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奇父
上午,整十时,汪慎修坐着一辆出租车到了鼓楼分局。
换上了夏装,淤伤已浅,幸福了几天,那个阳光的小警又重现了,他和门房打了一个招呼,精神抖擞地进了大院,二进院子,准备回协办了。
请的一周假期还没到,也不是非回来不可,可是多年的习惯已经把他的思维做成一个定式了,除了这里,他还真没地方去。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因,让他看上去格外地阳光,兴冲冲地推进门,那么阳光地打了个招呼,把屋里诸位惊得,噼里啪啦下巴掉了一地……噢,不对,还有案卷。
嗖嗖嗖几人奔上来了,看外星人一般上下左右瞅了个遍。“去哪儿了?”
“伤好了?”
“怎么找你也找不见?”
“故意躲什么?有啥事兄弟给你撑着腰呢。”
“快说啊,去哪儿了?”
几人急切地问着,汪慎修被热情包围着,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半晌被问急了,他吼了一声道:“别问了,烦不烦啊,我泡妞去了行不行啊?”
哟,把哥几个吓了一跳,鼠标愣了下,愕然道:“哇,这娃脑袋被打坏了吧?怎么拽起来了?”
“你脑袋才坏了呢。”汪慎修反驳了句。
“他脑袋是坏了,哎,汉奸,不是非要追问你啊,知道那天出了什么事吗?”骆家龙严肃地道。
后来的事汪慎修哪知道,听着鼠标被麻翻,听到余罪被袭击,再听案子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离队好久了似的,愕然地解释着:“我,我……我真不知道……对不起啊,标哥,你最危难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没事,我们在。”杜雷和蔺晨新一对,举手道。
这哥俩居然还在,让汪慎修好一阵牙疼,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蔺晨新举手道:“您别烦啊,汪哥,我们现在是鼓楼分局正式外聘的警务人员。”
“简称,协警。”杜雷补充着。
“就是临时工,下个月都有工资啦。”蔺晨新兴奋地道。“就是暂时没服装。”杜雷又道。
这哥俩把汪慎修逗得笑翻了,再问时,却是考虑这两人对于警务确实做出过贡献,总这么着不三不四进出分局不好看,肖政委就申请了两个协警的名额,凑个数,应个名,反正在她看来,估计这俩货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恭喜恭喜,汪慎修拱手相庆,这俩蹬鼻子上脸了,凑上就要借警服了,被鼠标一脚一个踹过一边,初见的兴奋劲下去,可疑问还没去,又是关切地问他究竟怎么一回事。
“真没事,我喝得有点高,自己碰的。”汪慎修解释着,抚着自己脸上的伤处。
不对啊,好像是个幸福的伤口,否则不会这么孤芳自赏。
“你们不要问了,勾搭妞被揍了一顿,非要问出来啊。”杜雷道。
也是,肯定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地方,汪慎修赶紧点头道:“对,非要问出来让人家难堪啊。”
一说到这儿,鼠标和骆家龙不好意思问了,兽医却是发现什么新情况了,凑到汪慎修身边,看看、嗅嗅、然后严肃地盯着他。汪慎修知道这货的本事,紧张地问:“怎么了?”
“你身上为毛有一股淡淡的淫靡味道?”兽医严肃地道。
众人一愣,好奇心勾起来了,都盯着汪慎修,汪慎修紧张地道:“胡说,我刚洗过澡。”
“哈哈哈……”兽医哥仰头大笑几声,一指汪慎修道,“看,露馅了,谁早上洗澡?还打扮得这么精神?根据本协警的判断,汪哥这两天和女人在一起,刚刚洗去作案痕迹。”
“证据呢?”骆家龙笑着问,汪慎修傻眼了,刻意把痕迹清除得可是一干二净了。
“证据就在他脸上。”兽医道,“假设一下,他这两天如果一个人躲在什么地方郁闷,会有这么开心的笑容吗?再假设一下,如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会有这么幸福的微笑吗?答案太简单了,生活好满足,一公和一母。”
众人贱笑成了一堆,汪慎修仅仅是偶尔的不适,意外地没有和以前那样和所有人辩个是非,半晌这笑的几人都没意思了,好奇怪哦,汪哥去和女人修炼了几天,就变得这么淡定了。
“这个判断不能成立,你们这一群公的,看这样生活得也挺幸福的嘛……嗨,余贱呢?”汪慎修笑着道,轻飘飘地转移着话题。
没从汪慎修身上挖到笑料,猛料来了,一提余罪,众人的脸色变得戏谑了,变得玩味了,变得快憋不住了。
“他又出什么洋相了?”汪慎修好奇地问。
没出洋相,是今晨出差了,准备到大同、怀仁一趟,谁想家里出了点急事,就先回家去了。
家里有事了?汪慎修一紧张,赶紧追问,众人笑了半天,鼠标才附耳道:“他后妈怀上了,他爸让他回去……别告诉别人哈,这事就我知道。”
鼠标这漏嘴,恐怕早让很多人知道了,余罪那个奇葩爹汪慎修见过,一想儿子都结婚了还没孩子,这后妈却怀上了,刺激得汪慎修巨大的惊愕之后,张着嘴开始放肆大笑了……
已经到家的余罪可就笑不出来了,几个月没回家,变化好大啊。
后妈挪着不适的身子,有点羞赧似的钻在屋里不敢出来,林宇婧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后妈都四十多了,这种高龄产妇肯定很危险。
但也邪了,这两人根本不惧危险和艰难困苦,非要生下来。
于是余罪的脸就拉成苦瓜了,林宇婧从内屋出来,看丈夫难成这样,看公公做错事一样,臊眉耷眼偷瞟儿子。她凑到余罪跟前,扯扯衣角,示意着公公的方向。
余满塘和儿子目光相对时,像被灼了一下,躲开了。
林宇婧现在觉得自己夹中间,比两位当事的还难堪,她尴尬地道了句,“我去买菜准备午饭哈。”逃也似的离开了。没跑多远,就在家门外不远,大早上借了辆车风驰电掣地回来了,余罪这个奇葩老爸,每回进市区都催着儿子,急着抱孙子,这回倒好,孙子还没有,自己又抱上儿子了。
她寻思着这事情,怎么觉得无语呢?
