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加十皱了皱眉头,做出悲伤的样子:“啊啊,我确实很难过。”

突然,花的脸变得毫无生气:“是啊,这事确实让人难过。”

“确实很让人难过。哎,出什么事了?花小姐。”

花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得就像是精致的西洋蜡烛。慢慢地,她滑倒在地毯上。

加十不由得叫了一声,急忙把花挪到沙发上。坐在地上,他边摇晃着花下垂的手,边不住地喊着“花小姐、花小姐”。

不久,花慢慢清醒过来,她忽地从沙发跳了起来,这时,有股暖流慢慢地流入略显迟钝的加十的心田,这似乎是爱的潮流。在他伸出手正要向花表达他的情感之时,负责人进来了,恭恭敬敬地越过椅背递上张名片之后就退下了。名片上写着:宋秀陈(伊波当庄冲绳县人)。

花梳理下服装,叹了叹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与她擦身而过,映入镜子里的是肤色浅黑、眼睛炯炯有神、卷头发的一名黑衣男子,他是上上一回里出现在日比谷公园池畔“唱歌铜鹤喷泉”会场的异国绅士。那时的他拿着东京地图,张大嘴呆呆望着铜鹤嘴角。而现在,他在门口立正站好,报上名字:“安南帝国外务省二等官职,皇帝专属谍报部长,宋秀陈。”

这人非同寻常。对此,加十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就像前面我们所提到的,由于加十还有远大的梦想,因而他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拼命想着办法,但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好计策。真的不行了再说吧。

他心一横,用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语气说:“嗯,来这边坐下。”边说着,边用手指着花刚才坐的椅子。

秀陈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不合适吧。您为何这么说?”

“叫你坐你就坐。”

秀陈的身体变得僵直:“借小的十个胆,小的也不敢这么做呀。”

加十的脾气上来了:“别说了,给我坐下!”

秀陈弓身进来,端坐在椅子上,异常恭敬地注视着加十的脸:“小的遵从陛下的命令,坐在这里了。”

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阴谋。皇帝直属的谍报部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皇帝的长相呢?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加十一头雾水,不过秀陈依然感激地望着他:“啊啊,小的不甚荣幸啊,竟然可以同尊贵的陛下面对面,这简直就像梦境一样。您的心胸实在是太开阔了。”

随后,他又虔诚地说道:“您的尊颜甚是威严。我从挂在门上的肖像和印制的邮票上熟知您的相貌,那里面陛下的下巴上蓄有胡子,代表着陛下给平民百姓留下的坚毅形象。不过我反倒认为这做法有些失礼。自从小的任职十年,这还是我第一次目睹陛下的尊颜呢。”

原来如此。加十愈发得意扬扬:“那你就一次看个够吧,肯定比照片上好看……不过,你是为何而来的?”

秀陈默默地站起来,走向门口,仔细地检查完走廊之后才返回来。他小声说道:“请恕小的无礼。我接到了一项秘密的重大任务,所以前来拜谒陛下。”

“说。”

“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后,皇后陛下和理事官长曾多次给您发送密码电报,但是陛下您都没有答复。所以,二十九日那天,小的从河内搭乘客机,刚刚才抵达东京。小的奉命前来,亲自听取您的回复。”

刚才加十的确收到了一封密码电报。可是,加十看不懂这东西呀。于是,他赶紧说道:“什么电报?我从没收到过啊。”

“哦,您一封都没有收到吗?原来是这样。肯定是李光明拥立派从中作梗。如果我连这都觉察不到,自然有愧于谍报部长的头衔了。小的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准备了一份相同的文件带了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内层口袋里取出两封电报,恭恭敬敬地呈递给加十。

加十赶紧推了回去:“你,念给我听。”

于是,秀陈开口念道:“大日本帝国、东京麹町区内山下町帝国饭店,安南帝国皇帝宗龙王亲启,安南帝国理事官长……如同屡次上呈之电报,皇甥李光明一派向安南政厅告密,皇帝为获取安南独立资本而带走‘帝王’,欲于日本贩售。法国安南总督电请驻东京法国大使,针对上述事情展开调查。若贩售之事属实,极有可能演变成以阴谋独立为缘由,即日被迫退位的局势。恳请陛下不要贩售‘帝王’。”

“另一封电报则是由皇后陛下发送给您的。内容如下:目前国内骚动四起,恳请陛下即刻回国。请回复回国时日。”

念完之后,秀陈一脸严肃,他注视着加十的脸:“首先,请您回复国家秘宝之事。”

