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汪慎修反驳着,“要是羞于启齿怎么办?她们侵害目标选择的就是拿得出钱来的人,那些人说不定不在乎这十万二十万的,脸比钱更重要。”
“对呀,这种事谁敢讲出来?”骆家龙道。
“恰恰相反,既然警察已经知道了,去函,谁敢保证不去人查呀?要捅出去,不管面子还是脸,那可不能要了……所以呢,你们说,这种心虚的人,能没点动作?否则找上门,岂不是更难堪?”余罪坏笑着道。
想想,琢磨琢磨,慢慢地都在笑了,如果可行的话,似乎这将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分局能同意吗?”骆家龙道。
“没事,找狗熊去,用他们刑警队的公章就行,熊哥正义感强,他不会介意的。”余罪道。
这时候的坏笑,成了放肆大笑了,只有鼠标还是糗糗的样子。
缺的就是思路,有思路方法自己就跳出来了。骆家龙排查着名录,近一年的各类会议,能查到能得到与会名单的勉强过半,行,就这么多……可这么多也了不得啊,两万多人,普通信件一封也得块把钱啊?
有办法,杜雷说了,做彩印,模板一做好,刷刷就出来了,租我家房子的就是印刷厂。
邮寄呢?好办,一部分邮寄,一部分通知各地市的刑警队送达,省好多钱呢。
骆家龙有了个更好的想法,手机、电子邮件、私人信件,一股脑上,反正是撒大网,撒得越大,捞到鱼的可能性越多。
同意,那就剩下最后一个难处了,函谁写呢?这里头啥出身的都有,就是没玩文字出身的,平时写述职报告都不通顺呢。
“抄啊,你们一群笨蛋,内网上随便找一例案情通报,破获改成追查,案情写模糊点,重点突出已经抓到几个女嫌疑人,正在深入调查……这一篇,就抄这一篇……”余罪道,手里拿着嗡嗡响的电话,急急跑出去打电话了。
是一例抢劫案,骆家龙复制、粘贴,几个人碰头改着措辞,很快,一份似是而非的函成形了:……我队近期追踪一诈骗犯罪团伙,抓捕到女嫌疑人某某,据我们调查,该团伙在数年时间里通过色诱受害人,进行麻醉抢劫,事后又进行二次欺诈或敲诈等方式作案,主要侵害对象为省城各类展会的商人,初步调查已发案十余件,如您遇到过类似事件,请接函后务必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协助追回被骗款项及抓捕其他同伙云云……
众人讨论着这个方式的可行性,越讨论越觉得好笑,连警察也无计可施,用上这烂招了,亏余罪想得出来,这要到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手里,肯定是炸锅了。
余罪站在门外走廊上,看着手机显示的号码,有点蒙,居然是安嘉璐的电话……
屈伸有度
“呵呵……连我的电话也不敢接?”安嘉璐笑着起身,从工作台后,慢慢踱到了标着“闲人免进”的保密区,口气揶揄地问着。
她不算余罪的前女友,可很多人都知道余罪是她的前男友,婚宴上一次,余罪有一年多都没敢给她打电话。
“忙啊,劳碌加穷逼命。”余罪好幽怨的声音,说着大多数警察经常说的一句自嘲。
“我怎么听着像借口呢?”安嘉璐反问,她倚着一层窗口,又一次感觉两人那种缺乏沟通的状态,不管见面还是电话都是一种感觉:尴尬。
“再有借口,我这不接起来了吗?有事吗?”余罪问。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安嘉璐反问。
“虽然可以,但没事你绝对不会给我打,不要羞于启齿啊,是不是和星海有关?”余罪问。
安嘉璐一惊,心跳明显加快,余罪的正常智商不怎么高,可要说阴暗智商,可能认识的人没人比他高,安嘉璐索性直言了:“猜到了就好,那是我男朋友,我希望你不要有因妒生恨的情绪,我们正式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了,他对我很好……喂,你在听吗?”
“嗯,在听,虽然我很仇富,但还是祝福你们。”余罪道。
一下子安嘉璐那股子傲娇被刺激得丁点不剩,本来想刺激余罪一句的,却没想到他是如此的淡定。她换着话题道:“谢谢,那我就放心了……有件小事,我听我男朋友说,你们几个没出息的,蹭进人家宴会了,根本没得到过邀请,对吗?”
“啊,有这事,就吃了点自助,还挨了顿打,那你们还想怎么着吧?”余罪道。
“活该。”安嘉璐哭笑不得地道,这种事她都不相信,真没想到他居然干得出来。
片刻的沉默,安嘉璐突然有点惶恐,是不是说话太冲了,毕竟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很随便的关系了,她倾听着,电话里能听到呼吸的声音,却好大一会儿没有回音。
“你说话呀,哑巴了?”安嘉璐催着。“都活该了,还说什么?”余罪道。
“就是活该……警告你们一句啊,你们几个,别去人家公司找麻烦啊。”安嘉璐用命令的口吻道。
“没去过啊,现在纪律作风整顿呢,我们哪敢去啊,被打了都怕人知道呢。”余罪道。
“真没有?也不准备去?”安嘉璐问。
“真没有,也没准备有,工作忙成啥样了,谁顾得上和他们扯淡。”余罪道。
“这还差不多……那这样,晚上一块吃顿饭怎么样?他们对此事也深表歉意,我代表星海邀请你,共进晚餐如何?戈总裁亲自作陪,你很有面子的啊。”安嘉璐道。
不知道是话很酸,还是试图勾起余罪泛酸,反正不对味。余罪的回答更不对味了:“真不行,我们正在追踪一起诈骗案,根本抽不开身,这不刚从大同回来,明天又要去凤城,大后天还要去长安……真没时间,你帮我转达一下歉意,真没什么事,我们天天摸爬滚打着,谁都没当回事……”
安嘉璐知道这是借口,尽管很委婉,她不待余罪,直接挂了,挂掉后,自己却生了一肚子气,又拨着电话,接通了就传来了安妈的声音:“怎么样,安安?”