是很无语,平时碎嘴不断的余满塘也讷言了,好半天实在憋不住了,他愁苦地看着儿子道:“儿子,你说句话啊。”
“这事,你让我怎么说,是我能当得了家的?”余罪有点怨气了。
“是啊,这事还用你当家?”余满塘突然明悟了,摆着家长的架子,找到可以说话的方式了,直接道,“也没啥意思,就是回来告诉你们一声。这不听听你们的意见?”
“都四个多月了,你听我们的意见,早干吗去了?”余罪瞪眼了。
余满塘气势又萎,肯定是瞒着儿子的,不过被儿子态度刺激了下,他恼羞成怒,火大地道:“那总不能我干这事,还得向你请示汇报吧?”
“都不准备商量了,还把我们叫回来干吗?”余罪道。
“这不……这不……反正就跟你们说一句,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反正我和你妈商量好了,这孩子我们俩还非要不可了。”余满塘道着,站起来发表了一通,又坐下了,中气虽足,可眼光还在犹豫。
余罪无语地看着老爸,头发白了不少了,他其实很生气,忍不住想骂一句丢人现眼的……可他又出不了口,每每在勃然大怒的时候,心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像总会浮现出来……那是父子俩相依为命的时候,推着平车,走街串巷叫卖着水果,坐在红红绿绿、香喷喷的果篮间,是余罪儿时最深的记忆。
而且是影响到一生的记忆,那时的含辛茹苦,每每念及,总会让他有一种心痛得发颤的感觉。
父亲误解了,他难堪地低着头说:“丫丫不回来了,你也回不来,再过两年,我们俩一对傻老头老太太,可怎么过啊?
“其实我也担心你妈身体……可是,她坚持要的,以前那么难都把儿女拉扯大了,现在这日子都这么好过了……这个,就没那么难了……
“爸真不是让你难堪……爸也想再要一个,要不你就独生一个,多孤单呐……”
余满塘在喃喃地编着他也难以启齿的理由,余罪看到父亲时,他不好意思地躲着他的眼光,蓦地,余罪憋不住了,噗地笑了,接着道:“虽然我没资格提意见,可我确实也没意见。”
“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余满塘惊呆了,站起来了。
“我说我没意见……再说我有意见,还不是白搭,你又不听我的。”
余罪哭笑不得地道。看着老爸脸上的表情难堪,他心疼了,转着话题道:“这是好事,不多生几个,都对不起您这才华啊……水果摊成水果店,一个店成了连锁店,这么成功的水果商人,汾西能有几个?”
“噢,那是,论卖水果,你爸在汾西是这个。”余满塘得意地竖着大拇指自夸道。
“所以啊,您要办什么事,还需要问儿子意见吗?不光儿子的意见,任何敢于说闲话、长舌头的货,您说怎么着?”余罪问老爸。
儿子一支持,老爸就嘚瑟,兴奋地道:“扇他脸,对不?”
“对呀。这不成了,你有什么紧张的。”余罪违心背愿地道,上前搂着老爸,笑着道,“不过得多去医院几趟啊,一定注意身体,要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千万别强来。”
“没事,没事……你妈身体好着呢,这也就现在人觉得自己金贵了吧,过去谁家不生个七八十来个,儿媳和公婆同时坐月子的事多了……现在这社会,国家又不管咱养老,还是多生几个好,他罚款就罚款,我又不是交不起……”余满塘说着,胡说开了。
余罪咬着嘴唇,准备出院子透透气,有点受不了老爸这人来疯的脾气。
老余兴奋得可没注意这个,直拽着儿子道:“……你妈还担心,我就说了,我儿子比谁都通情达理……哎,我说儿子,那你也赶紧点啊,趁着你爸你妈还年轻,赶紧生一个,我儿子孙子一起看,稍大点,他们哥俩玩,也有个伴,出门不怕受欺负……”
“我……知……道……了,我出去一下啊。”余罪被气得快哭了,挣脱着,跑出家门了。
身后,老爸在院子里吼着:“敏芝,你放心啊,咱儿子同意咱俩再生儿子啦!”
