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进,是一个私家侦探,工作目标是挖掘事件真相,以供雇主做出正确选择。对我来讲,让每个故事都有属于自己的结局才算完美。基本上,我每份工作也称得上有始有终,除了八年前的石兰离婚案件。想起那件案子,我心里就很不痛快,那草率的结尾,总让我觉得事件背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隐情没有被挖掘。
事情的开始很俗套,石兰雇佣我调查她的丈夫杨帆是不是有了外遇。当初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以为会在一个月内结束。但是杨帆的生活一年如一日,工作,见客户,去固定的咖啡厅小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于是,我告诉石兰可能她想多了,并提出解约。但是石兰坚决把我留下,并照常付我费用,说早知道我对这个案子失去了激情,所以允许我同时去接别的案子,只需分一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就行了。看在钱的份上,我又把这份工作继续。案件如死水般又沉寂了一年半,直到第快第三年时,才出现了转折……
集体辞职事件
得益于石兰的安排,我在杨帆公司的身份是人事主管。那天一早,我刚到公司,行政文员小曼就慌忙跑过来说:“张经理,快来管一管吧,这群孩子嚷嚷着要集体辞职。”
我惊讶地问“为什么?”
“她们说媛媛是个不祥的人,长期待在她身边会损害健康,所以要不媛媛走,要不她们走!”小曼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嘟囔了一句:“我觉得这分明是嫉妒人家长得漂亮,故意想挤走她。”
“张经理。”技术部的燕子带了几个人过来了:“我们不是瞎胡闹。最近我们这群实习生接二连三的生病,您是知道的。昨天晚上,我跟英子几个本来也准备去医院的,结果在路上碰到一个高人,那个高人看了我们几眼就说我们身边有不好的东西,会不断吸取我们的精力,对我们的健康非常不好,短期内小病小痛,长期会加速衰老甚至死亡。”
我笑着说:“且不说你们碰到的高人可能是个骗子,就算他说得是对的,公司这么多人你们为什么非得说是媛媛?”
燕子仿佛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她们刚进公司时的大合照:“您看看,当初我们是什么样的脸色,现在又是什么样的?”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如她所说,这群女孩的脸明显没有当初水灵了,一个个如同被榨了一层水分,但我嘴里却说:“没什么变化啊。再说就算有,你们就一口咬定是人家媛媛的错?或许是加班多了的原因呢?”
燕子撇了撇嘴:“这个很简单,因为就她一人是越长越好看,所以高人说得一定是她!”
我收起笑脸说:“这是莫须有的罪名。都名牌毕业生还迷信,赶快回去老老实实工作,等杨总看见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燕子见我这个态度,委屈极了:“我们说得都是事实。况且老话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公司不开除她我们就辞职,什么都比不上命重要!”
几个女孩站成一排,形成一副集体请愿的架势。我抬眼看了一下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媛媛,她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在此时,杨总进了办公室,听小曼讲了事情的经过后,面色铁青地对着那群女孩说:“想辞职的就在人事这里登记,然后去财务结算走人。不想辞职的,以后就少说话多干事!”说完大步流星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些女孩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只有燕子气急败坏地说:“再怎么好的工作都比不上自己的身体,你们一个个就在这里等死吧。我去辞职。”
我把她拉到阳台上说:“你不要冲动。实话跟你说,你的专业能力在这群人中还是可以的,转正很有希望。你去给媛媛和杨总认个错,事情还有转机。”
杨帆的公司在s城名气很大,是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来的知名企业。但杨帆的招人政策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猎头直接挖人才,另一部分是每年的大学生招聘。一般被招进来的大学生实习期长达半年之久,半年后能留下的也是寥寥无几。所以,每年这批应届毕业生为了留下来,互相排挤、打击的事情层出不穷。燕子平时聪明机灵,这次用出这种手段,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燕子叹了口气,用一种有理说不清的口气说:“张经理,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事情你们都觉得是我嫉妒媛媛。确实,我是有点嫉妒她,因为她能力不怎么样,却因为长得漂亮,主管,甚至杨总都对她格外照顾。但是,我也不是缺心眼,大家都在嫉妒她,凭什么我做出头鸟带头闹事。所以我说得都是真的,她真的不干净。”
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你的主管和杨总对她格外照顾的?”
燕子哼了一声:“很明显啊,按照杨总之前说的专业招聘原则,她这种的来公司肯定不是通过正规招聘渠道。我觉得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媛媛大有来头吧。”
燕子的话提醒了我,今年的大学生招聘,是杨总一个人面试的,最后甩给人事一个名单,然后这批人就进来了。
我装作有意无意问了燕子一句:“你们当中有谁跟媛媛是同一个学校的吗?”
“她不是应届毕业生,我们当中没人跟她熟。所以我说她进公司不明不白的。”燕子说。
我沉默了一下说:“那行吧,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我也不劝你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吧!”
拜会石兰
跟燕子聊完天,我请了个假走出公司,来到了s城市中心的一个花店。
花店外是繁华的都市,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潺潺的流水,巨大的枯木,磨光的石块,看似随意而生的兰花,处处营造出主人淡泊的情怀。石兰正坐在椅子上摆弄一盆兰花,那把椅子是这里唯一不协调的地方,因为那是一把可以转动的现代机器。见我来了,她转过身来:“这么长时间了,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肯定是事情有进展了吧。”
我思考了一下说:“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拿出手机,点开临走之前偷拍媛媛的照片:“这个姑娘,你认识吗?”
