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度人是徐礼收押在监狱里的异人。
几个月前,他找机会逃了出来。刚开始的时候,他一直窝藏在酒吧里。因为那里开着足够的冷气,可以让他维持身体形态而不至于被融化。但如何贴近男人取得他们身上最宝贵之物,成了他最犯难的事情。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拥有的不多。有时候,他想直接冲上去扯掉男人的命根然后快速逃走。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在酒吧偷东西被发现,保安们上去群殴,把那小偷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他怕了。他终于明白自己需要方法,也需要帮手。他默默观察着,直到发现张美玲,她的身边经常围着各种各样的男人,那些男人总是紧紧贴在她的身边,咸猪手就像长了钩子一般,时刻拉扯着她,甚至恨不得被钩进女厕所。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能力,那得手岂不是容易很多?于是,那晚张美玲拒绝了两辆车的邀请,独自摇摇晃晃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走上去扶住她问:“你家里有冷气吗?”张美玲说:“冷,我家冷得像地狱。”这正合他意,他马上跟着张美玲回去了。
谁知回到家没多久,张美玲就被人打电话叫出去了,走之前她大哭了一场,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回来。他感觉自己要被饿死了。直到第三天晚上,一个跟张美玲长得很像的卷发女人出现了。见到低度人时,她吃了一惊,问了问前因后果,女人坐了下来,点了根烟说自己叫张美彤,是张美玲的姐姐,还说张美玲已经死了,割腕自杀在宾馆的浴室里。她赶过去的时候,一张沾着血迹的大床上还睡着一个肥猪一般的老男人,他肆无忌惮的打着呼噜,全然不知道房间里死了人。张美彤蹑手蹑脚的拍了视频和照片,擦干妹妹身上的血迹,然后一脚踹醒了那头肥猪。她没有报案,她知道肥猪势力盘根错节,警察洗刷不了妹妹的冤屈。报仇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于是,张美彤跟低度人说,帮她做完几件事,就可以把妹妹的身份和住所给他,这样他就可以轻松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妹妹已经死了,那个老男人即使知道也不敢吭声。对于低度人来说,有了人的身份和住所,作案就方便多了。于是,在张美彤的指示下,他分了几次将自己的脸捏成不同模样的美女,等待目标一个个出现。他惊喜的发现,按照张美彤的方法,好多男人受了伤害都不会报案,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下进行。
张美彤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老司机。在酒吧附近埋伏几天后,司机终出现了,他很激动,结果下来的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儿不由分说将他搂走了,本以为张美彤会有些沮丧。没想到她很高兴,说这个人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没找他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于是,这个可怜的小伙儿可能是第一次“捡尸”就被阉割了。听说事后没多久就跳楼了。
当然,司机也没有逃脱被阉割的命运。
刚开始的时候,张美彤只说阉割了他就行。但后来她接到一个电话,说老畜生威胁她去监狱捞人,否则就把当年猥亵张美玲的细节披露出去。于是低度人再度出山。不同的是,这次张美彤要求他模仿得是一个老妇人,并让他驼着背站在滨海路上的路灯下。说什么她那个姨夫亲手打死了自己的老婆,半夜里再见旧人不被吓死才怪。他虽然听不懂,但还是乖乖的站在了滨海路上。而张美彤则打扮了一番出去了,说是去妹妹生前工作的地方看一看。
果然,司机见到路灯下诡异的一幕,惊慌失措间将车开下了路牙,撞上了礁石。这次任务就完成了。
还有最后一次交易。昨天下午,张美彤把低度人打扮得极其漂亮,让他去了一幢大厦,说那里有个男人,只要小手指一勾就勾到了。果然,按照张美彤的计划,他先在停车场搭讪了老男人,而后就去他公司等了他一下,没多久老男人就忍不住带他去了宾馆。
后来的事情很直接,收起手机,拔掉电话线,门上挂个勿扰的牌子后,他就用大力瞬间薅掉了男人的命根,老男人痛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即使他能叫喊也不用担心,因为他自己定的宾馆,隔音向来很好。等他死后,低度人将他的双腿叉开大大的摆在床上,任鲜血滴答滴答流下来。这是张美彤交代的最后任务。
所有任务完成后,按照约定张美彤将房子和张美玲的身份给了低度人,然后就痛快的走了。本以为马上就要过上肆意妄为的好日子,没想到钟大卫这么快就来了!