院外的林宇婧蓦地笑得蹲下了,蹲在车后笑得直抽,她这位奇葩公爹,没少出洋相,这回可好了,还没准要多个襁褓里的小叔还是小姑。
笑着的时候,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双脚,猛地刹车,站起身来,憋着笑,对着余罪的哭笑不得,然后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相视笑了。这位奇葩父亲没少给儿子难堪,只是这次可能程度更深了一点而已。
“我以为你们要大吵一通呢。同意了?路上还骂骂咧咧的。”林宇婧笑着道。
“还能怎么样?他是我爸,我总不能逼后妈堕胎去吧?”余罪哭笑不得地道。
林宇婧无言地给他整整衣领,抿抿嘴,啥也没说,余罪看着她,却是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让你难堪了。”
“没事,人口多了热闹,你爸说的。”林宇婧笑着道,余罪也笑了。无法逆改的事,只能默认其事了,两人靠在车身上,消化着这突来的无奈。偏偏就不让他们耳根子清静,余满塘风风火火出来了,一看儿子、儿媳,他兴冲冲地道:“你们歇着啊,我去割点肉,弄两只鸡,中午一块贺贺,等请满月酒的时候,再大摆几桌。”
赶紧去吧,余罪挥挥手示意知道了,老爸颠儿颠儿跑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哎,宇婧啊,你和余儿好好合计合计,给你们那小兄弟起个名儿,你俩都警官了,沾点官气。”
“爸,这才几个月,你就知道一定是儿子啊?”余罪火大地训了句。
“必须的,你爸这么出息,瞧把你造得都这么出息,再造个儿子还不是小意思。”余满塘得意洋洋地背着手,腆着肚子,一摇三晃走了。
余罪一口气全卡在喉咙里了,老婆林宇婧又被逗得笑得蹲下直抽了……
山穷水复
鼠标把万勤奋的脑袋扳正了,盯了这货既贱且淫的表情一眼,这家伙晓得失态,赶紧收敛,又开始讲述被色骗的遭遇了。
失态的原因在肖梦琪身上,肖梦琪识趣地起身,踱步到了门外,倚着栏杆,一副临风凭眺的样子。
这个绰号大金碗的受害人给她的感觉很差,本来对案子还有点怀疑,
一见这货,就觉得什么案子发生在他身上,或者他成了什么案子的受害人都不感到意外,他属于见了女人就发花痴的那种,肖梦琪中间进来旁听,这家伙瞬间连说话的条理都没了,睁顾着瞟她了。
所以,被骗了辆低配的宝马、一条金链子,回头又被同一伙人再骗一回,理论上不可能,但发生在这种人身上,完全可能。
她笑了笑,惊讶于男人中的这类奇葩了,又开始思忖此次盯上的案子。除鼠标中枪,万勤奋就是最近一次案发了,四个月前,发生在本市湖滨一号酒店,受害人万勤奋在订货会上被一个女嫌疑人主动搭讪,带回房间,然后人事不省……最后案发。
作案方式和鼠标中枪极度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事后这个骗子,又找上同一受害人,以还车为借口,再次诈骗他八万元。
就像……就像,就像最早的那种混混手法,一晚上偷十几个车牌,车窗上给你电话,想找回车牌是吧,给一百块,我告诉你去哪儿找,比你补办一个省事多了……司机出于畏难心态,很多还真打款。遇上讲信用的,给你;遇上不讲信用的,再多要五十,你说给还是不给?
连环诈骗,摸准了受害人的心态。
肖梦琪思忖着,这个案子似乎更像仙人跳的升级版,加进了麻醉抢劫、加进了二次诈骗,相比老式的手法,更有技术含量,也更加隐蔽。
比如,就那么匆匆一面,又经过精心化妆,恐怕连受害人也说不清嫌疑人准确的相貌特征。
可不,大金碗此时就傻眼了,骆家龙的电脑屏幕上显现出来了七八个女人的全身照,一下子把这货看得手咬食指、口水长流,一副猪哥样子。
“仔细辨认一下,有没有你见过的嫌疑人?”骆家龙客气地问。
蔺晨新在暗笑,其实满屏照片就是一个人。乍一眼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加深印象的一种方式,如果是她,而且又有设计师设计的数种衣饰搭配,他完全应该能想起来。
“没有。”大金碗摇摇头。“没有?”汪慎修意外了。
众人齐齐愕然,这种意外可承受不起,那等于讲,可能不是同一个嫌疑人。
“没有……那女的是圆脸,你们这是长脸。”万勤奋道。“其他特征呢?”鼠标问。
“好几个月了,想不起来了……就那样吧,小脸圆圆的、皮肤白白的、腰子细细的、眼睛大大的……”万勤奋道,哥几个噗噗几声全笑了。
骆家龙赶紧制止着道:“这样吧,一样一样来,脸型,圆的。其他呢。”
“胸大不?”鼠标问。
大金碗一看鼠标那样,淫笑且贱,视为同道了,点点头:“大,脱了我还摸了一把,又软又肉乎。”
“腿呢?白不?”蔺晨新插进来了。
大金碗想了想道:“白,又白又嫩,恨不得啃一口。”
“发型呢?”骆家龙问,排出了从设计手里拿到的十几种发型。
“就这种,不长,卷着,还戴了条金链链,坠子就挂在胸前,老晃眼了。”万勤奋道。
“小肚子这儿怎么样?稍肥?平滑?还是有皱了……”
“有点肥了,是个小胖娘们儿,我就喜欢胖的。”
……
大金碗兴奋一说,众人齐齐颓丧了,确定不是一个人。蔺晨新的问话目的在于确定年龄,而万勤奋所说的这位,年纪要稍大,而且凭着他指出的乳头和小腹形状,是已经奶过孩子的。
也就邪了,汪慎修来得迟,不清楚这几个的办案思路,直训着大金碗道:“嗨,我说你记得清白腿、大奶,甚至乳头都记得形状,就记不清脸蛋?”