“还怎么样?人家根本不理会……我说妈,这干吗呢,非通过你请啊?他不是本事大着呢,有本事自己干吗不去请去呀?以后少跟我说这事啊……”连斥带训,一句好话没有,然后是气咻咻地挂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市中院,一间标着“审判长”的办公室。
安妈拿着电话愣了下,对于自家这个任性、刚愎的女儿,她可是毫无办法。
放下电话,想了想,事情确实让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戈总这么大的身份,好容易求办一次小事,居然没成。
她思忖着,通过哪一种方式把这个人请出来,在思忖这个目标的时候,忍不住要思索一下案由,似乎是,星海的保安私下里把这位警察给打了,为了以防后患,戈总可是不遗余力在补漏,不但给市公安局馈赠,又多方要找到当事人和解。
公检法系统里,安妈知道基层那些警察有时候能没底线到什么程度,这种事嘛,她是坚决站在戈总这边的,而且她很喜欢小戈这种做事四平八稳、面面俱到的方式。
帮,一定要帮……安妈想想,冲着人家介绍的投资产品和带来的不菲收益,这个人情一定得还。
她开始忙乎了,找着市公安局的熟人,一说余罪,都认识,一说关系,都没有,可这事总不能去找许平秋吧。又联系到了总队,那个部门在她看来是形同虚设,最起码在非培训时间是形同虚设,人都没找到,甚至连余处长的电话也没有透露。
继续,她联系到了分局,和张如鹏分局长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这位分局长似乎和余罪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支吾搪塞的,以为她要给什么嫌疑人说情,办得根本不痛快。
转来转去,电话到了五一分局,无意中联系到了尹波——省厅尹秘书长的儿子,和女儿是同学。他倒是给了条提议,一下子把安妈给点醒了。
找警校啊,那拨一线刑警,他们谁的账也不买,就原来的老师,勉强还不敢驳面子,其他人,说翻脸就翻脸。
她终于找到了警校关系,原教务主任、现在已经升任副校长的那位江晓原和她丈夫是上下届,问清了职务,又打探了些他的家庭情况,安妈这信心满满地直接和江晓原联系上了。
“江校长……我是市中院民一庭的薛荣华,咱们见过面的,你和我丈夫安定邦同一年回来的,我们女儿上警校,当时还专程找您去了……记得么,安嘉璐啊……哈哈,谢谢,多谢您了,她现在到出入境管理处了,没事,就点小事,保证不违反原则……”
这一次,锣敲到正点,槌落到鼓面了……
“好的,好好……伯母,真不知道怎么谢谢您,晚上,要不,我们一起去……呵呵,我知道,他和安安是同学,那也好,改天我请您,那我直接联系这位江副校长……放心,我懂的。”
戈战旗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他看着面前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助理,似乎在责问:这么点小事,这不办了吗?
“对不起,戈总,我们干这种事真不在行。”助理殷蓉先自我批评道。
“是啊,我们也联系分局和市局的外事办了,本想花几百万,应该很容易的,结果奇怪了,他们居然指挥不动那个人。”韩如珉道,那个警察的世界她真不懂。
这种事,恐怕两位混迹欢场的女人是真不懂,钱铺出来的路,并不是一条坦途,他懒得解释,欠欠身子问着不在的时间里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了,就是有位警察上门,说是重案队的,可好像也没说保镖袭击那位警察的事,而且那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再没后话了。
可怕的就是这种没后话啊,戈战旗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事就是搁到普通人身上都咽不下去这口气,现在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人的耐性真好,直憋得他都吃不住劲了。
“戈总,晚上需要我作陪吗?”殷蓉小声问,但凡重要客户都是助理出面联络的。
“等我的电话,说不准。”戈战旗摇摇头,眼神闪烁。
“那我们……先去忙了?”殷蓉道。
“你去吧……对了,大韩你等一下。”戈战旗想起一件事来,韩如珉回头,微微诧异,就见到戈总似笑非笑地问着,“我听说,有位警察成了你的入幕之宾?”
