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揭露她杀人灭口在先,她反倒要护他周全?
虽然众人都对吕家娘子与陈佐尧之间的那一段花前月下的轶事略有耳闻,可后来又传出知州大人欲与西街王氏联姻一事,之前的传言便渐渐消散了。
而此时吕湘菱的举动,倒又让人怀疑起她是否依然对陈佐尧痴心一片。
吕茂见状气得身形颤抖,“湘菱,你这是作甚?”
“娘子,此举又是何必呢?”陈佐尧的声音随后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你不能死!”吕湘菱转过身来,盯着陈佐尧,“你若是死了,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你给我好好活着,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这番话听得吕茂又气又惊疑,“老夫都快被你气成老糊涂了!你讲清楚,‘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这话是何意?还有,程焕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掉他?”
“爹,女儿不孝!”吕湘菱泪眼婆娑,双膝一软,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吕茂身前,“杀程焕,实在是不得已而为。那日在后院,我无意间偷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对话内容提及到要设计除掉陈大官人……儿女私情,不可强人所难,但女儿承认对他念念不忘,得知有人欲加害于他,我无法坐视不管。况且谋害奉旨查案的朝廷命官,这罪责爹爹您担当不起,眼看您越陷越深,女儿更不能坐视不管。权衡之下,我觉得我必须要做些什么。后来我发现,那程焕才是最大的祸患,只要除掉他,陈希元就不会死,您也不会因此而酿下大错……”
“简直糊涂!老夫做事,何时要你个女儿家来插手!”吕茂恨得直拍腿,“孽缘,孽缘啊!这姓陈的怕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了吧?他负了你,你却如此痴情,而且居然还做出此等败坏门庭之事,老夫真是家门不幸!”
“我倒觉得您这女儿比您更有情义。”柳音离双臂环抱在胸前,“若论败坏门庭的,那也应该是您,不是她。”
“你……”
“娘子一番好意,实在令在下心生愧疚。”陈佐尧将她扶起,神色温柔地说,“只是我还有一事想不通,程焕性格机敏,怎会轻易放下芥蒂,喝了那酒?”
“我早就知道他藏匿在府中,便于昨夜将他约到了花园之中,趁着中庭无人,摆了酒菜。我讲了许多敬佩之类的话,哄骗他喝下了带有蒙汗药的酒。”吕湘菱说。
“娘子,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愿意讲实话呢?”一旁的绫罗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明明是你知道那人行事谨慎,一定不会轻易喝酒,于是同他一起饮下了毒酒。在设局前提前喝下解药的做法,也是情急之下的冒险尝试。这些,你为何不如实讲来?”
“绫罗,闭嘴!”吕湘菱瞪了她一眼,眼眶微红。
“娘子肝胆柔情,希元受之有愧。若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揭穿你……”陈佐尧听罢为之动容,“我曾查案无数,可唯独这一件,我宁愿永远也解不开真相。”
“杀人罪责,湘菱一人承担,陈大官人切莫怀柔。”吕湘菱坚定地说,“我爹他一时糊涂,我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他不计,老夫会计!”吕茂握着拳头说,愤恨地说,“事已至此,不如就此来个鱼死网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