“你看你这娃,人家都脱了,我还装没看见?脸我都告诉你了,很漂亮啊……看一眼能上不就行了,关键还在这儿分高低,咦……你们不知道啊,那妞的奶大的,一手没抓过来呀,那腿滑的,我掐了一把,都没有掐住啊……我真悔啊,我哪怕上一回当再被骗也成啊……谁知道,一进卫生间,后面就想不起了……”
大金碗手舞足蹈,向众警比画着那女人的过人之处,看样子确实不错,这家伙最后悔的不是被骗了,而是没有抓住机会上一回。
吹了半晌,大金碗发现不对了,众人都默然无声地盯着他,他猛地住口,愕然问着警察道:“咦?你们别套我话啊,这是查骗子呢,还是查嫖娼呢?”
算了,估计能得到的也就这么多了,骆家龙安慰几句,安排杜雷送人回家。出了门那家伙还盯着肖梦琪不移目光,被杜雷在屁股踹了一脚才继续前行,杜雷骂了:“我们领导是你看的吗?”
“看看又不算嫖,我就说了,你们警察就会欺负老实人,嫖个娼罚了我好几回,人家被骗了,可没人管啦。”大金碗幽怨地发着牢骚,被杜雷拎着下楼了。
有点哭笑不得的肖梦琪进了协办,看看发愣的一干众人,出声问着:“出意外了吧?”
“应该是,不是同一个人。”骆家龙道。
“那就是两个不相干的案子喽?”肖梦琪问。
没有吱声了,差不多就是这种结果,汪慎修插话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通过化妆,改变视觉的观感,产生误差。”
鼠标抿抿嘴,不解释。蔺晨新笑着道:“穿着衣服可以,脱了就不可以……这正是我们询问细节的原因,标哥遇到的这位,这几个部位应该是这样……”
蔺晨新简明扼要地讲了小腹部位、乳房部位,未孕和已孕的差别,关键是乳房部位,可以准确地反映出是不是同一个人。而衣饰也是一样,万勤奋碰到的这位打扮是熟女型的,短卷发、深暗羊毛衫、筒裙,和那位张扬的女王型,不是一类。
他说着,别人显得有点紧张地看肖梦琪,还好,现在肖梦琪显得平静多了,意外地赞了句道:“很有创意,比我们警务搜寻还有创意……但是我有个疑问,那就是,这几个月了,为什么讲不清相貌,却能讲清这种细节,可信度有多少?”
“恰恰相反,我觉得这话可信度非常高……这样想,每天或多或少我们都能见到很多美女,但满大街的美女,也就当时觉得美而已,过后就忘了,因为每天见到的类似脸庞太多……可如果这样变化一下,这些美女中有一个一丝不挂地站在你面前……那情况就变了,很可能很久之后,你记得清的,已经不是那张脸了,而是这个美女人身上一个很特殊,异乎其他人的部位……就是……”
蔺晨新解释着,其他人已经开始眉露笑意了,结果还没有讲出来,肖梦琪已经转身走了,留了句话:“那找出这个特殊的部位的重任,就拜托诸位了。”
人声已去,兽医哥的嘴还张着,“奶”字尚未出口。
“为什么大家总是要忽视眼皮底下的真相呢?”兽医哥好不懊丧地道。
“应该是罩杯后的真相吧。”汪慎修提醒道。
其他人哧哧地笑了,兽医回敬给大伙一根中指:“不服气,等你们抓着看吧,要我说错了,情愿赌鸡鸡,输了当众切掉。”
没人和他赌这个,骆家龙在qq上、微信上给余罪留言,众人问着余罪到哪儿了。人已经到大同了,不一会儿给回了张当地的照片,正在赶赴受害人家里途中。
这里的发现,余罪很快给回了个信息:行内有句话叫贼成伙,骗拉帮。偷的需要望风,骗的需要帮衬,应该不止一个这样的女骗子,走访一遍各分局、派出所没报上来的悬案。
这个判断,看得众人又是绝倒……
装起了手机,余罪掏着烟,给随行的刑警递了一支,两人对吹上了,总队的下地方就有这个好处,地方上不敢怠慢,派专车专人,陪着总队这位去找已经淹没很久的旧案受害人了。
而到了当地就让余罪吃了一惊,两个受害人之一的彭军,已经欠债潜逃,成为嫌疑人的身份了,起因是承包煤矿赔了钱,欠下巨债,不得已潜逃了,身后留了一个大烂摊子,他同村同乡亲戚邻里,有上百人拿着各式白条去找政府。
“彭军跑了多长时间了?”