遇到这种事,即便是加十这种老油条也不由得脸色发白、惊慌失措。这可不是胡编乱造就能解决的问题。稍有差池,就会连累一国之君被迫退位。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加十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像他这样的乡巴佬儿就是这样,一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会紧张不安起来。不过,现在总得回答些什么才好。听完安南帝国的国家机密,总不能对其谍报部长说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或者“请原谅我”之类的废话吧。而且,谁也说不准这个忠厚的谍报部长会不会掏出什么致命的玩意儿呢。一股难以言表的寒意涌上了加十的胸口,让他恶心不已。

秀陈一动不动:“陛下,小的在等您的回复。”

加十感觉脑中的血液全被抽空了,面前的秀陈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饭店负责人前来报告,说警视厅搜查课长真名古求见。

混乱不堪的加十凭着最后一点理智,对秀陈说道:“好的,我待会儿再回复你。现在,我和真名古有要事相谈。你先退下吧。”

行礼之后的秀陈退了出去。阴气沉沉的真名古走了进来。他在接待室门口行了注目礼,然后口气沉重地说:“加十,这还真是奇妙啊,你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打了声招呼。

16.限时凌晨四点

当真名古站在裁缝花的玄关住喊门之时,警保局也上演着一场好戏。从时间上来看,约莫十点十分的时候,“啪”的一声,局长室的大门被踹开了。大槻局长和警视总监迈着大步走进来。局长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突兀地浮在脑门上,他大声朝着警视总监吼道:“总监,警视厅的人都干什么去了?除了指挥交通,就没其他的专长了吗?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了皮椅上。

局长如此暴躁也是情有可原。今年真是厄运连连。新年第一天就发生了“皇帝杀害其小妾”的事件,接着不知死活的溜池巡查部长竟然把皇帝带到警局审问。两大臣煞费苦心,总算让事情稍稍平息了,谁知警保局的秘书官任命刚正不阿的搜查课长真名古去调查此次事件。一旦真名古调查出事件的真相,极可能会在议会上掀起轩然大波。除此之外,黄色小报《夕阳晚报》社长幸田节三肆无忌惮地在警视厅附近的日比谷公园非法集会,厚颜无耻地在光天化日之下睁眼说瞎话,简直无法无天。

想想这些难免火冒三丈,局长用力拍着桌子:“你是怎么一回事啊?瞎了吗?竟然由着幸田胡闹到九点半!保安部长跑哪儿去了?是昨晚宿醉还是痴呆发作了?你的手下不是号称精英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连一个小小报纸的社长都抓不到。你赶紧给我想个办法,不然再这样下去,整个东京警保局都无脸见人了。”

总监伛偻着身躯,噼里啪啦的数落一字一句地重击在他理成一分的平头上。当这场劈头盖脸的风暴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终于抬起了头:“庆幸的是,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恰到好处。”

局长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这能称得上好?你倒是说说都做了哪些恰到好处的处理?”

“我觉得,幸田肯定料想到在铜鹤唱歌之前,这场庆祝会就会被提前解散,所以他才会明目张胆地做出这种欺诈百姓的事情。假如在九点之前,我们去日比谷公园解散了集会,这倒是称了他的意。所以,我故意等到他的欺诈行为败露后再去现场。这样一来,证据确凿,幸田就是再圆滑狡诈,也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我们只需做个调查就能轻而易举地得知幸田的诡计和圈套,他就只能乖乖地到监狱报到了。”

听了总监的一席话,局长的臭脸立刻变成笑脸,之前的不悦一扫而光:“你这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啊。不错不错,做得好!还好你没有中了他的诡计。哎呀,你真是不简单啊。那现在幸田人呢?”

总监也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咧开:“局长,警视厅可不是吃闲饭的。不久之前,我收到了手下的报告,说幸田正藏在赤坂的小妾家呢,我猜他现在应该被绑到溜池拘留所了吧。”

话音刚落,电话铃就响起了。总监接听完后,立马向局长汇报:“局长,幸田已被捕。但是,他嚷嚷着要见你。”

“想见我?没问题,马上叫人把他带过来。放松警惕没几天,他们倒是不消停了。不过,这次得好好治治这家黄色小报了。”

约莫十分钟之后,两个便衣钳住幸田,走进了局长室。幸田可真是狼狈啊,衬衫上的领带不见了,上衣的纽扣脱落了,红通通的胸膛呼之欲出。很明显,他刚刚大闹了一场。

看到幸田的这副模样,局长畅快极了,他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幸田,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啊。今早你自导自演的这出大戏真是轰轰烈烈,可惜结局是一个大大的悲剧。你应该没有料到有一天会入狱吧?我跟你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早早地去日比谷解散你们吗?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呢。现在我们只需简单调查一下铜鹤喷泉,你设下的圈套就一目了然了。恐怕这次你是插翅难逃了。”

