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跟媛媛到底有没有关系,发生这种事情,也可能是办公室的磁场出现了问题。不过不管怎样,只有将她的真实身份解开,才能确定杨总跟她的关系。”
“这个交给我吧,我有个朋友擅长研究妖怪异类。”石兰说。
“你说她是妖怪?”我惊呆了:“你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吗?”
石兰冷冷地说:“人太贪心就会召唤妖魔鬼怪,然后吞噬自己。这样,世界才会平衡。”
再会石兰
很快,我跟石兰都有了新发现。
我求助在公安系统的内线,查阅了媛媛的背景。资料上显示,媛媛的身份是孤儿,直到两年前才在公安系统登录身份。
“公安说之所以两年前才将媛媛的信息收录在案,是因为她出生就被扔了,跟着乞丐群一路乞讨长大的,基本属于无人管的状态。”我这样对石兰解释。
石兰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你自己都能判断出来是假的,我来告诉你她的而真实身份吧。”
她拿出手机,将里面一张照片翻给我看。照片上是一篇泛黄的书页,内容是一副画和一段文字。画面上一株人形状的植物,下面标注着:回颜草。再下面文字太小看不清楚了。
“这是拍的古书上的。我把那个女人的情况说给了朋友。朋友基本确定她是一株回颜草。”石兰说。
“可她明明是个人啊?”我觉得这太荒诞了。
石兰解释说:“回颜草生长在灵气聚集的地方,每隔三百年幻化成人形。成人后需待在人密集的地方,以吸食人的精气维持形状,为人三年后就再次化回植株的模样度过三百年,以此循环。回颜草是很珍罕的药材,能驻颜延寿,古代修仙之人常饲养回颜草来增进修为,而转化成人的回颜草,一般都长相奇美,常人难及。”
我沉默了,石兰这个说法解释了那天中午的现象以及媛媛必须呆在咖啡厅等人多地方的理由。但我对鬼神之说一直持半信半疑地态度,反观石兰,她对自己的说法非常自信。
“如果是妖怪情况就复杂了,我们还要正常调查下去吗?”我想既然没有其他的办法,就暂且按照石兰的思路尝试下吧。
“不管是人是妖,”石兰说:“我最关心的还是他俩走到哪一步了。”
我叹了口气:“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你丈夫的安危吗?毕竟他跟妖在一起。”
石兰淡淡地说:“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有本事害人的,相反,有时候人比妖可怕!”
或许是知道了媛媛的真实身份,再次见到她竟有点害怕。不过,想知道她跟杨总的真实关系,只能从她这里入手了。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表达那天让她带病加班的歉意,并邀请她共进晚餐。
她吞吞吐吐地说:“我,身体不太好,所以晚上不吃东西。”
“没关系,我们喝点咖啡总可以吧。”我下决心约定她。
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晚上,在咖啡厅里,媛媛坐在我的对面。我的衣领里藏着微型麦克风,另一头连着石兰。简单的寒暄之后,我将话题转移到杨帆身上。
“你真幸运,公司这群实习生里,杨总最看重你了。”我假惺惺地说。
媛媛沉默一下:“看重是爱吗?”
没想到她这么快直奔主题,我赶紧快速转动大脑:“为什么这么说?爱有很多种,你问得是那种?”
“男女之间那种。”媛媛静静地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了一下:“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俩在一起时是怎样的情况,我会帮你分析一下他对你是那种爱。”
媛媛偏着头陷入回忆中:“他给吃,给我买衣服,给我租房子,怕我生病,对我照顾得很无微不至……”
“你知道他有妻子吗?”我突然打断她。
“知道”媛媛说:“但我更想知道他对我是不是对妻子的那种爱。”
“从你刚才描述得看,他对你的爱可以理解为父女之间那种,也可以理解为情人之间的那种。界限就在于你们上床了没有?”我说。
“上床?”她张了张嘴,正要回答,杨帆急匆匆地冲进来,将她拽起来:“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跟别人出来吗!”