“小煤窑关停就跑了,有半年多了。”
“那欠债最后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处理?咱们送地方上交,地方上往咱们那儿踢,挂着呗,一千多万呢,谁买得起这个单呢?现在煤价掉成这样了,国家又不允许十万吨以下的小矿开采,他那矿都不值钱了。”
小警说着这个欠款逃路的故事,很多几年前风光一时的煤老板,不少混得比本•拉登还惨,真一咬牙从楼上跳下来的,那是好事,好多想死都难,比如另一位受害人刘二虎就是这样,也是个小煤老板,风光的时候,好吃好色好赌,煤价一跌、煤矿一被关停,现在都快混到没吃没喝的地步了。
不过还好,这位赔是赔了,好歹没欠那么多高利贷,也就老婆跑了,市里的房子卖了,他住回乡下了而已。
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和很多年前煤老板一掷千金一样,处处让人难以理解,不过肯定是真的,传闻大多数都渲染如何如何地纸醉金迷,而不会关注如何如何的苦逼。因为有无数个方式可以叫牛逼,但苦逼,只有一个样子。
对,就是现在刘二虎的样子。
车停在离市郊六十公里的一座村庄,一幢砖瓦房前,治保带着刑警,不客气地踢开门。余罪觉得不妥,治保主任说了:“甭跟他客气,前几年牛逼得当城里人,现在又死乞白赖回来当农村人吃低保,成天好吃懒做的,狗都不待见……二虎,出来,警察找你。”
“谁呀……谁呀?警察找我干吗,老子都成穷光蛋了,吓唬我好玩啊。”
粗嗓破锣音,一个胡子拉碴、蓬头乱发的壮硕男子从屋里出来了,隔着老远就闻着满身酒气,在看到警服时眼睛滞了下,老实多了,紧张地想了想,不问先答着:“我真没钱还了,就这一百来斤,你们想抓就抓啊,给个管饭的地方就成。”
余罪被逗笑了,人光棍到这种程度,别说警察,恐怕就黑社会都不会为难他了。
打发走了治保,递了支烟,二警就在院中石凳子上把来意讲明了,一听那件报过的旧案,再看余罪怀疑的眼光,刘二虎一拍大腿道:“真是,你别看哥们儿现在成这怂样了,当年风光的时候,哥几个组团去省城,就干一件事:花钱。一天进账好几万,想花都难啊……哪像现在啊,他奶奶的,烟钱都解决不了了。”
“还记得清经过吗?给我们详细讲一下。”余罪看那人懒得回复,笑着道,“说不定抓到人,还能退你一部分钱呢……有可能啊,你不是还丢了辆车吗?”
“早了,有几年了,那是我头辆车,丰田rav,开了一年多……那次是煤炭订货会,我干的是小矿,想碰碰运气去,要是找着个长期供应的电煤大户,直接一车皮出省,那能省不少劲呢。谁知道那晚上就给麻翻了,醒来就躺卫生间地上,回头才发现车、钱包,还有刚办的出省煤票,全丢了……”刘二虎简明扼要地讲着。
余罪要的是细节,帮助刘二虎回忆着,不料效果不佳,时间已经很久了,这货怎么看也是个酒囊饭袋,就记得一漂亮妞搭讪,他看着不错,就黏糊上了,更奇葩的是,回房间都没等着脱衣服,二虎喝多得自己就倒了,这倒好,麻醉的事都省了。
“后来呢?是不是后来又联系你了……这个骗子。”余罪问。
同来的刑警愣了下,刘二虎稍稍诧异地道:“还真联系了,她说要还给我那些出省煤票和车,让我给她点钱,反正我也不在乎这十万八万的……我当时正为这事发愁呢,她一说我犯疑了,就和她谈条件,她也爽快,说先把煤票寄给我……”
“于是,你收到煤票了?”余罪问。
刘二虎点点头,继续道:“票给寄回来了,快递给的,只寄回一半来……寄到她就联系我了,说给她十万块钱,车和票,我那表、手机啥的,都搁车上,告诉我去取去……我想想,身份证、银行卡、煤票还有车,都不止这个价钱,后来就给她打了十万块……”
同来的刑警眼睛一滞,明白后果了,脱口而出道:“又被骗了?”
