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讲完了故事。
“后来呢,椅子到石兰手里了吗?”小白问。
张进的表情掺杂着悔恨和心痛:“知道真相后,石兰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想尽一切办法要她的丈夫回来。”
“于是你就来这里帮她寻找回颜草?”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当初我调查得够彻底,就不会出现后面的悲剧。所以,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大污点,不做点挽回,我于心难安啊。”
“听寨子里的人说可以成人的仙草有隐藏术,就算你进了山谷也不一定能寻到。”田瑞舒淡淡的道。
张进点点头,长叹一声:“所以我放弃了,明天跟你们一起打道回府吧。”
刚回到s城,小白就将旅行中所遇到的奇异事件放上了论坛,积极号召网友来讨论。果然,没过多久就有网友回复了鹿建军的故事,并将自己了解的资料传给了小白:“守护人,幼,虫态,渐长人身,面青,赖家和之气而生,擅与富庶之家定契约,契约内家亡自亦亡。”
小白一边感叹网友力量的强大,一边将守护人的资料登记在《异人志》上——书上可没有“守护人”的记载。
只是,有关会回颜草木的秘密却鲜有人知晓,仅有一网友告诉小白一个说法,说瑶华山本就是汇聚天地灵气的地方,且遗世独立,有许多异人异兽赖之生存,包括修仙之人也隐匿其中,以汲取里面的草药之气来修炼延寿。但瑶华山内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包括药寨的人也只能进个边缘。所以你朋友就算找到了洞口也难以深入。至于那个得到回颜木的人,估计是个世外高人了。如今瑶华山被人整个买了下来,看来高人之外更有高人了。只是这座山表面属于药寨,实则属于更多不知名的异类,那买山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果破坏了里面的环境,那无疑会触怒异类,惹来滔天祸事。不知那高人是否知晓这些,又是否有能力平复这些。
小白看了暗暗生惊。
她想起了那只袭人的猴兽,如果猴兽本来是依赖瑶华山灵药而生的,瑶华山被封它难以进入,自然会偷寨里人的草药吃。而埃兰的孩子之所以被攻击,应该是因为她长期食用月芝灵草,被猴兽捕捉到了相关气息所致。可是,田瑞雨为什么会被攻击呢?
回家后,她含蓄的向樊素华问起瑶华山的事情。樊素华轻描淡写的说:“那里气候适合培植很多娇贵的药材,所以你爸爸把它买了作为公司的一个研究基地。”说完她扫了一眼小白,调笑道:“怎么突然对公司的事情感兴趣了,难道想去公司上班了?”
小白连忙摇头,细细理了一番思路后,将自己去瑶华山的见闻以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樊素华。
樊素华差点笑弯了腰,她揉着自己的眼角大喘着气说:“我说那天你怎么非让我带你去袁小琴家,还趁人不注意在双胞胎嘴巴里塞东西,惹得李家以为你是来谋杀的,原来,原来,是在搞什么神秘研究呀。”
“你可以笑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专业。”小白被她笑得有些急了。
樊素华停止了笑,嗔怪道:“你呀,看来不管管你,真要玩得走火入魔了。这些话你最好别当着你爸的面说,省得他骂你不务正业。”
“他为什要骂我?我说这些还不是要提醒他,让他早做防范。最好,把那块地还给人家药寨的人,以免后患。”
樊素华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还真是天真。我倒是担心你这样下去,不仅一无是处,还把自己整魔怔了。劝你一句,要想继续你所谓的事业,就别用自己的专业去干涉你爸的专业,小心他一怒之下收回了你的自由。”说到这里,樊素华的表情正经了些,看小白的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而且你爸那块老姜,深不可测,还用不着你担心他。”
小白被她说得一肚子闷气,索性不在家呆了,直奔了咖啡厅。
自打从药寨回来后,她与田家兄妹的关系无形中又近了一步。她把咖啡店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进进出出,还私下教店里的员工喊她“老板娘”,田瑞雨听到只是偷笑,田瑞舒也拿她没有办法。因为相处久了,知道她是那种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性格,跟她计较最后只会把自己搞得更狼狈。
田瑞舒始终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小白觉得自己能表达的尽量都表达了,就差直接告白说“我喜欢你”了。然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如同一杯37°的白开水,不温不火。田瑞舒每次看到她眼神没有特别的惊喜,只是默默的备好她喜欢的咖啡,等人少的时候陪她坐一会儿,听她唠叨一下她的事情,仅此而已。
他这样的态度,小白分辨不清楚,对于他而言,自己到底是个要好的朋友还是暧昧中的恋人。
今天也是如此,听她发完牢骚,田瑞舒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前几天,张进来了店里。”
“啊,他来你店里?为什么不联系我?”