石兰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惊叹道:“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看这毫无瑕疵的皮肤,还有眼睛里的灵气,真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叫媛媛,是今年年初跟一群大学实习生一起进的公司,但是这个媛媛不属于这批招聘里的任何一所学校,所以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她的来历。”我补充了一句:“这次招聘是杨总亲自去的。”
石兰听出了我的意思:“你也知道这几年我跟杨帆的状态。他接触了什么人,我都是从你那里知道。”
我有点小失望地说:“依杨总的为人,他亲自招聘这批学生估计就是想隐藏媛媛的身份,恐怕公司其他高层也不知道她的来历了。看来,我要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石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辛苦你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石兰叫住了我。
我转头,门口刮进一阵风,石兰身上的白色宽松上衣被风吹皱了,额前的头发也飞扬起来,挡住了部分眼睛,苍白的脸看不清表情,这样的她在风中显得很孱弱:“下次,你拍下媛媛的背影给我吧。”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作此要求,但她是雇主,我要无条件满足。
两年前,我与石兰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她告诉我她的丈夫杨帆已经有大半年都是凌晨回家了,可能有了外遇。希望我能调查清楚,并最终形成证据,尤其是对离婚有用的证据。石兰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坚定得让我无法理解。杨帆在s城是个有名气的企业家,资产千百亿,人长得更是玉树临风。而坐在椅子上的石兰已经过了三十五岁,除了淡雅的气质,相貌很普通。如果说她调查杨帆是为了揪出小三排除家庭矛盾,我还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她急于寻找的是离婚证据呢?
调查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杨帆其实很爱自己的妻子,除了晚上不爱回家,爱去清吧、咖啡厅等地方静静地喝点东西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而且,他经常派人把寻觅的兰花新品种送到石兰的花店。所以,我怀疑杨帆可能是生理有了问题,但被石兰坚决否定了。既然如此,这么好的老公,为什么偏偏急于离婚呢?职业的敏感性,让我更加迫切的想知道石兰的真正动机。正当我准备暗地里调查一下石兰时。她把我叫了去,说出了她这样做的原因。
“我心里有别人了。”她说。“我想离婚,但是这样离婚我就是过错方,结果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要找到他出轨的证据。”
“你老公知道你爱上别人了吗?”
她摇摇头:“所以我要赶在他之前动手。”
虽然这个解释让我半信半疑,但她选择在这个时间告诉我这些无疑是已经觉察我对她的动作了,这个理由既是对我的交代也是对我的警告,我及时收回了好奇心,继续按部就班的调查。
惊人一幕
离开石兰,到达办公室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半,员工们还在午睡。我轻脚绕过前台时不小心滑了一下,手碰到了唯一亮着的灯开关,办公室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我摸索着爬起来,准备打开灯,突然发现办公室上空交错着一股股暗红色的气流,寻其根源,这些气流好像是从熟睡的人身上发出的,交错混合后成为一股,流入了墙角的方向——那是媛媛的位置!我想起了上午燕子的话。难道她说得是真的?
我慌忙打开灯,灯光下看不到任何气流的流动。再次关灯,气流又清晰呈现!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通过玻璃门观察外边人的动静。
两点钟,大家陆续睁开眼睛。有人嘟囔说:“怎么越睡越累。”我仔细观察了下每个人的脸色,都略微发青,只有媛媛比上午更加白皙红润了。我开始每隔一个时辰观察一下他们。一下午过去了,其他人没再有什么变化,只是媛媛随着时间流逝,气血仿佛也渐渐减弱,中午的白皙红润只剩下苍白了。难道,她的精力比一般人耗费得快?
下班后,我故意将一叠资料交给媛媛:“今晚你加个班,把这些资料输入到电脑里面。”
媛媛有点犹豫:“能明天再做吗?”
我严肃地说:“不行,这个今天晚上一定要弄出来。”
听我这样说,媛媛只好把资料接了过去。
我回办公室泡了杯咖啡,决定一个小时后再出去看看。时间过得很快,媛媛做事的效率却很慢,当我出去的时候,她还有大半的工作没做。她脸色很不好,豆大的汗珠正从从额头往下渗。
“你没事吧?”我问。
媛媛咬着嘴唇摇摇头。
我没有再说话,想看看再坚持一下会发生怎样的状况。
谁知刚一转身,就碰到杨帆从办公室里板着脸过来了:“谁让她加班了?”
他口气很不好。
我连忙说:“是我,有点事情让她处理一下。”
“把电脑关了,我送你回去。”他吩咐媛媛,然后转身对我说:“她身体不太好,不能加班熬夜。以后有这种事情吩咐别人做。”
说完就带着媛媛走出了办公室。我连忙赶到车库门口打了个车,偷偷跟在杨总车后面。
我看着他俩一起进了杨总经常去的咖啡厅,半个小时候,只有杨总一个人出来了。等他走远后,我也走进了咖啡厅。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石兰的花店。
“那个媛媛每天都睡在咖啡厅?”石兰手里拿着我拍的媛媛背影的照片,声音有点颤抖。
我点头:“据店主说两年前杨总在咖啡厅里面买了一间员工宿舍给媛媛。刚开始的时候媛媛整天蜷在宿舍,杨总偶尔来看看她。今年开始她进了杨总公司,杨总就来得比较频繁了。看来是我疏忽了,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喜欢这家咖啡厅,没想到他跟店主有交易。”
石兰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在那里怎么过夜的?”
“店主说媛媛很奇怪,晚上喜欢在客人多的沙发旁默默地听人讲话,而且经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杨总有时候也会陪着她在沙发上蜷缩到天亮。”
石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真是宠爱啊。”
我看了石兰一眼:“目前,我们并没有捉奸在床,所以他俩的关系可能不想你现在想得那样。相对于男女关系,我觉得杨总对媛媛更像一种女儿般的照顾。而且,我觉得媛媛的身体很奇怪。”
我将昨天中午在办公室看到的景象告诉石兰。
石兰的表情开始有点惊讶,后来瞬间转为平静:“照你这么说,这个媛媛不是平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