刘二虎吧唧着嘴,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道:“可不,真是防不胜防啊,遍地都是骗子……老子辛辛苦苦十几年,还是被撵到解放前了……真的,警察兄弟,您是不知道这活得有多憋屈,我好好的一个矿,非说我产能不达标,让提产能,我刚借了百八十万,把税务、安检、煤运、采矿都打通关系了,啊,还没开工呢,又是一个文件,五万吨不达标,得十万吨……我又托关系走门路,提到十万吨,现在达标了,不让单干了,让整合……国企入股,越整越黄,直到现在把老子整成穷光蛋了……就没见谁入一毛钱股……
“都骗子啊,连婆娘都是骗子……“骗子,都是骗子……”
案情问成一堆牢骚了,怕是从财富的云端跌回苦逼生活,让此人怨念不浅,反正就一句话,看谁都是骗子,包括弃他而去的老婆孩子。本来想劝几句的,余罪想想还是算了,能憋着这口气活着,没从楼上跳下来,就已经很值得尊重了。
“看看,还记得她吗?”余罪排出了绘出的照片。
刘二虎看了几眼,已经是兴味索然,不屑地笑道:“几年了真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仨天一换,床上躺俩,操完了扔把钱走人,谁还记得长啥样……”
走访到这儿就结束了,同来的刑警眼睛里蓄着厌恶,这位受害人对刑警也没啥好感,慵懒地晒着太阳,估计又在回忆曾经威风八面、前呼后拥的日子了。
余罪和地方刑警退出了院子,上了车,必要的联系方式都没留,这货倒霉得连电话都可以省了。
“余处,对不起啊,跑这么远路,让您失望了。”刑警客气地道。
“没事,我抱的希望就不大,反正都是几年前的旧案了,查不出来,只当散散心了。”余罪道。
“这种人,活着是祸害,死了都活该,你看这片环境,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刑警道。
这还真不是散心的地方,路是黑的、田垅是黑的……漫山不见绿色,黑乎乎的一片,私挖滥采的后果是严重破坏生态,所过之处,像一个硝烟未尽的战场,偶尔风起,会卷起一片黑尘浓雾,差不多就到寸草不生的水平了。
“这个归咎不到个人身上啊,没有上行,哪有下效。”余罪评价了句,转着话题问,“你觉得他说的案情可信吗?”
“基本可信,当年这边人傻钱多,是出了名的。现在钱糟蹋完了,就剩人傻还在了。”那刑警道。
两人相视讪然,十分无语。
很快就证明了可信度,在当地农行一家分理处,查到了刘二虎汇款的存根,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整整两年零七个月……
进退无路
三天过去了……
骆家龙在对着屏幕上海量的数据发呆,品牌内衣店、高档女装店、各类奢侈品店,还有各种有关女子美容、美体的店面,通过银行提取的信用卡、借记卡消费记录,谁也没有想象到居然有九十多万条,这还仅仅是十二个月以内的记录。
还有一堆全年在本市召开的各类庆典、联谊、展销、发布会三百多次。无怪乎骗子会选择这样的环境作案,太方便了,几乎每天都有,而且来自省外和全省各地市,那些腰包鼓囊的小商大贾,随随便便一发掘就一个金矿啊,别说骗子,就这些人提高了多少gdp、养活了多少失足女,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就是这些记录,难道能找出那个神出鬼没的女骗子?
难呐,骆家龙憋不住了,光一类表格就能把人做到吐,全部做下来,差不多该吐血了。
就这还不是全部,一大早汪慎修和蔺晨新进门就扔给他一个pos机号,昨天晚上顺带,又去登记了几家,这些不同银行发放的pos终端,每一个连接的可都是海量数据。
他烦了,有气无力地道:“你们谁帮帮我啊,光让我一个人干,想累死我啊?”
“我想帮吧,肖政委不让,协警不能接触核心内容,所以,骆哥,您自己来吧。”蔺晨新道,乐得清闲了。
汪慎修却是笑着拒道:“我们几个用电脑,也就顶多会看艺术片的水平,你要不怕错,那我分担一点。”
“哎……交友不慎呐。”骆家龙有点无语,接驳着机器,通过经侦支队的权限,开始采集数据。
正忙着,又一组回来了,鼠标一手拿油条啃着,一手拿着豆浆喝着,自从装逼被骗,标哥又恢复到朴素的穷逼的样子了,跟着杜雷啃着火腿肠就着可乐,两人吧唧吧唧吃着,也顾不上说话,每天就这个时候,他俩最认真。
“真幸福啊。”汪慎修赞了个。
“什么?幸福?”蔺晨新奇怪地问。
汪慎修指指那俩吃得心无旁鸷的,笑着轻声道:“瞧这胃口,多好。”
“呵呵,没心没肺活百岁嘛,逗逼的幸福指数向来最高。”蔺晨新小声道。
