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兽医咧了下嘴,疼了下,刚要说话,那女人吹气如兰,他晕了晕。娇靥如花的、美人如玉的就在面前,霎时说什么都忘了,尴尬地道:“没事,说开就没事了。”
“那,两位都不介意了。”那女人一触即分,一摊手,向鼠标笑吟吟地道。
这俩吃亏的,愣了,可也不好意思改口了。
还是标哥有办法,使劲抿着嘴唇,压抑着心里的龌龊想法,好容易说了句场面上的话:“这事可以不追究,医药费得赔吧?别怪我狮子大开口啊,就你这场面,不给十万,我跟你没完。不服气你让这些揍我一顿试试?看我能不能把这个摊拆了。”
那女人霎时脸变,似乎被这个价格惊呆了,而且脸上带着惊恐,滞滞看着鼠标。鼠标凑了凑身子,刚要讨价还价,却不料那女人瞬间起身就走,撂下了句:“给他十万。”
哎哟,鼠标直扇自己的嘴巴,后悔不迭地骂自己,要的太少了,还没告诉她是美元呢。哥这气场这么大,早把她吓住了,别说十万,再加十万也有可能。
鼠标说着,蔺晨新却是发现不对了,拽着他,指着他身后,回头时,却见得汪慎修站在那儿发呆,离他身前不远处,那位美女像雷击了一样,滞滞地看着他。两人相距咫尺,却又像远隔天堑,那茫然、那期待、那浓情、那熟悉的陌生,真让人看不懂了。
“哇,汪哥和这个极品女人有一腿?!”蔺晨新懂女人,他看出来了。
“可能吗?”杜雷有点不信了,不过他想着刚才那女人的陡然色变,似乎又觉得可能,总不至于被鼠标的这猥琐相一句话就吓得给十万吧。
蓦地,变生肘腋,那女人像不认识汪慎修一般,转身即走,汪慎修像惊醒一样,追着她的步子,没入了人群。
啥情况,鼠标三人刚起身想看看究竟,却被人拦住了,两个ol服装的女人,殷勤地递给他一张现金支票。标哥这谱大的,看也没看直接扔给蔺晨新了,那两位又被美女捧着又得了这么多赔偿,还有几位妹妹陪着,早兴奋得忘乎所以了。
鼠标四下寻着汪慎修,早不见人影了。
这时候,已经陆续餐毕,服务生在撤着食台,穿梭的美女托着酒盘在人群里送着酒,似乎答谢晚宴的第二项是舞会,已经有不少宾馆的旗袍美女在邀着客人走进刚刚腾出来的舞池。
或许是受到特殊关照的原因,总有那么两三位美女一直围着鼠标转悠,终于有一位可人的小妹妹邀到了鼠标,两人揽着,兴高采烈地踱过了舞池。兽医和杜蕾丝兄弟,这时候已经换了几个舞伴,估计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了。
噗,李逸风一口酒全喷了,欧燕子呀了声,直抚着自己的衣服,刚斥了句,李逸风惊恐地指着一个方向让欧燕子和安嘉璐看,两位女生齐齐掉眼珠子。
唐装、小礼帽、灯笼裤、尖头鞋,正揽着一个女人恰恰起劲的胖子,那滑稽的动作惹起了一阵掌声。
“这是鼠标吗?”李逸风愕然道,惊得都忘了擦嘴了。“有点像啊。”欧燕子惊得下巴快掉了。
“绝对是,一般人长不成他那德性。”安嘉璐笑着道。她拍拍李逸风的肩头,来到舞池,一摆头道:“走,打个招呼去,标哥混得可真不赖啊。”
从愕然中惊醒,两个人戏谑地在舞池转着,往鼠标身边凑,李逸风隔着几人喊着:“哟,标哥,玩得挺开心的啊。”
“少见多怪,好像就你懂生活似的。”
鼠标嘚瑟了句,揽着小妹来了个夸张的恰恰动作,那胖脸粗腰肥臀的,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最起码抢走了场上不少眼球。
璀璨成这个样子,想不被人注意也难呐。
最起码在监控可及的地方,有一位男子就在注意着这个胖子,他认出来了,是安安带来的她所谓的男友,这人连他也看着恶心,他就不相信,安安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别有隐情,就是故意回避喽,他看着屏幕上偶尔闪过安嘉璐的身影,那翩翩舞步总让他想入非非,这位女神一样的人,怎么可能和这么猥琐的家伙有关联?
此事未明,又来一事,一个保镖匆匆进了监控室,叫着老板,附耳汇报了一句,他愕然了,自言自语地道了句:居然又有人追大韩?
保镖带路,他急匆匆去了,今天这个晚宴,看来要多事了。
在围观闲聊的人群中,林宇婧也被鼠标发骚的场景看得愕然不已,不过她的想法不同,四下张望,寻找着焦不离孟的另一位,找寻了很久,她才看到在角落里,默默地像局外人一样枯坐的余罪。
余罪在同一时间,也看到了林宇婧。他愕然站了起来,却忘了移步,两人相视,都像石化一般,凝视着对方……
经年聚散
巨大的惊讶把余罪弄蒙了,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一个很震惊的疑问:这是我老婆吗?