咝,韩如珉眼光一下子带刺了,看着殷蓉,殷蓉好无辜,摇摇头。
“别怀疑殷蓉,司机告诉我的……据说你们在一起待了三天?就是那位宴会上被打的?”戈战旗问。
韩如珉像在思忖着此事的后果,在这个私生活很糜烂的环境,和谁上床都不意外,甚至于很多投资的附加条件,可能都和这个有关,但恰恰意外的是,从来不关心这种事的戈总,出口询及此事,就不得不让韩如珉稍显紧张了。
“别紧张……我提醒你的意思是……”戈战旗微笑着,卖了个关子才继续道,“干得不错,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希望你转达一下,对于那晚的事我的歉意,如果这位警官不介意的话,抽时间,咱们一块叙叙……”
这个更让韩如珉意外了,不过戈总的笑容如沐春风,还真让她无从怀疑什么,她笑着道:“谢谢戈总,我们以前有点纠葛,恐怕他不会真正接受像我这样的女人。”
“那可未必,刚来的时候,你们都不相信,这里能接受我们的投资理念呢……努力吧,两位。”戈战旗很大气地道,两位助理像以往一样,躬身告退,那眼中又多了几分敬服。
人走,笑敛,面冷。戈战旗在等电话的时候,翻查着一部商务通上的信息,这条信息来源讳莫如深,不过却是一条很有价值的信息。
汪慎修,男,27岁,20××年毕业于省警察高等专科学校,刑事侦查专业。
价值,不在于信息本身,而在于接下来的另一条信息。
余罪,男,27岁,20××年毕业于省警察高等专科学校,刑事侦查专业。
这两个人,居然是同学!其中这个余罪,居然连马钢炉都噤若寒蝉,
居然连市局一些处级的领导都三缄其口,他查到此人辉煌的战绩之后,足足两天没睡好。
深港网络赌博案、橙色年华涉黄涉毒案、制药厂非法经营处方类药物案……宗宗件件都能看到这人的影子,他不得不怀疑此人潜入星海宴会的真实用意了。
巧合?
绝对不是,他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汪慎修被打是无意,而余罪遭袭就是有意了,两个人都很意外地不声不吭,如果不是有更深的目的,实在解释不通两人隐忍的用意。
此事未明,又来事了。敲门声起,殷蓉助理匆匆进来道:那个警察,又来了。
哪位?
“就是什么重案队那位,指名道姓要找戈总您的,您这几天不在,他已经来过四回了……要不戈总我把他打发走。”
“请他进来吧。”
戈战旗拍着额头,好不懊恼地道,这想拉关系的拉不到,不想招惹的,尽缠着你。
片刻后,戈总已经是笑容满面地迎在门口,和来的警察握手言好,请着落座。助理沏好茶,戈战旗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位帅气逼人的警察,稍稍有点意外。
助理掩门时,解冰没怎么客气地开口了:“谢谢戈总给我们的赞助。”
“呵呵,不客气不客气,说实话,我们也是期待和地方搞好关系嘛,民间投资这一块有时候免不了要和地方打交道的,很多做高利贷的都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隔三差五找麻烦啊。”戈战旗笑着道,委婉地表达了自己这个合乎逻辑的用意。
“这个,不发案我们管不着,不过今天,我要给戈总找点麻烦啊。”解冰直说着,把几张打印的资料掏出来,放好,铺在戈战旗面前。
一眼扫过,戈战旗心中狂跳,脸色稍变,暗道着这警察可比黑社会狠多了,一招就敲到正点上了。
这一敲,让戈战旗半晌回不过神来。
解冰很满意这种结果,他很礼貌地解释着:“据我查实,您的两位助理殷蓉、韩如珉均是毕业于美国奥斯汀大学,一对姐妹花,很招人喜欢的啊……您本人毕业于美国费尔法克斯大学,之后你们均在aop投资公司旗下任职……对吗?”
情况不明,戈战旗不敢随便发言了,这种事糊弄大多数人可以,可面前这位恐怕不属大多数人之列。
“不解释没关系,像您这样的身份,操纵这么大投资,多少应该在国际猎头公司的名录里有记载吧?或者国内也行啊……不过好像没有,行外人也许不注意这个,不过我也出身商人之家,如果战绩真有报道的那么夸张的话,我应该能查到……可恰恰相反的是,您在星海入职之前的履历,几乎都是空白,仅仅有当过操盘手的履历,工作地点是京城国贸大厦,a座,19层……我怎么觉得,是星海自卖自夸,自己捧起来的明星啊。”解冰道,笑着,商人的这一套他熟悉,也是需要炒作的。
所有的广告都有吹嘘和夸大成分,戈战旗听到此处时,很意外地平静了,他笑着问解冰道:“还有呢?炒作不触犯法律吧?”