鼠标咳嗽了两声,两人以为听到了,不料回头看,却是被油条卡住了,豆浆已经完了,杜雷给捶捶背,剩下的半罐可乐递着,鼠标一仰脖子,全灌进去了。喝完了,这口气缓过来了,鼠标却是教训着杜雷:“大早上我老婆不让我喝可乐,碳酸的,容易增肥。”
“哦,对不起,我错了……我去给您灌点自来水去啊,喝死你。”杜雷剜了一句,没好话了。
标哥一拍大腿,又要教育这个协警的工夫,门开了,余罪优哉游哉地进来了。众人一喜,行注目礼一般,都抱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余罪。
“咦?不列队欢迎,好歹也给点掌声啊。”余罪贱贱地问着。
“嗨,把你舒服的,一天的活,磨了四五天,顺便还逛了逛大同是不是?”骆家龙不客气了,鼠标却是想起余罪的家事,刚要问时,余罪出声威胁着:“敢提我爸的事,小心我现在翻脸啊。”
“态度这么坚决,那算了,我对你表示慰问啊。”鼠标道,说完自己哧哧笑了,其他人须是知道余罪后妈又怀上孩子的事,都跟着哧哧笑了。
“笑个屁啊……有本事也让你们爸妈再给你们生个弟弟妹妹,切。”余罪不屑地笑着,撵开了龇笑的蔺晨新,拉着椅子,脚一搭,很没品地坐下了。
出差一趟,一个受害人就用了数天时间,这事除了假公济私都不会有别的,众人笑够了,损过了,牢骚过了,余罪是一概不理会,差不多了才回到正题上,两方都没闲着,各自的发现一交流,这侦破僵持的情况就格外明显了。
大金碗、鼠标、刘二虎,三个的经历类似,案发过程也类似,就恰恰奇怪的是,对于是否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作案,却下不了定论。
“看!标哥遇到的是这种,锥子脸、九头身、胸大到34d的女王型。大金碗遇到的是脸微胖、个子稍矮、身材丰腴的熟女型,就即便记不清了,肯定不是一个类型,根本没有共同之处……”蔺晨新兴奋地排着两张模拟像,很卡通。
自从肖政委斥了一顿之后,蔺晨新长进很快,轻易不从人体器官找线索了。余罪接茬道:“大同这个刘二虎,更讲不出所以然来,现在虽然穷了,可曾经富得流油,吃喝嫖赌惯了,他可能根本不在意和谁上床,估计就是发泄一下。”
“这种事也正常嘛,生理需要嘛,总不能大家都当互撸娃吧。”杜雷插了句。
余罪一笑,其他人白了他一眼。汪慎修接着道:“看似匪夷所思,其实是司空见惯了。现在还真有靠这种事生活的,出入于各类高档场所,专给人当陪床的,她们有选择性,专挑那些生活空虚、情感空白的人,只要傍上一个,什么开支都解决了……我曾经没少见过这类人,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连个正当职业都没有,你真想象不出,她们的收入来源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听说过……现在都有中学生卖淫、成年人喂奶了……”杜雷兴奋地道。
“讨论案情,别老扯没用的。”鼠标训斥着,一想又道,“那是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才有的事,甭拿这事挑战我党员的底线哈。”
杜雷不服气地闭嘴了,汪慎修笑着道:“也不是没用,最起码这个能反映出,作案人肯定不是个良家妇女,但恰恰又不是那种欢场上的女人,其实以她们这个姿色啊,直接卖淫不挣得更多?还更安全。”
“哟?有道理。”余罪被这个全新的提议触动了下,他习惯性地起身,手叉在胸前,思索着,计无所出的时候,又催着众人:“畅所欲言,放开思路……我给你们开个头啊,这个案子最初可能仅仅就是个召嫖故事,但后来加进了麻醉抢劫、二次诈骗,性质就恶劣了,也偏离了混社会找生活的轨道。你们说,什么样的人,才最容易堕落到这种地步呢?”
“肯定对钱有很大的贪欲,促使她不断去作案。”骆家龙道,这是最直接的动机。
“作案手法已经有职业化的倾向了,那说明他们挣得已经不少了,挣得多了还一直在作案,可能动机里还有其他的成分,或者是感情上的因素,或者是性格上的缺陷……比如,有些惯偷总忍不住想偷点东西,哪怕那东西对他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这是犯罪上的一种心理倾向,通过某种犯罪方式,作案人获得高于金钱的收获,比如满足感、比如控制欲、比如报复欲望……这种心理满足,会像毒瘾一样,让她忍不住继续作案。”余罪道。
纯理论的东西,蔺晨新听不懂,他皱了皱眉头,插话问:“难道不是光为了钱?那她们还有什么目的?”