疑问刚过,又来一个巨大的悬疑:我老婆难道有外遇了?穿这么风骚。
惊讶、疑问、狐疑,全部写在脸上了,余罪傻傻地站着,看着盛装如花的娘子,还好,那眼光还是审讯人犯的眼光,外表稍有变化,本质还是咱老婆。
于是他慢慢地笑了,突然觉得这次浪漫的邂逅环境还是不错的。
此时,舞曲方换,一首带着激昂情调、明快节奏的曲子,像在挑逗着全场的情绪,从惬意到兴奋、从兴奋到亢奋。
鼠标跳得满头大汗,偶尔照面,他给李逸风和安嘉璐做了一个鬼脸,笑得李逸风笨拙地踩到了舞伴,那糗相又把旁边观望的欧燕子逗得直笑,就连伫立一旁,看着女儿如此高兴的安妈也是一脸笑容。
沉浸在欢乐气氛中的莫雨欣回头时不见了林宇婧,四下寻找着,这个朋友托付给她的朋友,或许同是女人,或许同病相怜的缘故,总觉得很是投缘,总也不忍心看着她在柴米油盐和朝九晚五中黯淡无光地活着。她原本应该就是这样一个艳光四射的样子。
哦,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她快步上前,准备拉时,却讶异地,顺着林宇婧的眼光,看到了一位同样讶异地、尴尬地站着的男子:中等个子,普通衬衫,偏瘦,明显那种生活不如意愁苦型的,放在这个场合,就像霓虹下的阴影一样,没人会注意到。
“怎么了,宇婧?”莫雨欣问。
“哦,没什么。”林宇婧笑道,此时却是惊醒过来了,直朝余罪而去。
有很多次款款而来,余罪总喜欢以前林姐那样满满的自信而来的样子,似乎今天更甚之,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裙子,衣装掩饰了因为长年训练而显得壮硕的腰身,或许,胸前壮硕会让任何观者忽视她身材的欠缺,对了,从来没有发现,没制服的诱惑,更像一种诱惑。
轻轻地近前,林宇婧侧侧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然后轻声问:“任务?”
“不是。”余罪道。
“我也不是。”林宇婧道,在余罪兴奋的眼光里看到了光彩的自己,她笑着问,“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这……正是我的问题。”余罪愕然道。
“我在寻找丢了很多年的激情,曾经它让我义无反顾地做出了一辈子的决定,我怕我会后悔。”林宇婧道,严肃而深沉地看着不期而遇的丈夫。
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
余罪心蓦地被触动了一下,婚后的种种,林宇婧放弃了再学习深造的机会,回到了内勤上,也放弃了最擅长的应急通讯领域,这意味着职业生涯由此画上一个句号,只能像普通的公务员一样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最终可能也会像普通的公务员一样碌碌无为一辈子。
可如果付出远远地大于回报,如果回报并不是期待的那么完美,生活恐怕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余罪有点难堪,一个给不了自己心爱的人更多呵护的难堪,他轻声道:“对不起,我很努力了。我就是个普通人,给不了你更多。”
“你根本不清楚,女人需要什么。”林宇婧道,愤然转身,走了两步,回头恨恨地看了余罪一眼,故态复萌,咬牙切齿斥着,“想不清楚,就不用回家了。”
这又是哪根筋错位了?
被扔到一旁的余罪,愕然地想着,他看到了,林宇婧像故意一样,很快邀到了一位舞伴,一个高大英俊的小生,两人的长腿舞步,在舞池里显得格外招眼。他看到了,这仿佛一个魔咒的环境,让所有的人变得格外亢奋。
疯狂的背后是什么?
他手里的手机已经搜索到了星海投资,这是星海房地产旗下的子公司之一,服务于几万业内人士,能搜索到的资料都是好评如潮,能查到的战绩,都是辉煌不已。余罪拿着手机,痴痴地看着现场,有点茫然了,就像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的老婆还有如此光艳照人的一面,那种惊艳,会让你开始怀疑一切。
包括真相。
从厅里追到甬道,从甬道追到安全出口,又下了一层楼,汪慎修急匆匆追着,前面那个女人像受惊一样,提着裙子快步走着。汪慎修不时地喊一声:“韩俏……你站住。”
喊得有点心痛,却没有什么效果,她依然逃也似的离开。汪慎修却怎么也不愿放弃,直追下楼。
那也许是藏在心里最深的记忆,当你以为已经忘记时,却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撞进你的心里,于是你才发现,记忆比真实会更加清晰。
对,是韩俏,就是夜总会的那位俏姐儿,就是那位抱着他当众宣布自己老公的俏姐儿,就是那位,在他沦落羊城,有过一夕之欢,在枕边轻言细语,诱惑他一起到一座陌生城市生活的俏姐儿……那一次他拒绝了诱惑,选择了归队。
而后却发现,那是一辈子的遗憾,再没有遇到一个像她一样,能彼此读懂对方的人。
他加快了步子,在韩俏进了电梯的时候,汪慎修不管不顾,人被夹了一半,终于抢进了梯内,电梯里的韩俏正使劲地摁着楼层。汪慎修回过身来,啪啪连摁几下,电梯刚下楼,方停时,又上,再停时,汪慎修堵在门口,把进梯的拦下,又摁着下楼层,回头很霸气地看着韩俏。
“你躲什么?”他问。
“我没躲什么?你是……”那女人愕然问,好陌生。
“呵呵。”汪慎修笑了,夜总会里,女人的善变性格会发挥到极致,前一刻甜言蜜语,转眼恶言相对都是非常正常的表现,他手支着电梯问:“你来五原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拦着我干什么?”那女人好愕然的眼神。
“非要让我掀开你的衣服,证明你这儿有一颗痣。”汪慎修轻声道,指着她胸前的方向,期待中带着些许暧昧,似乎勾起了曾经最美好的回忆。
但回忆中的女主角却没有什么变化,半晌才面无表情地道:“你就记得这个,又能证明什么?我和很多男人都上过床。”
汪慎修一下子被刺痛了,他瞪着眼,惊惶、愤怒、又有几分不甘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果然是你。”
“可抱歉的是,我好像不记得你了。”韩俏道。
“我不相信,你真忘了我了。”汪慎修直勾勾看着她,似乎想从厚厚的化妆下寻找到昔日的影子。
没有,韩俏笑得妩媚而动人,风尘十足、口气揶揄地回道:“女人总是过高地估计自己的魅力,莫非男人也是这样?你的魅力还没有大到让所有人想一辈子的地步,对不起,我真想不起来了,我们在哪个城市认识的?”