听完低度人的陈述,钟大卫不禁有些好笑:“蠢货,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你这是被人耍了当替死鬼都不知道!”
低度人一直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想把眼睛鼻子整好:“人们想不到是我杀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
钟大卫指了指小白:“她就知道啊!”
“人类又不能把我怎样!”
“人类不能把你怎样?”钟大卫好气又好笑,吓他:“那你又是被谁抓住关了那么多年的?”
低度人这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哭腔:“你就不能放过我嘛?我还没玩够呢?”
钟大卫呵斥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闹够!要不是你现在有用,我一定把你做个典型,杀鸡儆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低度人撅起嘴巴,一半嘴唇软塌塌的垂下来:“大半的时间都在酒吧了。”说到这里他窃喜一笑:“没想到近在咫尺你们都找不到,真笨!”
钟大卫抬起手做出要打他的样子,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叠出层层褶皱,像只乌龟。
小白听得云里雾里,钟大卫深深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的状态真是太差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小白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帮我?”
钟大卫将低度人塞进车里:“你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捋一遍,从开始遇到我到现在。“他指着自己的手表一字一句的说:“我就不方便载你了,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你不是带他去警局吗?”
钟大卫反问道:“警局能收这种人吗?”说完他冷笑一声关上车门:“赶紧回家洗个澡清醒一下,先走了!”
是啊,杀人犯是个异人,警局应该无法对大众交代吧。
清晨的风带了寒气,小白打了个哆嗦,鼻子里吸入了一些胶臭的味道。她的脑子有些清醒了,许多悬而未决的事情涌上心头。简单梳理一下,她想明白了钟大卫临走前所说话语的意思。低度人有开启人记忆的功能,高中生正是闻了他的胶臭味所以记忆力大增,那些作案的司机也因接触过他所以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印象深刻。如果来凤遇到了他,是不是就会想起带田瑞舒去了哪里?钟大卫如此积极的对待这个案件,定然是早就从徐礼那里接到了寻找低度人的任务,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抓回。
听他们的谈话,低度人应该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是关押来凤的地方吗?
低度人曾说过酒吧与逃出之地近在咫尺,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要找的地方也在酒吧附近。
但是酒吧她去了不止一次了,也曾仔细研究过酒吧的图纸,里面全部是在使用中的空间,没有对应不上的地方。如果硬说哪里还有空间的话,就是地下。
小白倒吸了一口冷气,在s城市中心建一座地下监狱,要避开层层管道,绝对是件浩大的工程,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进行。突然,她想起视频里监狱的样子,那分明不是现代建筑,而是古代监狱的样式!看来它存在的时间可能比s城的名字还要长,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可是监狱的入口在哪里呢?
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钟大卫的话:从遇到我开始,将事情仔仔细细捋一遍。
开始遇到钟大卫,是在茶楼,他靠着一根很粗大的堂柱上。那根堂柱,为什么会用那么粗的堂柱?
想到这里,小白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她想直奔茶楼,又担心会碰上徐礼。于是,她决定先回家一趟,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樊素华。樊素华帮她查了徐礼的行程,告诉她今晚九点之前,徐礼应该抽不出时间去茶楼。
小白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去探个究竟。樊素华面露惧色:“那样的地方不可能没有人把守,应该危险重重吧。”
她说得不无道理。
但是去,还是要去的。已经没有人帮忙了,小白不可能再等了。如果想不出办法来,只能硬闯。樊素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说:“这样吧,你一个人去,如果遇到阻拦就说你是徐礼的女儿。估计看在这个身份上,他们也不会为难你。我留在上面做个呼应,如果你长时间不回来,我就假装着急的样子去告诉徐礼,说你去了他常去的茶楼一直没回来,是不是出了意外,看在父女的情分上,他应该也会救你出来。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末了,她又解释一句:“如果我们俩个都去,一旦被抓住,就是有预谋的。你去的话还可以圆个谎说偶然发现了通道,是好奇心所致。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听起来是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小白决定按她说得做。