“查到这儿我就懒得往下查了,对,法律管不着你吹牛。”解冰道。“那我们的讨论就没有意义了。”戈战旗笑着道。
双方都在探及对方的底线,戈战旗更想知道此人的来意,这些情况如果在懂操纵的人手里,会是一个重磅炸弹,可要不懂,那就是几句闲话的事了。
“这些,还不够吗?”解冰反问。
“好像不够,文凭也许含金量不高,不过你低估大家的承受力了,现在欧美一百多所野鸡大学发放的各类文凭,百分之九十五给了中国人;这可能还算好一点的,国内各类大学的硕博学历,有一多半给了在职的各类公务人员以及商人……学历确实不代表能力,但是能力却能拿任何学历,这个难道很让解警官意外?”戈战旗不屑地道。
解冰笑了笑,面前这位,就像花言巧语抵赖的嫌疑人,避重就轻了。“是啊,如果在你辉煌的业绩上,把学历造假,甚至助理的身份造假也排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投资者的信任?”解冰轻轻撂了一句,同样不屑。
戈战旗愣了,他知道,这个人能称得上是对手了。
解冰一欠身子,收回了他排的东西,淡淡地笑着道:“戈总,别说出入境在警察这里都有详尽记录,你吧我还真找不到很多疑点,不过您那两位女助理,在学历标注的学习时间里,可没有出入境记录啊?难道美利坚合众国也办中国特色教育:函授?……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两人的身份有问题?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改不掉户籍里的原始记录……这两位,造假虽然很高超,可惜的是,你造不出与户籍吻合的出生记录。”
啧……戈战旗吧唧一拍额头,神情委顿,长舒一口气,知道碰到高手了,他抬头,看到解冰蔑视的眼光,一摊手道:“没错。为了提高投资公司的整体素质和形象,我们是做了点手脚……解警官,这儿没有录音录像,您开价吧。”
解冰蓦地笑意更甚,那是一种凌驾于对手之上的笑容,他笑眯眯地看着像被剥了一层伪装的戈战旗,像在审视一个跳梁把自己栽了的小丑。
“五十万。”戈战旗道。
解冰没吭声,戈战旗咬咬牙:“一百万。”
解冰还没吭声,戈战旗瞄瞄这警察,小心翼翼地道:“这个价位,买通五原的各大媒体都够了,解警官,奇货可居,可别搞成匹夫怀璧啊。”
“你在威胁我?”解冰笑着道。
“不不不……千万别误会,我是个商人,解决所有问题的方式都是商人惯用的方式,威胁不属于此列……既然您愿意和我坐下来谈,而不是拿着这东西抹黑星海,那我觉得,咱们应该可以沟通吧?”戈战旗客气地道。
“当然可以沟通,否则我就不会来了,别以为袭警的事你摁得住,就可以为所欲为。”解冰道。
“那……您开条件吧。”戈战旗很谦虚地道。
“你在干什么,我没兴趣,如果违法乱纪,也轮不到我查你,你能给多少钱,我也没兴趣……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听清楚了:离安嘉璐远一点,别用你那个伪善的面孔去试图骗她,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解冰道,英俊的脸上,有点扭曲。
“我明白了。”戈战旗瞠然道,这才是问题的根源所在,可能无意中触到了这位警官的逆鳞了,他起身,很客气、很谦恭地轻鞠一躬道:“对不起,解警官,我是无意中见到了安嘉璐,顿时惊为天人,所以就展开追求攻势,不过可惜的是,她一直对我不假辞色,根本不理会……今天我才知道原因是什么,她是心有所属,根本不为所动啊。”
“呵呵,明白就好,她在警校就是被所有同学宠着的女神,你那套,她是免疫的。”解冰笑了,起身要走,又回头看着戈战旗,指指道,“你确定,我们达成意向?不会让我再来找你第二趟了吧?”
“确定,非常确定,您放心,我会把她当女神供着……不,她不是我的女神,从今天开始,我和她划清界限,再无瓜葛。”戈战旗道,显得很软弱。
“谢谢。”解冰淡淡一句,慢慢离开了,出门又见那位漂亮的助理,他只是狐疑地看了眼,婉拒了两位助理的邀请,径自走了。
此时,枯坐在办公室的戈战旗已经憋得脸色变了,他像有一种强迫症一样,眼前一直是那种景象,把这个威胁他的警官摁倒、痛殴,踩在他脸上,直到他跪地求饶。对了,还有那位对他一直傲娇的安嘉璐,他在想着,扑倒,撕掉她的衣服,撕碎、撕烂,然后插进她的身体,看着她痛得扭曲,听着她在胯下哀求……只有这样才能稍慰他受到的屈辱。
“戈总……戈总……该吃药了。”助理殷蓉站在桌上,提醒着。一刹那,幻景消失了,他勃然大怒:“出去!没叫你别进来。”
殷助理放下药,紧张地匆匆而走,老板工作压力很大,向来喜怒无常,她知道,这个样子,恐怕是遇到难事了……
也不算很难,戈战旗在五原精心构架的人脉终于还是发挥作用了。
其效果是下午四时,余罪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不熟悉,一接听,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你是余罪吗?”
声音好熟悉,余罪机械地应了声:“我是啊,您是”
“我是江晓原,敢说想不起来,明儿我就把你揪回警校写检查。”声音很霸气。
不过这一套余罪可就吃了,哈哈一笑,学校的诸事又涌上心头来了,直道着:“江主任,有指示您说啊,哎不对,您都当副校长了。”
“哈哈,还好,没把我忘了,还真有事找你,你说吧,办不办?你现在可是名气大得了不得啊,一般人都见不着你啊。”江晓原声音很不客气,对于警校出去的学生他都不客气。
余罪可客气了,这毕竟是师长,尽管没让他少写检查,他笑着道:“没问题,办了您别谢,办不了,我给您写检查。这总成了吧?”