“呵呵,也许是某种执念,也许是某种兴趣爱好,就像你们一直想当警察,难道是为了钱?”余罪反问道。
这样解释,蔺晨新和杜雷就能接受了,杜雷嘚瑟道:“肖政委教我们了,是为了维护社会的正义。”
这话让人笑得蛋疼了,余罪摆摆手,不予评价,笑笑,问着汪慎修还有什么更好的看法,汪慎修摇摇头道:“不好说,分析好做,定论难下,都已经事过境迁了,能拿到的信息实在太少……我们提取了九十多万条消费记录,根本无法甄别啊。”
“鼠标,你说呢?”余罪又问。
“我也难住了,现在看美女都像骗子,快有恐惧感了。”鼠标道。
“兽医……说说,你对女人的看法应该比我们都强,查到这儿,你有什么感觉?”余罪问。
“感觉越来越迷糊了。刚接触吧,我觉得这种人很好查,高档消费的、没有正当职业的、年轻漂亮的……可一查才知道,这样的人居然也是海量啊,光那号刺绣胸罩的销量,同一款能卖几千个……我日,有那么多大胸的美女吗?有那么高的消费水平吗?”蔺晨新气愤地道。
“光咱们会装逼啊,人家妞装个大胸还不容易,一垫就起来了。”杜雷道。
“可那一个胸罩多少钱知道不?便宜的都一千多。”蔺晨新道。
汪慎修制止着两人的争辩,他解释着:“我做过一段时间代购,单从消费方式上找人是行不通了,现在社会上的灰色资金太多,你还真不知道人家的钱从哪儿来的……别说咱们市,就第五大道,都充斥着咱们国内去的二奶突击队、小三抢购团,他们营业员只有一个要求,会讲普通话。”此时才见汪哥的风骚,敢情这眼光不光放眼全市,都放眼全球了。
蔺晨新竖着大拇指赞了个“服了”杜雷还要说话,被蔺晨新挡住了,他斥着:“好好学着点,别乱插嘴,将来作案也好躲过他们。”
众人笑是笑了,不过愁容也跟着上来了,有线索可以顺藤摸瓜,有信息可以仔细排查,可现在有关案情的线索和信息都极度匮乏,面临的就是一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局面嘛。
怎么破?
“肖像靠不住,三个人说三个样,这照片,发协查通报都通不过。”
骆家龙道,根据鼠标和万勤奋的描述做出来的肖像,可信度实在无法确定。
“这个很正常,灯红酒绿,心猿意马的,视觉会受到心理想法的影响。”汪慎修道。
鼠标撇撇嘴,意外地没发表言论,对此他只能保持缄默,而且,他甚至希望这个案子卡在这儿,贼贼地看看众人沉思着,他弱弱地提议道:“要不,先搁搁,这个悬案多着呢,也别光盯在一件两件上啊。”
他的意见得到了点共鸣,忙得焦头烂额的骆家龙、跑来跑去一无所获的蔺晨新,还有光想着抓上一两个坏人嘚瑟一下的杜雷都有此意了,俱是看着余罪。
余罪仿佛充耳不闻,正盯着刚刚做好的案件板,看得出神,已经钉上了两个受害人,大凹脸的万勤奋、满脸横肉的刘二虎,照片下是几行可怜的内容,简要注明案发时间、地点、被骗财物和款项多少。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把案子倒过来办怎么样?”余罪突然灵光一现,如是道。回头时,正看到了几双怀疑的眼睛。
“你们看……大金碗、刘二虎,再加上鼠标,他们三个人的共同之处是什么?”余罪边走边道,“穿金戴银,身家不菲;相貌磕碜,面目可憎;最大的共同点是,好色且淫,而且这德性,估计没有和女人唧唧我我的经历,可能往往也是感情贫乏,经不起撩拨。”
众人回头看鼠标,那大饼脸配着幽怨的眼神,何其似也,一下子都被逗乐了,鼠标咬牙切齿对余罪回敬着:“……不色不淫才有毛病呢。”
“你别生气,我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这个女嫌疑人在选择下手目标的时候,除了有钱金主之外,可能还要考虑这方面的因素……否则她为什么不去勾搭风流倜傥的戈老板,他不比谁有钱?或者他不勾搭兽医这样的,他不比谁帅?”
“嗨,这话我爱听。”兽医嘚瑟了。
“哦,这个想法是正确的,那些人不缺女人,女人堆里打滚的未必好骗啊……而且,勾引标哥这样的人,可能还有一层用意。”汪慎修道。“什么意思?”鼠标问。
“免得自己陷进去啊。”汪慎修道。
众人又龇笑了,气得鼠标无语了,骆家龙却是心揪着余罪的想法,追问着:“你说倒过来,怎么倒过来查?”
“倒过来意思是,找类似的受害人啊,如果有足够多的受害人,能反映出来的信息,恐怕就更多了。我们现在确定了嫌疑人这种方式,选择场合,如果动机正确,那受害人,就不难找了,我相信,羞于报案,甚至于被二次诈骗的,应该不少。”
余罪道,看看众人不解,他指指案件板道:“这样你们看行不行,我发一个函,加盖分局的公章,附这个女嫌疑人的照片,措辞是这样……咱们已经抓到女嫌疑人若干,正在深入调查,把作案方式讲出来,把女嫌疑人照片排出来,送到被骗的受害人手里……你们说,他们什么反应?”余罪道。
“你这不是骗人吗?”鼠标道。
“没骗,追踪、据调查、基本属实类似字眼一用,就是个函,又不是判决书。”余罪促狭地笑着道,补充着,“可能真要寄到被骗过的人手里,你说奏效吗?”
“咦,好像行啊,那些被骗的肯定对骗子恨之入骨,巴不得她们被抓了呢。”杜雷道。
“如果真被敲诈了,有机会拿回钱,他们应该动心吧。”蔺晨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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