再次来到茶楼,小白一眼就看出堂柱直接连着徐礼二楼的雅间。她匆匆上了楼,围着茶台仔细转了一圈,果然在底下发现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下去,茶台自动收了起来,不一会儿竟有一个小型升降电梯升了起来。外面的堂柱包裹着升降梯的真容,一般人万万想不到其中会有猫腻。电梯门开了,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电梯停了,一股浓烈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
一条狭窄的水泥通道呈现在眼前,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人眼睛有些发晕,为了躲避可能会有的摄像头,小白特意化了妆,将自己裹得分外严实。在这不知多少米深的地下,这副装扮让她十分憋闷,没过多久就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顺着水泥通道,她快速走着,凭着记忆推算,这条通道应该是朝着酒吧方向去的。果然没过多久,前面就传来各种各样的嘶吼声,她想起那个高中生描述在酒吧厕所听到声音时的表情,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通道渐渐变宽,尽头连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大概有一百来平米的面积。里面放了几张床和几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零食和酒瓶子,像是有人刚待过的样子。桌子旁边,是一道铁栅栏,透过栅栏可以望见里面连接着更幽深的地方。
小白放轻步子走到栅栏前,清楚的看到前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砖路,路的两旁都是只留了小窗口的水泥房间。令人惊悚的声音,正是从那些小窗口传来。
她鼓起勇气,推开铁栅栏,踮起脚尖将头伸向第一个窗口。只见窗口内是一个古代的监狱,发黑的粗大木头圈成了一个房间,可能是为了更牢固,外壁又加了一层水泥墙。房间内,一个人正蜷缩着膝盖,披头散发的背对着窗口面壁低吼,他的声音像刚出生的小兽,有些生涩和稚嫩。
小白轻声“哎”了一下,那人立刻如闪电般冲过来,将一颗红面头颅伸到她面前,她吓得连连后退,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只见那人瘦瘦小小的身躯接着一颗硕大的头颅,面色铁红,额头中央一个类似羊角的角质物像冲天炮一样直立着,一双牛羚大眼闪着精光,整体看来有点像漫画里的魔鬼。
这是个异人,小白曾在《异人志》中看到过类似画像。其名曰“烂角人”:行动甚速,爱用额角挑破活物之腹,取其肠挂角,至腐烂生蛆,食之。
是个极其危险的角色。
小白终于明白这层水泥围墙的意义了,刚才若没有这堵墙,自己的肠腹已经不在了。
怪异之声,此起彼伏。
通过刚才的经历,小白猜想这里关押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异人。她小心翼翼的验证了几个窗口,果然如此。
来凤也被关押在这里吗?如果是的话,她日日听着这样的声音,也算是受尽折磨。
小白踮着脚尖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寻找,希望快点看到来凤。正当她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灵魂出窍。回头一看,却是钟大卫,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那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都双手过膝盖,手指干瘦如枝,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儿,表情一致的张大嘴巴望着她。
“看,喝酒喝酒,你们又没有锁门。”钟大卫冲他们大吼:“进来人了吧!”
那几个人互相望了望,立刻有六只爪子伸过来要抓住小白。钟大卫用胳膊重重的挡了回去:“缩回去,这个人我来处理!”
那三个人统一收回了手,犹如喊着“一二三”一般转过身走了。
“跟我来。”他们走远之后,钟大卫转身向前走去。
也不知是第几间牢房,他停下了,打开了牢门:“看看吧,刚刚让低度人接触过她,估计现在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
牢房里正是来凤,她蜷缩着,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形瘦小了许多。听到有人来,她坐起身,幽幽的转过头来,脸上骨相沧苦,眼窝深陷,往日那艳气照人的光彩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可能在暗色中待久了,她眯着眼睛看了小白半天,才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是你啊。”
“田瑞舒在哪儿?”小白迫不及待地问。
来凤“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说吧,免得受皮肉之苦。”钟大卫提醒她:“要知道,割下你一片皮肉去检测,依然能读取我们想要的答案。”
来凤冷笑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转过身又躺了下去。
“我不知道该叫你来凤,还是倩兮。”小白穿过牢门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我自认为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高中的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来凤喃喃地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谁死了?”小白问。
来凤轻蔑的闭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小白知道这个表情,那是对一个人讨厌极了,连话都不想说的倔强表情。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表情,因为它如同一道偏见的铜墙铁壁,隔断了沟通与和解的任何可能。
当然这个表情也极其容易激怒人。
钟大卫走了进来,抬起一脚踹在她身上:“还要装下去吗?”
