码头,泗州城在视野中愈发遥远。
一行人到达此地,见证了诸多意外。城还是那座城,但离开时再看去,莫名地令人觉得这座城失去了些许初见时的味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阴翳。
船稳稳行在水上,两岸景色苍翠。
柳音离在船舱里打了个盹,听到外面有嘻笑声,便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她睁开困倦的睡眼,理了理衣衫站起身来。这几日搅得她心神不宁,登船前她长吁了一口气,觉得这段路程,或许可以让她好好歇一歇了。
外面的嘻笑声似乎是青时的声音,她好奇地拂开帘幕,走了出去。
只见迟骋和青时正在拿着渔网捕鱼,两人脚下放着一只木桶,从桶中迸溅出来的水花来看,的确已经网到了几尾鱼。
“你们兴致不错啊!”柳音离伸了个懒腰,走过去说。
“柳姐姐,迟大哥说晚上可以给我们做烤鱼!”青时兴奋地说。
“押送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这样散漫,左蒙也不管么?”柳音离挑眉问道。
迟骋笑着挠了挠头,“嘿嘿,通常转运时货物都有人轮番看守,而这江平水阔的,四野五人,货物都在船上,丢不掉的。因为路远无聊,在船上偶尔捞鱼也是常态,若非情急之下,左校尉亦对此视而不见。”
柳音离的视线扫了一下,看到他正立在桅杆前和船夫聊着什么,若遇风向转变,他还亲自上手去调整帆向。
“这个押解官做的,真够随和的。”
她无奈地笑笑,收回视线时,却看到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的陈佐尧。
他伏在船舷边缘,似乎在向下望着什么。
柳音离转了转凤眸里的眼珠,好奇地走上前去。直到近前时她才发现,他并不是在向下望着什么,而是在撕着吕湘菱留给他的信函,片片丢进河里。
“仅剩的这么一些念想,一点都不留了么?”柳音离背靠着船舷,轻声问。
“徒留烦恼罢了。”
陈佐尧将手里最后一片纸丢进水里,纸片飘了飘,被漕船带起的涟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