“那你跑什么?”汪慎修怒了,反问着。
“一个穷得身无分文的男人还有自尊,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就不能有点脸面?”韩俏俏眼瞪着,眼波如怒,针锋相对,汪慎修却是一时气馁,无言以对。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此情此景被转述出来又是另一种滋味,特别是在他义无反顾地舍她而去之后。
叮声,电梯门开,四五个男子站在梯口,当头的一个揽起奔出来的韩俏,轻声问着,回头招手,四个男子齐齐拦住汪慎修。汪慎修跳着要挣脱,却不料眼前一黑,跟着金星四冒,几只拳头出手了,把他挤在角落里,噼噼啪啪一顿痛殴。
转眼间,满脸是血的汪慎修,忍着背后的剧痛,看着裙裾摇摆的地方,他使劲地抬头,使劲地伸手,却只看到了,那双高跟鞋微微驻足,然后扬长而去……
一个细微的变故,也许影响不到热闹非凡的场合,但充斥着美酒、美人、财富的氛围,会让人暂时忘却心中的不快。
林宇婧和一位舞技相当的男子舞罢一曲,意犹未尽,那位帅气的舞伴递给她一杯香槟,已经在殷勤地索要电话号码了。林宇婧给了他,很客气地小声告诉他:“我有丈夫的。”
那帅哥微笑着,给了林宇婧一个暧昧的眼神小声道:“我不介意的。”
呃……噎了林宇婧一下子,她读得懂那挑逗的眼神,不用说,这是一个情场高手。正待拒绝的时候,她侧头看到了背对着她,像是观摩现场的余罪,那一股子忿意袭来,让她做了一个好意外的决定,她请着这位帅哥道:“再来一曲?有些事是很耗费体力,你确定你行?”
以挑逗回应挑逗,浓浓的双关,那帅哥兴然而往。
探戈,很劲、很有型、很激烈的摆动与甩头,两个个子相仿的男女,像鹤立鸡群一样在舞池中,演绎得相当完美。
完美到歇了口气的鼠标差点把下巴拽下来,他惊慌地看着林宇婧,回头却找不着余罪了,赶紧地去找,他心里暗道着,哎呀,坏事了,看这样,是余儿老婆要给他戴绿帽的节奏啊。
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却意外地撞到慌慌张张要跑的骆家龙,他拽着骆家龙问:“你也发现了?”
“啊,我才看见。”骆家龙惊恐地道。
“坏了,又要有家暴了。”鼠标瞠然道。
“可不,哥这次危险了。”骆家龙惊慌地说。
好像不对味,鼠标拽着他,细细瞅瞅,吓得这么厉害,不对劲啊,他一说他见到的事,骆家龙一拍大腿道着:“岔了岔了,我是看见我女朋友了,下午还告诉她我值班呢,这算是解释不清了。”
“你女朋友有跟着来的男的没有?”鼠标好奇地问。
“有。”骆家龙点头道,一想这话味道不对,踢了鼠标一脚,解释道,“想什么呢,她和她爸在。”
“那就不对了,躲不是回事,越躲显得心里越有鬼,大大方方打个招呼。”鼠标道。
“可我说什么?”骆家龙紧张了。
“撒个谎呗,就说有便衣监视任务,快去。”鼠标催着骆家龙,骆家龙想想也是,鼓着勇气,进了人群,远远地和一对父女打招呼,几个人凑到一起了。
其实“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而已,鼠标没找着余罪,回头却意外地看到了蔺晨新和一个细眉大眼的妹妹调上情了,小妹偶尔露齿羞涩一笑,看把兽医哥荡漾的。
想想这些日子遭遇的乱七八糟,看看兄弟的媳妇和别人舞得起劲,鼠标这心里颇不是滋味,他不由得想起了还在家的媳妇,想想媳妇一天裁缝活累得腰酸腿疼,他就跟着心疼。
这地方太堕落,老子得赶紧撤。
鼠标想到家里时,精神就会出现短时间的高尚。
一念至此,他回身便走,不料恰恰撞上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跟着哎哟一声,一个黑裙的女人,高跟鞋一崴,堪堪要倒。鼠标慌张地扶着,连连说对不起。
“没关系。”那女人勉力站好,鼠标赶紧捡起人家丢在地上的包,双手恭送间,愣了。
波涛那个汹涌啊、香气那个袭人啊、脸蛋那个水嫩啊,尽管在这个场合,视觉过多,已经对美女免疫,鼠标还是忍不住被对面的女人近距离刺激得够呛。
但碰到美女,脑子一短路,高尚就不见踪影了。
“先生……我的名片,多多关照。”那美女并不介意,很谦虚地递给了鼠标一张名片。
鼠标接着,讷言道:“对不起,我没名片。”
“理解,现在有身份的老板,都不轻易示人的。”美女嫣然一笑,笑得鼠标有点眼神迷离。
“我真不是什么老板。”鼠标意外地不吹牛逼了,老实了,直道着,“就来看看热闹。”
“是啊,真正有眼光有身家的老板,谁还会在乎他们给的那点收益,来也是撑个场面,看着热闹。”美女露齿一笑,很好看的一圈贝齿,她像挤对鼠标一样道,“能让戈老板的助理亲自招待的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喽。”
戈老板?助理?莫非是那个美女?莫非是这个美女会错意了?
