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全的鞋底缓缓从我的脸上挪离,抬起前顺便狠狠拧了下,惹我不禁哀叫一声。
“珊珊,你要杀我?”
他没有理会我,冷冰冰的侧脸凄寒无情,一双邪气的眼眸看着落地窗前的女子,发出自嘲般的嗤笑“呵,我这样维护你,你却为了他将枪口对准我?!”
我翻了个身,缓慢的爬起,白珊珊的举动令我惊讶、感动、不敢置信。
“别逼我,放他走。”她娇声颤抖。
“珊珊,从你还是个实习生开始,就是我一手将你带出来的,我了解你,你不敢开枪的。”
落地窗前的女子没有言语回应,只听“咔”的一声,手枪保险被打开的声音已经证明她的态度。
“你没有杀过人,知道子弹打进身体里会造成多大的创伤吗?瞄准什么位置才能一击致命吗?见过人被击中后躺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时绝望的神情吗?”
“把枪放下,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珊珊,你是警察,忘记你在国旗下的誓言了吗!”
“你父母的亡灵绝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在他们死去的案发现场这幅姿态。”
我慢慢靠向墙边,白珊珊的娇躯愈加颤抖,似乎连枪都无法握稳,赵守全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击着她的心灵,本坚决的神态开始犹豫……
“珊珊,我跟他走。”我决然道,不希望情况衍变的更加严重。
此话一出,对峙的两人皆是一惊,赵守全转头看向我,微微低额,思考后说出了更令人震惊的话。
“这里没有你插嘴的份,滚吧!”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令我反应不及,心中百思不解,赵守全放我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是说,这句话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
“快走啊!”白珊珊恳求般的喊道。
我不敢在犹豫,系上裤子光着脚匆匆逃离白珊珊家中,临出门时听到身后赵守全傲气十足的喊声。
“小子,一定要快点跑,我倒要看看,你这孙猴子如何逃得出我的五指山!”
我赤裸双脚拔腿狂奔,脚下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咯”的脚底板生疼,却不敢有半点歇息的想法,在保安们的眼皮下光明正大的冲出小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偷情的汉子,被男主人发现仓皇而逃。
慌乱之中我选择跑向西区,我要去西巷看看,那里才应该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至少……是白氏夫妇被绑架的地方,也是我们相遇,我开始卷入这宗离奇案件的起点。
我忽然想起案发当夜在西巷内那个狭窄院子内发生的点点滴滴,为什么我救了白勇和佟美玲,他们却持刀欲杀死我!现在想来,他们不止是将我当成了凶手,更为重要的,凶手手中应该握有能够威胁他们的信息。
——十四年前的秘密。
我从始至终都看不清这起案件与我有何关联,似乎除了我与死者相见,并且相搏外,就是两个家庭多年前的一些烂事,凶手陷害我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当替罪羊?
即使我的身份使得我有足够的犯罪动机,但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哪儿?又如何算好柳晓玉会打电话给我?
我隐隐觉得,凶手并非是想将我送入监狱那么简单。在我逃亡的过程中,出现了太多意外的人,诡异的事情,凶手却从未真正出现过,是他找不到我吗?
不,我猛地觉醒:有没有可能——凶手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的动向,甚至出现过,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谁!
……
竭力狂奔,脚底很快血肉模糊,凛冽狂风撕开耳膜,虎虎作响,我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好似踏在刀刃上,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没过多久,警笛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距离西巷还有近一公里,只能咬牙前行,破旧废弃的工厂瓦房已经进入视野,一排排老式建筑在月光下化成一具具死气沉沉的棺墩,远处的街道中央,漫天飞舞的灰尘与垃圾中,一个孤单的身影独立在西巷昏黄的路灯下。
我抬起胳膊遮挡狂风,人影摇晃,这么晚谁会出现在这里?
“徐海!”
远处出来喊声,是路灯下的人影发出。
我忐忑向前走去,回应道:“你是谁!”
“你不应该回牡市的,你跑不掉,警察很快就会抓到你。”
随着我和他距离越来越近,他却开始慢慢退去,身形隐入西巷的黑暗之中。
“把日记交给我,我有证据让你脱罪!”
“日记?”