“办得了,你最喜欢干的事……出来陪我喝场酒怎么样?这次喝酒,
不罚你。”江副校长笑着道。
余罪眼神一凛,明白了,而且他笑了,笑着道:“好,还是江主任好,带着我吃拿卡要。”
“你个坏种……好,说定了啊,晚七点,你到江南私房菜门口,我等你。”江晓原道。
“是,保证提前到场,保证完成任务。”余罪嘚瑟了句,在爽朗的笑声中,结束了这个突来的邀约。
他知道是谁在请,也知道是为什么请。不过可惜的是,他还没有搞清楚,那部普通的、根本就是临时办的手机号,怎么能让他身价陡涨,一下子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注,又是安嘉璐、又是分局长、又是市局治安科的,他一概回绝,直到现在这位,他根本回绝不了的。
此时他已经站在开化路刑警队里,诈骗案的事安排妥当,熊剑飞果真是正义感爆棚,一听与案子有关,二话不说,说干啥就干啥。这边倒是不用操心了,等待回音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那这段时间……似乎应该干点什么。
余罪眼前回忆着和卞双林相见的一幕一幕,再回味着见到星海投资的一幕一幕,其中有多少讳莫如深的关联,他无从得知,不过他想象得出,这个浑身是谜的老骗子,似乎和星海有很多瓜葛,似乎他手里有什么让星海操纵人忌惮的东西……也许是东西,也许是秘密,这个秘密的重量,可能大过戈战旗给地方警务捐赠的价值,可能要高出许多。
是什么?余罪估计从卞双林嘴里恐怕得不到消息,他回味着老骗子一直教他以全局的眼光看问题,似乎他的深意并不在于那起简单的电信诈骗,还有更深的一层意义。
一瞬间,余罪做了决定,拨通了魏锦程的电话,一接通,余罪不怎么客气地说:“老魏,办个事,借我点钱怎么样?”
“借多少。”老魏懒洋洋的,稍显惊讶,他道,“说清楚啊,有借有还,还是有借没还,让我心里有个底。”
“你看你这人,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有借没还?”余罪笑道。
“这个很正常嘛,想交这个朋友,就送钱给他;想失去这个朋友,就借钱给他。”老魏不阴不阳地说着。
“咱们算朋友吗?”余罪问。
“不算,我送钱你都没要,现在借钱,我倒意外了……说吧,多少?”老魏道。
“我不知道多少,这个和偿还能力无关,多少我也还不起……具体多少,取决于你的胆量有多大、敢给我多少。”余罪道。
电话里沉默片刻,老魏的声音来了:“我明白了,你是对投资的高收益动心了,我提醒你一句,收益和风险是共存的,永远没有只赚不赔的好事。”
“赚是因为眼光,赔是因为贪念,在赚与赔之间如果有自制力加上准确的信息来源,那风险就是可控的了。”余罪道。
“还好,你没昏头……那你来吧,我也不确定多少金额,看你的胆量敢拿多少了,还不起没事,来给我当跟班就行。”老魏笑着道。
“想得美,这次恐怕你得给我当跟班了……回头见。”余罪笑着道。有个土豪朋友还就是好,余罪坏坏地笑着。他掏着口袋,一本星海的铜版小册子,封面是那晚朝戈战旗要回来的签名,内容确实是诱人的理财产品和收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余罪此时倒喜欢封面,也不是喜欢戈战旗那签名,而是被签名覆盖住的那句广告词:危机,是最好的机会!
技有不如
但凡大人物出场,都有这么几条规律:一是到场不会早,太早显得身价有点掉;二是不论好坏人,哪怕心里就恨不得当场掐死你,当面也满脸堆笑;第三嘛,是低调,这是国粹,低调和谦虚才是王道。
戈战旗和江晓原两位,符合以上全部条件。
余罪嘛,哪条也不符合,特别是提前到场,等着姗姗来迟的二位,就显得掉价多了。
人家是整七时来的,乘坐的是一辆奔驰商务,下车的时候,是戈战旗和殷蓉助理,把江校长请下车的,本来还以为余罪没到场,可没料到,人刚下车,余罪不知道从哪里就钻出来了,快步跑上前来,一敬礼、一鞠躬。江晓原看着他这位名满全警的门生,握着拳捶捶他的胸前道:“好样的……这才几年就混到处长了。”
“嘿嘿,江主任,不能光听名,科级……”余罪笑着道。
“学校没把你留级就不错了,科级还不满意?”江晓原半开玩笑道,似乎记忆还停留在那个调皮捣蛋生的时代。
“那怎么可能满意,我得向您学习,将来少说还混一处级啥的。”余罪嬉皮笑脸,孰无正形,看到戈战旗和殷蓉两位时,他笑笑,似乎还显得有点局促,故意问着,“江校长,这位……”
认识,装的,戈战旗都还记得这货跑上台要他的签名,不过他的涵养功夫可真到位,微微一笑,伸手相邀:“认识一下,鄙人戈战旗,这是我的助理殷蓉……今天本来准备请江校长,一听他介绍得意门生,就一块请了。”
“戈总,您甭跟他客气,这小子是属驴子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毛不顺的时候多……啊……我说余罪,你谱挺大的嘛,好多人请你都请不到啊。”校长可不客气,直接揭老底了。
戈战旗正觉不妥,却发现余罪比想象中谦恭多了,他苦着脸道着:“江校长啊,你是领导不知道下面人难呐,现在厅里纪律抓这么严,不像在咱们学校,喝完酒跳墙头偷跑回去就没事了啊……对不起啊,戈老板,真是身不由己。”
“哎……千万别客气,是我们有点唐突了。”戈战旗更客气地道。
“好了,好了……年轻人,说开了就没事了,戈总啊,我都说您还是过虑了,我的学生嘛,最起码的纪律性还是有的,就是个误会嘛,来来,一起进。”江晓原道。
这么表扬余罪,余罪笑得满脸开花,小声附着校长耳朵道:“江校长,您看我现在这么优秀,当年你天天收拾我,会不会觉得很惭愧?”