鼠标心思飞快,省得自己此时穿着兽医给的装束,莫非把我当成低调而奢华的土豪了。他心里在想着,老子钓了好长时间妞了,就没上钩的,今天是头一个啊,鼠标笑了笑,讳莫如深,却无意地扮得越来越真。
“看来我猜对喽。”这个美女笑吟吟地邀着,像娇嗔一样问着,“您应该有点绅士风度,难道眼看一位弱女子一瘸一拐走路?”
哦,鼠标明白了,一送胳膊,这美女款款挽着他,像是一对熟悉的情人,要了两杯香槟,在临窗的位置,凭栏小叙。
你在看这世界不同的风景。
看风景的你也是不同的风景之一。
欧燕子和李逸风悄悄指点着,心中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鼠标也出来当色狼了。
安嘉璐和母亲说着什么,似乎很不高兴,赌气似的离开了,站到舞池的边上,要了杯冷饮在抿着。不过很快被冷饮噎了下,她看到了舞池中央的林宇婧,潇洒、豪放的舞步,最主要的是,搂着林宇婧跳舞的,居然是一位不认识的帅哥。
林宇婧的动作行云流水,这种舞步和警体的格斗、搏击那种强度相差甚远,对她来说是小儿科了,反倒是那位帅哥很吃力,舞得额头见汗,气喘吁吁,几次要停,却被这位不知道来路的女人轮着继续飞舞,很快便体力不济了。
林宇婧一边捉弄,一边在找寻着老公的身影,很意外的是,今天出彩的表现,少了她最想让看到的观众,让她有点兴味索然。当她看到安嘉璐的那一刻,一下子舞步乱了。
同学、同窗,还有过那么一段不清不楚的情史,而且在婚宴上失态搂着余罪倾诉,这个女人化成灰林宇婧也认识,她停了,舞伴巴不得呢,不撩逗这个悍妞了,赶紧告辞。
林宇婧款款走向眼睛有点呆滞的安嘉璐,走到身前,她居高临下,像审犯人一样审视着安嘉璐道:“安警官,你好。”
“你也好。”安嘉璐瞠然道。
“我猜你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林宇婧问道,她拭着汗,心里泛起一股子酸意,如果是无意间撞到余罪她可能不多心,可要是同一场合碰到疑似丈夫的旧情人的女人,她的心就不能不多了。
“当然。”安嘉璐道,她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女人的敌意。“是他?”林宇婧不客气地道。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安嘉璐扭头就走。“你不会有机会的。”林宇婧愤愤道。
安嘉璐瞬间停下了,回头,以同样的眼光审视着林宇婧,然后眼神里透着不屑,嗤笑道:“你说错了,是我给你的机会,他要是足够优秀,就轮不到你了。不过还好,你这样的老女人,还是比较适合管教他。”
抿嘴,翘眼,甩给林宇婧一个俏皮的眼神。
林姐受刺激,双手一捏,指节咯咯作响,在她即将按捺不住要爆发的情绪时,啪声,灯光一暗,又一明,又暗,黑暗中报幕的声音在提示着:接下来将是今晚重要的时刻,由星海投资总裁为大家揭幕惊喜的时刻……
全场雷动,掌声四起,灯光聚集在入口处。一个光点,一个悬念,胃口被吊得足足的了。
韩俏,不,她不叫韩俏,现在叫韩如珉,或者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用过多少个名字,只能记得,现在、此刻,她是以韩如珉的名字,星海投资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身份出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泪迹方干,眼线和粉底,像一大块无法抹去的伤痕,被她慢慢补着妆,一层一层地遮盖着,慢慢地,镜子里又恢复了一个光艳照人的韩助理。
和多少男人有过多少次一夕之欢她也记不清了,戏子、婊子、贼子,都是无情无义的代名词,不是原本无情,而是情本薄凉,值得让她们有情的人少之又少,可生活偏偏像一场恶作剧一样,总是愿意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揭开你的伤疤。
也许真的喜欢过那个穷得只剩下自尊的男人,韩如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扪心自问,否则她无从解释,为什么自己如此心痛。
是的,是真的,否则她觉得自己不会如此的狠,看都不看他一眼。既然注定无法相守,忘记,又何尝不是一种永久的思念。
笃笃的敲门声响,她平复了心情,坦然地拉开了门。
门外一脸帅气的戈总裁正看着她,轻声提醒着:“showtime,coming……看你的喽。”
两人并肩走着,像所有的投资发布会、答谢会、见面会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老板戈战旗觉得助理气色不好,他轻声问着:“大韩,那位男人是谁?”
“很重要吗?黏在女人周围的,还不都是苍蝇。”韩如珉淡淡地道,“包括你。”
戈战旗一笑,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喜欢这种生性薄凉无情的女人,否则也不会花很大代价把一个夜总会的妈妈桑培养成投资经理,不得不说,没有比她更合适干投资这一行的人了。
踱出十米的距离,两人出现在灯光下,掌声中,今夜的主角正式登场了……
谓我心欢
“……美国投资专家marcfaber称,在全球放水的情况下,未来资金会错配得更严重,将再度损害普通居民的购买力。我对纸币零信任。
“量子基金创始人jimrogers说,历史教会我们一件事,那就是任何不负责任的货币和财政政策的结局就是严重的经济危机和灾难。
“……大量的货币超发和贬值将会导致人类社会最大的国际性货币危机,这样的危机规模将会是前所未有的。
“很多人都会觉得我在夸大事实,但货币的本质决定了纸币黯淡的未来。我要教给大家的方式很简单,尽可能多地去赚取纸币,让你赚钱速度远远地超过贬值速度。如果不凌驾于这个时代之上,那只能被它踩在脚下……
“选择并不难,我要问的是,你们……准备好了吗?你们……愿意选择哪一种呢?”