来凤回过头,脸上充满了被侮辱后的惊讶,眼睛里燃起愤怒的怒火。钟大卫像是挑衅一般又抬起脚,小白看不下去了连忙拦住他:“不要这样,不要打女人。”
钟大卫笑了笑:“真是天真!来到这种地方还想讲究身份吗?”说完那一脚又踹了下去。
这一脚不轻,来凤受力之后滚出去好远。
小白连忙跑过去扶她起来。来凤甩开她:“走开,我就是讨厌你永远像上帝一样高高在上,永远假惺惺的善良。”
一番好意被如此解读,小白压抑住心里的怒火:“你不是讨厌,你是嫉妒我!”
听到这话,来凤一怔,继而苦笑起来。
“我继母,就是那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费了很大力气将我送上跟你一样的高中,一样的班级,目的就是让我接近你,从你那里讨来生孩子的药。可是为什么,同样是学生,我的成绩还比你好,为什么我就要讨好你。“来凤流下了委屈的泪水:“我曾经也一度认为我们可以是朋友,但当我对你说了我的事情后,你从未好好想过怎么做才是真的帮我,而是只顾抒发你自己所谓的正义感,拒绝帮我拿药。你倒是爽了,可是我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我在想,你是真的在等我跪下来求你吗?我每天被继父继母欺负,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都写在脸上了,你都没有在乎过,你的心思全在如何谈恋爱上。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好朋友,但你满脑子都是你自己,你自己!”
“那时候年纪小,哪里懂得换位思考。”原来她从高中时候就开始记恨自己了:“而且你也没有直白说过你想让我帮你啊!我以为……”
来凤没有理她:“你不是要我讨厌你的理由吗?我给你了啊,这就是理由。”
“我是没有给你药,但是你在我爸那里得到了。”小白说。
“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来凤将脸凑过来:“那是一笔代价很大的交易,从此你我的一生就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了。”
来凤握紧拳头,一脸惨笑。
小白有些恼怒:“你说明白,什么叫你我的一生?”
“当然是你我的一生。我借助他逃离了继父继母的狼窝,却跌入了他的虎穴。我为他办事,不能忤逆他的意思,没有自己选择在哪里生活的自由,甚至,连爱情都不能有。”说到这里,两行清泪在她的脸上滑下,直流到嘴角处,她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舔完后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习惯了收集别人的眼泪,竟然连自己的眼泪也分外珍惜呢。”
“我的时间不多,你能不能讲重点。”小白有些着急。
来凤看了她一眼,故意不紧不慢的说:“当年我因为好奇,进了你爸爸徐礼的书房。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早就预设好的。徐礼真是老谋深算,我至今都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入了他的局的,说不定一出生就被他算计其中了。他的书房有孕婴药研发的过程药和成品药,他说过程药药性不稳,怀了基本都会流掉,成品药就没问题了。他深谙人心,知道我恨着继父继母,表面给了我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实则给了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我当然选过程药,结果你知道了,我那个可恶的继母好不容易怀上的孕,都无一例外的流产了。但她不知道是药的问题,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济,所以对我诚惶诚恐,生怕我一生气就不再供药给她。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掌控别人的滋味,心里真是爽快。我知道事情迟早会败露,所以趁高考出了国,彻底了离开了他们。当然这也得益于你爸的安排,他让我去接近另一个人。”
“田瑞舒?”终于说到他了。
来凤点点头,神情有一瞬间的温柔,转而就换成了落寞:“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第一次感觉到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只可惜太短暂了,没过多久我们就回了国。我跟他一起经历了他父母双双车祸去世的伤心时期。遇到他之前,我就知道他会经历这一劫,因为我的任务就是要收集他的七情泪,喜怒忧思悲恐惊。他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除非极端事件,否则轻易不见他掉眼泪,所以他的命运之路,一早就被你爸安排得很坎坷。我并没有骗你,从某种意义上讲,田瑞舒的父母确实是被你爸安排着死去的。我跟了随瑞舒很久,就差日夜相随了,才集到怒、忧、悲、惊之泪,后来你跟他相遇再到分开,还有小雨病重的联合,我集到了思、恐之泪,就差一味“喜”了。刚接到任务时,以为人生这一味最好收集,到后来才渐渐明白,人生忧愁苦难十之九九,各类情感交错复杂,纯正的喜悦之情却是少之又少。这一味“喜极而泣”,本来的安排是小雨病愈,你和他重逢时收集的,只可惜……”
来凤闭上了眼睛,呼吸沉重不已:“如果任务完成了我将何去何从。我畅想的所有未来都是关于他的,现在让我把他亲手送到别人手里,我做不到。毕竟除了工具之外,我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