幸田意味深长地笑了:“您说得对极了。我有没有欺诈,只要查一下就能找出真相了。我幸田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一蹶不振的……局长,说到真相,我手上有个东西,您没准会感兴趣呢。”说完,他将十张左右的手写纸扔在局长室的桌子上。

幸田斜眼看着局长:“这里面巨细靡遗地记录了死者松谷鹤子同安南皇帝的关系、皇帝杀人的过程以及警视厅拘留有明庄六住户等情节。”

局长的脸色紫得都快发黑了,他大声喝斥道:“大胆!幸田,你是在威胁我吗?”

幸田赶紧抓住手写稿:“局长,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好歹是个日本人,这件事情一旦被揭穿,肯定会对日本帝国相当不利,因此我义无反顾地放弃这个新闻题材。你怎么能说这是威胁呢?”他把稿件装到口袋里,起身向门口走去,“这样看来,你是不信任我了。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这个原稿我就一并带走了。”

局长慌忙地拦住他:“喂,幸田,你等等。”

幸田勉为其难地转过头:“局长,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局长一边用手帕来回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低声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啦。你先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好不好?”

“哎呀,等一会儿我还要回溜池警局啊。”

局长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行了,你用不着这样,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

幸田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局长,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你一直对我有偏见,我幸田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男子汉。刚才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担心。”说完之后,他便气定神闲地离开了局长室。

局长一脸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至极!这下麻烦了。这事偏偏被这只老狐狸知道了,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总监,你说该如何是好?”

“无非就是双方交换条件罢了。他没那么大胆,这事一旦说出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应该?这么大的事,我能把希望寄托在‘应该’上吗?这种不确定的事情亏你还说得出口。现在只有让林谨直去压制他一下了。”

说曹操,曹操到。与此同时,林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听着林的话语,忽然之间,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皇帝是假的!你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哦,是这样啊,那他到底是谁?等等,现在说这些完全没有意义。你,你马上过来。立刻!”放下话筒之后,局长就抱着头呻吟起来。

五分钟之后,林匆匆忙忙地跑到局长室,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但是,那家伙为什么不说自己不是真正的皇帝呢?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局长不解地说道。

总监显得有些焦急:“这样看来,我们太疏忽大意了。不然这样,先派人把他秘密地带到这儿调查看看。这是最快捷的方式了。”

局长略感惶恐:“等等。万一对方是一个达官贵人,那怎么办呢?我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忧心忡忡的林仿佛没有听到局长和总监的对话:“局长,那个家伙的事情无关紧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皇帝。我担心,皇帝会不会……”

局长朝林挥了挥手:“你还真是杞人忧天呢。但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这可是一件相当紧急的要事啊。”随后,他命令总监,“立刻连线帝国饭店,确认一下十二月三十一日之前皇帝是不是一直待在饭店里面。”

总监立刻照办,他得知的信息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七点左右,皇帝吃完晚饭。约莫九点的时候,皇帝就外出了。

总监一一询问了皇帝可能出现的地方,不过并没有收到称心如意的答案。这期间,局长委托林谨直去一趟幸田家。现在,局长室里只剩下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两人了。由于无法确定那家伙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两点半,正当两人绞尽脑汁之时,真名古怀揣着一份文档资料走进局长室。他一脸无辜地来到局长面前,将文档放在桌上:“这是调查报告书,确认死者松谷鹤子属于自杀身亡。”话一说完,真名古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局长拦住了他:“等一下。这件事先放一下。你先坐在那里,现在有一件麻烦事需要你处理。”接着,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真名古君,你有没有办法查出那家伙的身份?”

“局长,这是命令,还是商议?”真名古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局长,“我已经下定决心辞掉警视厅搜查课长一职,但是辞呈还未送到您手中。依照警察执勤规定,若是命令,无论如何我都会遵守;若是商量,即便是局长您,我也有充分的理由置之不理。”

局长摸了摸额头:“这个案子确实紧急,我的疏忽对你造成了影响。你生气我不怪你。事后,我会尽量弥补你的。现在,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真名古冷冷地说道:“请您下令。”

局长有些恼火:“是吗?好,那我命令你。你先坐下,别一直站着。”

真名古缓缓坐下:“按照您的嘱咐,调查已经完成了。但是,只要我还是搜查课长,那么我绝不会放任任何犯罪行为,因此在职责上我有权对这个案子展开充分的调查。请您务必答应。”

一直沉默的总监突然插话:“现在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你真是太耿直了。考虑到你的这种性格,我们才将你排除在这件事之外。你要明白,我们这么做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因为敬畏与重视啊。”