短短的t台上,戈战旗几句话已经抓住了所有听众的心。他仿佛闲庭漫步一般踱着,两位绝色的佳人陪同着,就像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王子,只有他身边是光明一片。
投资,所有的事都是有关投资,在空降五原的数月内,已经有上百的投资者从这里掘到了第一桶金,他的疑问方出,很多人喊着要凌驾于时代之上。
“谢谢在座诸位的支持,星海在五原完成投资募集的计划,与诸君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你们赚到了,不用谢我,而是我应该再一次感谢你们,因为你们让我赚到了更多……谢谢大家。”
三位依次致谢,引起掌声一片。
“在我刚刚到五原的时候,有很多人质疑我们投资是欺诈、我们投资人是骗子,对此尽管已经有了事实的证明,我还是需要向大家澄清一下,我们赚钱的方法是完全合法的途径,每一分钱都和您辛勤劳动得来的收入一样,都是诚实的劳动成果,我会在一分钟内向您详细说明在危机时代赚钱的秘密。
“……每一次危机的发生,都伴随着财富的转移;每一次危机的发生,都伴随着新兴阶级的诞生。有的人因此困苦不堪,有的人因此却大赚特赚。人作为市场中有能动性的个体,有能力用行动决定最终是被这样的市场趋势打败还是利用这样的市场趋势赚钱。
“但我喜欢这样的危机,正是因为这样的危机给予我们投资者机会,可以适时地选择那些受到价格水平上涨而利好的企业进行投资。”
身后的显示屏开始显示,戈战旗的声音像解说词,从工厂到运输、从空运到码头、从实体到股市,像在解释他的话一般,最终定格在星海的收益折线上,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欢呼。
现场很狂热,是一种外行无法理解的狂热。
“欢呼什么呢?”林宇婧小声问莫雨欣,她想象不出,好歹是个心理学专家,怎么也像失心疯了一样。
“最高收益那支股,收益195%,简单地讲,就是你投一百万,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能变成三百万。”莫专家道。
咝……对于钱仅停留在工资数额上的林宇婧被吓了一跳,这可比贩毒还来得快啊,她狐疑地问着:“莫姐,你赚到了?”
“赚了十几万吧,朋友推荐的,我尝试性投资了一下,还可以。”莫雨欣颇有几分自得地道。
再问时,她却专注地看着戈战旗,像看行云布雨先知的崇拜眼神。林宇婧却是不好意思再问了,刚抬头,眼睛一滞,她看到了自己的丈夫,看到余罪,像个小丑一样蹿上台了,捧着一个大本子,要签名。在他的带动下,几个年纪尚轻的男女都围拢上去了,签在包上、衣服上,还有个花痴女直接让戈土豪签到了胸前。
“谢谢诸君的热情……”戈战旗龙飞凤舞签了个名,余罪如获至宝地钻进了人群。
发言继续时,林宇婧却是心虚地看着戈战旗的反应,特别是注意他身上的口袋,她知道自己老公是什么货色,要接近了,不是抓你人就是摸你口袋,可这个场合,他干这个有意义么?
坏了,林宇婧又发现余罪在慢慢地挤向一个人,一个专心致志听课的帅哥,正是陪她跳舞的那位。
近了,近了……当她瞥到余罪的手搭向那人的肩膀时,她心一抽,歉意顿生,以她对余罪的了解,那帅哥肯定要倒霉了。
还好,她心揪了好久,那帅哥没反应过来。看余罪又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她按捺不住了,慢慢地挪动了,靠近了他,准备揪住,省得他在这个场合丢人现眼。
此时,人群欢呼又起,掌声中戈战旗微笑着退到一侧,是助理的表演时间了,灯光全亮、霓虹闪烁,两个裙装的美女持着话筒在宣布:“为了公平起见,今天我们将随机请出一位嘉宾。”
“也为了公平起见,将由这位嘉宾,再次抽出十名幸运嘉宾。”“幸运嘉宾将会得到我们馈赠的神秘大礼哦。”
“好,下面……”
两位美女调剂着现场躁动的气氛,这时候戈战旗却打破规则了,笑着凑上来问着大伙道:“这件事无关投资,我想请大家给我行个人情,不知道行不行。”
老板的谦恭,只会得到更多的响应,他笑着揭谜底了:“其实我在追一位五原的姑娘,一位让我魂牵梦绕的姑娘……很幸运的是,她今天就在场;不过很遗憾的是,她不喜欢我,可嫌我只会赚钱,太无趣了。”
笑声四起,掌声不断,这位痴情的投资人或许更拉近了与普通人的距离,大家报之以理解的掌声,窃窃私语,不知道哪位姑娘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让这么一位投资商青睐。
“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想请她作为今天的抽奖嘉宾……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戈战旗慢慢地说着,眼光幸福地看向了欧燕子的方向……不对,在欧燕子身后,人群自动分开,戈战旗浅浅的鞠躬,请势,邀向了安嘉璐。
四下的掌声、艳羡的眼光,还有助理送上来的鲜花,直接簇拥向了安嘉璐。安嘉璐脸红耳赤,捂了把脸,然后被闺蜜推着,和戈战旗回到了t台上。
不得不承认,俊男靓女的搭配,是个最俗,但也是个最合适的搭配。
气氛被推向高潮了。林宇婧已经凑到了余罪的身边,她看到了余罪痴痴的眼睛盯着安嘉璐,忍不住心里泛酸了,手慢慢伸向余罪,在他的屁股上,咬牙使劲地拧了一把。
“干什么?”余罪火大,头也未回。
“眼珠快掉了哈,旧情难忘啊!”林宇婧讽刺道。
“你都使劲找新欢,我就不能有点旧情?”余罪不屑道。“我决定了。”林宇婧恨恨地道。
“和我离婚?”余罪瞥了眼。
“不,揍你一顿。”林宇婧咬着嘴唇,愤然道。
“哦……还不算严重,看来你只是想出气,不是想出轨。”余罪笑着道。
“你故意气我是不是?”林宇婧真的有点生气了。
“是你无事生非……我在看这个投资公司,有问题。”余罪道。
“你是穷人见不得富人发财,人家投资关你什么事。”林宇婧损了句。
“错,我要发财,难度不大……比如你看现在,她们就在捣鬼。”余罪道。
林宇婧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她看着热闹的场面,安嘉璐和一位男子被邀做嘉宾,正从抽奖的箱子里抽着小圆球,两位美女助理接着圆球,记录着号码,开始宣布中奖的嘉宾了。
“被抽中的有,马钢炉……”余罪道。
像魔咒一样,那个高个子的美女大声宣布着:“第三位抽中的嘉宾,38号嘉宾……哦,马钢炉先生。”
“还有楚青云。”余罪又道。
又像魔咒一样,接下来美女就在宣布:“第四位抽中的嘉宾,69号嘉宾,楚青云。”
连中四元,余罪回头坏笑着问老婆:“你现在觉得,我还是在看美女吗?”