说完不由分说将媛媛拉向门口,媛媛突然扭头大喊了一句:“上了。”
这一声震耳欲聋。
我匆忙去见石兰。
石兰正疯狂砸店里的花盆。
“两年多了,800多天,每次都信誓旦旦得说爱我,骗子!”石兰已经疯了。
看到我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指着一条腿说:“看到没,这就是拜他俩所赐。”
原来,三年前的石兰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幸福的主妇。为了照顾家里,她辞掉了某公司高管的职位,在市中心开了这家花店。直到那天,她捧着新培育的兰花去找杨帆,结果在十字路口看到丈夫跟一个女孩手拉手过马路,石兰怒火中烧忘记了自己对面还是红灯,直接冲了出去。结果被疾驰的车撞到在地,晕过去之前,石兰深深记住了女孩的背影,醒了之后,就是一条腿变残废的现实。
“我想过成全他们俩,要离婚,他不肯,也不承认自己有人了,只说是我看花了眼。结果呢,又夜夜不回家,这是干什么,折磨我吗?我做错了什么!”她单薄的身体因为憎恨而颤抖着。
“你冷静点。”我劝她:“事情可能另有隐情,比方说我们还不知道杨帆到底知不知道媛媛的妖怪身份!”
“上次叫你把媛媛的背影拍给我还记得吗?媛媛就是当初那个女孩!快三年了,他们一直没断!而且那个贱人也亲口承认他俩的关系了,都这样了,是人是妖还重要吗?”石兰已经疯了,目光凶狠地能杀人:“我们之间的合同到此为止,我会把余下的钱打到你账上,从明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回颜木
从那以后,我就跟石兰断了联系。
回想起来,石兰其实早就认定了结果,她想要的所谓证据不过是逼迫自己下决定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没有再去打听他们的结局,直到三个月后,我在桌下捡到一张手机卡。插入手机发现是在杨帆公司时所用的号码卡,手机显示有很多小曼的未接来电,我打了过去。
“张进,你总算出现了。”小曼说:“你知道吗,公司在你走后发生了很多大事。”
“哦?”我想,她无非是要说杨帆离婚的事情吧。
“媛媛失踪了!”小曼说:“就在杨总夫人来公司的前一天。据说她去了卫生间就没再出来,手机没带,钱包也没带,就死活找不到人了。还有,杨总夫人跟杨总离婚了!”
“媛媛不见了?”我心里紧张起来。
“对啊,所以我才给你打那么多电话,就是杨总让我问你见过她没有。毕竟,你刚辞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儿。”
“那现在找到没?”
“没有,杨总找了大半个月没找到。紧接着就宣布公司以后归李副总管,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小曼一口气说。
我跟她又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年,我受人所托去一家会所帮人竞拍一张椅子。途经市中心花店,走进去,一个女人正在幽幽花香中看书。见有人来,抬起头,那张脸竟如20岁出头的姑娘般水润。
“石兰?”我半信半疑地问。
对方点了点头:“原来是有老朋友来访。”
我上下打量她,她不惧我的目光,微笑着任我看:“媛媛是你弄走的吧?”
她还是笑不说话。
“你把她弄哪里去了?”突然,我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回颜草是很珍罕的药材,能驻颜延寿。
“你把她吃了!”我惊叫道。
她还是不说话。
“杨总知道了吗?”我的情绪有点失控,虽说媛媛是一株草,但毕竟呈现过人形。太可怕了!
她转过身用指尖挑着一朵兰花:“自从离了婚,他也消失了。看来他对那个女人是真爱,应该是天涯海角地去寻找她了吧。”
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走出了花店。
新客户让我帮着竞拍的是张椅子,据说为瑶华山深处的一棵仙木打造。常坐有延年益寿,甚至返老还童之功效。我打开半人多高的保险箱,将里面的椅子拿出来。随着一层层保护措施被揭开,一股淡雅如空谷幽兰的香气逐渐飘进我的鼻子。椅子真是把好椅子,虽然是木质的,但呈现出来的颜色却是嫩滑的象牙白色。抚摸一下,触感如人的肌肤般有着紧致的弹力。
保险箱底下有一张说明书,里面讲得是这张椅子的来历,上面写着:
20**年,s城张某,与驴友一起步入瑶华山深林探险,偶入一处兰花丛生,溪涧潺潺的仙境。
仙境正央为一株一人粗,三人高的玉色琼木,木身刻有文字:
八百年回颜男木,曾成人型50年,40年时深爱人间一女子。欲与之白头偕老,无奈50年期满,将再陷500年为木轮回。故觅得300年回颜女草,悉心养之,欲待其成药草时食之,延人型,与妻常伴。不想,回颜草暗长男女之情,利用妻之疑心,致我与妻彻底决裂。最终,回颜草被妻吞,我亦难维持人型,终回木身,若得遇好心人,望把我打琢成座椅床榻,卖与s城市心兰亭我妻石兰,如此,心愿了……
故延其愿,雕琢成椅。望几经流转后,能交付与其妻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