“尾巴又翘了,没把你几个害虫开了,我才惭愧呢。”江晓原一句玩笑,伴着一个教务处常用的捋耳光动作,不过没真捋,而是轻轻拧了余罪的耳朵一把,顺势把揽着,好不亲密。
宾主落座,茶酒斟过,一路寒暄,一团和气,几个人早无芥蒂了,最起码表面上没有,眼看着当年天天黑着脸训人的教务主任也老了,言辞之间仿佛对戈战旗还隐隐有恭维之意,余罪有点醒语了,可能戈战旗银弹攻势又攻到学校了,那学校穷得,巴不得把警械换成经费呢。
隔着桌面,第二杯茶斟上,几次殷蓉要起身动手,可都被余罪抢先一步拿走了茶壶,她微微诧异,美目眨着看余罪挽壶、倒茶的动作,第三次再添水时,她蓦地伸手,却不料壶把上已经多了一只手,再看余罪,这货笑吟吟地看她……她登时省得了,手赶紧地离开。
“哟哟哟,余处长,您太客气了。”戈战旗受宠若惊了,而且不悦地看着助理一眼,服务生就不讲了,可能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真不是客气,这活得我来,一个是老师,一个是老板,平时都没巴结机会呢……殷美女,甭跟我抢啊,你手真快啊。”余罪笑着道,殷蓉不好意思地避着他的目光。
哟,还有那么点娇羞不胜的意思,余罪看着她,听着戈战旗和江校长说话。这时候,余罪莫名地有点技痒了,在她眼光的可视范围之内,余罪手里玩着一根牙签,做了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小动作,牙签在小指到食指的三个指缝间穿梭一般,瞬间转了两圈,然后摊开手,不见了。
殷蓉的眼光一滞,看愣了。
余罪浅浅一笑,慢慢地缩手,缩到了桌面之下,蓦地向邻座的殷蓉伸去。殷蓉陡然遇袭,却身不挪位、面不改色,缩手一挡,那位置,堪堪在余罪手伸向的位置。
一声轻触,不过这次可意外了,殷蓉觉得手一松,东西被夺走了,是饭店的火柴盒子,余罪不动声色地把有点变形的火柴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笑着,张开了他袭击美女的那只手。
空无一物,殷蓉一愣,顺着余罪的眼光,看到了自己的胸下,蓦地倒吸凉气,那儿已经插着一根小小的牙签了,透过丝质的裙纱,像别针一样插在她胸下。她慢慢地伸着手,躲着戈老板的眼光,拔下了那根牙签,然后揶揄地看着余罪,不知道这人是何意。
她有点恼怒,这人的猥琐超乎她的想象,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么快的手是她这行的生平仅见,恼怒后,免不了有点好奇心起。
余罪却像没事人一样,坐正了,他试探的结果有点失望,这位……不是黄三的同行。不过他想象不到,哪一行还有这样的快手,能堪堪和他的速度几乎相等。
两人互视着,像技逢对手,都不知道对手深浅,不敢轻易造次了。
酒菜陆续上来了,这回殷助理可是尽了本职,给各位一一斟上,碰杯相祝,又添一盘,戈战旗邀着诸人品尝,话题又到了各地美食奇味上,这对于余罪和江晓原无疑是天书奇谭,那可都是无福享受的事嘛。
“还是时代发展得快啊……我刚工作时候啊,工资就几十块,满大街没几个像样的饭店,不过也是啊,就有,也消费不起嘛……不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有机会享受一下了。”江晓原感慨道。
“江校长,您可一点都不显老啊,组织上应该称您这号人叫年轻干部,对不对?”戈战旗饶有兴趣地道。
“越是干部越不好干啊,现在的分配形势,就我们的警校生,就业率也只能达到六成,而且是逐年降低的趋势。孩子们求学几年,毕业却学无所用,我这个当校长的,脸上也挂不住啊。”江晓原稍有自嘲地道。
“江校长,您过虑了,不摔打不坚韧,不磨炼不成人,包分配未必就是好事,得到的太容易,反而不懂珍惜了……放到社会上磨炼几年,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的。”戈战旗浅斟慢尝,温文尔雅道。
“也是,来,我得敬你一杯啊,你们可是雪中送炭啊,不管事情成否,我得好好谢谢你,能理解我们警校这种尴尬处境的商人,还真不多啊,来……”江晓原殷勤道,两人相敬一杯,大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
不对呀,江主任不能变得这么没出息啊?