“好像不是,你……”林宇婧愣了,附耳小声问,“怎么回事?”
“马钢炉这个老炮儿,几乎相当于五原市地痞流氓的支队长,不让他沾点好,民间生意就难做。楚青云是银监会的,那女的杨菲,是治安支队长家闺女……还有那个中年男,王凤城,浙商商会的……邪了,那个助理当过贼似的,手法很快。”余罪低声道。
“什么手法?好像就是随机抽出来的。”林宇婧愣了,注意看着那位女助理,却发现不了猫腻所在。
“小球在透明的玻璃器皿里,这个没假……可她的手,看袖子、手套……”余罪轻声道。
林宇婧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余罪解释道:“换手了,中奖的号就藏在她的手套和袖筒中间……邪了,这女的难道当过贼?”
“不能你当过,就觉得谁也当过。”林宇婧损了他一句,她知道肯定有假,否则余罪未卜先知就说不通了。
嘉宾抽毕,助理卖了个关子,笑着问几位投资账户的余额,当报出来的时候,助理却质疑错了,让几位当场查询。查询的结果是惊呼一声,多了几个数字:8888,或者6666,或者9999。
那可是真金白银,这就是神秘大礼了,是星海公司转进这些嘉宾账户的,艳羡和欢呼的声音不断,这就是这个氛围的特殊之处,每时每刻都有与钱相关的惊喜。当听到网贷平台将向与会客户不限额开放,三周内收益不扣除佣金的回馈消息时,全场又是尖叫声一片。
有钱人的世界,是穷人未必能看懂的,林宇婧算是理解不了这种地方。她看余罪观摩得津津有味,挪挪身子提醒着:“你好像看得懂似的?这个也很正常吧,嘉宾上捣点鬼,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个都捣鬼,那投资就不是干干净净的了。”余罪道。
“可他们给客户的,都是真金白银啊,莫姐说她都挣了十几万了。”林宇婧道。
“欲取先予啊,这家伙不会是个骗子吧?怎么越看越像庞氏骗局啊。”余罪狐疑道。
“闲吃萝卜淡操心,现在有几家干净的,民间借贷这么红火,你情我愿,还得上就正常,还不上就是诈骗……未成事实之前,人家就是合法的,再说咱们家又没钱。”林宇婧道。
回头看看老婆,一本正经,余罪笑道:“说得太对了,没钱有没钱的好处,少操多少心呢,呵呵。”
那贱贱的、痞痞的笑容挂在余罪的脸上,林宇婧也笑了,这个样子,总比他伏在马鹏的墓前哭强吧,她知道不管是谁,恐怕很难解开那个心里的疙瘩,相比而言,她倒更希望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也不对,林宇婧想起来了,拉着余罪,生怕他溜了似的,声音压到最低问着:“你老实说,刚才是不是偷人家什么了?”
“怎么可能偷东西,你看见我偷什么了?”余罪生气了。也罢,一听没有林宇婧放心了,却不料余罪一笑道着:“就知道你是猜的,根本没看见……我这水平怎么可能让你看到。”
“啊?你……真……”林宇婧吓了一跳。
“这个……”余罪拿了个小药瓶子,示意着正和客户联欢的戈战旗,他身上的。林宇婧一看,劳拉泮西片,含二氧甲基安非他明成分,以她的专业认识类似的东西,她狐疑地道:“这是治疗抑郁和焦虑症的处方药,副作用很强,和咳嗽水一样,有成瘾性,不过构不成吸毒……难道,是这位老板身上的?”
“哦,还有一包这个。”余罪把“赃物”递给了林宇婧,林宇婧一看,居然是几个精装安全套,她气地抬腿顶了余罪一个膝撞。余罪稍稍倾身,淫笑着,摸着老婆的大腿,给了一个淫荡的眼神。
“去,少跟我黏乎。”林宇婧有点羞意地推开了他,故意刺激着,“你有旧情,我有新欢,我今天这么漂亮……我就不信没人欣赏。”
“哼,欣赏我老婆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余罪恶狠狠地道,那妒火中烧的样子,终于让林宇婧找到了一点存在感。她得意了,刚要显摆一下新衣,却又担心起来了,不解地看着老公问:“你……不会连那位帅哥的东西也偷了吧?”