“因为他带来了一个悲伤的消息,不想被人当作八卦一样分享。你别误会,他的意思不是指你八卦。而是说他自己要尊重这件事。”
“这个张进,肯定是在说我。”小白气鼓鼓的抱着肩膀。
“不,他说了,如果你想知道还是要告诉你。”
“别再绕着圈子玩我了,到底什么事情?”
田瑞舒像是要故意折磨她,又低下头去慢腾腾的搅动着咖啡,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说:“石兰死了。她割开了自己的大动脉,让鲜血浸染了那把椅子。”
这个消息确实悲伤又震惊。小白忍不住鼻子一酸,她理解石兰:“她一定是觉得自己体内有回颜草的血,所以想用血救活丈夫。”
“可是,药只对活人有用,人死了,一切反应都会结束。”
咖啡的香气飘来,但咽下去却带有丝丝苦涩。
田瑞舒这话说得很对。
她想起自己花重金将贾祺失去温度的身体保存在了某处。上次钟大卫从她这里讨来了那个可以窥探细胞记忆的药。药水用在了花花的头发上都能出现钟大卫所说的记忆曲线,但用在贾祺身上,却没有丝毫反应。
钟大卫总结说:贾祺做死人太久了。
是呀,死得太久了,有关他的信息就要在这世界上消失殆尽了,连同思念一起……
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咖啡厅的氤氲之气让气氛有些压抑。
小白不想自己的情绪暴露,她站起身,嚷嚷着四处寻着田瑞雨。有时候,只有小孩子才能让人暂时忘掉世间的烦恼。
而此刻,田瑞雨正在一个房间里爬上爬下的折腾着,好动,是她们这个群体的天性。
小白进来时,她怀抱着一个小箱子坐在了地上,模样有些发愁“怎么办?”田瑞雨仰起花猫似的小脸:“我闯祸了。我刚刚在床底下发现一把钥匙,一试正好打开这个箱子。”
小白看了看她手里的箱子,不过一个带抽屉的小收纳箱,能放什么贵重东西:“再锁上不就行了,这事儿我不说没人知道。”
田瑞雨捂着嘴巴笑了,小孩子就喜欢那些不是处处讲规则处处做禁止的大人。
小白接过箱子,忍不住拉开一看:箱子里摆放着几个五毫升大小的玻璃瓶,每个玻璃瓶装着或多或少的液体,有的甚至只是一滴。
她问田瑞雨:“这是你哥哥的东西?”
田瑞雨摇摇头:“这是倩兮姐姐的房间,她平常不让我动这个小箱子,说里面有很毒的东西。可以毒死大老鼠的那种。”
不知为何,贾祺又出现在小白的脑海里,还有钟大卫的话:他死于不知名的毒品。
很毒的东西?
小白吩咐田瑞雨去找一个针管过来,然后再把她支出去,自己趁机偷偷把液体还算多的小瓶子吸了几滴出来。
做这件事,她心中还是有些内疚的。
因为这样做是由于讨厌倩兮,心里隐隐生出了“她要是个坏人就好了”的邪念。
她把液体带给了钟大卫,想窥探出点什么秘密来。
钟大卫很快来找她了:“你给我的液体挺神奇啊。我们测不出来它的具体物质,跟许多东西都不起反应。”
“有毒吗?”小白最关心的是这一项。
钟大卫摇了摇头:“最后喂给小白鼠了,目前为止它依然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