余罪看着这情况,老教务主任应该是心甘情愿下水湿身了,可能自己之于他们双方的事,仅仅是个插曲而已。余罪知道自己才是主角,否则天下人都知道警察什么德性,躲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送好事上门。
“江校长、戈总……您二位这是,雪中送什么炭呢?”余罪插进去了,好奇心起。
戈战旗刚要说话,江晓原却是了解他这位门生什么德性,直斥着:“乱插什么嘴?这是校方和星海合作的事,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啊,一毕业拍拍屁股走人,十年八年也想不起学校来,我问你,毕业几年了,培养你的学校,回去看过几回?”
这话问的,余罪小脸老红了,尴尬笑笑,掩着脸,躲避着教务主任这审视的眼光。说起来也是,真该回去看看了。
没想到余罪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戈战旗笑吟吟看着,意外地对余罪有那点好感了,老师面前,似乎他还是个顽皮的大男孩,一点也想象不出,这家伙居然能把他四个保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斥完余罪,江晓原回头又殷勤对戈总说了:“别理他,警校出来的学生都有点野,可也没治,乖孩子当不了警察啊,现在犯罪率越来越高,对警察的要求却越来越严,既要打击犯罪,又要文明执法,这一对矛盾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不过您放心,戈总,像您这样的有识商人,我们是为你们保驾护航的,基层哪个烂痞警敢找你们麻烦,您告诉我,我去把他揪出来……全省有近一半警力都是咱警校培养出来的,省城一线派出所、刑警队,有八成是咱们警校毕业的……”
戈战旗被这个数据惊讶了一下下,又是起身敬酒,余罪心里可牢骚了,都没地方去才混在一线刑警队、派出所,还好意思讲出来。
不过这些话须是不敢说出来的,老师面前,你的形象可能永远要停留在学生角色的位置,而且还不是个听话的好学生。余罪知道,这一次恐怕自己挣不脱人情大网了,这个倒不是他担心的,真正担心的,是从这位意气风发、举止优雅的戈总身上,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就像……就像见到卞双林的感觉一样,举止得体、谈吐文雅、人又帅气,就知道他不是个好鸟,可偏偏也生不出恶感来。
就像大盗不盗、巨骗不骗一样,就是干坏事恐怕也会干得冠冕堂皇,你无可挑剔。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余罪心里如是想着,倒是安生了,刚饮一杯,一只纤纤小手,持着壶身斟上来了。
他眼睛瞟着,哟,发现新大陆了,这个叫殷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了外套,仅剩一件紧身束衣,包裹着的身材窈窕惹火,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会想勾引我吧?余罪暗笑着,这种事他可是经历过,三个一起老子都玩得转,难道这又是一个性贿赂?如果是的话,我收不收呢?
纠结着,心里有点小痒,结了婚的男人,为毛碰到这种事就莫名其妙地有负罪感呢?他思忖间,殷蓉已经举杯相邀了,他机械地端起酒杯,看着妞儿坨红的脸蛋,有点心猿意马了。
“有你好看的。”殷蓉也在暗笑,对于这位出手就让她出了丑的烂警,她是一点好感也无。
可女人恰恰就是这样,越是想坑你,越显得貌似倾心于你。她轻声道:“余警官,敬你一杯,多多关照啊。”
“谢……谢……”余罪揶揄道,一碰杯,下意识地把酒放到了唇边。那妞豪放,一饮而尽,余罪跟着一仰,一杯灌进嘴里。
嗯……余罪面露难色,差点吐了,嘴里又苦又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一矮身,吐到了桌布上,戈战旗和江晓原被打断了,愕然看着。殷蓉关切地问着:“哟,余警官,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没事……一不小心呛了一口。”余罪摆着手,嘴里像被火炭烫了一样,疼得话都说不清了。
“来……喝杯水。”殷蓉递着水。
余罪赶紧拿起了,一仰,半口抿在嘴里,却是不知道敢不敢咽下去。殷蓉笑着道:“相信我,一喝就好。”
咦,还真是,水含在嘴里,那火辣辣的感觉明显在消退,那这酒……殷蓉没有说话,笑着看着他,拿起余罪的那只酒杯,倾上,然后一饮而尽,坏坏地笑着看着他,细眉挑挑、秀眼弯弯,像在挑衅。
余罪糗了,这洋相出得他都有点不明所以了,江校长又训了:“看,毛躁,办个事不靠谱,猴屁股又坐不住,戈总啊,您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这些孩子基本都是我带大的,天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免不了沾惹一身坏毛病……快,余罪,敬戈总一杯,我可告诉你啊,戈总这回可给咱们办了大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绝对不能跟人家甩脸色。”
“是,那是……来,戈总,我敬你一杯。”余罪倒着酒,这酒杯拿得他有点心虚了,不自然地看了殷蓉一眼,心里暗道着,这可是江湖人的手法,而且他都没看明白,这是怎么捣的鬼。
“来,大家一起碰一杯,相识就是缘分。”戈战旗笑吟吟地起身,和两位警官又饮一杯。
奇了,这杯酒就正常,余罪心里忐忑地放下酒杯,现在对人家这个助理要刮目相看了,余罪的一根牙签有试探的意思,而对方这一手,可能是个警告。可是怎么做到的,不动声色就把酒变味了。
“余警官,要不……我再敬你一杯。”殷蓉笑吟吟的,脸上映着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好萌地问着余罪。
余罪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别价,我真不行了,这都喝了好几两了……哎,美女,我真没其他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殷蓉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问,眼光瞟着戈总的位置,似乎怕老板看到。
“我有点奇怪啊,比如……”余罪眼光看着她,手摁着一个酒杯,给殷蓉面前放了一个,等着摊开手时,手里却还有一个。
余罪笑着,用疑问的眼光征询着她。殷蓉瞬间也明白了,那是说宴会当时她偷梁换柱的事,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提醒,似乎比说出来更合适一点。
“哦,我明白了,你想拜我为师?”殷蓉故作不知,引开了话题。
“你都露馅了,怎么当老师?”余罪哭笑不得了。
“你的眼睛会欺骗你的,你信吗?”殷蓉笑吟吟地道。
“不信。”余罪道。
“那我们来玩一个游戏,看你的眼睛会不会骗你……你见过酒杯里的酒。”殷蓉笑着,把一杯酒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然后手拿起了分酒器小壶,右手拿着,左手摊开,又握成杯状,笑着问余罪,“可你见过酒里的酒杯吗?”