“没偷。”余罪笑着道,坏眼珠子一转悠补充道,“不过比偷,稍微严重一点。”
他在笑着,林宇婧愕然看着,效果很快就现出来了,那位帅哥已经觉察到不对了,一直有人在笑,他身边的人,慢慢地很多人聚拢了一圈,都在笑,连戈战旗也忍俊不禁了,哈哈大笑着。那人省得问题在自己身上时,一摸后背,有人提醒他往下摸,哄笑声起…啊…那帅哥气得快吐血了,摸着臀部狂奔跑了。
他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了一大片,露着一片光光的、白白的屁屁。
后面笑成了一团,围上去的保镖也蒙头蒙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的事太多,不少贵宾把请柬都丢了,还有一大堆外围女,别看外表光鲜,保镖都快应付不过来了。
“你有点过分了啊,我和他就跳了几支舞,还没来得及调情呢。”林宇婧哭笑不得了,她还是低估余罪的醋意了,而且余罪的手,现在能快到什么程度,她都说不清楚。
“防患于未然嘛,我这么穷,老婆跟人跑,我可娶不起第二个了。”余罪幽怨地道。
凝视间,林宇婧忿意全成笑容了,就那么哭笑不得地笑着,直等着余罪伸手时,她轻轻地挽着,挽着矮她半头的丈夫,像炫耀一样看着安嘉璐的方向,不管她有多少殷勤等着接受,林宇婧此时一点也不羡慕。
“咦,鼠标这坑货哪儿去了?汉奸和兽医呢?”余罪只见到骆家龙陪着女友,他狐疑地道。
“管他呢,这顿免费的晚宴可比食堂好吃多了。”林宇婧轻挹着香槟,两眼幸福地道。
简单的幸福,却淹没了余罪,余罪痴痴地看着老婆,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似乎什么也不需要说,只需要这么含情脉脉地被注视着,就足够了……
生活中的精彩不多,不过精彩来临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忘我。
余罪是这样,他和林宇婧在喁喁私语,这个意外的相逢让他们仿佛重温着初识的浪漫,这种免费的土豪佳宴,可是很难遇到哦。
骆家龙今夜是心花怒放,没想到撒了个谎,却得了个意外之喜,和女友攀谈着他半懂不懂的投资,从来没有这么投机过,尽管他发现女友对投资,比对他的兴趣还高。
不过那又有什么呢?异性之间仅仅是彼此的诱惑,而钱之于所有人都有诱惑。
当戈战旗带着助理,一杯香槟敬向安妈和安嘉璐这一对母女时,安嘉璐恰恰看到了林宇婧和余罪那缠绵的样子,她在那一刹那做了一个很淑女的举动,接受了戈战旗的邀请,陪同着这位投资新贵,以女友的身份答谢着在场的客户。
被包围在满是溢美之词、艳羡目光中,她不自然有点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女神感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精彩,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如鼠标之流,也有了他的精彩。
对,精彩到惊艳,前段时间和兽医出入酒吧娱乐场所,勤学苦练的泡妞技能终于派上了用场。
因为脚崴了的缘故,那美女行动不便,一直倚在窗口的位置,而且若即若离地把鼠标当成唯一的依靠了,还真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的接触,来电了。
那妞听到星海的投资收益,一个月有数千万,她好羡慕的眼神。鼠标不屑了,他说了,几千万都好意思吹啊?
这口气,把妞儿吓一跳,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还没请教,您做什么生意的?说不定以后还得靠您帮衬喽。”
“我……”鼠标给了个暧昧、微笑、自信的眼神道,“我做梦的行不行?”
一句话把那妞逗乐了,她可能分不清,这是随口的打趣,还是真实的情况。
真相其实是这样,泡妞的第一法则,要让神秘感贯穿始终,不要让她看穿你。
灵光一现的鼠标开始如有神助了,不经意间玩着车钥匙,那可是把路虎车钥匙,土豪的最爱;品香槟时很随意地把杯子放在台子上,直撇嘴,嫌酒太次;一伸胳膊,偶尔会看左腕上的名表、右腕上的天珠。
那妞偶尔摸到他的天珠,惊讶地道:“哦,这是传说中的天珠?”
“应该是吧,一发小送的,想要我几块普洱茶。”鼠标道。
“普洱?”那妞有点愣。
“‘文革’前的砖,我家老爷子好收藏这玩意儿,黑不拉叽舍不得喝,当宝似的藏着。”鼠标自然地道。兽医教的,这种收藏,一般人不懂,好忽悠。
“那个……好像升值潜力很高的啊。”那妞神往地道。
“这个我很负责地告诉你。”鼠标严肃、神秘地道,在勾起这位美女强烈的好奇心时,他却莞尔一笑解释着,“我真不懂,对着你这么一位聪明漂亮的美女吹牛,我实在于心不忍,更不愿意给你留下个坏印象……否则以后都没发展的可能了,你说是不?”
那美女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峰回路转,又被鼠标逗得露齿一笑,直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那当然,这是泡妞的第二守则,风趣幽默,比帅气沉默的成功率更高。兽医教过的,哪怕你是头猪,也要把自己展示成风趣幽默的猪,女人很重口味的,她们喜欢禽兽胜过禽兽不如。
话题,在迅速深入;热情,在急剧升温,先生的称呼成了“哥”,若即若离成了挽着手臂。鼠标没有成土豪的机会,可并不缺见土豪的机会,什么煤矿、什么古玩、什么借贷,都能从看过的案子里摘录几句,唬得那妞一愣一愣的。
说投资,这个鼠标不懂,不过他说了,咱们这块人,只认麻袋装现金,他就再多高收益,能比咱们这儿快?前两年一车煤出去翻几倍,这两年划块地就翻十几倍几十倍,他们挣得太慢了。
哎哟,这谎言配着标哥的自信,谁敢说是假的?
