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全没有动,只见他眉头一皱,慢慢倾弯身体凝视着茶几,好似在观察着什么,随后快速起身,环顾一圈屋内,问道:“珊珊,刚才有什么客人来访么?”
白珊珊眼神一变,“没有!”
藏在衣柜内的我心中一惊,冷汗湿透脊背。
“是么?”赵守全扫视四周,说道:“桌上摆放着两杯茶水,你一个人喝?门口鞋毯上有污泥,近日牡市天晴,小区内打扫的也是干干净净,哪里来的泥土呢?”
说着赵守全到门口将白珊珊的鞋拿起,笑道:“看吧,你的鞋底没有,而且泥土未干,说明是刚刚沾染不久的,能够将泥土带入家中,且保持一路不会干涸,想必是踩过小区内的花圃中,因为那里每晚都会浇水,距离又足够近……”
我躲在衣柜里,浑身颤栗,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珊珊,你的头发和脖颈上的水珠还没有干涸,刚洗完澡吧。但为什么你的手会这么脏?你刚刚整理过什么?”
白珊珊不禁后退两步,怒吼道:“赵守全,你给我滚!”
“我走可以,不过……我恐怕要带个人一起走!”
说罢,赵守全的猛地回过头盯向衣柜,隔着门缝我下意识收回目光,向角落里挪动身体,攥紧双拳。
“出来吧。”赵守全低声道。
我没有敢动,屏住呼吸靠在冰冷的衣柜内,层层女士衣服遮挡在前,心脏几乎要从咽喉蹦跳而出。
“赵守全!”
隐隐听到两人撕扯的声音,我心有不安,虽危险近在咫尺,还是复又探头望向大厅内,只见赵守全走向衣柜,白珊珊扯拽住他的袖口,神色慌乱,睡衣滑落至肩膀。
赵守全见她阻拦,脸色怒起,回手狠狠一甩,白珊珊痛叫一声,踉跄摔倒在地。
这一刻,我心中的惊惧荡然无存。
双手大臂推开衣柜门,冲到赵守全的面前一拳挥去。
赵守全似早有预料,见到我的刹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轻松侧步躲开我的拳头,扫起鞭腿直奔我的面颊。
我急忙双臂合十抵挡,火车般的撞击将我踢到墙边,两条手臂麻嗖嗖的,用不上半点力气。
赵守全见到我的衣衫,还有未系扣的裤子,眼眸中的惊喜转瞬即逝,化作满腔怒火,对倒在地上的白珊珊大喝道:“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亏我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你,身为警察在自己家里与杀人犯做这种事,你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话音刚落,赵守全大步迈来,未等我反应过来已到面前,薅起我的脖领,膝盖重重顶到腹部,剧痛传来,随即感觉身体一轻,被他扛起过肩摔扔倒在地。
本就未痊愈的伤口崩裂流血,努力的睁开眼,赵守全的鞋底踏到我的脑袋上,双眼蔑视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子,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我憎恶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是被我威胁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赵守全目光如炬,冷笑着说:“白珊珊是我们警局的出色职员,怎么会和你这样的杂碎同流合污,你先是杀害她的父母,犯下丧心病狂的命案,在逃亡过程中又接连杀害喜贵、王虎二人,辗转回来欲对白珊珊进行谋害,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就遭了你的毒手!”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说的呆滞在地,“我没有!”
“你难道想说,白警官违背警规,故意收留你?”
“我……”
白珊珊爬起身,绝望的嘶吼道:“赵守全,你放过他!他不是杀人犯!”
“他是不是杀人犯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得由法律来决定!不过你能不能留在警局,能不能继续工作下去,那就要看今晚的这件事情要如何交代,我不在乎他,我在乎的人是你。”
白珊珊向后退去,此时此刻我们两人的命运都掌控在赵守全的手中,我双手抠着地板想要起身,奈何身体上的伤口和刚被他击打的痛楚,使我无法做到。
赵守全弯腰开始摸索的衣物,结果却什么都没有搜到,他穿着西装,没有手枪亦没有铁铐,自言自语道:“人生奇妙,难以预测,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可我今天没有准备,老天却赐给了我机会,是不是很恶趣味?”
“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吧!”我不卑不亢道。
人在真正面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时,才会发现,真正的恐惧来源于想象,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你不过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过客,从头至尾我都相信自己会抓住你,不需要期望,我说过要达成的目标,就一定会做到!”
赵守全居高临下望着我,随着他的话语,他在我眼中如同一具威风凛凛的古代人物石像,这种狂傲、自负,令人即敬佩又害怕。
正在我们两人对视时,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客厅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别动!”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我艰难挪动赵守全脚下的头部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寂静的屋内,透过窗外的森森月光,一名女子持枪而立。
凄月破碎,清辉洒落她的肩膀,寒意钢铁塑造的枪口对准赵守全,如同死神的镰刀,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