没明白,就在余罪发蒙的时候,殷蓉的酒壶嘴,已经朝着自己的左手倒酒了,倒了一大股,摊开手,朝向余罪……耶,手却是干的。
余罪惊愕了一下,她又倒一股,再摊手,却是一杯满满的酒放在余罪的面前,点滴未洒。
这时候余罪才反应过来,看她身前,那个杯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要能做到,我就告诉你……做不到,自罚一杯。”殷蓉不客气地道。
余罪想了想,有点吃惊碰上个手法比黄三还快的,居然还是个女人,这么多年,他自信早练成火眼金睛了,可还是根本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动作。
“厉害。”余罪认输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想拜师吗?”殷蓉问。
这话问得,不像调情,倒像调戏,余罪知道,这种拉近关系的方式,会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亲密无间,他摇摇头道:“不想。”
“哦,正好,我也不想收你。”殷蓉小声道。
余罪受刺激了,瞪着这妞。戈战旗却是注意到了,引开了话题,稍显不悦地盯了助理一眼,浓浓的责备,不过在余罪看来,这像双簧一样,处处透着刻意的成分,就像你在试我的长短,我在测你深浅一般。
很深,余罪都说不清,貌似白领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很精妙的手法?这可是走江湖的人的伎俩,比较适合在火车站以及长途汽车上坑蒙拐骗。
很深,在殷蓉眼中,这位警官同样让她很惊讶,于是泛起一个这样的问题:难道,这位警官当过贼?
真的很深,戈战旗的眼中,对余罪的评价高了几个层次,能架住殷助理媚眼如波挑逗的男人不多,到现在为止,余罪尚未失态,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而自以为坐在东道的江校长可是一点也未察觉,时不时地劝酒,恭维之语不绝于口。酒过三巡,余罪也听出道道来了,敢情是星海准备给警校支付一大笔代培费用,而且允诺给代培人员提供星海各个公司的就业岗位若干,这可不正中发愁学员就业的副校长下怀了,而且双方还在谈更深入的合作,比如安全保卫,比如人员训练等等,江校长说得兴高采烈,戈老板似乎是侧耳聆听。
只有余罪嘴里有点泛苦,这叫人穷志短啊,真要谈成了,恐怕还真会有一大部分学弟、学妹,要给这些富人看家护院了。谁让现在的分配形势越来越紧张呢,就警察这个行业也是人满为患呐。
一直到酒席终了,除了客套几句,戈总是只字未提其他事情,好像就是和警校合作的事,把江副校长高兴得给喝多了,筵散时,余罪倒没治了,和殷助理一人搀一边,把高谈阔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素质教育还要数警校生的校长搀着下了楼,上了车。
直到把酒意盎然的江校长送回家,直到余罪半路借故下车,拦了辆出租车走人,都没有进入正题,戈战旗和助理看着车走,重新上路时,连殷蓉都有点奇怪,明明就是针对此人而来,可偏偏对待此人像个无关的人一样,只字未提其他事宜。
“这个人不简单呐。”戈战旗坐在后座,车动时,如此感慨了一句。“是啊,有点意思。”殷蓉驾着车,随意道。
“喝酒有节制,说话有分寸,我居然没有看出他明显的弱点在什么地方。”戈战旗道,他自问还是有几分识人之能的,但这个人似乎有点看不穿了,对他所说的投资眼皮都不抬,对身边坐着美女也没有多看一眼,而且不多说话,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防备意识很强,根本不准备和我们拉近距离……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他的手好快……可能宴会上,咱们挑嘉宾捣鬼的事,他都看出来了。”殷蓉道。
“不可能不快,他是全市的路面犯罪教官,主要内容就是反扒,不快怎么抓到扒手。你小心点,别在他面前露了馅。”戈战旗道。
“我知道,戈总,这事是不是很棘手啊?”殷蓉问。
“还真是很棘手啊,从这样的人手里要东西,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手。你先试探一下,看能不能用钱打发了,探探他的口风。”
戈战旗道,在后座拍打着前额,头有点蒙,不知道是酒有点过量,还是这件老板交代的事,有点过于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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