真名古低垂着眼皮:“若是仅仅因为此事,我也不会选择辞职。刚才我已经提交辞呈了,应该明早之前就会到您这里,但是现在我还需要考虑一些事情,请您暂时保留,多给我一点儿时间。”

局长点了点头:“如果你想查明真相的话,我就暂且保留你的辞呈。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就算翻篇儿了。请你务必协助我们。”

“局长,今早的事,我可没有释怀,而且辞职的决心依然未有改变。之所以希望您暂时保留辞呈,完全是出于个人的意愿。在这个案子上,我对政府部门的处理深感不满,所以决意要揭发皇帝杀人的真相,甚至不惜牺牲搜查课长的职位。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结果反而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皇帝其实是被害者,而不是杀人凶手。今早四点二十分左右,皇帝被人绑架了。”

局长突然跳了起来:“那……那是真的吗?”

“那么,我提交辞呈的事情……”

“行了,知道了……那个好说,你先把目前事情的进展告诉我们。”

真名古用阴沉的语调缓缓讲述了调查过程,他把了解到的案件情况如实相告,不过他故意漏掉了一些事情:对裁缝花进行侦讯、去服装店打听、从加十口中获悉案发当晚的情况以及加十伪装成皇帝的目的和其所处的窘境等。

总监和局长彼此交换着眼神,他面露悚然之色,随后转向真名古说道:“根据你的调查,皇帝带来的皇室秘宝是这起事件的核心。鹤子被杀和皇帝被绑架,这两件事都和那颗大钻石有关。简而言之,整件事情是这样的。在古市加十离开有明庄之后,某人将鹤子从窗户那里扔了下去。接下来,他进入厨房,并诱导皇帝下楼。在楼梯下段,此人让皇帝处于昏迷状态,并趁机把皇帝带走。还有一个重要讯息是,这个人应该是皇帝和鹤子的熟人。因为他进入房间的时候,鹤子没有发出声音,皇帝也被轻易地引诱出去。除此之外,玄关电铃上被切断的外部电线伪装成随时可以拿下来的模样。由此看来,犯人对有明庄的位置了如指掌。这样一来,搜索犯人的目标范围就大大缩小了。真名古,我说得没错吧。”

“这我可没办法肯定。”

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接听之后,总监一边用手捂住话筒口,一边向局长转述:“局长,又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外务省来电说,法国大使想确认安南皇帝是否安全待在帝国饭店里。是否可以回复对方皇帝待在饭店里?”

局长扶着额头呻吟,嘴里不停地小声嘀咕着什么。不久之后,他才下定决心,凛然无畏地说道:“你就回答他说,皇帝安安全全地待在帝国饭店里。”按照局长的指示,总监回复了外务省并挂断了电话。

局长一副毅然决然的表情,他把目前的处境分析了一番:“现在只能这么回复了,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皇帝失踪了。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必然会激起千层浪。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认为皇帝待在帝国饭店。在找到皇帝之前,暂且就让古市加十冒充一段时间吧。万一发生什么事,正好那个安南谍报部长可以做证。为了防止露出破绽,政府从上至下就得把古市加十当作皇帝一样对待。目前来看,最紧急的一件事情就是皇帝对于秘宝的回复。只要不露馅儿,糊弄过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无论如何,我们先去饭店吧。”

真名古镇定自若地说:“谍报部长已经被我带来参观警视厅了。”

局长兴奋地拍手叫好:“干得漂亮!总监,你留下来稳住谍报部长。我去向大臣报告,随后就到帝国饭店和古市加十碰面。不对,是和安南皇帝碰面。我得让他清楚什么话可以多说,也得让他明白什么事不能乱讲。真名古,寻找皇帝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现在,整个事件终于理顺了。”说完之后,局长刚要出门的时候,电话铃又响起来了。

总监拿起听筒,依然是外务省打过来的:“得到可靠情报,法国大使临时取消了周末旅行。今天下午四点十分,他将搭乘火车从京都出发,于明日凌晨四点到达东京车站,然后从东京车站前往帝国饭店拜谒皇帝。据说大使有要事向皇帝进言。请务必通知下去。”

听完这话,总监原本白皙的脸庞愈发苍白。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墙上的时钟,时钟显示的时刻是下午四点整。垂头丧气的局长伫立在房间中央,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沉思良久,他才走向真名古,凄楚而恳切地说道:

“真名古!”

唯独说了这一句。真名古微微点头。

离明日凌晨四点只有十二个小时了,无论如何都得让皇帝回到帝国饭店。啊,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