对了,还有兽医教过的第三守则:自信。自信能让你在遭受任何妞的打击后,都满血复活。自信更能让你在任何妞面前,都有提枪一战的勇气。
标哥绝对有,几杯香槟下肚,戈战旗和安嘉璐举杯来谢,他认识这位安嘉璐拉来当灯泡的,笑着敬鼠标道着:“咱们不打不相识啊,谢谢您赏光。”
“甭跟我套近乎,我不喜欢比我帅的人,特别是你这种。”鼠标很做作地来了一句。
这句恭维让戈战旗很享受,两人举杯一碰,安嘉璐对鼠标做了个鬼脸,两人又谢向了下一位。鼠标乐呵呵地回头时,身侧的那美女已经看傻了。
崇拜?羡慕?还是……好奇。
能让这位投资新贵和他的女友双双相敬的人,恐怕不是凡人喽。鼠标意会到了这种结果,那就是,对方肯定意会错了。
他不屑地道:“甭把他当回事,他就一给人跑腿的伙计,你就当面劈头盖脸骂他一顿,他都得笑脸陪着。”
美女一耸肩,自认可达不到这种水平。她似乎有点不胜酒力了,亦似乎脚崴得有点疼了,不小心挪动时,哎哟了一声,鼠标赶紧去搀。她难堪地道:“对不起,哥,我有点不舒服……要不我先回房间了?”
“哎,好啊。”鼠标脱口而出,这岂不是连开房钱都省了?他看姑娘愕然,马上掩饰着,“我送你啊,其实我也不喜欢这种嘈杂环境。”
“好像……”美女嘟了嘟嘴,好像不方便,好像认识尚浅,好像很不方便,却给的是极度的诱惑,好像可以更进一步了。
“哟,咱们江湖儿女,还在乎这么点小节,哥送你。”标哥满满的自信,把姑娘的手挽紧了点,轻搀着,在迎宾和保安的躬身中,堂皇地进了电梯。
哦,这妞身上好软呐,柔若无骨呐,隔着薄薄的裙纱,好有感觉哦。哦,这妞身上好香啊,香气袭人呐,偶尔凑近了点,酒味和着体香,那是一种多么让人陶醉的味道啊。
哇,这房间好大啊,还没有从环境的惊讶中惊醒过来,那妞甩掉了高跟鞋,坐在床边脱下了丝袜,揉揉脚踝。她不经意看鼠标时,鼠标呃声直梗脖子,看着她的玉足流口水。她露齿一笑,旋即褪下了裙子,笑着进了卫生间,进去后又俏皮地伸出脖子来,看看紧张的鼠标道:“哥,我先洗澡喽……我看你也累了,要不先回去吧……”
说是让鼠标回去,可转身却羞答答嫣然一笑。这是让走呢,还是不让走呢?
门轻轻掩上了,哗哗的水声,勾得标哥浑身直颤,老脸发烫,幸福来临得太突然了,我该咋办呢?
都这样了,还能咋办?鼠标激动得直搓手,搓搓手就按按下面,连声安慰着,兄弟啊,你要开荤了,别紧张哈……别紧张哈……门吱哑一开,那美女围着浴袍,擦着头发,大眼忽灵灵地闪着,微笑着看了鼠标一眼,轻轻地凑上来。鼠标幸福地揽着她,却不料那妞一触即分,轻声问着:“哥,咱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不快不快,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鼠标神威大发,动情地道。
“那你洗洗澡啊,身上汗黏糊糊的。”美女娇嗔道,看来已经准备委身给土豪哥了。
“好嘞。”
哦,标哥明白了,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仅留下小短裤,冲着镜前吹头发的妞一笑,颠儿颠儿钻进卫生间了。
在进去的一刹那,那女人笑容敛起来了,手势停下来了,倾听着卫生间里的声音,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拉开了一道缝,热气腾腾的卫生间看不到人了。她谑笑了笑,关上了门,摁开了排气开关,迅速而条理地穿好衣服,收起了鼠标的衣服、手表、首饰、手包,全部装进一个拉杆的行李箱里,手持着毛巾,细细地擦过浴室、墙面、镜子、门把手……所有她触碰过的地方。
在出门的一刹那,她拢着额头,这里没人,当然也没人注意到,进去的是一个黑发的淑女,为什么出来的是一个红发的潮妞?
她戴上了茶色眼镜,遮住大半边脸的那种,从容地拉着行李,进了电梯,出了门厅,摁着车钥匙,果真是一辆路虎,她笑了笑,看来此行斩获不菲啊。
上了车,发动,疾驰离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此时,两位黑衣人正挟着汪慎修,从后门出来,把他推上了车后厢。也在此时,顶层的观景厅堂,宴会还在继续,谁知道灯红酒绿的喧嚣背后,究竟还要发生多少意料之外的故事呢?
作者“常书欣”的其他小说
《余罪》《黑锅》《斗贼》《余罪:我的刑侦笔记》《对弈6》《对弈2》《对弈7》《对弈》《对弈8》《反骗案中案大结局》《对弈3》《余罪7:我的刑侦笔记》《反骗案中案3》《反骗案中案2》《余罪9:我的刑侦笔记》《余罪6:我的刑侦笔记》《弹弓神警》《余罪3:我的刑侦笔记》《余罪8:我的刑侦笔记》《对弈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